凡煙小說

第46章 整個癱了

關燈
“蘇子逸?”看著一身血汙的蘇子逸,卞青覺得嘴巴幹得厲害。

懷疑是不是聲音太小,所以對方沒有理他的卞青將聲音提高了兩度:“蘇子逸!”但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種局面讓卞青心裏有些慌亂,幾步沖到蘇子逸面前蹲了下來。

這個人的臉白得跟紙一樣了。

跟蘇玉瑯不一樣,卞青畢竟是個成年人,他看得出來蘇子逸正在打坐自我療傷,所以這個時候他最好不要去碰對方。而且從自己叫了幾聲,對方都沒有反應來看,這次蘇子逸恐怕是受了重傷,整個人都無暇去管其他了。

這讓卞青有些頭痛,他站起身來,深深了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在原地跳了幾下,想讓自己的腦子變得冷靜下來。

蘇子逸是修煉者,那麽修煉者的事情該怎麽去處理?

卞青整個腦子都是亂的,他朝蘇子逸走近了一步,又擔心影響了蘇子逸又退了回來。他想到李大夫,但李大夫只是個尋常大夫,能治好修煉者嗎?那麽鎮上?鎮上的情況估計也差不多,畢竟這一片的修煉者都少得可憐,那麽到底該怎麽辦?

一個個辦法想出來,又瞬間被否決,這讓卞青覺得壓抑,甚至壓抑到心肺都有些火燒的感覺,然後他後知後覺的想起李大夫是會煉制一些粗淺丹藥的,說不定李大夫還真有辦法!而就在他主意已定,準備去找李大夫時,他身後的蘇子逸終於有了反應了。

只聽“噗”地一聲,一口紅中帶黑的鮮血直接從蘇子逸嘴裏噴了出來,灑了一地,然後整個人軟綿綿的倒了下來。

這一聲徹底嚇住了卞青,他回頭一看,剛好看到蘇子逸整個人正往地上栽,這嚇得他立馬沖過去,雙手一接將對方摟在自己的懷裏。而後他看了看蘇子逸的臉,只覺得對方的臉色更加差了,氣息更是宛若游絲,這讓卞青不再敢有任何猶豫,一咬牙,將蘇子逸背在背後就往山下沖去。

此時,蘇家,蘇玉瑯正一個人呆在床角時不時的抽咽兩聲,整個人都看起來不怎麽精神,身子甚至還在發著抖。他腦子裏不受控制一般的一邊一邊的回想著蘇子逸跟黑蛛對打的那一幕,心情變得更加的低落了。

而就在這時,卞青突然背著一個衣裳上沾滿大片血跡的人動靜不小的沖了進來,這打斷了蘇玉瑯的思考,他眨著酸痛的雙眼看了過去,嘴巴裏無意識的喚道:“阿姆?”

但這時卞青已經沒有心力去應他了。

在將蘇子逸背到背上後,蘇子逸的呼吸聲就響在他的耳邊,他聽著那聲音越來越微弱,整個人卻除了幹著急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將蘇子逸平放到床上,匆匆囑咐了蘇玉瑯了一句“不要動父親”,就立馬朝門外跑去。

從頭到尾都沒跟自己阿姆說上話的蘇玉瑯心裏更難受了,在看到情況變得更加糟糕的父親,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但過了沒一會,淚水就停了。再看蘇玉瑯,他整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怔怔然,看起來完全不怎麽清醒,嘴巴裏念叨著:“我不要哭了,父親說過不喜歡我哭的。”

他恍然著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父親,也不說話,沈默著小心翼翼的繞過床腳下了床,趿拉著一雙舊鞋進了廚房,然後踩著凳子在竈上舀了熱水,又吃力的端著木盆進了臥房,再回頭去水缸裏打了冷水兌了一下水溫,最後才拿來帕子沾著水,輕輕的擦著蘇子逸臉上的血跡。

“父親不會有事的。”蘇玉瑯篤定道,但說完這句話後,他就立馬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拿著帕子的手都不禁用大了力氣,將水擠了一手,整個人的身體都不受控制的抖動了起來,最後一個失力直接跪了下來,水潤潤的雙眼眼巴巴的瞅著蘇子逸的臉。

——“父親……”

這個時候,卞青已經趕到了李大夫家了。李大夫家住在村裏最裏邊,所以趕到這裏花了卞青不少的時間,但心裏惦記著蘇子逸的情況,他連氣都沒喘一口,整個人就越過李大夫家那不高的籬笆,沖著他家正門使勁的拍了起來:“李大夫!李大夫!你在不在!”

