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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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重覆著,“沒有,沒有。”高昂的連衣裙此刻在母親身上卻像破布一樣耷拉著。

“這麽多年,我就娶了一個不會下蛋的雞。還是你只願意和你老相好生?那你們現在生一個?”繼父說著來時霸母親的衣服,“來,我幫你脫。”

周時遷呆楞著的雙眼被身後的一雙大手覆蓋住,只聽見耳邊傳來淡淡的聲音,“我報警了。我先帶你離開這裏。”

周時遷是怎麽來到這個紋身店的,他不知道,手中的那杯溫水是誰倒得,他也不知道。等到一切都回過神來,就看見店門口的警察已經做好了筆錄,正在收拾東西離開。

程安北見周時遷已經回過神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腦袋,“好點沒呀?”

周時遷點點頭。

程安北在一旁的小沙發上躺下,“哎,你爸媽,繼父都去警察局了。以你繼父的勢力,他自己和你母親不會有什麽事情。至於你父親,我已經通知我爸了他會解決,也會給你爸爸安排合適的工作。以後不要再去管你媽和繼父額事情,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就不要去湊熱鬧了。”

周時遷再一次楞住,“什麽?”

程安北笑著閉上眼睛,沒打算再解釋一遍,畢竟真沒那點耐心。留著周時遷自己在那裏消化。

一周之後,周時遷接到了爸爸的電話,說了自己得到了一份比以前好的工作。也讓他自己註意安全。

月假的時候,周時遷百般不願回到了那個充滿惡魔的別墅。在那裏,看到了難得平和的繼父,還有依舊小心翼翼的母親。

飯桌上都是繼父愛吃的菜,周時遷沒喲胃口,胡亂扒了幾口便回了房間,這一次的他,鎖上了房門。

就算半夜聽到了不好的聲音,周時遷也聽從的程安北的話,緊緊閉上眼,繼續睡覺。

月假回到學校的路上,周時遷難得心裏輕松,因為在離家的時候,他和母親說,家裏離學校太遠。以後放月假,就呆在程安北家。

或許還是出於那微薄的母愛,她答應了周時遷的要求。

但是這事沒有和程安北說過,周時遷又擔心他會不同意。走著走著分了神。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附近的職高附近。周時遷往回走,卻看到了道路盡頭的那一群坐在欄桿上抽煙的男人。

他們嬉笑著朝周時遷走來,周時遷側過身,盡量讓路,不讓自己有任何妨礙他們的地方。

“這小子的鞋,是新款。”

“這小子的書包也不是便宜貨。”

幾個人議論著,就把周時遷包圍了。

“餵,書包,鞋子,我們都要了。你是自己給,還是我們搶?”說話的人,像是這一群人的頭。

他一說完,其他人便哄笑起來。

周時遷目光有點渙散,抓著肩帶的手,已經冒出二樓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我……我……”

“原來是和結巴!”

“小結巴,快點的,脫下來給哥哥。”

“不……不可以。”周時遷深吸一口氣,努力說完了一個詞。

那群人聽著微楞一下,直接上手抓住周時遷的衣領,“那我就搶嘍?”說完一拳直接打在了周時遷的肚子上。

相比於繼父的狠,這些人打的對於周時遷來說微不足道。

他擡眼,看著那群人的輪廓越來越模糊,看著打下來的拳頭越來越密集。

再後來,聽到了後面來的腳步聲。還有那熟悉的淡淡的嗓音。

“你們欠打?”

程安北收拾完那一幫人,背著周時遷回了自己的店裏。

自己不去上自習課沒什麽,但還是記得給周時遷請了假。

程安北直接把周時遷背到自己的房間裏。解開他的衣服想給他處理一下傷口,但是解開之後,神色暗了暗。

又幫周時遷把衣服扣了起來。

等到周時遷悠悠轉醒,看到了陌生的環境,還有身邊那個不陌生的人。

“我……”

“閉嘴。”

程安北心裏有著一股氣,恨不得再去把那群人打一頓,但是又不舍得離開,萬一周時遷醒來沒有看見自己,會不會害怕?

帶著矛盾的心情,就這樣坐了快一個小時了,周時遷才慢慢醒過來。

周時遷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回想了一下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情,“謝謝你。”

程安北看了一眼周時遷又立馬轉回視線,“我說,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聽到醫院,周時遷眼睛不敢看程安北,低著頭,弱弱地說,“不,不用的。我沒什麽事。”

“那你再休息會兒,晚上想吃什麽?”

