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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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吧。

事實證明,是真的一個都不會。

下課鈴響的那一刻,郁傾苗覺得自己從一個天才,一下子被貶為弱智。

在座位上坐著等弟弟到來的郁傾禾有點坐不住了。本來以為傳完紙條的那個課間,弟弟會來找自己,那就可以順便告訴他,於裴說得話,稍微聽一點就好。

可是左等右等弟弟都沒有來,趁著上課鈴響時,那最混亂的一刻,回頭看了一眼。可是被身後的人一個疊一個擋住了,他從來不覺得,他們之間隔著的四個人是這麽討厭。

那時的他開始回味看新聞周刊時,那一轉頭就可以看見的欣喜。

等到晚自習徹底下課,同學都開始陸陸續續回宿舍,班級變得冷清。

郁傾禾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人都已經早早離開了,透著空氣他可以看見郁傾苗低垂著腦袋,嘴裏咬著筆蓋,眉頭緊皺,隨後,拿了一把尺子,仔仔細細一個刻度一個刻度比對。

郁傾苗做的認真,郁傾禾也看的認真,一下子誰也沒打擾誰。

等到班裏都走空了,兩個人還是一前一後隔著四個人的桌椅坐著。

“早點回去休息吧。”窗外是徐玲玲的聲音,說完又匆匆走過。估計只是按照慣例來提醒一下還沒回去的同學早點回去。

郁傾苗擡起頭,撅著嘴巴,滿臉委屈,像是被誰欺負慘了。

郁傾禾楞了一下,過去這麽多年,就算弟弟考試墊底,畫畫比賽沒名次都沒有出現過這樣委屈地表情。這是怎麽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於裴?

他說了什麽重話?

郁傾禾顧不得別的,跨著大步走到弟弟旁邊,“怎麽了?”

“哥。”

說話都有氣無力,軟綿棉。

郁傾禾想要按頭把弟弟摁懷裏,到頭來還是伸手揉了揉傾苗的發頂。

“哥哥在呢,怎麽了?”

“哥~橢圓好難啊。”

郁傾苗徹底扔下手裏的筆,站起來,往哥哥身上靠了一下,還下意識蹭了蹭。

扔在桌上的筆,滾了兩圈,卡在了桌面的筆槽裏。

什麽?橢圓?什麽橢圓?

順著筆滾動的方向,郁傾禾看見了桌上那還是幹幹凈凈的一張講義。

所以,委屈不是因為於裴?

所以只是做數學做的委屈了?

這該死的橢圓!

郁傾禾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側著臉龐靠了一下,頭發確實很軟,臉頰上癢癢的。

也就僅僅一下,郁傾禾自己就自覺離開,然後,拉著弟弟走到門邊,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老魚頭:我明明什麽也沒幹,小禾你幹嘛!

禾禾哥:……

橢圓:我無辜,我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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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上了兩個禮拜課的學生們都盼望著即將到來的中秋三天假期,但是學校一般都不會讓他們好過,放假前絕對會進行一次小月考。

自從那天晚自習結束之後,傾禾聽見弟弟說橢圓好難之後,心裏還是高興多餘心疼。

高興在於,弟弟終於開始好好學習了。

心疼在於,高一也從來沒有聽過課,要把知識都補起來估計要花好多時間精力。

郁傾苗呢,自從上次被橢圓好好上了一課之後,就深刻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重,之後的晚自習也就做做英語,看兩眼從楊天宇手裏搶來的小說。

數學什麽的,是真的再也不想碰了。

這種有辱智商的行為還是及時止損的好。

這些事,坐在第一排的郁傾禾都不知道,心裏還盤算著,這個小長假,要好好幫弟弟整理知識點,這樣他自己看書也稍微輕松一點。

放假前的三天,學校安排了兩天考試,一天講試卷。主要還是考了小高考的四門和語數外。

考語文,郁傾苗把自己知道的都寫了,對於詩文默寫,那自己創作一下也是可以的,就是那作文上的字,能看清的沒幾個。

考數學的時候,郁傾苗還是只會做那簡單的前八個填空,還有那唯一能做對的立體幾何大體,對於這一次的解三角,好像有點繞,然後沒能繞出來。

考英語相對輕松一點,還留了一點時間瞇了一覺。

而那些小四門的考試,郁傾苗仿佛做了一個夢,然後夢裏,試卷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然後他嚇得把試卷撕了。

