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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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響起唇齒糾纏的聲音, 伴隨著換氣時的喘~息。

以及塑料袋窸窸窣窣聲。

簡直是破壞氣氛, 丁宸抓起, 許綠筱下意識想攔, 但右手還捏著雪糕, 沒他手快,眼見著他把袋子朝後座丟過去, 啪的一聲。

漢堡估計摔扁了。

薯條碎了……

她溜了下號,立即被輕咬一下, 以示懲罰。

沒有了阻礙,兩人身體自然靠近,唇舌接觸更充分, 也越來越缺氧, 忽然, 她上身一僵,後腰處有入侵者,觸感溫熱, 揉按著,力道由輕到重。

正好是兩個腰窩的位置。

她不適應地躲了下,那只手繼而往上。

大概是剛做了水療, 肌膚太滑溜,所以入侵者才會游走得暢通無阻吧。

後背一松, 搭扣被解開。

許綠筱大腦空白了一下。

入侵者由溫熱變成了滾燙,空氣中多了暧昧氣氛,以及紅豆和綠豆特有的糯香。

她呢喃:“要化了。”

丁宸低聲說:“化了好。”

“……”

聽他那迷離的語氣, 怎麽好像說的不是一件事?

許綠筱重申:“雪糕要化了。”

“吃了它。”

許綠筱也覺得該吃一口,降降溫,太不像話了。

為什麽被人動手動腳到這個份上,她居然還沒有特別反感?只是覺得癢,癢到了心裏。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雪糕終於變得軟糯,剛咬一口,想在舌尖好好感受一下。

立即被人再次吻住,另一舌尖擦過她的,輕輕一勾,雪糕被奪走。

許綠筱大腦再次空白了一下。

聽見他的吞咽聲,還說句:“味道不錯。”

許綠筱難以置信:“你……”

“我怎麽?”

“太不要臉了。”

聽見他低沈的笑,像是被誇獎了一樣。

他帶著笑意說:“繼續。”

還怎麽繼續啊,她以後還怎麽面對雪糕?怎麽面對紅豆和綠豆……她晃一晃雪糕袋,感覺到雪糕下半部分已經融化成水了,再不處理可能弄臟車子。

丁宸說:“那就扔了。”

他右手暫時撤出,在她背後推開車門。

許綠筱迷糊中,覺得這一幕似乎在哪裏見過。

然而多年教育已經根深蒂固,隨地扔垃圾這種事幹不出來。

有風從車門縫隙進來,她清醒了一點,說:“我去扔。”

她靈巧地掙脫他的手臂,貓腰下了車。

許綠筱走了二十多米看見垃圾桶,扔了東西再往回走,這一段距離,加上微涼的夜風,成功地吹散了意亂情迷。

她走得很慢,副駕座的車門還留著一條縫,她卻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丁宸也端坐好,從後視鏡看他,眼裏沒有迷亂,嘴角帶一絲戲謔。

“你這是在幹嗎?”

許綠筱直視著他,咬了下唇,小聲說:“吊著你。”

丁宸在後視鏡盯了她片刻,點下頭,用力關上副駕車門,發動車子。

許綠筱則是悄悄把手繞到背後,勾上搭扣。

同時唏噓,穿上要兩只手,脫下只要一只手。

一路無話,夜裏車少,很快就到了丁宸的家。

許綠筱心事重重,卻不知如何表達,只好拎起打包袋。

車子滑進地下車庫,在車位停好,她正要推車門,車裏忽然暗下來。

她下意識回頭,對上丁宸的臉,失聲驚叫。

他用手機的手電模式,自下而上照自己,翻出眼白,吐出舌頭。

再帥的臉也架不住這麽毀,特麽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好麽。

他淡定地收起手機,丟下仨字:“吊死鬼。”

“……”

許綠筱滿腹的內疚,以及盤旋在舌尖的解釋,蕩然無存。

神經病。

她剛才居然讓一個神經病摸了半天。

虧大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又一前一後走進房門,各自回房。

老死不相往來。

洗澡程序也省了,許綠筱躺到床上,反思了這一晚的心路歷程。

如果在車上趁著暧昧氣氛,稀裏糊塗,可能也就從了。

一旦吹了風,清醒了,抗拒的念頭再次覆活。

為什麽?

