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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虐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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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叱咤風雲十餘年的老夫人被親生兒子氣得臥床不起,而自家兒子卻是一副完全不知所以然的樣子,他怔怔詢問師爺:“究竟是怎麽回事?”

師爺痛心疾首:“咱們崔家的庫房空了!”

崔寧遠第一反應是不信,可是若非如此,娘親又怎會突然氣倒?!

可是,崔家明明是禹城首富啊,怎麽會……?

師爺無奈搖頭,恨鐵不成鋼:“少爺,照您這個花法,金山銀山也掏空了,更何況是小小崔家!?”

師爺小心翼翼道:“少爺,不如您去求親家幫忙,看在您和馬小姐馬上就要成親的份上,說不定馬家老爺會幫咱們一把呢。”

而說完話後,崔寧遠卻是身形一滯,師爺只當他是放不開面子,便又道:“少爺,咱們崔家大難臨頭,可不是顧及著面子的時候了。”

崔寧遠卻是慘著臉色,道:“和馬家的親事……我昨天退了……”

說退了還是含蓄的,實際上是崔寧遠狠狠的羞辱了馬晶晶一場,弄的馬晶晶哭著跑回去,還揚言“別栽倒本姑娘手裏”。

這樣的關系,還怎麽求助……

師爺恨鐵不成鋼,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多說無益,他也只能祈禱著鋪子的租金能夠盡快收上來了。

然而,當師爺派下人手去收租金時,店鋪老板非但沒有給他們租金,甚至還把他們趕了出去,說他們店不再隸屬崔家門下。

師爺不信,這店鋪在崔家名下幾十年了,自己一直都來這裏收租的,怎麽如今竟不是了!?

店老板嫌他煩,便拿出租賃合同給他看,師爺這一看不要緊,卻真的發現出租方的一欄寫的竟不是崔家老太爺的名字,反而是——

崔永康!

而且店老板還說,崔永康崔老爺交代了,他崔永康不再屬於崔家,所以不用對崔家人客氣,礙眼就一棍子打走!

師爺搞不懂發生了什麽,可接連去了十幾個商鋪都是這個情況,讓他不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隱隱的,他預感到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師爺的預感很正確,因為當他兩手空空回到崔家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尊貴的少爺滿身狼狽的被人趕了出了,甚至是纏綿病塌的老夫人也被人扔了出來,而那個往日裏對老夫人低眉順眼的庶子,竟趾高氣昂的站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們。

崔老夫人半癱著,口不能言,卻偏偏氣憤至極,只能瞪著眼睛雙手顫抖的指著崔永康,發出“啊啊嗚嗚”的聲音。

崔寧遠到現在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雖然他知道大哥因為庶子的身份而與娘親有諸多矛盾,但這些不都是一家人的小打小鬧麽,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他和娘親,居然被大哥親手趕了出來……

回想起剛剛看到的房產地契,上面原本應該寫著自己名字的地方無一不變成了崔永康的名字,雖然最近的事務都交由大哥處理,但若是沒有自己的親筆簽字畫畫押,這財產易主怎麽可能成立!?

然而,事情蹊蹺便蹊蹺在這裏,那些房產地契上,自己的簽字畫押居然是一樣不少,他一開始不相信,還仔細看過多遍,卻發現那絕非偽造,是確確實實自己的筆跡……可在他的記憶中,完全就沒有這方面的印象啊!

崔寧遠越發覺得是崔永康耍了什麽計謀,而他又向來是不肯吃虧的性子,如何能讓崔永康這麽輕易便奸計得逞,於是跑到衙門將他告上朝堂。

崔寧遠和縣太爺很是熟悉,每次見面時,那個小老頭都說盡好話百般奉承,就是他鞋面上有一粒微不可見的灰塵,他都是要親自俯下身為他擦幹凈的,所以,崔寧遠覺得縣太爺一定會幫他的。

然而,曾經對他卑躬屈膝的人此刻卻如同哈巴狗般圍在崔永康的身邊,而對自己,卻是不理不睬,仿佛他只不過是路邊卑微的泥土。

崔寧遠的心,瞬間墜入冰窟。

衙差揮舞著木棍將他哄趕出府衙,不遠處縣太爺諂媚的將崔永康送出,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麽“崔賢侄太客氣了,一千兩本官怎麽好意思收呢”,即便如此,還是將銀票揣到了懷裏。

“貪官!”崔寧遠怒急,破口大罵,縣太爺卻不生氣,反倒是擒著笑走到他的面前,語氣不無譏諷,“貪官?我說崔二少爺,往常要不是你那懂事的娘親往本官這兒塞錢,你以為你惹的那些爛遭事兒本官會幫你擺平!?呵呵,自己賄賂人的時候心安理得,如今卻氣憤難平了!?真是滑稽。”