評講試卷的那天,郁傾禾本來以為弟弟成績可以有點起色,但看來還是高估了弟弟的能力。數學成績,在大多是都是三位數的成績裏,他的60凹的格外明顯,還有那小四門一排最高撐死40分。

在這一天的課間,郁傾禾終於聽到郁傾苗跟楊天宇搶課外書,跟周時遷搶零食的聲音,太陽穴突突的跳。

直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郁傾禾特意走到弟弟身邊,交代了一聲,“記得把月考試卷帶回去。”

“別呀,小月考,沒必要和爸媽講吧。”郁傾苗聽到這話,藏了一下剛剛塞進書包的一本小說,眼神飄忽。

“不講,帶回去,我好好和你講一下題目。”郁傾禾說完也沒看一眼傾苗護著的東西,轉身回到了前面,收拾自己的東西。

兩個多禮拜沒有回家了,郁傾苗想念家裏的大床,還有床頭櫃裏的手機。一進門就直沖臥室,開始給手機充電,然後飛奔去廁所,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黎悅已經做好了飯,招呼孩子們坐下,郁傾苗擦著頭發,喊了一聲,“等會兒!”說完去床上滾了兩圈,滾舒服了,才起身出門吃晚飯。

郁榮安作為一個公司的老板,每晚都會由應酬的邀約,只不過孩子們在家,他就只在家裏吃晚飯。

一家五口人圍著飯桌吃的熱鬧。兩個家長也沒有在飯桌上過問孩子學習的習慣,畢竟傾禾和傾蕾成績都不錯,不用擔心。

傾苗成績不好,但是好歹還有畫畫這個一技之長,都能有一項發展的不錯的興趣了,兩個家長就也沒有在強求什麽。

飯後,三個孩子幫忙洗好碗,收拾幹凈廚房。

郁傾禾把郁傾苗拖進了房間裏。

“怎麽了哥?要打游戲?”

郁傾苗坐在床邊上。已經撈過一旁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郁傾禾皺著眉把電視機電源插頭給拔了。

一句話不說,就這麽看著弟弟。

郁傾苗被盯的心裏發毛,突然想起了哥哥放學時候說過,要給自己看試卷來著。

“哥哥哥,別生氣,我去拿試卷。”

郁傾苗說著已經走到門邊,對著房裏的哥哥笑了一下,然後滑步到隔壁自己的房裏,直接把整個書包都拎了出來。

出門倒水喝的郁傾蕾看見郁傾苗會帶著書包去找郁傾禾學習,感覺自己撞見鬼了。

“瞧不起誰呢?!”郁傾苗關門前還不忘和郁傾蕾嗆一聲。

“郁傾苗,你……”郁傾苗迅速關門,隔斷了郁傾蕾的回懟。

三個人的房間裏都配有書桌,只不過郁傾苗房裏的書桌上,除了游戲機,那就只有畫筆了,不像郁傾禾的書桌,分門別類放置著書籍,還有不少筆記本。

書桌前郁傾禾已經多準備了一張凳子,擺在自己椅子旁邊,對著進門的人示意了一下。

“坐,然後先把作業拿出來。”郁傾禾手裏的筆沒有停下。

郁傾苗“哦”了一聲,乖乖坐在哥哥旁邊,打開書包,掏了一把,把裏面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除了那一本搶來的課外書,其他的試卷,練習冊都爛兮兮,皺巴巴的。

郁傾苗看到正側著頭,看著自己的哥哥,尷尬的笑了一下。

然後對著哥哥給自己抄的作業要求理出了那幾張要完成的講義,還有報紙。

郁傾苗習慣性的先拿英語開始做。做完了報紙,就扔在一邊,支著頭,看著還在奮筆疾書的哥哥。

怎麽還沒寫完?

“哥,我寫完了。”

剛剛整理完物理筆記的郁傾禾楞了一下,“這麽快?”

“嗯呢。”

郁傾苗把完成的英語報紙往哥哥面前推了一下。

“數學呢?”

“……”不會呢。

“物理呢?”

“……”看不懂呢。

“化學?”

“……”可以做蘑菇雲嗎?