或許因為,每次都是在接受他的慷慨饋贈後,像是把身體作為回禮,或者一種獻祭。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

自此,兩人間氣氛有些變化,有一點冷戰的意思。但也不太過分,許綠筱照舊起早做早餐,晚上回來看,盤子空了,照舊花心思做晚飯,丁宸也坐著吃了。

發揮得好時,吃得多些,發揮不好,就少一些。

就是言語交流少了,更沒有插科打諢。

但能感覺到,他並沒有特別生氣。

她覺得丁宸這個人,有時候就像小孩。

或者說,他們倆都像小孩。

所謂的“同居”生活,在別人眼裏,暧昧甚至香~艷,對他們來說,更像是在過家家。或者,像是小醜魚和海葵的共生關系。

眼下這份工作,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充實且快樂,但也有堵心時刻。

比如培訓第一天,許綠筱就看見一張熟悉面孔,馮媛。

對於在校園論壇惡意“帶節奏”一事,雖然佳妮已經蓋棺定論,但許綠筱還是存疑。雖然同在一個院系,經常同場競爭,但都是學生間的小事,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可見到馮媛不自然的臉色,打招呼時躲閃的眼神,許綠筱就知道,佳妮是對的。

她當然不甘心就此作罷,但能怎樣,開撕嗎?

沒證據不說,人家被保研到本地另一所985,比F大綜合實力還要牛,自己現在混的“名不正言不順”,別討公道不成、再被潑一盆臟水。有朝一日混好了,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更不屑於跟這種人扯皮。

所以許綠筱痛定思痛,化憤怒為力量,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

自然也得到了回報。同時也結交了一兩個新朋友。

轉眼培訓期結束,真正的戰鬥即將打響。

這一晚,許綠筱趁著某人應酬未歸,換上制服,站在鏡前看效果。

淺色小西服,深色半裙,踩上高跟鞋,氣質立馬大有不同。既有專業人士的幹練,又不失青春氣息,她對自己挺滿意。就是這頭發,不知道怎麽弄好。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是丁宸。

如果扭頭就跑,顯得太不大氣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鏡前,將做到一半的“搔首弄姿”繼續做完……

以為丁宸會目不斜視走過去,或者停下嘲諷兩句,結果他只是走到她身邊,看著鏡子裏的兩個身影,說了句:“還行。”

“……”

又在諷刺她的身高了。

他又伸手,從她後頸拎起一截銀鏈子,“這個不許摘。”

“為什麽?”

“男神的命令。”

見她剛洗過的中長發被抓得亂七八糟,丁宸問:“發型有要求嗎?”

“……大方得體。”

他拿出手機,鼓搗了片刻,遞過來,“試試這個。”

許綠筱看過去,是個公主頭,兩股頭發擰了幾下綁到一起,簡單易學,效果不錯。

還想看仔細點,丁宸收起手機,“我給你發過去。”

“……”

這是和好了嗎?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她最不擅長跟人玩冷漠。

於是許綠筱厚著臉皮,舉起掛著的胸卡,“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升職了。”

丁宸果然回頭。

“小組長。”

他看了中英文的具體頭銜,點頭,“不錯,沒給我丟人。”

切,什麽給你丟人,要丟也是丟我自己的人好不好。

***

既然冰釋前嫌,又聽說明天少爺要出差,許綠筱再次開啟了“操心”模式。

少爺難得起了個早,兩人一起出門,卻聽見他連打了兩個噴嚏。

許綠筱起了疑心:“是不是沒穿秋褲?”

丁宸回:“你要檢查嗎?”

許綠筱看他臉色,一臉坦然,然而,少爺套路太多,真真假假,難以辨別。

她還真要親自確認,半蹲下,揪起他的褲腿瞅一眼。

倒是穿了,就是:“還不夠厚。”

“要不再帶一條厚的?最近又要降溫。”

丁宸無語:“我待的地方都有空調,打個噴嚏而已,你緊張什麽?”