縣太爺的話勾起崔寧遠的記憶,記得那是三年前的一件事兒,燈火花會上,他看上了一個姑娘,便讓人把她約到了自己的畫舫上,想著共享魚水之歡。卻不想,那姑娘死活不願,甚至還拿指甲劃傷了他的臉,向來被女子追著跑的崔寧遠何曾受過這樣的待遇,當下氣急,一掌便把那女子打到地上。

許是他當時太過憤怒,這一掌,居然活生生把那女子打死了。

得知自己女兒枉死的夫婦哭喊著將他告上衙門,他以為自己闖下了大禍,然而,娘親卻對他說不要擔心。

邢堂之上,是非顛倒,黑白不分,犯下罪行的他無罪釋放,而痛失愛女的老夫婦反倒被打入獄。

當時的他沒有半點愧疚與罪惡感,反倒是有一個念頭從心間緩緩升起,不可自拔。

——原來,有錢便是正義。

如今不過三年,事變境遷,現在換到他站在當年那對老夫婦的位置上,一切竟是如此諷刺。

“自己賄賂人的時候心安理得,如今卻氣憤難平了!?”

縣太爺的話猶在耳邊,崔寧遠不禁自嘲的勾起嘴角。

有錢便是正義麽,那麽正義這個詞,可還真是一文不值呢。

在舜城,崔寧遠已經一無所有,於是他決定帶著娘親投奔娘親藍城的娘家。

娘親依舊氣憤難耐,咿咿呀呀的揮舞著胳膊,似乎是在宣誓著待來日東山再起一定要將崔永康碎屍萬段。

崔寧遠不知道自己對崔永康有著怎樣的感情,恨或愛,厭惡或喜歡?歸根結底,崔永康是他的大哥,亦是害得他流離失所的元兇,他不想深究那混雜不堪的感情,只想陪著娘親安安靜靜的生活。

出城走了大概一註香的時間,他看到在不遠處梧桐樹下默默註視著他的青衫丫頭。

心中湧上溫暖,他家的丫頭,在等他?

驟然的變故讓他措手不及,可臨出城的時候,他還是想到了那個依賴著他的丫頭。他不是沒有想過帶丫頭一起去藍城,可是,對於未來生活尚不可知的他實在不敢冒險,崔家雖然易主,崔永康縱然對他諸多不滿但絕不會刁難一個小丫頭,是以他決定把她留在崔家,只是不想,她居然自己追來了。

他把癱瘓的娘親放下,一步步走向那個可愛的人兒,伸出懷抱呼喚:“丫頭……”

青色的小團子撲到他的懷中,他不禁撫著她的腦袋,無盡溫柔,心中想著,這樣便足矣。

然而,脖頸間的冰涼卻突然打破了一切的美好,崔寧遠低下頭,便看到一把鋒利的匕首,以及,昔日傻傻可愛的人兒眼中無盡的鋒芒。

崔寧遠心中一怔,脫口而出:“你究竟是誰!?”

秦藜勾起唇角,不無譏諷:“我的二少爺,對懷過你孩子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你不覺得羞愧嗎?”還不待崔寧遠有所反應,她又恍然大悟道,“呀,你瞧我怎麽忘記了,咱崔家二少爺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了,又怎麽會記得究竟把誰的肚子搞大了,你說是嗎,二、少、爺?”

一字一頓的稱呼讓崔寧遠毛骨悚然,冰冷的眼神和無盡的殺意更讓他如墜冰窟,他恍然意識到,當初的相遇絕不是偶然,而昔日的朝夕相處更是她一步步將他引入蛇窟的陷阱,甚至於,這次崔永康不出聲色的奪走崔家都有她的暗中相助……

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釋,難怪她什麽都不喜歡做偏偏獨愛窩在房中寫字,這哪裏是喜歡,分明是伺機得到他的親筆簽字!至於畫押,那就更簡單了,同寢同眠,她有太多的機會趁著他熟睡的時候得到手印。

想明白了一切,再次端詳她的面容,他竟突然認出了她。

“二丫!?可是你……你……”

“我明明不是長這個樣子的,是嗎?”

她洞察人心的說出他的不解,是啊,二丫以前的確不是這個樣子的,她要更黑一點,皮膚更糙一點,甚至從來不會梳什麽好看的發髻,她就像是竈膛裏一抹不起眼的木灰,從來不惹人註意,更談不上什麽美麗不可方物,她與現在這個人的模樣,完完全全不一樣。

然而,是誰讓二丫舍棄了美麗的資本,甘願在廚房做一個灰撲撲的燒火丫鬟?

崔寧遠,你想過嗎,你可曾想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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