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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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許修君魯莽出手, 是因為對妹妹的關心。

三年過去, 遭遇了命運捶打, 對妹妹的關心依然沒變。

在丁宸發信息“勾搭”了幾次後,這一晚,許修君給了回音。

一個地址。籃球館。

丁宸果斷應下。

誰讓他有一顆恨嫁的心呢。

反正許綠筱晚上也沒空,要和姐妹們去泡吧。丁宸換上一身運動裝, 帶上許進寶, 去會未來大舅哥。

路上,丁宸的心也不閑著。

許綠筱現在忙歸忙,但也挺會調節生活, 閑暇時要麽在小家裏舒服宅著, 要麽就像今晚這樣呼朋引伴夜生活, 本來有許進寶這個拖油瓶, 現在又有了他這個義務保姆……

不過,一想到還有Cici,丁宸心裏就有些不舒服。

不行,他得提醒一下。

他給Cici發了條信息。

“如果想和她繼續做朋友,就不要動別的心思。”

Cici很快回覆:“什麽意思?”

明人不說暗話, 丁宸問:“你是不是喜歡女生?”

這回過了好久, 他都到地方要下車了,Cici才回:“你怎麽看出來的?”

丁宸心裏哼哼, 這不是看的,是感覺到的。

他二十六歲生日那次,左右各有一姝, 別人羨慕他“左擁右抱”,他可沒半分享受。一個是沒感覺的人,一個是幾乎要掛到他身上、還是沒感覺。

不僅是他心有所屬坐懷不亂,她整個人就不對。

後來她那句——“性格這麽差,嘴巴這麽毒,她到底看上你哪了?”

忽略掉性別,就是在吃醋。

既然說破了,丁宸索性又問一句:“你是一直這樣還是?”

如果她始終是喜歡女生,那之前追他是怎麽回事?!

Cici回一句:“你不是養小醜魚嗎,還不懂?”

……關小醜魚什麽事?

他的魚寶寶可都純潔得不得了,都這麽大了還不知道談戀愛。

不過丁宸倒是知道小醜魚會“變性”,難道她是被許小綠給掰彎了?

Cici又來一句:“都怪你。”

“本來徘徊在十字路口,打算找個好看又好用的男人試一試,結果你個不中用的,摔了個半殘,終於出院又跟人糾纏不休,害我失去了自我拯救的機會。”

“……”

真是神邏輯。

丁宸忽略掉難聽的措辭,想到一點,立即打過去,問:“你到底抱著什麽目的接近她?”

Cici一怔,笑:“你猜?”

“我沒開玩笑,正常交友我不管,但要是有別的想法,別逼我動手。”

“……真沒勁。”

Cici把電話掛了。

丁宸瞪了會兒手機,一擡眼,看見體育館門口一個身影。

似乎等得不耐煩,看過來,對上他視線後立即別開,轉身進去了。

丁宸納悶,別人結個婚也這麽難嗎?

男情敵,女情敵,難搞的大舅子。

他立即想到嚴加,始於一見鐘情,順風順水修成正果。還沒正式辦婚禮呢,已經忙著搞胎教了。

許進寶按捺不住,毛茸茸的大腦袋從後座探過來,伸著舌頭,謔謔地催促。

丁宸對著後視鏡調整了下表情,然後推開車門。

進了場館,沒等打招呼,籃球迎面飛來。

丁宸單手接住,看對方表情,是在測試他。

切,小瞧他?

他拍幾下,來一記遠投,然而球不給面子,砸在籃板上,“嘭”地一聲。

許修君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一對一,鬥牛,也叫單挑。

幾個回合下來,許修君表情從不屑到得意,到狐疑,他硬邦邦地問:“你沒故意讓著吧?”

丁宸一臉平靜地問:“如果是,管用嗎?”

“當然沒用。”

“那就是沒讓。”

“……”

丁宸解釋:“我平時很少打籃球。”

“為什麽?”

丁宸被問住了。

只要是直男就得打籃球、世界杯熬夜看足球麽?

