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6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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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蘋在這天中午趕了回來,也帶來了一些米面。

青蘋眼尖地發現,她的手腕處又多了好些新的傷痕,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紅蘋,還真的是個受虐狂。不過她自己樂在其中,青蘋也毫無辦法,只得裝作不知。

兩姐妹在一處說了會兒話,紅蘋就說要走,還說家裏離不開她。

青蘋苦留未果,也只得算了,臨走時硬塞了一疊銀票給她。紅蘋說什麽也不要,青蘋這下火了,“你愛要不要,你看看你,好歹也是我長平郡主的親姐,也才二九年華的年紀,成天把自己弄得跟個小老太婆似的,給誰長臉哪!”

紅蘋立馬不吭聲了。

錢氏送她到村口,免不了說一些安慰的話。

紅蘋紅著眼睛,心裏也無限委屈,“我能怎麽辦?都嫁了他這麽多年了,難不成真的要和離不成?我又不像她那麽有本事,我這輩子也只能這樣了,你們好好過吧!”

紅蘋一邊說,一邊哭哭啼啼地走了。

為止,青蘋也生了一下午的悶氣,到了晚上才稍稍好轉。

辰軒帶給她京城裏的最新消息。

據說,長公主對此事很是關註,她以茶花會的形式,號召整個京城的名媛貴婦們捐銀捐物。這還不算,她特意去求了皇帝,要求減免這幾個村子五年的賦稅。

同時,端王府和賢王府也準備了大量的衣物糧食,已經派了鏢局的人押送上路,不日即將到達。

這本來是一場波及範圍比較小的地震。只因為她生在震中,便帶來這麽大的影響。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青蘋心情有些覆雜。

辰軒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辰軒沈默了一會兒,咬咬牙,還是告訴了她實情,“好象。好象端王爺親自來了。他是三天前出的京城,算算日子,這兩天就要到了。”

“他來做什麽?”青蘋不自然地皺了皺眉,她有些害怕聽到這個名字。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華辰軒不想談論太多,急急忙忙地走了。

與此同時。景蘇楓也收到了阿楓的書信。阿楓帶回的消息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聶小倩死了。

聶小倩居然死了,死在貓兒胡同,她曾經住過的宅子裏。

青蘋的新居也在貓兒胡同,她搬過去之後,就派了人在那裏日夜蹲守。可惜留守的人並沒有看到她是如何進屋的。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據說屋裏也沒有打鬥的痕跡,僅僅是一劍穿喉,她連呼叫都沒來得及,就香消玉隕了。

誰殺死了她?聶小倩武功不錯,又精於逃匿,常年在刀口上打滾,對危險的感知比一般人敏感得多,卻突然在自己的房間被人一劍穿喉致死。這實在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景蘇楓呆不住了。

如今,幾個村子的情況都已得到較妥善的安置,連最先發病的那些人也得到了控制。局面一天比一天好轉,景蘇楓便打算先去京城。

青蘋略想了一會兒,也讚成。

也不知出於什麽考慮,辰軒竟然打算跟他一起回京。青蘋想著反正這邊的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他即使回了京了也沒什麽影響,反倒是許家的案子。應該盯緊一點兒,所以就點頭答應了。

華辰軒眸子裏忽然流露出失望。他暗嘆了口氣,然後轉身走開。

青蘋明顯地感覺到他的不悅。可是又不知自己究竟什麽地方得罪了他。

一旁的景蘇楓卻是心知肚明。在他的私心裏,也是希望這兩人能結合在一起的,因此便也笑了道:“丫頭,你答應得也太爽快了吧?怎麽也不留留他?”

“留他?”青蘋有些楞然,隨即才轉過彎來,便又覺得十分可笑。這家夥,竟是跟她在賭氣呢,想必是因為蕭翎琰要來了,心裏不舒服唄!

他以為青蘋會留他,所以才故意那麽說的,可是青蘋非但不留他,還催他快些走,所以就更加生氣罷。

呵,小家子氣。

青蘋雖然不恥他的脾性,心裏卻也有些沾沾自喜。這小子,還是在乎她的。她決定還是要給他說清楚,免得他心裏七想八想的。

景蘇楓看到她臉上的神情,便忍不住催促道:“快去吧,有什麽誤會,盡早說開的好,免得誤會越結越深,再好的感情也吃不消的。”

青蘋紅著臉“哦”了一聲,轉身便往辰軒離開的方向追去。

辰軒這會兒正盯著拔起而起的龐大建築物發呆,他心裏有些淒淒然的悲哀。長久以來的自卑讓他在面對青蘋時總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他越是害怕,就越是惶恐。

