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he 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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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染比蘇澄醒得早,看到突然近在咫尺的蘇澄的臉,有些茫然,昨晚她不是坐著的嗎?怎麽現在是和他躺在一起,她瞅了瞅身上的衣服,都還在,應該沒有發生什麽事。

這樣看著蘇澄還真的是第一次,怎麽會有這樣漂亮的男孩子?林染在心裏再次感慨。

發現自己待會還要上班,只能不舍地起身,她居然有些喜歡賴在他的懷裏,似乎是一種習慣,明明印象中才第一次,為什麽會習慣?她也想不明白。

在她坐起來的一瞬,人又被一只大手橫過拉回被窩裏。

林染擡眼,蘇澄依舊閉著眼睛,難道是做夢?

“蘇澄?”

“不要吵,就這樣,讓我再睡一會。”

蘇澄低沈的聲音在林染頭頂落下。

“我還要上班。”

“我開快點。”

“哈”林染不解,禁錮著她的人卻不再回答,似乎真的又睡了過去,林染只好無聊地玩著他送到眼前的手指。

兩人的姿勢何其暧昧,但林染卻一點也不覺得不自在,躺在他的懷裏,感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不知為何林染感覺自己的心跳慢慢和他的同步起來,安靜的房間裏似乎只聽得到心跳聲。

林染突然希望自己可以就這樣躺在他的懷裏,不用去想其他,只要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

兩人又這樣躺了半個小時,這回是蘇澄先松開林染

“哎,算了,起床吧。”

語氣中的戀戀不舍讓林染不禁臉紅。蘇澄卻不以為然,抓起外套隨意套上。

正當林染舉著牙刷刷牙時,蘇澄也跨進洗手間,拿起漱口杯,和林染一起對著鏡子刷牙。林染放慢了手上的動作,看著蘇澄若無旁人的樣子,有些蒙。

“你口水流出來了。”

就在林染還出神時,蘇澄已經刷好牙洗好臉,看到她遲鈍的樣子,暗自笑了笑,又裝作鄙夷地對她說。

林染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取笑,要反駁時那人已經跨出洗手間,留給她一個背影。

她將泡沫吐出,心想,下次她肯定要鎖門,要是她剛好在上廁所什麽的,他就這樣闖進來,算什麽啊?

蘇澄走到客廳時卻因它小小的變化楞了半響。

他們昨天買的東西,還有一些他沒有見過的小玩意被林染擺在了客廳的每個角落,茶幾上也不再空空只有那個糖罐,而是多了一副飛行棋,一副象棋。電視機臺上也擺放了幾只昨天選購的工藝品。

而他的沙發上多了幾個色彩各異的抱枕,還有幾張毛毯。

就這一點改變,他卻感覺這個房子不再那麽空蕩蕩的,不由地嘴角也劃過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笑。

走到廚房,原本想要拿出水來喝,卻發現冰箱裏多了許多其他的蔬菜水果,還有肉,雞蛋。

這個女人,什麽時候把這裏填滿的?

他對屋子裏的變化似乎很滿意,就連林染已經來到他面前,他依舊微笑著。

“蘇澄,我昨晚買了點菜放你冰箱裏,你說你那麽大的冰箱怎麽什麽吃的都沒有?”

蘇澄似乎在什麽時候聽到過這句話,但是他卻也想不起來。

“平時都是家裏的仆人帶吃的過來。嗯,以後我讓她不用來了,你做飯。”

啊?林染這算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嗎?

“別忘了,這也是你住在這裏的條件。”

嗯,好吧,林染聳聳肩。走到門口,手上帶回來兩瓶牛奶。

“我訂了早餐奶,以後每天早上都會送過來。早餐吃這個和面包沒問題吧?”她一個人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不過牛奶是在樓下超市阿姨那拿的而已。

蘇澄看著她,點點頭,這個女人適應力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啊。

她打開冰箱,又不知從哪掏出兩片面包。以前的公寓有臺烤面包的機器,現在這裏沒有,只好這樣夾著火腿和雞蛋吃了。

連煎雞蛋用的油,都是她昨晚才帶回來的。

蘇澄看著變魔術一樣的林染,從自己本來空空的廚房裏變出來的早餐,不說話,心裏卻只有一個想法如果能夠一直這樣,該多好?