他是那種會去現場看溫網的安靜的男子啊。

許修君沒想那麽多,嫌棄道:“都去花天酒地了麽。”

丁宸心平氣和道:“你應該相信你妹妹的眼光。”

“……她眼光可不怎麽樣。”

許修君憤憤:“明明有更適合的人。”

丁宸笑一笑,“那是看起來適合,我們追求的是內心的契合。”

話音剛落,籃球出手,投中。

丁宸不由一怔。

許修君則是若有所思,因為剛才這句話。

丁宸說:“我平時什麽都會玩一點,臺球,網球,羽毛球。改天可以打羽毛球,或者再加兩個人打混雙。”

像和嚴加伉儷那次,人多氣氛好,打完球再去吃個飯,關系突飛猛進。

許修君卻說:“今天差不多了。”

他撿起球,就走了。

許進寶跟了出去,隔一會兒又顛顛兒跑回來。

丁宸坐在地上,喝著水。

進寶湊過去,乖巧地趴在一邊。

他拍拍它的後背,從口袋摸出一塊餅幹給它。

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像是回到了少年時。

那時陪伴他的是大壯,現在是進寶。

原來有些東西可以失而覆得,還有一些,從未失去。

***

許綠筱的閨蜜團比較混搭,今天除了佳妮和Cici,還有跟這種環境有點格格不入的文琦。

文琦現在被四位老人重點呵護,這不許那不許,激起了叛逆心理,再加上激素影響,很想出來躁一躁,也幸好是跟許綠筱一起,嚴老板才能放心。

說來今天也有意思了。

兩位“夜店動物”都不在狀態,佳妮是一直安靜地喝酒,Cici是接了個電話回來就若有所思。反倒是準媽媽文琦,捧著杯果汁,興奮得有說有笑。

不知道還以為她喝的是假飲料呢。

Cici忽然問佳妮:“你那位牛皮糖王氏呢?分了?”

佳妮喝了口酒:“從沒開始過,怎麽算分呢。”

Cici直接道:“那是炮友散夥了?”

“……”

文琦幾杯果汁下肚,終於不行了,要去洗手間。

許綠筱正要陪她,佳妮起身:“我來吧,我也去。”

兩個都沒少喝。

只剩下兩人,許綠筱敏感覺得,今天Cici有點奇怪。

她正想問問,冷不防撞上Cici的視線。

那眼神有種說不清的感覺,欲說還休,還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脫口問:“你怎麽了?有什麽煩心事嗎?”

Cici收回視線,“你是在關心我嗎?”

“當然,我們不是朋友嗎?”

Cici笑了下,說了句:“如果我喜歡女生呢?”

這裏並不安靜,她聲音也很低,但許綠筱還是瞬間聽清了。立即想到丁宸的“提醒”,以及她此前對自己的幫助,再加上那個眼神,一切都說得通了。

Cici直視她:“還是朋友嗎?”

許綠筱果斷道:“當然。”

“不會覺得不舒服?”

許綠筱想一下,她此前並沒有不適感,也就是說,Cici對她並沒那種丁宸擔心的企圖。

她說:“這和出身一樣,都是先天決定的,又不是我們自己的錯。”

Cici嘆息一聲,說:“我是這幾年才覺醒,開始也難以接受,後來想,有得有失,失去了一些正常人的體驗,換來一點點才華,所以決心好好做一番事業。”

許綠筱舉起杯:“加油,大設計師。”

Cici問:“你還會繼續當我的繆斯吧。”

“當然。”

***

許綠筱回去時,廚房油煙機開著,玻璃門關得嚴實。

她還以為少爺進步飛快,要洗手作羹湯了。

結果想多了,丁宸正坐在竈臺邊吃夜宵。

一碗螺螄粉。她櫃子裏的存貨。

怪不得向來嘴饞的許進寶躲得遠遠的。

她湊過去,誇張地吸了口氣:“好香啊。”

丁宸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紅紅,“明天帶你去掛個耳鼻喉科。”

許綠筱看他這副模樣,可愛得緊,伸手去捏他臉頰。

膠原蛋白滿滿,手感一級棒。

忍不住又要捏另一邊,丁宸瞪眼:“我翻臉了啊?”

