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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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希睡了一覺, 快到吃晚飯的時候有傭人過來敲門, 薛邵瞻聽明白對方是來叫他們吃飯的, 便進屋去叫顏希起床。

他沒有直接喊顏希名字,而是俯身在顏希唇上親了親,把顏希鬧醒了才輕聲說:“小希, 該起來吃飯了。”

顏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出胳膊摟住薛邵瞻的脖子又黏黏糊糊地跟他親了一會兒才懶洋洋地坐起來。

薛邵瞻從行李箱裏給顏希拿出一套幹凈衣服幫他換上, 臨出門的時候忍不住問他:“你的小鋼琴是不是能彈出聲?”

顏希一下子沒明白薛邵瞻在說什麽, 疑惑地看著他沒回答。

薛邵瞻伸手指了指置物架上的小鋼琴, 顏希看到鋼琴旁邊的吉他,表情暗淡了下來, 敷衍地嗯了一聲。

置物架上的那把小吉他是按照外婆送他的那把吉他等比例縮小制作的,不考慮尺寸的話,從外觀看幾乎一模一樣。

顏希的病雖然好了很多,可是吉他和大火至今都是會讓他陷入夢魘的東西, 這段時間他重新撿起了音樂, 卻再也沒碰過吉他這種樂器, 乍一看到那把吉他, 他心裏又是一陣難過和自責。

薛邵瞻其實只是因為馬上要見到顏希舅舅了心裏緊張才沒話找話,感覺到顏希的情緒突然低落下去, 他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小鋼琴旁邊還有一把小吉他。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聲蠢貨, 又連忙換了個話題去轉移顏希的◇-豆丁醬推文(淵海)整理-◇註意,賣力地哄了一路才讓顏希的情緒恢覆過來。

等傭人引著他們到達餐廳的時候,餐桌上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人。

顏希跟長輩們一一問好, 薛邵瞻厚著臉皮跟著他叫人,舅舅應了一聲,問了顏希的身體還有孩子的情況,然後微微點頭示意他們坐下,沒有問跟薛邵瞻相關的問題,薛邵瞻也不敢貿然插嘴。

舅母和表嫂熱情地邀請他們入席,薛邵瞻有些忐忑地在顏希身邊坐下,當年面對拿鞭子抽他的薛老爺子他都不怵,現在在鐘家這些長輩面前他卻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麽讓他們反感。

一頓飯吃得戰戰兢兢,好不容易等到散席,顏希又被舅母留下來聊天,薛邵瞻只能在旁邊幹陪著,完全插不進去他們的話題,感覺自己像個徹底的局外人。

鐘家人雖然沒有故意給他臉色看,但是這種不聞不問的冷淡態度還是讓他心裏很不好受。

聊著聊著舅母又問了顏希一句有沒有結婚的打算,顏希考慮了一會兒,還是說暫時不會結婚,舅母便跳過了這個話題。

等他們拉完家常時間已經挺晚了,薛邵瞻沈默著陪顏希回房,經過花園的時候顏希突然開口說:“你不用太在意他們的態度,我們就是過來住幾天,又不是一直住在這不走了。”

薛邵瞻怔楞地擡起頭去看顏希,又聽顏希說:“結不結婚也跟他們沒關系,婚姻是我們兩個人的事,等我準備好了我們再好好商量。”

薛邵瞻驚訝道:“你的意思是以後有可能會考慮嗎?”

顏希想了想,輕輕嗯了一聲。

他有時候會覺得跟薛邵瞻這麽過下去也不錯,可是一想到結婚,他又覺得自己對薛邵瞻的感情似乎還不夠,不能這麽輕率地做決定,不過按照這段時間他跟薛邵瞻相處時的感覺來看,以後不是沒可能會到結婚這一步。

顏希只是稍微松了點口,薛邵瞻就高興得不行,恨不得抱著顏希轉上幾圈,可是顏希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他不敢折騰顏希,只能硬生生忍下了這種沖動。

顏希覺得薛邵瞻又開始瘋狂地搖尾巴,像條傻狗一樣,給個肉骨頭就能開心好半天。

他被薛邵瞻的開心感染,覺得自己以後或許可以再對薛邵瞻好一點。

滿月酒沒有大辦,按照顏希的意思,鐘家旁系的親戚都沒邀請,他跟那些人不熟,也沒有足夠的精力去應付那麽多人。

薛邵瞻畢竟是顏湛的另一個父親,酒宴上倒是沒有像之前那樣幾乎完全被冷落,顏希既然承認了他的身份,鐘家人便會給薛邵瞻這個面子。

顏希傷口沒好全,不能喝酒,薛邵瞻便主動幫他擋酒,顏希不知道薛邵瞻胃不好不能喝太多,見薛邵瞻興致很高的樣子,便沒攔著。

等酒宴結束薛邵瞻已經醉得不行了,他心情不錯,倒是沒怎麽發酒瘋,就是不停地往顏希身上黏,鬧得顏希想把他扔出去。

顏希一個人應付不了喝醉了的薛邵瞻,便叫了個傭人進來照顧他,還讓人去弄點醒酒的東西來,沒想到東西還沒送過來薛邵瞻就吐了。

顏希頗有些頭疼,只能又多叫了幾個傭人進來打掃,等薛邵瞻身上被清理幹凈,顏希又讓人給他餵蜂蜜水,薛邵瞻不配合,鬧著要找顏希,顏希嫌他剛吐過身上臭,不肯過去,在一邊指揮著傭人給他灌蜂蜜水,折騰了好一會兒薛邵瞻才安靜下來。