“以後飯我做,但是我還是需要一些做飯的工具。”

“今晚你下班,我們去買。”

“好。”林染剛剛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蘇澄搶了去,那她還有什麽好說的?

“既然你住在這裏,那那些衣服你就拿去穿吧。”

蘇澄說著,林染就想起那一墻的衣服。

有錢人果然還是不一樣。

“我知道了。你們家洗衣機在哪?”

“我家沒有洗衣機。衣服都是讓傭人拿去洗第二天再送回來的。”

“那我的衣服?”這樣冷的天不會還要她手洗吧?

“你可以一起拿過去。”

“不。”林染一想到自己的衣服被不知名的人拿在手裏洗就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那今晚順便買洗衣機吧。”

蘇澄說著頭也不擡,就像早餐買個豆沙包一樣簡單,順便買個洗衣機。

“你隔層上的書我可以上去看嗎?”出門前林染盯著隔層上那滿墻的書本,一臉期待地詢問。

蘇澄點點頭,順手給她系上圍巾。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到這裏就想快點離開的林染,現在會適應得那麽好。連蘇澄自己都有些意外。

林染沒有亂動,安安靜靜等他給自己系上圍巾。那樣熟練,反覆已經做過很多次。

兩人現在的狀態實在是太像一對新婚夫婦了,可不可以就這樣成真?

車上的林染盯著蘇澄不停地想這個問題。

“在想什麽?”蘇澄註意到她的目光隨口問

“沒什麽……蘇澄,你想娶個什麽樣的女人回家?”

停了片刻,林染繼續問。蘇澄卻一時出神,又立刻恢覆

“我自己喜歡的。”他想起自己的大哥,連婚姻都可以拿來利用,那樣的婚姻,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你家裏人覺得你喜歡的,配不上你呢?”

“我喜歡的,肯定配的上我,他們怎麽覺得都不重要。”

“蘇澄,你有沒有想過,得到家人祝福的感情婚姻,才會更加幸福?”

“林染?”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覺得這樣更好一點,沒什麽。”

雖然這樣說,林染聲音裏的黯然,蘇澄還是聽得出來的。他又暗自下定了什麽決心。

她的顧忌,他似乎又了解了一點。

……

蘇澄和林染同居的日子,就這樣悄悄的過了一個月。

每天林染和蘇澄在同個房間的不同張床上醒過來,從原本還會搶廁所,變得默契地先後順序,然後一起刷牙,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門上班,林染去公司,蘇澄去他攝影的工作室,偶爾也會去蘇氏,只是他不再像以前一樣排斥,他想要證明一些事情。

而他也逐漸從習慣一室的清冷,到屋子裏有另外一個人的身影,在外時,他從沒有這樣渴望過回家,因為那裏有人在等著他。

沒有林染,那裏只是一間供他睡覺休息的房子,有了林染,那裏卻是那樣像一個家,那溫暖到蘇澄都不曾想象。

他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她,會為他留著門口的燈,給他努力做雖然不算精致卻很好吃的飯菜,會告訴他少喝酒,會在他喝醉回來之後給他煮粥,一口一口吹涼再餵他。

在兩人都有空的周末晚上,便會下棋,有時飛行棋,有時象棋,蘇澄也是第一次認識到林染耍賴的功夫。當然也會有讓他尷尬的時候,比如,林染總是只穿著一件衣服就在家裏亂逛,一開始還有穿內衣,到後來她居然連內衣都省了,難道她不知道她是和一個男性在同一屋檐下嗎?

回到家裏的林染又和在外面看到的林染完全不一樣,外面的她看起來即使不算精明能幹,卻也是內斂沈靜的,誰會想到在家裏的她卻是一個極愛發呆,睡覺,吃零食,不愛收拾自己,常常頂著一個雞窩頭就在屋裏游蕩,而且除非迫不得已,她連動都懶得動。

由於專業學的是法律,倒是很會給自己丟三落四的習慣找理由,蘇澄開始懷疑這樣的女人,怎麽能一個人在外面生活了四年?但又也許是因為想起她一個人在外面獨自游蕩了四年,蘇澄多少有些心疼她,何況當時她心裏還那麽難受。

“林染你的衣服不要就這樣丟在這裏。”

“哎呀,你幫我晾吧,我把這節書看完就去幫你。”林染頭都沒有擡,依舊埋在她的書裏,自從得到他的允許,林染時不時就會跑上隔層,坐在那張沙發上一待就是幾個小時,有時候還忘記吃飯,某次蘇澄下午走的時候她在那埋首,晚上十點多回家,她還在那,一問才知道她居然一天都坐在那,晚餐都沒有吃,無奈之下他只好硬逼著把她帶出去找吃的。

蘇澄盯著桶裏的衣服,差點氣出血,為什麽現在的他更像是她的傭人?