“……”豌豆翻臉什麽樣?還挺想看的。

結果他說:“親你。”

丁宸吃完,趕緊把垃圾收好,抱怨一句:“出去花天酒地,也不說給我帶點吃的回來。”

“……忘了,光想著怎麽把孕婦平安送回家。”

丁宸哼一聲。

在先刷牙還是先扔垃圾之間猶豫半秒鐘,果斷拎著垃圾下樓。

這一瞬間,許綠筱仿佛看到了婚後生活。

其實比起責任重大、任務眾多的婚姻生活,她更享受現在的戀愛階段,輕松而肆意。

但如果是和這麽個有趣的人在一起,哪一種生活都會很有意思吧。

***

一回生,二回熟。

雖然這天下班後,再次來到籃球場,許修君的臉色也沒好一點。但丁宸已經摸透了他的性格,不跟他計較這些。

沒打上一會兒,丁宸電話響了。

是母親。

陳敏聲音有點啞:“宸宸,你爸可能出事了。”

丁宸頭皮一緊。

“昨天一晚上沒回來,電話關機……”

丁宸第一念頭是被綁架。

卻聽母親道:“應該是被請去談話了。”

“我從昨晚到今天打了幾十個電話,大致能確定,是保險公司出了事。”

丁宸倒是心頭一松。

他納悶道:“那不應該先找薛叔叔?”

他猛然頓住。

薛叔叔辭職,都以為是受薛子慧連累,現在看,恐怕沒那麽簡單。如果上面開始調查,就算暗中進行,薛叔叔作為直線領導,肯定也會更早得到風聲。

也許這一切,本就跟他脫不了關系。所以才套現走人。

現在人已經在英國了。

即便是已經卸任,他的責任也不能推到父親頭上,除非是……

陳敏平靜地指出:“你爸太信任薛剛了。”

聽這意思,母親也懷疑了,或者已經有了依據。

丁宸心裏難受:“您怎麽才跟我說?”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不想讓你們跟著擔心。”

丁宸問:“我該做些什麽?”

“你只要穩住,馬上就會有風言風語出來,記者會上門,員工們也會慌亂,如果你爸這兩天不能出現,就要你來主持大局。”

掛了電話,丁宸伸手撐在體育館的外墻上。

剛運動過,小臂血管浮起。

丁宸調整了心情,轉過身。

許修君就站在不遠處,說:“你有事就去忙吧。”

丁宸點點頭,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子。

還沒等開車門,又有電話。

難道是記者?

號碼是44開頭,來自英國,是薛叔叔?

丁宸一時百感交集,多年感情積澱下來,他還是更傾向於對方也不知情,所以一聽到風聲立刻打過來。

他接聽,對面卻是一個女聲。

薛子慧。

她的聲音也很啞,帶了幾分淒惶。

“丁宸,先別掛斷,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

“我答應你再也不回國,可我馬上還要回去一趟,已經買了票。”

丁宸不露聲色地問:“為什麽要回來?”

薛子慧帶了哭腔:“我爸,他騙了我們。他在外面還有個家,還有個兒子。”

丁宸立即想到那次,酒店後門那個女人。

原來不止是偷腥?

“那個孩子兩歲了,我爸早就開始轉移財產,這次借著我的事把我媽和我妹妹都哄出國。如果不是家裏阿姨聽到他跟律師談離婚的事,我們還蒙在鼓裏……”

丁宸打斷:“你爸沒出國?”

“沒有,他臨時有事留下來,即使出國也應該是去美國,那個女人和孩子已經先過去了。”

丁宸心裏冷笑,好啊,大家小家都安排好了,打算來個金蟬脫殼。

他冷靜地問:“那你打算怎麽辦?求你爸回心轉意?”

那邊也冷笑,“求有用嗎?我要和他談,他送那女人的錢可都是婚內財產。”

“你爸謀劃已久,我看你勝算不大。”

“那可不一定。”

丁宸直覺她手上有籌碼,他單刀直入:“保險公司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說什麽?”

一瞬間的遲疑,已經足夠證明她知情。

丁宸沈聲道:“薛子慧,咱們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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