“生物……”郁傾禾不厭其煩一個一個詢問。

“哥,我,只會寫英語。”郁傾苗打斷哥哥的話,臉上是,微笑.jpg

“英語120分,你可以考108,數學160,你只有60……”郁傾禾照顧弟弟的面子,沒有繼續報分數。

郁傾苗聽了沒有說話,一張嘴撅的老高,快要碰到鼻尖了,低著頭,就看著自己不停攪動的雙手。

“那我,不會嘛。”

郁傾禾以為自己說話太重了,尷尬地咳了一下,“那,我們從頭開始學,好嗎?”姿態放低,低聲細語,開始哄。

“好。”

弟弟從喉間憋出了一個字,還是委屈巴巴偷瞄了一眼哥哥。

郁傾禾拿出了一張物理模擬卷。

“小高考在明年的三月,你這個四門科目零基礎,所以當務之急是把這四門的進度趕上,起碼要拿四個C吧。”

對於江蘇省的小高考模式,四門都是100分的滿分,90以上便是A,80-89便是B,60-79便是C,60以下便是D。一般的藝考生,只要及格就好了,但是,郁傾禾知道弟弟的志向不僅僅是要學畫畫,更是要去好的學校學畫畫。

“唔,央美得至少一個A……”郁傾苗弱弱的說。

當郁傾苗說完這句話之後,郁傾禾就沒有回答什麽,攤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還有那一張模擬試卷,從試卷上的第一個題目開始講。

夜漸漸深了,樓下電視機的早就沒了聲音。隔壁房間的燈光也不再透過門縫灑出來。

滿屋只剩下了哥哥低柔說話的聲音,還有筆尖摩挲著紙張的沙沙聲。

作者有話要說: 苗苗:鍋鍋,我不會嘛~

禾禾:那你還玩!

苗苗:鍋鍋,我錯錯惹~

禾禾:……

自己媳婦自己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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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

第二天郁傾苗憑著自己在學校裏的生物鐘醒來,天還是灰蒙蒙的。房間書桌上的臺燈還亮著,只不過,燈罩上又被蓋上了一條毛巾,燈光顯得更加微弱。

郁傾禾還坐在書桌前,埋頭寫字。

郁傾苗躺在床上,看了一眼一旁的時鐘,五點四十。

開始回想自己昨天是幾點睡的?怎麽睡著的?怎麽躺床上來的?牙刷了嗎?哥哥睡覺了嗎?

最後發現,這些問題一個都想不起來,那就索性不想了。

郁傾苗盯著哥哥的背影,就好像是在學校,每次從後往前望過去,他好像都是這樣的一個姿態,背挺得筆直,手裏的筆刷刷寫個不停。如果能看到他的臉,那一定還微微皺著眉頭。

而自己有時候故意和楊天宇打打鬧鬧,以為哥哥會因為吵鬧聲回頭看一眼,可等來的都是那樣的一個背影,好像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動搖。

“哥。”

聲音還是帶著點沙啞,怨念使得多了一點沈悶。

坐在桌前的人停了一下,握緊了手裏的筆,沒轉頭,輕咳了一下之後,問了一句。

“怎麽了?”聲音同樣有點沙啞。

郁傾苗從床上坐起來,才發現身上的睡褲已經被自己睡著時神不知鬼不覺給脫了。

伸出被窩的腿還涼颼颼的。

郁傾苗穿好睡褲拉著衣角湊到哥哥旁邊看了一眼。

“你一晚上沒睡?”

“睡了。”

郁傾禾感受到了臉頰旁邊,那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終於轉頭,看了一眼弟弟。

郁傾苗腦袋上還豎著幾根呆毛,嘴唇有點發幹,白皙的脖頸露在外面,上衣衣角被郁傾苗拽著,導致上面的鎖骨也露了出來。

郁傾禾感覺臉上熱烘烘的。

“衣服再拉就壞了,你拉衣服幹嘛?”

“嘿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上嘛……誒嘿嘿。”郁傾苗打著哈哈去了洗手間。

郁傾禾哪能不知道,甚至等弟弟走了,還不自然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褲子。

只不過,兩個人的起因好像不太一樣。

不管了,反正結果一樣。

昨天晚上,郁傾禾把一份物理模擬卷上的題目所涉及到的所有知識點,都給郁傾苗講解了一遍。

一開始郁傾苗還是認認真真聽講,有時還會問幾個問題,到後來,時間漸漸晚了,郁傾苗就開始犯迷糊了,郁傾禾就沒有再講解,而是給了弟弟一張新的試卷,讓他如果不困的話就趁熱打鐵做一下試卷。

當時郁傾苗的回答是。

“難得周末,怎麽能不享受一下熬夜的美好時光。”