何況這衣服裏還有她的貼身衣物。

當拿出那黑色的小小文胸,蘇澄身體又起了該死的反應,迅速晾好,他慌忙地逃離天臺。

“這個白癡。”

到後來,他倒也習慣了。甚至會在她又忘記晾衣服收衣服的時候幫她晾好,收好。在到飯點的時候喊她吃飯,路上看到什麽好吃的會給她帶點,或者帶著她一起去吃。會在她看書看電視看到睡著的時候將她抱回床上。會在她做噩夢的時候在她床上抱著她哄著她,天亮了又回到自己的床上。

兩個人會一起用一副耳機聽歌,她會在看到什麽好笑的事情時告訴他,然後自己笑得前翻後仰,然後,他會給她拍照,拍好多好多的照片,睡覺的時候,睡醒的時候,刷牙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看書的時候,工作的時候。

林染知道蘇澄有些潔癖,卻還不斷地挑戰著他的底線,比如吃完她總是不想收拾,洗完澡,她總是不想洗衣服而把衣服丟在洗手間。知道蘇澄討厭吃什麽,喜歡吃什麽,知道他喜歡看什麽電影,知道他睡覺喜歡側著身子,知道他喜歡吃甜。

也許就這樣一直住在一起,就算沒有給過什麽承諾,他們也過得那麽好,不是嗎?

蘇澄心底無比地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無限延長,只要他們這樣在一起,似乎丟失已久的幸福這樣簡單地就可以被找回來。

而林染倒是沒有想那麽多,只是和蘇澄待在一起讓她很舒服,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上癮,但是她還不想走,不想離開這樣讓她幸福的地方。一個人住的時候她不曾敢這樣放縱自己,獨自收拾房間總讓她感覺太過孤單。

兩人都這樣祈求著,卻沒有人提起關於情愛的一字一句,仿佛天經地義,仿佛就該這樣,一提起那些,這樣美好的一切就會被打破。那麽何必?

只要他們都開心,不就好了嗎?

只是事實,永遠不會讓你們一直都那麽順當地過下去。

林染從未想過打開門會是一個現實中沒見過的男人出現。

那個人,林染想起來,她在搜索蘇澄的時候見過眼前這個面容冷峻,棱角分明,渾身散發著逼人的,渾然天成的尊貴之氣的男人,看著她滿眼的冷漠,甚至帶著些不屑,林染暗自苦笑,她這樣穿著睡衣出現在蘇澄的房子裏,是人都會誤會的,但是她又不知道她這樣到底算不算誤會,所以她只能苦笑。

“蘇澄呢?”門外那人的聲音毫無情緒起伏。

“出去工作了。”林染也平靜的回答,她沒有理由慌。

來人明顯對她此時的平靜有些詫異,卻也只是一瞬而過。

“你是誰?”

蘇瀚已經有聽說蘇澄最近正和一個女人同居,上次出差那件事,他也懷疑與女人有關,卻沒想到他會大膽到和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人同居。

“我叫林染。”聲音不卑不亢,她仍舊沒有邀請他進門的意思,笑話,要是讓他進去看到那滿地狼藉的書籍和零食,她不羞愧到撞墻才怪,為什麽大好周末就讓她遇上他大哥?他同父異母的大哥。

一時間蘇瀚竟想不出什麽話去繼續下去。他來找蘇澄,本來只是想證實一下母親所說,現在看到這個女人,真的證實了,卻又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要做什麽,讓她離蘇家的人遠點?就算他再不被蘇家接受,他依舊是他弟弟。蘇澄近期的變化,他看在眼裏,是拜眼前這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所賜?她又哪裏吸引到那個多年都不近女色的蘇澄了?還讓她住到家裏。

林染也沒有說話,跟她比耐性,她還不會輸給別人。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盡管心裏卻翻滾起萬丈海嘯。

“林染。”良久,蘇瀚又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

“我記住你了,改天上門吃飯吧。”

蘇瀚的話卻讓林染摸不清頭腦,上門吃飯?什麽概念?