周時遷笑了一下,“想吃食堂。”

程安北瞇了一下眼睛,沒有說話。

周時遷以為他生氣了,剛想說,隨便。

程安北便點點頭,“行,吃食堂。”

好像兩個人的關系突然之間就變的很好,周時遷也順水推舟和程安北說了月假的時候需要在他那裏住幾天。

程安北點點頭,就當答應了。

在那之後,程安北也開始住在宿舍裏。

住宿的人原本就不多,一開始和周時遷住的同學聽說程安北要回來,直接去了隔壁宿舍的空床。

所以如今的宿舍只有他們兩個人。

周時遷反而覺得挺好的。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會看看旁邊早就睡熟的程安北,心想著,他怎麽白天睡,晚上還能睡。

周爸爸送來的零食也都會準備兩份,面上的說辭是程爸爸和他一起準備的,但是程安北知道,自己老爹估計只是給了一張卡而已。

那一天,紋身店突然來了上次職高門口的那群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店裏。周時遷一下子從頭冷到腳。

冰涼的手指木訥地撥打著程安北的電話。

哆哆嗦嗦了好久,等到視線開始模糊,電話都沒能撥過去。

程安北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周時遷被扶著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身邊站著的是上次的小巷欺負過周時遷的那群人。

手上的飯菜被程安北仍在一邊。

“他媽的,你們活膩了?”程安北不由分說,直接給了那個頭一拳。

被打的人在地上嗷嗷地叫,“不是啊,哥,我們是在找你做大哥的!”

太中二了,程安北一個初中生,被一群職高的人喊大哥,真的太中二了。一下子讓程安北出戲。沒搭理那群人,上前檢查了一下周時遷,知道他沒事,才冷靜下來聽他們說話。

“我們來,就是想請你吃個飯。誰知道你弟弟,你看見我們就嚇暈了,我就扶他坐會兒。”說話的人滿是委屈。

程安北給了他們一人一聽啤酒,“他不是我弟弟。”

“哦,那是你哥哥?”

“滾。”

在這次之後,程安北反應過來,周時遷可能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他預約號醫生,帶著周時遷去看病。好在周時遷也算聽話,整個過程很是順利。

吃藥治療的過程中,程安北對周時遷很是照顧,為了要清淡的飲食,特意在紋身店的二樓開辟了一個廚房,自己下廚了周時遷做飯。

擔心周時遷不小心看到打鬥的場景,自己也變得不再暴躁,能用說的,就不動手。能忍一忍的,就不動嘴。

甚至為了陪周時遷,還天天起早貪黑,開始了認真學習的道路。

周時遷感受著來自程安北的體貼。

最後一次覆診的時候,周時遷支開了程安北,和心理醫生說,“我好想喜歡上他了,怎麽辦?”

心理醫生寫報告的手也停住了,滑落下鼻梁的眼鏡也沒有推上去,就這樣擡眼看著周時遷,“是,哪種喜歡?”

“喜歡他看著我,陪著我說話,給我餵藥,給我做飯。甚至在我身邊睡著了,我也喜歡。”周時遷嘴角帶著笑說。

心理醫生很難幫著病患做決定,但是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周時遷在向自己尋求幫助,而是在和自己說,自己現在很幸福。

身體痊愈之後,周時遷漸漸變得勇敢。不再生活在繼父陰影之下的他變得活潑,變得開朗。變得會有勇氣去撩程安北。

“北北!你可以給我看看你的紋身嗎?”周時遷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扒程安北的褲子。畢竟那個紋身是在大腿上,不脫、褲子確實看不見。

程安北:“……”一頭黑線地跑遠。

“北北,你也幫我紋一個好不好?”

如今已經冷言冷語的程安北說,“不可以。很痛”

周時遷接著撒嬌,“我不怕痛。就紋在人魚線那裏。”

程安北接著一頭黑線地走開。

直到中考結束的那一天,周時遷大膽乘著程安北睡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殊不知,假寐的程安北,心跳開始加速,耳垂開始泛紅。少年的他,也有了最原始的反應。

程安北假裝不知道這個事情,在之後的幾天裏,看著周時遷對自己獻殷勤。

等到中考成績出來,兩個人考的差不多,可以上同一所高中了,程安北才把周時遷拐進房間裏鎖上門。

對著他的嘴唇就親了下去。

中考前分班的通知下來,周時遷窩在床上,“你選文科理科?”

“文科吧。”

“為什麽?”

“你不是不喜歡數理化?”

周時遷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在兩張分班表上都填上了文科,然後坐在程安北旁邊,和他一起打游戲。

交表格的前一天是七夕。

周時遷原本打算兩個人出去玩一天,然後順便去高中交個表格,誰知道,程安本根本不知道是七夕,別說禮物沒有準備了,就連出去玩,都是心不在焉,困倦不堪。

周時遷心裏氣不過,想把程安北的志願改成理科,誰知道,手滑,改成了自己的。

就這樣,程安北高中報道的第一天,沒有在自己班級看見周時遷的身影,反而在很遠的理科班看到了他。

程安北瞇著眼睛看著遠處撇嘴的周時遷,搖了搖頭。

就這樣兩個人分別在兩個班待了一年。

周時遷被數理化快要逼瘋了,經常拿著自己的作業給程安北去做。

而此刻的程安北也會開口嘲笑他幾句,說他當年的小心呀遭報應了。

等到高二重新分文理的時候,周時遷成功轉到了文科班,也成功坐在了程安北的後座。

“聽說,校園小說裏,談戀愛的不是同桌就是前後桌。”周時遷湊在程安北耳邊說。

程安北轉頭,乘著沒人註意,往周時遷嘴角親了一下。

“是啊,這不已經拐到手了。”

多年後的那個下午,程安北把人從登記處帶出來。

“你說要不要給爺爺打個電話,他們的願望還是實現了的。”

聽說,很早以前,我們就被希望成為一家人。而現在,我終於可以以家人的名義陪在你身邊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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