於是在剛剛做完兩道選擇題之後,就光榮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郁傾禾側頭看著弟弟的睡顏,也蓋上了筆蓋。推了一下弟弟的手肘。

“苗苗,去床上睡。”在沒有人又氛圍又到了的時候,郁傾禾都喜歡這樣叫他,只不過都是偷偷地,比如像現在這樣,某人睡著了。所以也從來沒有被人知道過,他會這樣叫弟弟。

除了那一次上頭了的新聞周刊。

桌上的郁傾苗頭擡了一下,瞇著眼睛,看準了哥哥的方向,安安心心倒下。

“哥哥,要刷牙。”

郁傾禾心想:還刷牙,命都快沒了!

郁傾禾接住靠過來的人,扶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人帶了起來。

睡迷糊的人大概不知道現在自己是有多麽放肆,微微涼的手,直接伸進了哥哥的睡衣下擺,手下的皮膚開始變得滾燙。

郁傾禾喘了一口氣,直接把懷裏的人扔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墊,讓郁傾苗彈了兩下,就是這兩下,還是沒有把人徹底喊醒,床上的人撈了一把被子抱在懷裏,嘟噥了一聲。

“刷牙牙,哥。”

也不知道到底說的是,刷牙牙,還是刷牙呀……

最後認定這是弟弟在撒嬌的郁傾禾,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裏,憤憤地拽走弟弟懷裏的被子,幫他蓋好。

頂著一個帳篷,轉身去了廁所。

鏡子裏的郁傾禾雙頰泛著微紅,呼吸急促,兩只拳頭抵著洗漱臺。

久久之後,輕笑了一下,去隔壁廁所,拿了弟弟的牙刷,擠了一點牙膏,走到床邊,把人扶起靠在枕頭上,電動牙刷開了就往弟弟嘴裏塞。

郁傾苗感受到了嘴巴裏的震動,配合地張嘴。後續也完成了包括漱口洗臉在內的全部工序。全程閉著眼。

當郁傾禾把毛巾從郁傾苗臉上拿走的那一秒,郁傾苗自覺地躺平,鉆被窩裏了。

郁傾禾有些懷疑,到底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偷懶裝睡……

忙完所有的郁傾禾也躺在床上,時針已經指向一點半了。

自從初中之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睡過同一張床,一方面是因為,郁家搬進了現在居住的別墅,大家都有了自己各自的房間。另一方面,早熟的郁傾禾已經感受到了自己內心對於弟弟的感覺好像不太尋常。

這像是一種無法跨越的禁忌,時時刻刻在腦海裏敲響警鐘。但又像是心臟的一部分,無舍去便是黑暗與死亡。

此刻躺在床上的他緊閉著雙眼,試圖用意識去忽視身邊人的溫度,呼吸,還有那個不怕死伸過來的手腳。

郁傾苗睡覺不老實,喜歡抱著東西睡,剛剛懷裏的被子被哥哥扯走了之後,就一直晃著手在尋找新的抱枕,找的過程中,不知道使了什麽方法,還把自己睡褲給睡沒了。

所以現在,郁傾苗正手腳並用,勾著郁傾禾。

睡衣下擺被掀起,隨意的耷拉在腹肌旁邊。

郁傾禾花了好久才平息的感覺,瞬間破功。弟弟的膝蓋不小心掃過那硬硬的東西。

“郁傾苗!”

一聲輕吼,睡覺的人砸吧了一下嘴,翻了個身,又把被子都抱在了懷裏。

郁傾禾看著弟弟的反應,獨自一人坐在床沿,越來越清醒。想把自己著惡人的想法永遠埋在心裏,讓這誠實的生理反應,永遠是個秘密。

房裏的遮光窗簾沒有拉嚴實,透著一點月光,郁傾禾看見自己弟弟的那兩條細長的大白腿就這麽夾著被子。還未平息的熱意又湧了上來。

去他媽的藏心裏!恨不得撲上去把人吃了!

