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虐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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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殿。

秦藜木然的坐在床榻之上,腦海中有關於阮雲嵐的記憶在不停地叫囂,而她,卻如同封閉了大腦般,渾然不覺。

腦海中僅餘的畫面是那一片血紅,匕首插.進胸膛必是疼不可耐,而莫流,卻是笑著看著她,那神情,仿佛是在安慰她說,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呢!?鋒利的匕首直直的插.進左胸,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會死的嗎!?

秦藜想去救他,而她的手指還沒有碰到他分毫,身體便散發著白光被強扯回小正太的虛無之境。

破天荒的,再次看到小正太時心中沒有喜悅,只餘撕心裂肺的慌亂與疼痛。

莫流……莫流……只剩下他一個人在荒郊野外,又受了那麽重的傷,他……會死……

秦藜乞求小正太讓她回去,而小正太卻說二丫的魂已散,他無法再將她送到二丫的身體裏。

……無法……再回去……

秦藜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她只知道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而眼前,卻不禁回放著和他相處的一幕幕畫面……

“啊!”她頹然的抱頭哀嚎,她不知道自己的胸口為什麽這麽難受,整個人空落落的,就好像是什麽人把她的心挖走了似的。

小正太冷眼看著發生的一切,看到秦藜無助哀嚎時,他不禁皺起了眉頭,眼中晦暗不明。

“秦藜,在你心中,這個叫做莫流的男人,究竟占著怎樣的位置?”

什麽位置……?路人,恩人,朋友……還是其他?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是麽……既然如此,你便去找尋答案吧。”

恍惚中是有這樣的對話,當她再次醒來時,便已經躺在這雲間殿的床榻之上。

她要去找莫流,無論是生是死,她都要找到他。

當初她刺傷莫流是在西閩國的禹城,而根據阮雲嵐的記憶,她現在所處的是南宏國的皇宮,而雲間殿更是在五年前那場動亂中劃為冷宮。

身為冷宮棄妃的她,想要偷偷溜出皇宮應該不會有人註意的到吧。

打定主意,秦藜簡單的盤算了一下。雲間殿雖說已劃為冷宮,但畢竟是當年寵妃的居所,它的位置在後宮還是蠻靠中間的,如果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走出去,肯定連宮門也見不到就會被抓回來,她必須要變裝一下。

皇宮歷來是迎高踩低的勢利之地,隨著左相的被斬,雲間殿也成為宮人們不屑一顧的卑賤之地,日常供給被克扣不說,就連一日三餐的夥食也被減至一餐的殘羹剩飯。

宮女拎著食盒來到雲間殿,又是叫了數聲也無人應,不禁罵罵咧咧的推門而入,心想若是這潦倒的嵐妃不給她些好處,她可沒心情再來這種鬼地方送什麽飯菜。

然而,還不待她看清屋內的擺設,便感到後頸一痛,天地旋轉中仿佛看到了昔日那終日以淚洗面的嵐妃手握木棍冷冷的看著她。

秦藜扔掉木棍,輕易的扒掉宮女的衣服然後換上,然後又按照那宮女的發式盤好發髻,按照阮雲嵐記憶中出宮的路線走去。

在程乾殿門口果不其然的看到停靠的馬車,這輛馬車每天早晨都會運送著大量新鮮花卉進宮,直到為各宮各院分配完花卉便會出宮。這一天中,為了時刻保持花卉的新鮮,車夫會不定時的給花澆水,而為了不讓多餘的水流到地上弄臟宮道,這輛馬車特別設計成雙層,夾層的底板鋪有防水的油布,這樣便可暫時存儲住從花盆底部流下的水分。

而秦藜利用的,便是這個夾層。這個夾層雖說並不是很厚,但好在阮雲嵐的身材纖細,勉強藏在裏面還是可以的,而這個馬車每日都會出進皇宮,根本就沒有守衛會懷疑裏面會突然藏了一個人,如此,她便能順利的逃出皇宮。

原本,一切都是計劃的好好的,而就在秦藜觀望好四周打算藏進去的時候,一個太監突然出現喊住了她。

“餵!那邊的宮女!不用四處看,就是說的你,快點過來,咱家有事吩咐你。”

眼見著計劃被打亂,秦藜心中焦急,可又不能做出什麽奇怪的動作惹人懷疑,只得低眉順眼的走過去。

“公公有何吩咐?”

