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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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池禹的眼眸冷而薄, 沈浸在不甚清朗的光線裏, 看著這樣與她說話的於星落。

“你怎麽知道我沒扶過?”嗓音略低, 他被她氣笑了。

於星落和他對視幾秒, 懶得說話,瘸著腿往路邊走,拿出手機叫車。

她摔的時候腳腕抵在了浴缸的臺階上, 其實屁股也摔得不輕, 但是腳腕腫的比較嚴重。

池禹身高腿長的, 三兩步追上去,拽住她手臂:“這麽厲害了?”

於星落沒理,咬著嘴唇:“我回家了。”

“我說送你回去,跟我掙什麽?”他懶懶抱著手臂, 眼皮染著懶倦。

“我長腿了, 不要你送。”她堅持說道。

池禹又是那種研判的眼神盯著她眼睛,他這人似乎不知道“厚臉皮”和“不好意思”是什麽, 不會尷尬的, 然後動了動嘴唇, 平淡道:“落落, 分個手你送都不讓我送了?是心虛還是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

“是怕我把你拉到酒店弄床上去?還是怕自己心軟?”

於星落眼神收攏, 緊繃的神情在月色下晦暗不清,“不是。”

這是句實話。

“那就是了。”他換了個說法,語調輕慢:“如果現在站你面前的是林雨翔,陸京延,或者於秉洋, 你會走嗎?”

說實話,於星落會的。她點頭。

他淡聲說:“那我有什麽特殊?反而我和你比較熟一點吧。”

於星落:“……別說那麽多了,你車停在哪裏,說吧。”

池禹摁了下手裏的車鑰匙,“滴滴”兩聲,停在街邊的一輛銀色跑車的車燈亮了幾下,在昏沈的向晚裏向她打招呼,莫名有種酷酷的感覺。

她徑直走了過去。柔軟細長的頭發被風蕩起來。

她的臉很小,沒有化妝,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妝前乳,清透飽滿,比在正式場合顯小很多。

池禹低頭,目光所及之處,她的身影格外纖瘦修長。

這是於星落鮮活的一面,她有很多想法,不高興的時候會懟人,會拒絕他;以往在一起的時候,兩人之間有矛盾,她總是不願意起爭端,像鴕鳥一樣把自己埋起來。

但是池禹也明白,現在,她也是收著自己的,而且收得很緊,不給人碰。

這讓他沒有辦法,一點辦法也沒有。

池禹從另一邊上了車,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盤上。

正好是晚高峰,車流聳動,哪怕幾千萬的豪車也得老老實實堵在這。

於星落被呼呼的熱風吹著,有點困了,側著腦袋挨靠背,闔眼小憩一會。

池禹盯了一會兒路況,估計是被堵車搞得不耐煩了。下午於星落和鄺英傑一起來醫院,他正準備下車,一路看著。

雖然理智上知道這兩人現在不會在一起,但為什麽會在休息天待一處呢?工作嗎?

“你怎麽和鄺英傑在一起來醫院?”他開口問。

“嗯?”於星落睜開眼:“我和他一起很奇怪嗎?”

事實上,大多數人和同事的相處時間比家人的相處時間還要長。

“你昨天回來的,今天該在家休息。”他冷著聲,神情凝住。

“你怎麽知道?”

“於秉洋去機場接你,我們在談事。”

於星落“哦”了一聲,明白了,但是她並不準備解釋自己為什麽和鄺英傑一起出現在醫院。

沒想到他又問了一遍:“為什麽?”

於星落眼皮低了低,想來坐在自己旁邊的,是在浮花浪蕊裏走幾遭的花花公子,撩姑娘的手法層出不窮

而她和鄺英傑兩個高智商,卻在這事兒上齊齊翻車,但,誰還沒個智商不在線的時候?

她能告訴池禹她為了幫同事追女孩子把腳腕給扭了嗎?

明顯不能啊!

“就碰巧了唄。”

聞言,池禹漫不經心“哼”一聲,周身氣壓驟然降低,車窗打開了一點,一絲絲風吹了進來。

“你呢?怎麽來醫院了?”她禮尚往來表示一下關心。

“病了。”

“哦。”

“……”

“?”

就哦?

出了主幹道,池禹把車停在路邊,人下去了,“在這等我下。”

然後邁著長腿走進一家24小時營業的藥店,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塑料袋,但是沒向她走來,而是轉身進了隔壁的便利店。

於星落側頭看過去,見他徑直奔某個貨架,拿了什麽東西,又在收銀臺挑了包煙,一起結賬。

站在收銀臺後面的是一個嬌小的姑娘,見他這麽帥,害羞之餘又多說了幾句什麽,池禹沒聽清,曲了下背,然後搖著輕笑。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薄款毛衣,領口隨著身體幅度微微下偏,隱約露出清晰的鎖骨。

於星落轉過臉,幹脆不看了。

說句杠精的,他就該回去背男德,頂著一張妖孽的臉出來招搖什麽?

