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坊寶寶和千尋, 只能做相伴走一程的朋友。

灰姑娘和豌豆少爺, 都不是一個故事裏的。

這天, 許綠筱接到佳妮電話。

“小竹子, 最近忙什麽呢?”

什麽叫真正的朋友?就是哪怕只隔著電話, 也能感覺到對方臉上的表情,未說出來的潛臺詞, 或即將出口的下一句。

許綠筱並不願隱瞞好友,實在是迫於無奈。

她沈默了一下, 問:“你聽到什麽了?”

“我昨天跟老大去一個飯局,席上有人數起現在的大佬。說有一位最牛掰,兒子在一個老破小區不慎墜樓, 老子替兒子報仇, 用推土機把整個小區都鏟平了。”

許綠筱:“……”

“當然這是玩笑話, 那個小區本來就要動遷,但開發商是另外一家,後來不知怎麽, 就轉手給鼎盛地產了……這麽大事你不知道?”

許綠筱的確不知道。

“然後又有人說起這位二代,住院期間也不消停,跟護工打得火熱, 還有的說,所謂護工就是那個害他受傷的姑娘……”

見她這邊遲遲沒動靜, 佳妮說:“你放心,這件事應該沒幾個人知道,那個飯局還挺高端的, 也是當段子說說而已,我就是不放心跟你確認一下。”

她頓了下問:“是他強迫你去的嗎?”

許綠筱無聲嘆氣:“佳妮,這件事的確有隱情,我以後再跟你說好嗎?”

“沒問題,姐妹兒信你。”

“謝謝,你最近怎麽樣?實習很辛苦吧?我回學校幾天都沒見到你。”

“還好,那幾天正好去外地出差了。”

佳妮聲音有些疲憊,“這會兒心情不大好,剛跟我家那位吵了一架。”

寢室四人,條件都不錯,也都有人追,可能是風水問題,只有佳妮正兒八經談著,男友是高中同學,帥氣幹凈的學霸。其他三人經常打趣,只要你倆還戀著,俺們就相信愛情。

佳妮說:“越來越覺得,堅持一段感情真挺難的。”

結束電話後,許綠筱上網查了下。

果然,有這麽回事,但還沒到拆遷那一步。

還有一段對丁董事長的采訪,是否“沖冠一怒為兒子”。

他首先給出官方回答,這次收購是出於企業戰略布局的需要,但也的確有個人考慮,兒子出事引起了他對企業家社會責任感的反思。首先,存在安全隱患的老舊建築應該引起重視,盡早拆除重建。其次,這一區域遠離市中心,經過規劃治理,相信會成為一個理想的康養社區。

最後他還半開玩笑說,犬子不才,以這種方式做出一點社會貢獻。我們一家都會引以為戒,對他加強教育,希望諸位監督指正。

不知道丁宸看了這段會作何感想。

再往下,是“布局大健康產業”的宏大標題,許綠筱沒往下看。

她暗暗心驚自己的變化。

因為所學專業,她對國內外的經濟新聞都會日常關註。這幾個月,人在醫院,過著一種脫離時代、遠離社會的另類生活。尤其最近,每天給丁宸變著花樣做飯。有意無意的,都在圍著他轉。

當然初衷是,做好當前的工作。可這工作確實不同於一般工作。

是否也在不知不覺中,迷失了自己?

***

豌豆少爺的故事,似乎起到了一點效果。

最近丁宸不怎麽找她了。當然也不再去曬太陽,不再下樓,回到了“大家閨秀”狀態,不過聽王姨說,總看見他在敲電腦……所以這是被“教育”成功了?

替丁董和陳總欣慰。

對於愛情,有人勉強維系,也有人剛剛萌芽。

文琦打來電話,更新了“花無缺”的個人信息,原來花店是副業,人家主業是咨詢公司的最年輕合夥人。

許綠筱咂舌,怪不得,白領氣質那麽濃重。不過也有點兩極分化的說。不會是真有什麽心理問題吧,所以才會對心理醫生“一見鐘情”?