“蘇澄同居的女人肯定已經是他認定的女人,你既然已經跟他在一起,就要跟他一起承受這些事情。”蘇瀚以為她的沈默是聽不懂,耐著性子解釋。

“那個,我還不是他的女人。”

林染又悠悠地補充了句。

“你可以不用記住我,我不讓你進來,也只是怕屋裏亂糟糟的情況,影響你中午的食欲,我和蘇澄只是房東和租客的關系。”林染冷靜地回答著,說著事實,但是她的心卻有些不自然的抽痛著,他們只是房東租客?不,不是的。

蘇瀚終於正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十分小巧,不出眾的外表,卻因為這份冷靜和從容顯得十分動人,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這樣不卑不亢地說話,何況是一個小女生,不管是真的還是假裝,她的勇氣,不由地讓他對她有些改觀。

也對,她又不是他下屬,為什麽要對他恭敬?只是他已習慣別人對他的畢恭畢敬。

“你和蘇澄沒有別的關系?”

“有,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林染頓了頓還是把話說完。

“互相喜歡又住在一起,還不是他的女人?”

林染點點頭,雖然覺得這樣要他相信有些難度。

“也罷,我來也只是想確定一些事情。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不代表沒有人管。好自為之吧。”留下這一句,蘇瀚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染松了口氣,關上門。

總有人會管的,是啊,蘇澄我們可以頂得住這樣的壓力嗎?

晚上蘇澄回到家裏,這幾天他一直在蘇氏上班,有些累,卻想著為了向家裏的那些人證明自己,也為了不受阻撓和林染在一起,就是再累,他也覺得值得了。

今天是周末,除非加班,否則林染會在家裏的,打開燈看到滿地的狼藉,蘇澄又無奈地皺起眉頭。

“林染。”

“啊,你怎麽那麽早回來?別瞪別瞪,我立刻收拾,立刻收拾。”林染的聲音從隔層上傳來,一會就看到她穿著睡衣,踩著黑白格子棉拖,噠噠噠從上面跑下來,一邊收拾著地上的狼藉,一邊對蘇澄笑。

“你怎麽那麽早回來了?吃了嗎?我還沒吃,你要吃什麽,我去做?”

又沒吃?現在都八點多了。蘇澄無奈地嘆了口氣,抓起還在彎腰收拾‘殘局’的林染。

“你去做飯,這裏我來。”

“哦,哦,好。”林染反應過來,又立刻鉆進廚房。

蘇澄不知為何十分喜歡自己做的飯菜,她原本的擔心變成了多餘,既然有人喜歡,她做的時候比做給自己吃的更加用心。

偶爾有空,蘇澄也會陪著林染去超市買菜,添置一些家裏原先沒有的用品。

其實自從見過蘇瀚後,林染一直都待在上面,不知道想些什麽。

她現在想的,就是該不該告訴蘇澄她見過他了。

飯桌上,林染不像以前一樣和蘇澄不停地說話,而是安安靜靜地吃飯,蘇澄也註意到了她的不正常

“怎麽了?自己做的菜不好吃?”他覺得和平時一樣,還是那麽好吃啊。

“蘇澄。我今天見過你大哥了。”

聽到林染的話,蘇澄握住碗筷的雙手突然頓了頓,爾後又恢覆正常。

“嗯。”他來做什麽?看到林染還在這裏待著,他又拿不準他是不是來趕她走的,他已經按照他們說的,乖乖去公司,只求他們不要幹涉他的私人生活,他們現在還想做什麽?

“蘇澄,我大概知道你家裏的情況。”

林染低著頭有些心虛地開口,畢竟她是上網搜索來的,就跟非法窺探了人家隱私一樣,侵犯了他的隱私權。

蘇澄不再說話,但林染依舊感覺得到氣氛突然糟到極點。

“林染。我不希望把你拉進那樣的泥潭。”沈默著吃完飯。兩人在洗碗時,蘇澄遞給她一個盤子突然開口。

“?”林染疑惑地擡頭。看到蘇澄正認真的看著自己,林染失聲。

蘇澄突然抓過她的手,在水龍頭下沖洗幹凈。

“等會再洗吧。”

“嗯。”林染由著他拉著走到陽臺,雖然已經是春天,但北方的夜晚依舊有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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