沒過幾分鐘,這一側的車門被人從外打開,冷風與煙火氣一起湧了進來,梧桐樹葉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於星落聞到了糖炒栗子的香甜味道。

池禹拆了根煙出來,咬在唇上,火星明明滅滅的。

直到腿上便被丟了幾盒藥,於星落這才發現在醫院開的藥竟然都忘在咖啡館了。

餘光裏,池禹蹲下去,伸手鉗住了她骨感的腳腕,男人的手掌很寬,幹燥溫熱。

緊接著冰涼的東西侵襲上來,他把剛買的冰袋敷在紅腫的地方。

於星落腳腕冷得縮了下,心尖尖也跟著顫著,宛若被網子攏住似的。

“別動行嗎?”他不太耐煩地提醒一句,冰袋撫揉著她的皮膚,涼涼的果然舒服不少。

他什麽時候學會這麽體貼了?

果然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啊,要便宜別的小姑娘了。

於星落趕緊彎腰擋開他的手:“我自己來自己來,你上來開車走吧。”

“放在腳腕上別拿開。”池禹松手,起身回到駕駛。

往園區走,同一方向上的車流就比較少了,但從園區往市區的道上還在堵著。

很快就到了星廊街,公寓樓下。

於星落拉開車門,起身出去,回頭跟他道別:“謝謝了。”

“等下。”池禹坐在車裏,斜側著身體,不爽的舔了舔牙齒:“鄺英傑算個合格的工作搭檔,但他也不體貼。”

於星落感覺莫名奇怪,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再說了這世界上哪有什麽體貼男人?

她皺了下眉,琢磨了下他的話還是沒想通,說出來的卻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走了。”他臉一沈,“呲溜”一聲跑車消失在視野盡頭,留下一灘尾氣。

“星落。”

於星落把鏈條包往肩膀上提了提,剛擡腳走的時候,有人喊她。

是莫雨,她穿著卡其色的春款風衣,美是美的,不過這會兒已經被凍成狗。

“艹,你怎麽才回來。”莫雨抱著她肩膀往家裏走,“我他媽快凍死了。”

於星落無語,拿卡刷電梯:“你來怎麽不跟我打電話或者發微信,我就早點回來了。”

莫雨:“我這不是手機沒電了麽?你們這服務臺也沒街電,我懶得跑遠了。”

“借一個很難嗎?”

莫雨給她一個眼神:“借一個是不難,難的是我記不住你的手機號碼啊。”

於星落二十多年來的涵養不允許她說臟話,哽了半天她吐出三個字:“你滾吧。”

兩人進電梯上樓,很快到了房間,清新的香水百合味沁人心脾。

莫雨脫掉外衣往沙發上一躺,目光在於星落臉上逡巡著:“怎麽又是池禹送你回來?”

於星落用玻璃杯給她接了杯溫水遞過去:“在醫院門口碰見的,他順便送我了。”

“這麽看著倒像個人了。”莫雨評價道。

“你怎麽忽然又對他有正面評價了?”於星落倒要聽出個子醜寅某來。

莫雨淡然一笑:“這不是跟你沒有利害關系了麽,我就能單純做個顏狗了,講道理他那臉真是絕色,渣一點也可以原諒了。”

渣不渣不說,但莫雨真雙標本標了。

“星落,你還在想他嗎?”莫雨很直接地問。

“不想了。”過了很久,於星落聽見自己這樣說。

工作在起飛階段,生活也很重要,還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幹嘛呢?

於星落和莫雨點了份外賣來吃,洗漱上床看了會兒電影,然後關燈睡覺。她閉上眼睛想,是啊,沒有了關系,降低期待,那個人遠遠看著是挺好的。

這一晚,於星落睡得不錯,一夜無夢。

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開城的另一邊,池禹回到酒店房間。

他想起來沒有吃飯,頭痛。

玄關的感應燈一直蜿蜒到了餐廳,長桌上擺放著客房服務精心準備的水果小食。窗簾薄拉,隱隱透著窗外的夜景,他卻沒有心情欣賞,事實上他住在這裏很少欣賞什麽夜景。

少年時期鮮衣怒馬,呼朋引伴,快樂的事情太多,無需沈浸在安靜裏。

他脫了衣服去洗澡,出來的時候頭依然很疼,疼的難忍,每走一步,房間裏都回蕩著他的腳步聲。

奇異的孤單感異常明顯。

他回到沙發上,半躺著,往嘴裏灌了一口冰水。

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沒有減緩煩躁。

猶然記起上一次頭痛,於星落還陪在他身邊。蔥白一樣柔軟的手指輕輕幫他按壓太陽穴,她低聲在他耳邊說話,說的什麽他並沒有聽清。

流瀉下來的發絲,纏繞他的手指上。

然後她抱住他,嘴唇貼著他的皮膚,細嫩柔軟的,呵護地親了親,說:“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她知道他今天不舒服,卻什麽都沒問,也不關心。

再想到鄺英傑那小子,他這邊剛走,鄺英傑就上趕著獻殷勤了,他還挺有眼力。

電話鈴聲響起,打破寧靜,陸京延的聲音傳來:“池哥,有心情出來不?”

池禹嘆了個氣,“不去。”

隨後“砰”一聲,電話無情地被丟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哎喲,這可憐的。

二更在下三點,我得去睡一睡。

這章一百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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