每個人都有一些偏好,文醫生應該比較“吃”學霸這一種設定。

所以,她答應跟人去吃飯了。

呃,許綠筱想說,這種事情不需要跟她匯報了吧。

然後聽到下一句,“你跟我一起。”

“……”

文琦本來也只是那麽一說,出於女性的委婉心理,“要不我帶一個朋友去吧。”

結果嚴加一口應下:“好啊,人多熱鬧。”

既然擔負了“調節氣氛”的重任,許綠筱也沒再推脫。但她有身為綠葉的覺悟,沒花心思捯飭,套頭帽衫加牛仔褲,紮了個俏皮的半丸子頭。文琦穿了條連衣裙,很適合梨形身材,換了隱形,長發披肩。

一個青春可人,一個端莊秀麗。一路上,回頭率還蠻高的。

到了餐廳,見到嚴加,襯衣西褲,很帥。他沒怠慢某只燈泡,對兩位女士一視同仁。只是許綠筱的第六感悄然開啟,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果然,很快又有人推門而入。

丁宸。

罕見的正式打扮,深色暗紋的襯衣,黑色長褲,顯得越發挺拔,讓人有點不敢直視。

許綠筱看了眼對面,嚴加一臉無辜,假的。

再看身側,文醫生一臉疑惑,這位是真不知情。

點餐時,嚴加說,“真正的神戶和牛,托丁少的福才吃的上。”

丁宸謙虛一笑。仿佛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許綠筱有些不太自在。

其他三人都有留學背景,西餐吃得很溜,慢是從容,邊吃邊聊。許綠筱是想快也快不了,她果然更適合烤串和火鍋。

嚴加說起職場趣事,幽默卻不低俗,兩位女士很給面子地傾聽和微笑。

丁宸低頭默默切牛排,然後推過來,把許綠筱的盤子換過去。

嚴加看了眼,端著酒杯,嘴角含笑。

文醫生發出“哇哦”,不掩羨慕。

許綠筱:“……”

這是偶像劇男主附體了嗎?

丁宸頭也不擡地說:“你想吃到明天?”

“……”

許綠筱拿起叉子戳一塊肉,送進嘴裏,恨恨咀嚼。卻有些難以下咽,丁宸要的是五分熟……她只好強迫自己當一回茹毛飲血的野蠻人。

嚴加提議:“一會兒吃完,去看電影吧。”

看來還要將四人約會進行到底。

丁宸招來侍者,“我想吃火鍋。”

“……”

另外三人一齊看向他。

丁宸靠著椅背,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真正的少爺,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這下連嚴加都險些噴酒,文醫生也笑出聲。

對面的許姑娘一臉不自在。

還是服務從業者比較淡定,“請稍等,馬上就好。”

火鍋很快上來,葷菜素菜琳瑯滿目,許綠筱懷疑是從附近火鍋店一鍋端來的。

但牛肉還是那個牛肉,變成了薄片。

嚴加有眼色,立即說還是火鍋過癮,文醫生也附和,她是真想吃。既然所有人都吃,那許綠筱就勉為其難地吃一下好了,她是真餓。

丁宸象征性吃了點,喝著酒,眼看著對面人吃了一份牛排的肉量,還要伸手,他放下酒杯。“許小綠,差不多行了,我們先走了。”

許綠筱就這麽被“我們”了。

嚴加還假惺惺地問:“不看電影了?”

“電影有什麽好看的,我想到更好玩的。”

出了門,兩人都有些別扭。

丁宸先發制人:“有沒有點眼力見?還要繼續當燈泡?還是個綠燈泡。”

許綠筱臉蛋紅撲撲,不知道是火鍋熱氣熏的,還是杏粉色上衣顯的。

她想反駁,卻沒說出來。

桌上氣氛輕松和諧,她的確有點忘形。

丁宸說:“走吧,隨便逛逛。”

天氣好,又逢周末,街頭熙熙攘攘。

丁宸右手半舉,手心朝上,食指勾了勾。

許綠筱吃多了反應有點慢。

他看了她一眼,“口香糖。”

繼棒棒糖以後,某人得寸進尺,要求她隨時能掏出口香糖,紙巾,濕巾。

她伸手摸口袋……呃,換過衣服,小叮當的口袋空了。

丁宸看了眼路邊便利店,“去買。”

這份頤指氣使,是天生的嗎?