村民們收工後,都三三兩兩地回了自個兒的篷子裏歇下。

四下裏安靜極了,三月的春風輕拂臉面,帶來幾分瑟瑟兒的涼意。邊上的幾株桃樹,開得粉紅粉紅的一片,有的已經長出了新綠的嫩芽。

“辰軒,我想問你一句話?你願意聽嗎?”青蘋此時與他並肩站在飛馬樓前,很是鄭重地問道。

辰軒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側了身子往她臉上看去。

再沒有比將自己的秘密坦承相告對方更讓人信任的了。青蘋深吸了口氣,咬了咬牙,緩緩地問道:“如果我是鳳陽長公主的私生女,你會繼續愛我嗎?”

辰軒心裏一驚,他有些不願去想這個問題。在京城的時候,就聽到過不少風言風語,他選擇不讓自己去相信那些謠言。

正如他自己,一直以為是華家的孩子,生平也心心念念地想要讓母親的墓碑刻在華家的宗祠裏,可是當這個目標即將要實現時,他才驀地發現,這一切都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再追究起來,他的身世竟是這般的曲折,甚至是屈辱的存在,但是為了母親,為了母親的家族,他不得不忍下這一切,來面對這份殘忍。

可是,他萬沒有想到,青蘋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十分鄭重地對他提起這件事情。他一時有些慌亂,更害怕這個答案。

青蘋見他一直都不說話,心裏已大概猜到他的心結,但是她既然決定了要告訴他這些,便也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外面的傳言,是真的。我就是華辰蕓一母同胞的孿生妹妹,我們的父親不是華銘威,而是一個被長公主包養過的小白臉。如果你記性夠好,應該還記得,我倆曾經到他家裏去偷過一份公文,因為荒山土地的事兒。”

“什麽?你是說吳仲楠?”華辰軒臉色大變,忍不住驚呼出聲,瞪大了眼,怔怔地望著青蘋,半天無法言語。

“嗯,就是他!”青蘋轉過頭來,幽幽地望著他,語帶嘲諷地笑道:“沒想到吧?我跟親生父親在一個村子裏住了十多年,竟然彼此都不知情。我的童年過得並不好,他也從來沒有伸出過援手。而他之所以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卻也是因為我。”

說到這裏,她又頓了頓,問道:“你說,這是不是就是他的報應?”

華辰軒被這個消息震驚得無以覆加。

青蘋一口氣說到這裏,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以前一直覺得辰軒的身世夠悲苦了,卻沒想到自己的身世更悲催。他的身上好歹還流的是世上最高貴的血液,而自己的親生父親,卻是那樣一個卑微的身份。

良久,華辰軒才緩過神來,伸手將她攬進懷裏,“青蘋,別想太多,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我們會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

青蘋一邊極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將頭整個地縮進他懷裏。

這個男子的懷抱,是她貪戀已久的溫暖。

此生,就是他了罷。

華辰軒終究也沒有離開飛馬村,他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奏折,讓景蘇楓帶著,到時親自呈給皇帝。

景蘇楓前腳剛啟程不久,蕭翎琰後腳就到了。

他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青蘋和辰軒一起,與村裏的孩子們嘻嘻哈哈地做著“狼吃小羊”的游戲。

看上去那麽幸福的一對。

不知怎麽地,蕭翎琰的眼眶就濕了。

他不由暗暗嘆了口氣。作為大奕朝的端王殿下,他也有自己的消息來源,也早已曉得眼眼前的這名男子,與他流著相同的血液。如果皇家欠他的,一定要用他心愛的女人來補償,而她自己也非常樂意的話,他為何還要執著?有時候,成全也是一種愛!

兩人都玩得有些忘形,渾然不知邊上已多出個旁觀者。待到青蘋發現的時候,蕭翎琰已在那裏站了許久了。

青蘋拉了華辰軒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歡笑,蹦蹦跳跳地來到蕭翎琰面前,“早就知道你要來,可沒想會來得這麽快!哦,對了,給我們村撥的救濟糧呢,你不會是空手來的吧?”

青蘋誇張地張大了嘴,故意朝他身後東張張西望望。

蕭翎琰微笑,攤了攤手,“以為你是盼著我來呢,原來是眼巴巴地圖我的福利來著,我要是沒帶東西過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接待我了?”

“那還真是有可能。”青蘋裝作很無奈地說道:“你也知道的,附近幾個村子都遭了災,沒吃沒喝沒住的,多你一個人,就要多一份口糧,他們就會少吃一頓,肯定是巴不得你趕快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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