門被他拍得“乓乓”地響,但過了好半天,屋裏頭都沒有任何反應,其他地方也是沒有任何回應,這讓卞青立馬認識到,李大夫今天恐怕是不在了。

這讓他焦躁閉著眼的吸了口氣,然後不再管這些了,立馬掉頭往外跑去。

不能再拖了,既然李大夫不在,那麽他就去鎮上,不管情況如何,他都必須要保住蘇子逸的命!

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有這麽擔心蘇子逸。也是,在這個蘇子逸到來之後,他才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每天不再有做不完的活,也不用再擔心吃不飽穿不暖,更不用提心吊膽的擔心自己又一個不小心惹怒主子或者暴躁的夫君。

可以說,是蘇子逸讓他的人生發生了改變,讓他活得總算像個人了。

所以,不管是誰,只要心裏但凡有些良心,此時都不會將蘇子逸扔到一邊不管,而卞青更是如此。他心裏打定註意了,不管這次如何,他總是要救回蘇子逸的命的,哪怕以後對方不能再修煉,靠著上次賣妖獸的錢,自己再勤快一點,這個家總是不會徹底敗落下去的。

心裏有了念想,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很快,視野的盡頭就出現了水雲鎮的影子。

這次,卞青沒有糊裏糊塗的到處去找醫館,他直接去了向府。向管家是一個修煉者,人也很正派,所以如果對方知道有人能治好修煉者的醫者,那麽對方絕對不會吝嗇的給自己這麽一個幫助。所以卞青想也沒想的朝向府跑去。

也多虧今日卞青運氣不算太差,他手剛一碰到向府的大門,門就從裏邊開了,然後一個穿著綢子的少年就搖頭晃腦的從裏面鉆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個小廝,一看就是準備出門去晃蕩。而這個少年,卞青也是見過的,正是上次在集市逗弄蘇玉瑯的向家少爺。

“噫——你是——”少年的記憶顯然還不錯,在看到卞青時,雖然不是記得很清,但還是有模糊的印象記得自己見過這個人。

“向家少爺好。”看到少年時,卞青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草草的跟對方行了個禮,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向家少爺,不知道今天向管家在不在?我是落山村的蘇家夫郎,想要找他幫個忙。”他這麽一說,瞬間就讓向家少爺想起他是誰了,畢竟跟向左認識,知道自己的,還是附近村裏的,也就上次在集市上碰見過的那個小雙兒一家了。

同時,向家少爺還憶起那小雙兒癟著嘴一臉委屈跟蘇子逸黑著臉的模樣,這讓他頭皮瞬間有些發麻,腳都跟著往後退了一小步,嘴裏吶吶道:“向管家今天奉我父親命去青城了,並不在府裏。”

他話音剛落,卞青整個人都跟失去了活力一般變得黯然起來,雙眼眼眶更因為失望而有些通紅,這讓向家少爺立馬跳起了腳。這蘇家的雙兒都怎麽個回事,怎麽都動不動就紅了眼,自己可沒說什麽過分的事情啊!

看著卞青失魂落魄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不忍的向家少爺立馬叫住了對方:“你有什麽事情嗎?你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解決。”

對!沒錯!對方也好歹是向家的少爺,估計能量不必向管家差!

一想到這裏,卞青整個人都像活了過來一樣,他挺住了腳步,眼神灼灼的回了頭,看得向家少爺心裏滲得慌,而就在向家少爺想要說些什麽時,卞青幽幽的開口了:“向家少爺,你認識能治療修煉者的大夫嗎?我夫君受了傷。”

什麽?那個上次沖自己黑著臉的漢子受了傷?向家少爺心裏立馬有些幸災樂禍,但臉上的表情還沒露出來,他的眼睛就跟一臉懇求的卞青對上了眼,這讓他瞬間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嚴肅了起來。如果對方都為難到找上向左了,估計那個漢子受得傷也不輕。

哎,就算自己日行一善吧。

在心裏感嘆著自己真是善良的向家少爺立馬吩咐自己的小廝,讓對方去府上找大夫,然後自己陪著卞青站在大門口吹風。而卞青一聽到向家少爺的吩咐,立馬知道這事兒是有著落了,看向向家少爺的眼神裏那是說不出的感激。

“謝謝你,向家少爺!”

