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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虐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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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話音剛落,秦藜便看到劉陌的眼中除卻厭惡增添了更多的鄙夷,“你真讓我惡心,嵐妃娘娘。”

秦藜一怔,一時間不知道劉陌在在說些什麽,等反應了幾秒,她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的一番厭惡皆不是對她。

劉陌並沒有認出來她,他所看見的,不是秦藜,而是阮雲嵐。

驀的,她的心頭染上覆雜的情緒,既輕松又失落。輕松的是他的厭惡不是對她,而失落的是,他這次沒有認出她。

對於劉陌與阮雲嵐之間的糾葛,秦藜之前並沒有去在意,又或者說,她一直在擔憂著莫流的安危,所以並沒有發現在阮雲嵐的記憶中還有莫流的身影。

而至於他們之間有什麽仇,卻讓秦藜不禁感嘆上天弄人。

在阮雲嵐還是高高在上的嵐妃娘娘時,劉堅一度欲廢後而轉立她為皇後,當然,之前也說過了,這一切皆是劉堅扳倒阮左相所故意放出的煙霧彈,而利欲熏心的阮左相顯然沒有識破他的計謀,在更大權勢的誘惑下開展了他謀朝篡位的計劃。

其實劉陌並不是這皇宮中唯一的皇子,當年,這南宏國的皇宮中也可謂是人丁旺盛,從上至下足足有十二名皇子,除卻半路夭折的,仍有八名尚存,而這八名中的七名,卻都是在那場動亂中悉數死亡。

阮左相欲借登上後位的女兒之手而改朝換代,擁護阮雲嵐將來生下的皇子為帝,將整個南宏國納入他阮家的囊中,有了這種想法的阮左相,自然是容不下宮中的其他皇子。

下毒、意外、陷害,阮左相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短短數月便將枝葉繁茂的劉家皇室摧殘殆盡,而劉陌,卻是因為其母妃茹夫人身份低微而暫時沒有受到波及。

當年的動亂使得宮中人心惶惶,茹夫人擔心再待在宮中,自己的兒子遲早要走上其兄弟的老路,於是便計劃著將年幼的劉陌偷偷送出宮。

一切計劃的都還順利,可偏偏臨出發的那一晚發生了意外。

滔天的大火染紅了人跡罕至的偏僻小院,陷身火海的人們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逃脫。

哭泣、慘叫聲彌漫著整個火海,等待著人們的似乎只有死亡。

然而母性之所以偉大,正是因為在面臨危險時不顧一切也要救下自己的孩子。

茹夫人死了,為了將劉陌救出,她用自己的身軀為他做屏障,縱是大火如何侵蝕著她的嬌軀,她都不肯放開懷中緊緊護著的劉陌。

劉陌活了下來,但是那一刻,卻又什麽東西徹底改變了。

在茹夫人去世不久,阮左相便因謀反失敗而被株連九族,雖然成功的鏟除了佞臣,而所付出的代價,卻是劉堅不曾想象的到的。

許是厭惡了宮廷裏的勾心鬥角,許是因為母妃的死去而對這個皇宮失去了希望,小小的劉陌決定孤身離開皇宮,獨闖江湖。

而這一去,便是五年之久。

雖然當年的宮廷慘劇並不是阮雲嵐直接造成的,但如若不是她進得宮廷,直指後位,這樣的慘劇又如何能夠發生。

秦藜不知道,劉陌對於間接害死自己母妃以及眾多兄弟的阮雲嵐究竟持有怎樣的感情,她只知道,她從他的眼中看不到仇恨,除卻厭惡,再無其他。

她突然想起在禹城外劉陌擋在崔寧遠面前勸她放下仇恨,她還大聲控訴他不懂親人朋友慘死在自己面前而無能為力的絕望,如今看來,卻原來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

程乾殿。

劉堅坐在軟塌之上秉燭批改著奏疏,突然,一聲嚶嚀響起,他一擡頭便看到了不遠處床榻上熟睡之人不安寧的翻了個身,眉間的峨眉更是緊皺。

情不自禁的放下奏折,他想起自從那日嵐兒從明德殿回來後便一直這樣心事重重,再聯想當日所看到的畫像,劉堅覺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麽了。

又是一年秋季圍獵日,眾官員們在皇帝的帶領下來到了京城郊外的豐山上,獵獵的旗聲下,駿馬嘶鳴,預示著眾人的昂揚鬥志。

秦藜坐在軟轎之內,愈發覺得自己和此情此景甚是不相容。

雖說前來狩獵的亦有女子,可那多是受寵的妃嬪公主,自己一個沒名沒分的冷宮棄妃又打扮成了宮女,來這裏是做什麽呢。

秦藜所想亦是在場他人所疑惑,雖然秦藜尚坐在轎中,已有不少人好奇的張望過來,秦藜叫苦不疊。

想起幾天前劉堅執意相邀,自己拗不過他才勉強同意,如今看來自己真是點頭的太過草率。

秦藜的苦惱顯然不為劉堅所知,他駕著禦用寶馬而來,高調的和她說著話:“嵐兒,陪朕去狩獵如何?”