郁傾禾乒鈴乓啷下床,也沒管會不會吵醒他,徑自坐到書桌旁,繼續幫某人整理剩下的筆記。

快要三點的時候,郁傾苗開始不停的翻身,看上去睡得不太舒服。此時的郁傾禾已經恢覆平靜。

郁傾禾看了一眼桌上的臺燈,調暗了光線,還特意蓋上了一塊毛巾,順便還轉身把人的腿重新塞進被子裏。

這樣之後,身後的人有安穩地入睡。

現在正在洗手間洗漱的郁傾苗不知道這發生的一切,還以為哥哥是真的比自己睡得晚,起得比自己早而已。

郁傾苗洗漱結束,從洗手間裏出來,看見廚房間忙活的黎悅,伸手拿了兩片面包端了一杯牛奶就上樓了。

郁傾苗直接開了哥哥的房間門,桌前沒有人在,倒是洗手間裏傳來二樓水聲。郁傾苗靠在洗手間門邊,一口一口吃完了面包和牛奶。

門被打開,從裏面出來的郁傾禾發梢還在滴水,看到門口杵了一個人,楞了一下。

“你在這幹嘛?”

郁傾苗舔了一下唇邊的奶胡子,“哥,你大清早洗澡幹嘛?”

“……”這要回答什麽?說早起高興洗個冷水澡?

“下樓吃早飯吧。”郁傾苗看著哥哥還挺好說話的模樣,接著說,“哥,要不然今天我回自己房間學習?你在我旁邊看著我,我害怕。”

“怕什麽?”怕我吃了你?

“怕做不出來,你罵我。”

“那行,那你做完了來找我,我再把錯的給你講一下。”

擦著頭發下樓的郁傾禾回頭望了一眼,看到了興高采烈跑進房間的弟弟。

其實,我不會罵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禾禾哥:我不會罵你的。寶貝苗苗~

苗苗弟:我不信。

禾禾哥:我只疼你,愛你……

親媽:禾禾,那你以後不要悶騷了哦,愛要說出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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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早飯後的房間裏又只剩下了一個人,郁傾禾坐在書桌前,還保持著清早坐到桌前的那個姿勢。

筆芯已經是第二支,筆記本也還在不停的翻頁。

明明弟弟只睡了一晚上,整個房間就好像哪哪都是他的身影,他的味道。想讓他留下來,想讓他永遠都在自己身邊。

郁傾禾用理性而又冰涼的數字來讓自己清醒,讓自己那種病態的貪婪可以消失。

筆尖仿佛是在進行機械的運動。等到寫完最後一個字,最後一個標點,郁傾禾僵硬地放下手裏的筆,緩緩靠在椅背上。

滿頭的汗順著白皙的皮膚滑到下巴,星星點點的胡渣阻攔了液體的滾落,一點一點蓄在胡渣上,然後一起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內心的焦躁讓郁傾禾想要重新拉開那個被封鎖了的床頭櫃。

在所有人看來,郁傾禾的心裏只有學習,沒有什麽可以動搖他對學習的熱愛。一天的時間裏,除了正常的吃飯上廁所睡覺,其他時間沒有一分一秒分散給別的事情。

但是沒有人知道,這樣的表象只是為了掩蓋內心的躁慮。

就在這一間充滿弟弟味道的房間裏,變得瘋狂而又可憐。

呆坐了半個小時的郁傾禾跑去廁所洗個一個臉,拿著筆記本走到了弟弟的房門口。

現在已經快要十一點了,兩個人分開了快要四個小時。在這四個小時裏,郁傾禾大概有幾百次想要鑿開對面的那堵墻,看看他在做什麽。

站在緊閉的房門口,又是欣喜,又是緊張。

裏面的人在幹嘛?會不會因為做不出題目而抓耳撓腮;會不會因為作業太催眠了,就直接趴著睡著了;會不會因為學習太難了,就直接放棄了。

放棄?不能放棄,起碼要努力一下試試。

想到這裏,郁傾禾敲響了房門。

房間裏沒有傳來任何回應,連椅子挪動的聲音都沒有。

可能是睡著了?

郁傾禾笑了一下,慢慢轉動門把,小心翼翼推開房門,心裏還想著,等會又要怎麽把弟弟挪到床上接著睡。

門被展開,書桌旁的座位上空空如也,臺燈倒是還開著,看上去像是看書看累了直接鉆被子裏去睡覺了。

被子裏鼓出來了一塊,還一動一動的,看上去像是呼吸,但是呼吸幅度這麽大的嗎?