即便傭人把薛邵瞻的嘔吐物都清理幹凈了,還在房間裏噴了空氣清新劑,顏希還是覺得房間裏的氣味不好聞,便一個人去了客房睡,臨走還留了一個傭人照顧薛邵瞻,怕薛邵瞻睡到半夜要喝水或者再吐。

薛邵瞻倒是沒再吐,半夜胃疼疼醒了,在房間裏沒看到顏希,他一下子就慌了,忍著胃疼跌跌撞撞地起來去找顏希。

傭人見他醒了,連忙過去問他要做什麽,他酒還沒醒,嘴裏含混不清地念叨著顏希的名字,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一心想找顏希。

傭人拉住他,想扶他回房間,薛邵瞻以為顏希不要他了,猛地掙脫開對方,結果用力過猛不小心跌坐在地上,他一邊試圖爬起來一邊撕心裂肺地喊顏希的名字,只聽聲音都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絕望。

顏希選的客房就在附近,他覺淺,被吵醒了,薛邵瞻還在繼續喊,顏希雖然知道薛邵瞻很有可能是在發酒瘋,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披上衣服起床,在院子裏找到薛邵瞻,見薛邵瞻坐在地上哭,顏希連忙加快腳步走過去抱住對方安撫道:“我在,我在呢。”

薛邵瞻醉得認不清人,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終於安靜了下來,只是手臂還在死死抱著他的腰,可能是潛意識裏知道他肚子上的傷沒好,抱了一會兒又連忙送了些力道,生怕弄疼他一樣。

顏希任他抱著,還用手掌在薛邵瞻後背輕輕拍了拍安撫他。

人在喝醉之後流露出的感情往往是最真實的,顏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薛邵瞻心裏有多不安,而這份不安完完全全是因為他。

薛邵瞻大概是真的很愛他,愛到已經離不開他的地步了。

顏希突然覺得他是沒辦法跟這樣的薛邵瞻提分手的,就算有一天他不那麽喜歡薛邵瞻了,他也沒辦法扔下這麽依賴他的薛邵瞻不管。

顏希哄著薛邵瞻回了客房,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薛邵瞻感覺到顏希在身邊,心裏很踏實,抱著顏希的胳膊沒多久又睡了過去,顏希卻好一會兒沒睡著。

他開始認真考慮跟薛邵瞻結婚的事了,他得給對方一些安全感。

第二天薛邵瞻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時間已經挺晚了,早就錯過了早飯的點,他有些慌亂地收拾好自己,正要出門,才猛然意識到這裏不是顏希的房間,他昨晚明明是在顏希房裏睡的。

宿醉讓他渾身都不舒服,頭疼胃也疼,他揉了揉太陽穴,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半夜好像醒過一次,沒等他回憶起來更多的細節,顏希就推門進來了。

“醒了?還好嗎?要不要吃點東西?”顏希問。

“抱歉,我睡過頭了。”薛邵瞻有些懊惱地說。

他早上沒起來吃早飯,不知道鐘家人會不會覺得他失禮。

“是我沒讓人叫你,以後別喝那麽多了。”顏希說。

薛邵瞻連忙應了下來說自己以後不喝了,然後他開始覺得顏希今天好像比平時更溫柔,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自己在做夢。

顏希叫人送了份早餐過來,薛邵瞻吃兩口就忍不住偷偷去看顏希兩眼,他還是覺得顏希今天對他的態度怪怪的。

顏希被他看煩了,沒好氣地說:“好好吃飯,總看我幹什麽?”

薛邵瞻被他訓了一句,終於舒坦了,老老實實低頭吃飯。

粥還沒喝完,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薛彥霏的電話。

自從那次他把薛彥霏趕出去之後,他這個爹就沒再搭理過他,這時候突然打電話過來,薛邵瞻懷疑是有什麽事,猶豫了一下點了接聽。

薛彥霏跟他說老太太生病了,病得很重,讓他回去看看。

薛邵瞻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

顏希見薛邵瞻表情不太好,等他掛斷電話便問道:“怎麽了?”

“我奶奶生病了,家裏讓我回去一趟。”薛邵瞻說。

“那你回去嗎?”顏希又問。

薛邵瞻跟家裏關系不好他是知道的。

“說是病得很重,她年紀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我得回去看看。”薛邵瞻說。

“那你回吧,趕時間嗎?我讓人送你。”

顏希說完,又想到自己還沒見過薛邵瞻的家人,既然已經考慮要跟薛邵瞻結婚了,對方的家人他還是得見一見,於是沒等薛邵瞻回答,他又接著說:“要不然我陪你回去?”

薛邵瞻楞了楞,“你願意陪我回去?”

顏希點了點頭,“順便見見你家裏人。”

“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薛邵瞻不確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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