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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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邵瞻又懵了, “不是因為我出去找別人你才……”

“你找誰是你的自由, 我們那時候又不是戀愛關系, 我為什麽要生氣?”顏希的語氣很正常,明顯不是在說氣話。

薛邵瞻越來越無法理解顏希的反應,“可是, 你不是喜歡我麽,怎麽會不生氣?”

顏希皺了皺眉, “你那時候以為我喜歡你?”

薛邵瞻突然不安起來, 他一直認定了顏希是喜歡他的, 現在顏希這句話簡直讓他如墜冰窟,他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不是嗎?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會同意我的包養合約?還主動要搬來跟我一起住……”

“你不是見過我哥的照片嗎?”顏希說, “剛好你也把我當成許昌浦的替身,我們扯平了。”

薛邵瞻想起了顏甄墓碑上的照片,意識到顏希說的很可能是真的,但他還是不死心, “那你跟我上床、還親手給我織圍巾也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哥?”

顏希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薛邵瞻說的是什麽圍巾, 回答說:“那不是給你織的, 醫生說做手工能轉移註意力, 或許會有助於睡眠,我就試了一下,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你們都誤會了。”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我嗎?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薛邵瞻悲哀地問。

顏希認真思考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界定薛邵瞻在他心裏的位置,不是普通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他們之間的牽扯要更覆雜, 從一開始就伴隨著性關系,而他又剛得知薛邵瞻喜歡他,看起來還是用情頗深的那種喜歡。

顏希一時間搞不清楚自己對薛邵瞻的感情,便沈默著沒有回答,他心裏想的是無論如何薛邵瞻會是他未來孩子的另一個父親這一點不會改變。

薛邵瞻沒有得到顏希的答覆,心裏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他看著顏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原來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顏希根本沒有因為他動過心,在顏希眼裏他到底算什麽呢?自動按摩器?還是精子庫?又或者是一只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許昌浦沒想到自己會旁聽到這種非常隱私的談話,他無異於窺探薛邵瞻和顏希的感情狀態,可是又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離開。

談話進行到這裏他又開始有些同情薛邵瞻,像顏希這種有心理問題的人要麽會很容易對別人產生感情,然後極其依賴對方,在戀愛中過分偏執或者過分脆弱,要麽就很難真正喜歡上什麽人。

現在看來顏希明顯是後面那種情況。

剛剛還是一片硝煙的屋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靜得讓人覺得空氣都過分濃稠,許昌浦想開口調節一下氣氛,又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最終只能作罷。

顏希還在思考他對薛邵瞻到底是什麽感情,他一旦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就幾乎察覺不到外界的情況。

薛邵瞻在這片寂靜裏最後又看了顏希一眼,然後有些狼狽地轉身離開了。

顏希沒有追出去,他甚至都沒看到薛邵瞻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許昌浦見顏希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裏,有些擔心地問:“小希?你怎麽樣?還好嗎?”

顏希被許昌浦的聲音拉回現實,面前已經沒有了薛邵瞻的身影,他怔楞了片刻,看著許昌浦問:“他走了?”

“你沒看到?走了有一會兒了,你要追的話可能還來得及。”許昌浦說。◇-豆丁醬推文(淵海)整理-◇

顏希這住處比較僻靜,出門不容易打到車,薛邵瞻很可能還沒走遠。

顏希卻搖了搖頭,他還沒理清楚思緒,現在把薛邵瞻找回來也沒什麽用,很可能還會再發生矛盾。

他覺得有些累,便轉身上樓想休息一會兒,樓梯上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之前在薛邵瞻家裏住的時候有一次他下樓的時候頭暈,差點摔下去,是薛邵瞻及時拉住了他,然後把他抱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這段已經模糊的記憶會在這時候變得清晰起來,顏希楞了會兒神,轉身去叫了個保鏢,讓他跟著薛邵瞻。

安排完這件事之後他才想起來許昌浦還在這裏,又跟許昌浦說:“抱歉,我有些累,想休息一會兒,你要是有事的話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許昌浦不介意地說:“那你快去休息,註意身體,有什麽不舒服記得即使跟威爾森教授說,我就先走了。”

顏希點了點頭,回臥室躺了一會兒,可是他現在根本睡不著,要等晚上吃了安眠藥才能睡。

薛邵瞻從顏希那裏離開之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四處走了走,可是走到哪都能想起顏希,他經常陪著顏希在這附近或散步或慢跑,每一條路都不知道被他們走過多少遍。

越是想到關於顏希的回憶薛邵瞻心裏就越煩躁,除了煩躁之外心臟還在隱隱作痛,他已經無暇去比較到底是當初許昌浦的離開讓他更難受還是知道顏希從來沒喜歡過他讓他更難受了,他只想從這個地方逃離。