悶在裏面的郁傾苗還不知道此刻正在被盯著看依舊在被窩裏看著手機,悶了有一會兒了,現在覺得喘不過氣,還特意聽了一下,被窩外好像沒有什麽聲音。安安心心,坦坦蕩蕩掀開了被子,吸了口氣。

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吐出來,郁傾苗就看見,站在床邊的哥哥,臉色由正常慢慢變黑,嘴角由上揚漸漸抿成細線。

郁傾苗嚇得直接不動彈,手機屏幕裏,人物直接變成了盒子。

“g……哥。”

這聲哽在喉嚨裏,喊得直哆嗦。

其實在床上躺了也沒多久,在這之前都在看書,只是看一頁書,玩半個小時手機,再加上床的誘惑力,郁傾苗實在扛不住了,做好了所有偽裝,鉆進被窩裏。剛剛開了一局,就被抓了。

“你在幹嘛?”

郁傾禾胸口起伏有些劇烈,聲音也是陰沈。

“我,我……躺,躺會兒,有點困。”

郁傾禾扯了嘴角,“呵”了一聲,把手裏拿著的筆記本丟在了弟弟身上。

“郁傾苗,你就自甘墮落吧。”說完頭也不回,嘭的一聲把門甩上。

還維持了躺屍姿勢的郁傾苗在這一聲關門聲中徹底回神,從床上驚坐起。

臥槽,哥哥生氣了?

臥槽,哥哥還會生氣?

臥槽!哥哥朝我生氣了!!

幾乎從郁傾苗記事起,就沒有見過哥哥生氣的模樣,就算有,那也不可能對自己。

不就是打個游戲嘛?幹嘛這麽生氣。

砸在身上的筆記本,隨著身體的坐起而滑落在被子上。

郁傾苗翻開筆記本,一頁一頁,滿滿當當,知識點,例題,寫的清清楚楚,甚至連解題步驟的旁邊都寫明了原因。

昨晚哥哥給自己講題的時候,筆記才只有薄薄幾頁,到如今才過了不到十二個小時,已經是厚厚的一冊。

所以哥哥沒有睡覺,只是為了給自己準備這樣的一個筆記嗎?

這裏只是物理,那化學生物地理……

從小學開始,郁傾苗就知道自己不是學習的料,那時候三個孩子還在一個班裏,郁傾禾和郁傾蕾永遠都是被表揚的那兩個,而自己不是上課畫畫被罵,就是考試墊底被叫家長,當然還有各種欺負小同學的把戲,父母也沒少到老師辦公室去做客。

到了初中更是如此,但那個時候,郁傾苗已經開始參加大大小小的繪畫比賽,國內國外也拿了不少獎。媒體報道他更是用“天才繪畫少年”來標榜。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郁傾苗覺得自己不會學習沒關系,會畫畫就好了。

到後來,郁傾苗中考前被哥哥拉著學了那麽小半個月,走了狗屎運,考得還不錯,成績達到了現在這個四星高中的分數線。其實郁傾禾和郁傾蕾可以去更好的高中就讀,但是郁傾禾說,“到哪裏都是讀書,該學的都會學。”郁傾蕾也一向是無所謂的態度,於是三個人跟著郁傾苗一起留在了現在的高中。

高一的時候,郁傾苗就知道可以走藝考這個路,本來也喜歡畫畫,畫畫成績優異。所以從來沒有擔心過文化課的成績。本以為憑借自己的各個獲獎證書,有些學校可以優先錄取,可是這樣的想法,還是被現實的要求條框打敗。

郁傾禾花了大力氣整理了國內最好的幾個美術院校的高考要求給郁傾苗看,裏面對文化課的成績只高不低。

就是這樣,郁傾苗也依舊提不上那個勁學習,畢竟他感覺高考離他好像還很遙遠。

郁傾苗捏著筆記本走到書桌前,桌上還是那幾張潦草寫了幾個字的試卷,底下墊著的也都布滿了紅色的大叉。

日歷又被翻了一頁,距離小高考還有差不多五個月……

五個月啊,半年都不到了……

這樣看來,高考好像,也不遠了。

郁傾苗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哥哥昨天看見自己問問題的樣子,明明很高興的。

所以哥哥是太失望了嗎?