“沒事,小事!”少年很少收到別人的誇獎跟感謝,卞青的感激除了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之外,還讓他不由得挺直了自己的背脊跟下巴,好像不這麽做,就對不起自己的形象一樣。

小廝的速度挺快了,不過一小會,就趕著馬車來到了正門口,而裏面的大夫也一把撩起前面的簾子,跟向家少爺照了個面。這個大夫也是一臉褶子了,看起來年紀也不輕了,看向向家少爺的眼神裏都有一些無奈:“少爺,您這是想讓我幹嘛?”

“喏——”向家少爺借著小廝的手“蹭”地一下上了車,還朝卞青招手讓卞青上車,等馬車動了,才朝老大夫嬉皮笑臉道:“您可是大夫,找您肯定是為了性命攸關的事情啊。”他嘴巴裏跟跑馬似得,不著邊際的吹捧話一句接一句:“我一聽到別人那命都快保不住了,立馬就想起了您,也知道啊,就您靠譜!”

聽著他這話,老大夫除了搖頭就只能搖頭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為什麽老爺夫人都那麽嚴肅的人,居然會養出一個混不吝性子的兒子。

但不管怎樣,他是主,自己是仆,叫自己去哪就去哪吧,只是自己這把老骨頭哦。

坐在前頭替小廝指路的卞青心裏有些著急,只盼著這馬車更快點,但奈何速度再怎麽快,也只能這麽快了。但好在水雲鎮離落山村並不遠,所以還沒讓卞青急得上火時,他們一行人總算在蘇家院子外頭聽了下來。

“就是這——”一到家,卞青便立馬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後迎著幾人往裏走,而老大夫還來不及揉一揉自己快被顛散的身子骨,就被急躁的卞青給扯了進去。而走在後面的向家少爺,一看蘇家的青磚瓦房,眉毛挑了挑,這家人家過得還不錯啊。

“阿姆?”卞青帶著一進來,蘇玉瑯立馬回過了神,他看了過去,然後收到了卞青安撫的笑容後,一直吊著的心勉強開始安穩了下來,也不用卞青吩咐,乖乖的站在旁邊讓出位子來,只是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大夫,您看一下。”卞青拿了條椅子,將大夫按在了床前:“我夫君今天進山遇見了妖獸,然後在跟妖獸打鬥時受了重傷,還吐了血,到現在還沒有醒。”

“別急——別急,讓我看看。”對於卞青的無禮,老大夫倒是沒什麽太多的不快,這樣的情況他見得太多了,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在這樣的一個小村子裏,居然還會有修煉者?而後當他把手一搭上去時,心裏的驚詫更甚,居然還是個煉氣六層!

但下一秒,老大夫的臉色就變得糟糕起來。

在他的探查下,他發現,此時蘇子逸雖然沒有主動修煉,但體內卻一個勁的吸收靈氣,而且速度還越來越快,但這樣的速度只能勉強壓制住體內的毒素,一旦平衡打破或者身體主人再也支撐不下去,那麽那股毒素的反撲就是驚天動地的,瞬間就會讓眼前這個人失了性命。

他收回了手,臉色陰沈的問道:“這位夫郎,敢問一下,今天與您夫君打鬥的那只妖獸是什麽?”

是什麽?這個問題讓卞青也迷惑了起來,他下意識的偏頭去看呆在角落裏跟木樁一樣的蘇玉瑯,而老大夫以及剛進來的向家少爺也隨著他的目光同樣看了過去。然後只見那個紅著眼眶的小雙兒,用十分冷靜的聲音,條理清晰的說道——

“是一只蜘蛛,一只全黑有白毛,足有人頭大的蜘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