因為你比普通人免疫力更低啊。

許綠筱直起身,說:“因為我是你的特護啊。”

“沒忘就好。”

許綠筱拿來一個便攜式藥包,親自塞進少爺的行李箱。

丁宸隨口道:“許小綠,你這樣子……”

“怎麽了?”

“沒怎麽,該走了。”

許綠筱因為穿裙裝,外面罩了件長款的呢子大衣。她說把她放到地鐵口就行,丁宸執意把她送到國際會議中心大門口,並交代每天打車,不許擠地鐵。

下車前,他說了句:“許小綠,加油。”

許綠筱一怔,隨即舉起小拳頭,“少爺,你也加油。”

丁宸看著她腳步匆匆、神采奕奕的走遠,直到隱沒於人群,這才重新發動。

反正自己的飛機,又不需要趕時間。

***

本次經濟論壇為期一周,丁宸的行程也差不多。

他回來時,是第六天下午。看看時間,可以接許綠筱下班。

問好了時間,他把車子停在門口等。

十分鐘,二十分鐘,人還沒出來。

發了信息,也沒回覆。

丁宸看著手表,只覺得這情形似曾相識,不,是記憶猶新。

他遲疑了下,還是推門下車。

許綠筱果然臨時有事。

本來都收拾好準備離開,走向後廳的員工出口時,被趕來的保安攔住。

她一臉茫然,聽了保安說出的緣由後,無語,震驚,又有些惱火。

有一位女企業家,戴了一顆翡翠戒指,因為愛惜,每次洗手都要摘下。這一次,她接了個電話,就忘了戒指,回頭再找,不見蹤影。

根據監控,這期間出入女洗手間的,除了幾個非富即貴人士,還有三個志願者。

許綠筱是其中之一。

跟保安一起來的,還有個女工作人員,表示要換個地方“確認”一下。

但那位“失主”已經趕來,氣勢洶洶,看見許綠筱後,眼神一變。

那意思是,就是她了。

許綠筱對這位也有印象,還曾為她“服務”過,在她跟外賓溝通時,做過簡短翻譯。當然也註意到她的那枚戒指,因為大,而且她手勢多,生怕別人看不見。

還有個原因,她有些好奇這麽大的翡翠,到底值多少錢。

“失主”要求當場檢查,許綠筱只說“隨便。”

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保安卻從她的背包裏找到了一枚翡翠戒指。

因為洗手間和更衣室內部沒攝像頭,許綠筱一時百口莫辯。

大廳人來人往,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些人群,其中有個熟面孔。穿著粗花呢套裙,挽著方正的皮包,頭發利落地盤在腦後。

丁宸的母親。

“失主”逮住機會,教她做人,“現在的小姑娘,滿腦子投機念頭,想要好東西就努力自己賺,別總想著不勞而獲。”

她聲音不高不低,該聽到的也都聽到了。

許綠筱看到丁宸母親扯了下嘴角,漠然中帶了一絲不屑。

她本來還想辯解幾句,立時心灰意冷,只想,如果有一道地縫該多好。

工作人員想要息事寧人,奈何這一位卻不依不饒,非要說個盡興,不知道是不是跟“年輕小姑娘”有什麽特殊仇怨。

場面一時僵持。

這時候,有一道人影穿過人群,大步走過來。

從許綠筱這裏看去,他逆光而來,因為身高腿長,宛如天神。她鼻子和眼眶同時一酸。

丁宸身上還是那天那一套,深灰色長大衣,白色高領線衫,牛仔褲,白板鞋。

一身休閑,卻不影響氣場。

他旁若無人地走到許綠筱身邊,略一低頭,低聲說:“別哭。”

然後平靜地問怎麽了。

許綠筱喉嚨發堵,說不出話。

但還是用力眨幾下眼,把淚水逼回去,這時候哭了就真是“丟他的人”。

旁邊人雖然不認識丁宸,但看他那副監護人的氣勢,而且這麽目中無人,大概也不是一般人物,也希望事情盡快解決,於是簡單解釋一遍。

丁宸聽完,特別平靜地說:“還以為什麽大事。”

他伸手,從許綠筱後頸拎出一截鏈子,再從前面拈起吊墜,“看好了,她有這麽大一塊,會看得上你那麽小的?教育她做人,恐怕你還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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