於是抱著筆記本在郁傾禾房門口轉圈。

回到房間的郁傾禾猛灌了一杯水,想到弟弟被自己說的委屈扒拉的樣子,現在想來大概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不想聽訓。畢竟被老師罵了他也是這幅樣子,一下課就又能生龍活虎,什麽都不記得了。

講題目時的那幾個問題,大概也只是為了緩解一下困意,順便想到的而已。

說什麽不想再自己身邊學習根本不是因為擔心被罵,而是不想要學習。

弟弟所表現出來的正在努力學習的樣子,或許是他躲避自己訓責的假象,更或者,只是自己的幻想。

弟弟在畫畫上出眾,郁傾禾為了能讓自己看上去可以和弟弟匹配,小時候第一次跟父母要求,自己要學樂器。後來鋼琴被搬到家裏,老師被請到家裏,接過郁傾蕾學的都比郁傾禾好。

慢慢長大之後,郁傾禾知道,自己只有在學習上可以脫穎而出,於是強逼著自己學習,看書,這樣說起來。弟弟是畫畫的天才,哥哥是學習的天才。

這樣多配。

郁傾禾顫抖的手拉開了床頭櫃,看著裏面的瓶瓶罐罐,握緊了拳頭,指甲把掌心刻得滿是痕跡。

不想吃藥!不想因為藥物,看到弟弟之後變得平靜如水……

房門口的郁傾苗還是沒有膽子敲門,就這麽站了半個小時。

飯點到了之後,郁傾蕾出門不明所以,看著郁傾苗哀求的樣子幫他敲響了哥哥的房門。

拉開房門的郁傾禾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弟弟,看著妹妹問。

“怎麽了?”

“哥,吃飯了。”

郁傾苗搶在郁傾蕾前面說話,眼神死死盯著郁傾禾,盼望著他轉頭看自己一眼吧。

郁傾禾自動無視郁傾苗的話,還看著郁傾蕾。

郁傾蕾舔了舔嘴唇,敏感的發現兩個人之間異樣的氛圍,尬笑了一下,“吃飯啊。”

“嗯。”

郁傾禾回應完,直接擡腿下樓。

郁傾苗急的快要哭了,抱著筆記本跟上郁傾禾的腳步。

“哥。”

坐在飯桌上的郁傾苗看了一眼對面的哥哥,輕輕叫了一聲,“謝謝你。”

郁傾禾一聲不吭吃完了一碗飯,沒有繼續留在飯桌上,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回了房間。

黎悅看著兩個孩子的樣子,知道吵架了,也沒有多摻和,留著他們自己處理。

“你幹嘛了?哥這麽生氣。”郁傾蕾見郁傾禾走後,問了一句。

“我打游戲被哥哥發現了。”郁傾苗老老實實承認,以前被黎悅發現打游戲,也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你打游戲不正常?不打才不正常吧。”

“你閉嘴!”郁傾苗早就急紅了眼,如今還要被郁傾蕾嗆,心情也不是太好。

“……”郁傾蕾自動閉麥,還說話那就是犯賤了。

中秋的小長假,就因為這個小插曲,大家都不太愉快。

郁傾禾在那之後沒有再和弟弟說過一句話。有弟弟的地方自動避讓。

郁傾苗天天抱著筆記本,拎著書包蹲在郁傾禾房門口,就等著什麽時候,哥哥可以不計前嫌原諒他這麽傻逼。

郁傾蕾沒有想要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所以也不主動和正在冷戰的兩個人說話。

假期的最後一天下午,郁榮安開車送三個孩子去學校,車子上沒有了原先的吵鬧,安靜地只剩下車載廣播的聲音。

“傾禾傾苗,好好讀書。你們自己搬東西去宿舍吧。”車子停在校門口,郁榮安搬了郁傾蕾的東西往女生宿舍走,沒有再管兩個兒子。

“爸,你就這麽放心他們倆,萬一打起來呢?”郁傾蕾回頭瞄了一眼還在原地的兩個人。

郁榮安又從郁傾蕾肩上拿過書包,背在自己肩上,手裏拎起女兒零食衣服,健步如飛走在前面。

“打就打唄。誰年輕沒打過架!”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的哥倆終於動了。

郁傾禾背著書包,拎上自己的袋子往宿舍走。郁傾苗一路上都在搭話,可沒聽見一句回答。

郁傾苗也有點生氣了,哪有這樣的,道歉都幾百遍了不聽,難不成要自己跪下來哄嗎?

郁傾苗也不說話了,愛原諒不原諒,老子不哄了!

不就是打了個游戲嗎,生這麽多天氣!

作者有話要說: 苗苗:氣死你算了!

禾禾:呵呵。

苗苗:你最好生一輩子氣!

禾禾:好吧,那我不生氣了。

☆、第十天

因為是中秋小長假的返校,所以沒有進行以往的數學考試。

郁傾苗再宿舍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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