許綠筱腹誹歸腹誹,還是顛顛兒去了。誰讓肚子裏還裝著人家的神戶和牛呢。

出來各自嚼了口香糖,許綠筱繼續往前走,被人拎住帽兜往後扯了一下。

丁宸收回手,朝對面揚下巴,“過馬路。”

那邊才是步行街,潮牌店林立,滿是時尚男女。

他伸手指了下,“你怎麽又跑那去了?”

許綠筱不解,望過去,綠燈亮起。

好冷唉。

丁宸低語:“You are everywhere.”

兩人被人群裹挾著走過斑馬線,許綠筱沒聽清,他也沒想讓她聽清。

走過幾家店面,丁宸問:“想買衣服嗎?”

“不想。”

“鞋?”

“不需要。”

“是不是只有吃的時候,你才不會說不?”

“……現在的話,吃也不需要了。”

丁宸失笑,也不勉強。

說到吃,許綠筱問:“剛才那家酒店,是你家的嗎?”

“嗯。”

“這一條街上,有多少店是你家的?”

丁宸放眼望過去,似乎數了數,“大部分……都不是。”

“……”

“不過街角有個銀行是我家的,你不是喜歡錢嗎,進去扛一袋,只需要一句話。”

“報上你的大名?”

“不許動,我有槍。”

“……”

許綠筱丟給他一個無語的眼神。

眼角含笑,嘴角緊抿,一抹俏皮的春色,讓人心癢。

兩人隨著人群移動,有一搭沒一搭地胡說八道,沒有負擔。就是某人的回頭率有點高,不知道會不會被人認出,惹出什麽麻煩。

許綠筱又從包裏拿出一枚口罩,拆開,遞過去,“剛買的。”

丁宸一楞,“你想讓我閉嘴?”

“不是,人群太密集了,有細菌。”

說到“細菌”時,她眨了下眼,仿佛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雖然這樣顯得很嬌弱,不過丁宸還是把口罩戴上了。

想誇誇她的新發型,很可愛,很適合她。但一想到她的古怪脾氣,說不定立即變回醜樣子。他呼了口氣,也不是第一次跟女人打交道,怎麽感覺這麽操心呢。

吃個飯都要費心思。

不過,這樣走在街上,倒是有種回到十八歲的感覺。

轉念一想,不對,跟別的男人吃個飯,打扮成小可愛,面對他的時候就化身包租婆……這不僅是雙重標準,還是精神虐待!

有人從他們中間穿過,讓兩人離得更遠,許綠筱沒覺出來,好奇地東張西望。

忽然頭頂丸子被拍一下,嚇一跳,回頭,對上一張口罩臉。

“有樹葉。”

“……”

前面商場的樓上有影城,丁宸問:“要不要看電影?”

剛才誰說看電影沒意思來著?

許綠筱還是更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可轉念,視線掃向某人的右腿。

丁宸也反應過來,不經意地用手摸了下腿。

於是善解人意的“小可愛”說:“那就看吧。我也走累了。”

她主動跑去前臺買票,但已經沒什麽好座位了。

丁宸不慌不忙走過來,直接說:“豪華廳,情侶座。”

許綠筱敏感地看了他一眼。

丁宸拍一拍右腿。

那意思是,他需要坐舒服一點。

他要了兩杯奶茶,問旁邊:“你應該吃不下爆米花了吧?”

許綠筱帶著幾分小女生出來玩的興奮,還在到處瞎看,“嗯?哦。”

丁宸:“要個小桶的。”

豪華廳人不多,默契地分散在四處,電影好看,所以即便是情侶們也都還好,沒什麽不雅舉動。身邊人捧著爆米花,不時發出細碎聲響,像一只嚙齒動物。

丁宸側過臉,低聲說:“這個兔子像你。”

許綠筱剛要開口,他警告:“別說狐貍像我,我比它帥多了,它腿太短。”

許綠筱輕笑,她也發現了。

光線昏暗,她的眼睛格外亮,兩頰粉嫩,喝過飲料的唇瓣泛著水光,呼吸間能聞到奶油氣息,讓人想要親一口。

“我本來也沒想說狐貍。你像它推的嬰兒車裏那個。”

她說完往旁邊躲了躲,一臉的小得逞。

丁宸不想親她了。

想把她就地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嗎?

酸酸甜甜,偶爾有點苦,初戀的味道。

還有一大更,稍——後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