薛邵瞻加快了腳步,想離那些回憶遠一些,可能是嫌走著太慢,他幹脆跑了起來。

路邊有一輛出租車經過,他想打車,又想到自己現在沒什麽錢,習慣性地想節省一點開支,於是他又打消了打車的念頭,坐地鐵去了離顏希的住處最遠的一個公園。

薛邵瞻走進公園的時候夕陽給眼前的景象鍍了層金,可是很快那層讓人眼暈的金色就消散了,烏雲聚集起來,沒多久開始落雨。

薛邵瞻擡起頭,一滴雨水落進他眼睛裏,然後又流了出來,越流越多。

薛邵瞻開始懷疑這雨水裏面混了太多灰塵,所以他的眼睛才會這麽酸澀,連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公園裏的人紛紛去找地方避雨,有人在跑,有人在慢悠悠地走,也有不少人撐起了雨傘。

薛邵瞻用力眨了眨眼,視野終於重新變得清晰,他走到最近的一個長椅跟前,頹然地坐下,在越來越密集的雨點中閉上了眼。

跟顏希認識這一年的回憶潮水一樣向他湧來,他避無可避,只能拼命在那片洶湧的海浪裏掙紮,竭盡全力地想要浮出水面透上一口氣。

雨停的那一刻薛邵瞻站了起來,地面上的積水反射著路燈昏黃的燈光,薛邵瞻一腳踏上去,燈光被踩成了碎片。

雨後的秋風裹挾著涼意掃過來,薛邵瞻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被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得去找個地方洗個熱水澡,薛邵瞻想著,開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去找廉價的旅館。

即便上班的薪水沒法跟以前的收入比,他也不至於缺這點住宿的錢,可是他現在心裏太空了,好像原本有什麽填滿在那裏的東西突然消失不見,空落落的感覺讓他有些恐慌,他得做點什麽讓自己有安全感的事,節省開支就是其中一項。

薛邵瞻在街上來來回回走了很多遍,終於找到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他開了間最便宜的房間,一進去就直奔衛生間想洗個熱水澡,可是調了很久的水溫都沒調出來熱水。

他懶得再折騰了,幹脆站在冷水下面沖了起來。

不知道過去多久,薛邵瞻感覺自己的四肢都有些僵硬了,才關上花灑去拿浴巾。

透過衛生間那扇狹小的窗戶能看到對面的居民樓,薛邵瞻盯著那格子裏的燈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法擁有一個正常的、溫馨的家了。

顏希照常吃了晚飯,飯桌上少了一個人他稍微有些不習慣,所以胃口不怎麽好,吃了一半就放下了餐具。

外面在下雨,今天不能出去跑步了,顏希在沙發上坐著看了會兒電視,然後去健身房做運動,平時運動時間都在半個小時以上,但是他今天有些累,二十分鐘就停了下來。

雨還在下,雨點砸在玻璃上的聲音有些吵。

顏希有些心煩,出了健身房去浴室泡了個澡,雨停的時候他從浴缸裏站起來,穿上浴袍,拿吹風機開最小檔吹頭發。

治療起效果之後他就去理發店把頭發又剪短了,現在吹著並不費事,但是舉著吹風機的胳膊很快就酸了起來,平時薛邵瞻只要沒事都會包攬這項工作。

我可能有些過於依賴他了,顏希想。

他換了只手把頭發吹幹,見時間還沒到平時睡覺的點,又漫無目的地拉了會兒小提琴,然後準點去吃藥,吃完藥就躺上床等藥效帶他入眠。

薛邵瞻好不容易才睡著,沒睡多久又覺得渾身燥熱,而且很渴。

他閉著眼去摸床頭燈的開關,摸了好一會兒沒摸到,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住在旅館,而不是顏希的臥室。

心臟又是一陣悶痛,薛邵瞻有些費勁地坐起來,找到開關把燈打開,想去找點水喝。

一下床他才發現自己腿有些軟,全身都一陣酸軟,薛邵瞻意識到了什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果然很燙。

他發燒了,看樣子燒得還不低。

由內而外的疲倦感讓他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可是他很渴,得自己去找水喝。

薛邵瞻突然覺得很委屈,為什麽連生病的時候都只有他一個人呢。

幾杯涼水灌下去,身體似乎沒那麽熱了,薛邵瞻沒力氣出去買藥,幹脆就這樣又躺回了床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薛邵瞻暈暈乎乎地去把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胖胖的白人大叔,大叔的英文帶著點不知道什麽地方的口音,薛邵瞻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對方是問他要不要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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