那太監只說跟過來便是,秦藜也不敢多問,一是怕說多了暴露身份,二是怕被這公公記住,以後更不好脫身。

她跟著那太監來到轉角處的一個涼亭裏,一開始她以為那裏沒有人,而走進了才看見有個人躺在藤椅上。

那人氣色不是很好,懨懨的躺在藤椅上,而那人的面容,卻著實讓秦藜心驚了一把。

雖然已經整整五年過去,那人的面容不再是青春年少,可秦藜還是認出來了,這個人,是她這具身體心心念念了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人——當今皇帝劉堅。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幫聖上扇扇子,真是沒有眼力見。”

太監推了她一把,正在發楞的她反應不及,一下子撲到了劉堅的身上。劇烈的動作驚醒了假寐中的人,她不禁暗叫不好。

“皇上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像一般宮女般驚慌失措的跪地叩頭求饒,她只期盼劉堅嫌棄她笨手笨腳的趕她走了才好呢,若是自己動作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上今天的馬車離開皇宮呢。

然而,事事不盡如人意,劉堅非但沒有因為她的拙笨發怒,反倒是很寬容的讓她起身。

皇帝沒有下命她自然不能擅自離開,只得乖乖的拿起扇子認命的扇著。

那太監掏出手帕將劉堅額頭的虛汗擦去,過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道:“陛下,要不然老奴還是叫太醫來吧,您看您臉色還是這麽蒼白。”

秦藜雖然低著頭,但還是看到劉堅擺了擺手,不甚在意的說道:“無礙,不過是有些中暑罷了,歇一會就好了。”

“可是陛下……”

“吳宗,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大驚小怪的叫來禦醫,是想讓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朕如今不過在太陽底下走兩步就能病倒了嗎!?”

慍怒的語氣自然是讓吳宗跪在地上大呼“老奴不敢”,劉堅似乎是有些厭煩,站起身來走出涼亭,吳宗一見馬上追了上去。

秦藜見他們離開,心中大喜,心想雖然有些耽擱,但應該還是能夠趕上花車離開的時間的。

然而還不待秦藜心中的喜悅散開,就見那吳宗走回來,有著狐疑的打量她,然後又不得不承認這宮女沒什麽不同,雖然比一般的宮女漂亮點但看上去知道年紀不小了,在百花競艷的後宮根本就不值一提,皇上怎麽寧肯讓這樣的宮女跟著也不要自己呢。想不透,吳宗也只得把原因歸到剛才自己得罪了陛下上,對著秦藜語氣不善的說道:“你,跟上去。”

“哈?”

秦藜一時轉不過來,直到吳宗指著不遠處站在原地等待的劉堅,她這才恍悟。

等……等等,這是要讓她隨身服侍的節奏!?

劉堅是認識阮雲嵐的,剛剛雖然都是身處涼亭,但秦藜一直都是盡可能的地垂著頭,所以他才沒有認出她來,可若是隨身服侍,指不定哪一步出錯就被他認出來了,到時候自己私穿宮女服侍,妄圖逃跑出宮的真相不就都暴露了嗎!?若是被發現,別說是出宮找莫流,就是想再踏出雲間殿的門恐怕都不可能了。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吳宗又在旁催促,她根本就逃不掉啊。

只能進不能退,秦藜也只得硬著頭皮向劉堅走過去。

不要擡頭,不要說話,不要在劉堅面前暴露出屬於阮雲嵐的任何特質,秦藜啊,莫流的命就攥在你的手裏了,你一定不能暴露。

一切倒還是順利,雖說是來貼身服侍,但劉堅只是在前面走,沒有吩咐她做什麽事,她也樂得跟在他身後,並盡可能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看著太陽一點點西斜,秦藜心中染上擔憂,這個時間宮門應該已經關了吧,看來今天是不可能出宮了,被自己打暈的宮女應該也醒了,被發現扒掉衣服的她不知道會不會四處吵嚷……

哎,明明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怎麽就遇見了劉堅呢……

嚇!

秦藜本想是飽含怨念的剜上劉堅的背影一眼,卻不想原先走出她前面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而且貌似還在打量著她,於是這一眼,就正好對上了。

秦藜連忙低下頭,心中慌亂如麻,糟糕,剛才看了個對臉,劉堅怕是已經認出她來了。

心中極速思考著對策,甚至已經有些不甚實際的考慮到挾持聖駕出宮了,只聽面前的男人語氣無波無瀾的說道:“天色不早了,扶朕回乾德宮用膳吧。”

他……沒有認出來……?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已經過了五年,阮雲嵐的容貌在冷宮的摧殘下肯定不覆原來,再者了,劉堅不是阮雲嵐,坐擁後宮佳麗三千的他又怎麽可能還記得這個當初被他利用後又殘忍丟棄的女人呢?

如此想來,秦藜不禁釋懷,忙攙扶著劉堅回到了乾德宮,不經意間的回眸,看到天邊殘陽一片,心中又不禁染上悲戚。

那個愛他一生的女人,到頭來竟是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在他的心上留下……

秦藜又不禁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任務,心中天人交戰。

這個對阮雲嵐始亂終棄的男人,她理應去虐,而且如今隨侍左右的大好機會可不是隨時都能遇到的,如果離開,恐怕是這輩子都不能遇到了,可是,莫流的性命,又是必須即刻趕過去相救的……

她,該留下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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