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更加強烈,而秦藜已經不甚在意,因為她現在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跟隨劉堅而來的那個人吸引而去。

劉陌一身深藍色勁裝,持弓駕馬而立,本是雲淡風輕什麽也不在意,卻因為劉堅對她的親昵而皺起眉頭。

似是註意到她的目光,他直視著她,眸中是不加掩飾的警告意味。

雖然知曉劉陌的警惕皆是對這具身體的主人阮雲嵐,而秦藜仍不禁心情低落,而這份低落,卻是秦藜自己也未曾察覺更未曾深思其源來的。

劉堅命人牽來了一匹較為溫順的白馬,秦藜從善如流的騎上,隨著狩獵的開始,她只是小心翼翼的騎著跟著大隊伍,並沒有像其他人般拉弓射箭。

劉堅雖然近來身體不甚健朗,但仍是精神煥發的大有收獲,滿載而後便要回去稍作休息,秦藜本想和他一起回去卻被他提前搶了話頭。

“嵐兒,你一只獵物都沒有打到可不行哦,這樣吧,讓陌兒幫襯著你,等回去朕可不想看到你空手而歸哦。”

秦藜不禁叫苦不疊,早知道自己便姑且狩獵點小野兔什麽的,也不至於要和劉陌單獨相處了。

其實秦藜並不是討厭和劉陌相處,只是如今狀況下,她真的不願意頂著別人的皮囊來面對他,更不願意看到他用那樣嫌惡的目光看她。

劉陌顯然也不願意和“阮雲嵐”單獨相處,更別說是幫她狩獵了,等劉堅一走,他便一個人驅馬向前,看都不看秦藜一眼。

不知道是皇命難為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劉陌雖然不理她但二人之間永遠都是隔著不近不遠的一匹馬的距離,有時候道路崎嶇秦藜慢了下來,劉陌也會放慢馬速,而正當這時秦藜投去感激的目光時,他又會刻意的板起臉來。

每當這時,秦藜都會從他的身上看到莫流,不禁莞爾。

二人沈默著走了許久,早已和大隊伍脫離,山間的風景優美,秦藜不禁在馬背上哼起歌來。

前面的人背影一僵,帶著明顯不相信的目光望過來。

也對,是個正常人怎麽會在和自己仇人相處的時候哼歌,不互相對罵就不錯了。

劉陌拉起弓,顯然是想隨便打到點什麽,好快點結束這樣的相處

突然,二人東南方向的草叢一陣窸窣,劉陌小心翼翼的接近,箭在弦上隨時待發。

隨著草叢中的劇動,獵物現身,箭發,然而卻因為突然的馬驚而偏離了預想的軌道,直直地射進了獵物的肩膀。

“嗷嗷嗷!”

粗壯的黑熊揮舞著臂膀宣洩著疼痛的憤怒,更是驚得馬匹嘶鳴。

劉陌趕忙拉住不安的坐騎,驚疑道:“這裏怎麽會有黑熊,難道是從圍獵場外跑進來的!?”

然而這些細節根本來不及劉陌深思,身後響起女子的尖叫,驟起的馬蹄聲雜亂而不知所措。

“啊!救命!”

那一抹纖細戰戰兢兢的伏在馬背之上,因為白馬的受驚發瘋而緊緊的握住韁繩,然而馬背顛簸,她隨時都有墜馬的危險。

“可惡!”低咒一聲,劉陌驅馬追趕,然而受驚的白馬速度極快,任是劉陌使盡全力,仍與她相隔一馬之距。

追逐在深山中展開,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離開圍獵劃分的區域而進入密林,茂密的樹林減緩了馬匹的速度,劉陌逐漸縮減了二人的距離。

匍匐在馬背上的人早已經嚇得雙眼禁閉,聽到劉陌的呼喊後才緩緩睜開雙眼。

“跳到我的馬上來,我接著你,快!”

跳過去?那該如何做?她感覺自己只要稍一放松韁繩,就會摔下馬背的啊。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我……救救我,莫流……”

白馬上的女子泫然欲泣,而劉陌卻因為久違的稱呼而震驚不已。

她剛剛叫他什麽?莫流……這個名字只有自己闖蕩江湖的時候才用的,一直身在皇宮中的阮雲嵐是是如何得知?

而根本來不及劉陌去細想,前面突然出現的懸崖讓他不得不立刻做出反應,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只知道天地在旋轉,而懷中的嬌軀是那樣的柔弱,仿佛輕輕一碰便會破碎,他不禁用雙臂將她護得更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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