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染是很開心的，獨自在這座喧嘩的城市裏浮沈，她第一次體驗到了這種快樂，和朋友一起肆意玩鬧的高興。

“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玩。”

半個鐘頭前，葉簡對他們說完便留下了林染和蘇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現在他們兩個不顧形象地躺在階梯上，看著幽靜的夜空。

“謝謝你，林染。”蘇澄沒有轉過頭，就這樣看著天空說。

“可惜好好的蛋糕給浪費了。”林染十分可惜的語氣讓蘇澄忍俊不禁。

“你生日的時候再給你補上吧。”

“我都忘記生日是什麽時候了。”林染並沒有完全說謊，每年若不是父母和林溪從遠處寄來生日禮物，她完全記不起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或者說潛意識裏她不想過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生日。

“沒事，我記得就好。”蘇澄也沒有遲疑回答道。

“…”林染不說話，臉上卻浮現一個笑容。

“林染。”蘇澄突然喊了一句。

“嗯？”林染回過頭，發現他正看著自己，那樣簡單純粹的目光，林染卻探究不出背後的含義。也許是對視得太久林染感覺自己就快被看穿了，急忙回過頭坐了起來。

“不要那麽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蘇澄也笑了笑坐了起來。

這樣的場合說這種話，還真是讓林染莫名地緊張起來。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要不洗個澡換件衣服再走？”

“啥？”林染瞪大了眼睛。

“哈哈，你就想這樣坐我的車回去？”蘇澄被她的反應逗樂了。

“……”林染看了看自己慘不忍睹都是奶油的褲子衣服，如果這樣走，肯定會蹭了他一車的，自己走這麽晚又不是那麽安全。

“放心吧，我家裏還有一些給你買的新的衣服。進來換吧。”

為什麽林染總有羊入虎口的感覺？

“你為什麽會買我的衣服？”林染跟著進去一臉疑惑。

“上次你在我家的時候，其實給你準備了好幾套衣服，你穿了兩套，剩下的還在我家呢。”蘇澄耐心地解釋。

林染其實很訝異“為什麽要那麽做？”

“……”這回蘇澄卻不說話了。領著林染直接走到一個房間面前。然後將她推了進去“衣服在你的右手邊，自己喜歡哪套自己挑，我就在隔壁房間，你換好了自己過來。”

“哦。”然後關上門，回過身，雖然做好心理準備卻還是忍不住驚訝眼前的景象。就像林染從電視劇裏看過的一樣，一個獨立的放置衣服，鞋子，裝飾品的地方。各種風格款式，西裝，休閑裝，運動服。

他不是個攝影師嗎？那麽多正裝是做什麽？林染又突然想起他的另外一個家庭背景，也許是那裏需要的吧。

然後她看向右邊，再次驚訝，這哪是幾套，差點整面墻都被包了吧？而且林染發現衣服從夏季到冬季的款式，裙子褲子套裝，鞋子包包無一不齊全。這裏的衣服分明比林染所有的衣服還多。如果不是蘇澄細心，那就代表有另外一個人也曾經住在這裏過。但有誰跟林染的喜好那麽相似，身材一樣連鞋號都一個樣？

她討厭思考不能得出答案的問題，於是她便甩甩腦袋，在讓人眼花繚亂的衣服中，挑了看起來舒服大方的藍色襯衫灰白條紋的裙子。

換好衣服，林染遲疑著走到隔壁房間門前，門虛掩著，裏面傳來蘇澄的聲音“替我好好謝謝爺爺…..嗯…..過完年…”

好像是在通電話，林染想著還是等他打完電話吧。

“我的生活不用你們操心。就這樣吧，掛了。”蘇澄的聲音忽然變得冷冰冰，林染忽然想起他今晚早些時候對那些人的態度，他似乎從沒有那麽對待過自己，蘇澄對自己的態度一直是友好的，耐心的，溫暖的，難道都不是真的嗎？還是她原本就不夠了解他。

“你還想偷聽到什麽時候？”當林染還在神游，眼前的門突然被拉開，蘇澄一臉打趣地看著林染。

“我沒聽到什麽。衣服已經換好了。”

“嗯，我看到了。”他從頭到腳打量了林染一下。又重新走到剛剛林染換衣服的地方，手裏多了一件卡其色的西裝外套，深藍色的長圍巾，還有一雙高跟短靴。

“就算你是女超人也該知道外面多冷，穿這樣感冒了怎麽辦？”林染從蘇澄的語氣中聽到了埋怨，心底突然感覺到溫暖。

林染接過外套穿了起來，蘇澄卻十分自然地幫她系起圍巾。他們都沒有註意到明明才第二次，兩人卻像老夫老妻一樣動作配合十分默契。

“林染，為什麽他們都不喜歡我？”上車之後蘇澄一邊開車一邊問

“誰？”林染看到了蘇澄眼底蒙上一層濃的化不開的悲傷，讓她突然很想要去親近他。

“我的家人。”蘇澄回答。

林染不說話，想起了自己在電腦上搜索到的內容，想象得到他的難過。

“剛剛我大哥打電話給我，說爺爺送了我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為生日禮物，其實是想讓我過完年回去上班。”

“那你呢？你怎麽想？”

“我不喜歡去公司上班，家裏的那些人也不喜歡我出現在公司，我覺得這樣挺累的。”蘇澄倔強地抿起嘴。

林染嘆了口氣“蘇澄，你不可能讓每個人都喜歡你。這甚至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而是根本值不值得這麽做的問題。做你自己別人才對你的生活無話可說。”這句話林染深有體會。

聽到林染的話，蘇澄突然安靜了，似乎思考，又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

“林染，那你喜歡我嗎？”蘇澄沈默了好久突然開口，卻在林染平靜的心裏炸出一顆驚雷。

“什麽？”林染不敢置信地反問。

蘇澄看到她的反應，笑了笑“沒啥，到家了。”車子正好停在了林染公寓的樓下。

“嗯，謝謝。”說完林染立刻下車，不想讓蘇澄發現自己的異樣。

“小心點。別發呆了，快上去。”

“那你自己小心開車。再見。”林染說完便轉身。

樓梯的燈是聲控燈，每當林染踏上一層，燈便亮一層，蘇澄默默數著燈數，看到熟悉窗口的燈亮起，他才笑了笑驅車離開。

他沒有想過林染會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也忽然察覺自己有時在她面前會變得那樣的不成熟，他承認自己喜歡林染，或者說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無論她對自己的態度是好是壞，都會讓他感到很放松，很放松，這是他除了母親之外，在別人那從未得到過的自在。

只是林染，你和我的感覺一樣嗎？還是始終只有那個人呢？

這個疑問讓蘇澄原本神采飛揚的眼眸，又突然黯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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