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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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於星落心想: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

你還是個人?

池歡接過話來, 笑著道:“你真想找女朋友啊?星落回國沒多久, 而且和你的朋友圈子重合這麽多, 上哪兒跟你介紹去呀。姐姐我給你介紹啊。”

池禹“哼”了聲兒, 神情懨懨的,沒接話茬。

池歡效率高,立馬翻出手機通訊裏來, 說道:“說到介紹女朋友啊, 我可真是太有經驗了, 我身邊好多適齡小姑娘。”

她跟倒豆子似的,霹靂啪啦一堆女孩子的姓名職業往外蹦,總有一款適合他。

於星落抿了抿唇,目光閑散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並不想不參與對話。

池禹是一慣的大少爺氣性, 照片都不看就一堆歪理。什麽學藝術的和他賣飛行器的職業不搭;相差三歲有代溝;最離譜的理由是姑娘家住在城北他不想談異地戀……

池歡收了手機,氣絕, 恨不得找根麻繩勒死這位少爺, “星落, 你們朋友裏難道沒人想打死他嗎?”

於星落也被他亂七八糟的腦回路刷新認真, 還可以任性到這種程度?應和著池歡說:“是啊, 嘴巴不想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池禹:“……”

“我聽見了。”

她一向只把槽點壓在心頭。

這次說完她自己都楞了下,竟然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聽見就聽見。”於星落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就是懟他!

池歡發出一陣爆笑,添油加醋道:“你這少爺脾氣,星落這麽好的性格也受不了啊。”

聽得出來, 池歡對池禹並沒有生氣,畢竟這個家裏誰都讓著這位祖宗的。

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兒子要餵奶了,我得過去了。池禹,你陪星落轉轉。”

他跟沒聽見似的,人還懶在沙發上。等池歡真的消失在花房裏,他才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也認真起來,好像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進入狀態,剛剛的吊兒郎當都是為了氣走池歡而已。

一張長條的布藝沙發,兩人坐在同一條直線上,於星落這下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下來之前洗澡了?

這麽一看,發梢還有點濕意,越發顯得五官妖孽。坐著的時候牛仔褲稍稍有些繃,勾勒著有力修長的大腿輪廓,胳膊撐在膝蓋上,瘦長的手指還捏著沒扔掉的煙,他搓了幾下,煙絲散落出來。

“剛開玩笑的,你沒聽出來?”他舔了舔嘴唇,低聲道

於星落看了他一眼,冷靜地說:“你找不找,和我都沒關系。”

“你生氣了。”他眉梢吊著,肯定的句式。於星落楞生生從這句話裏聽出來一股子“是不是因為在乎我才生氣的啊?”的意思來。

“沒有。”於星落站起來。心想我為什麽要生氣,和我也沒關系啊。

她盯著池爺爺的花花草草看,雀舌羅漢松葉短而密,蒼古矯健,頗為美觀。小小的一盆,價格卻從幾千到大幾十萬不等,十分名貴。

池禹仰頭坐在沙發上,面容清雋,下頜線勾出一條淩厲的線,不動也不說話。

花房三面玻璃,一室通透,盡頭還有一道走廊,是通向後花園的。不寬不窄的一條玻璃長廊,兩旁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盆栽,被修剪的漂亮且規整的樣子。

池禹看出她感興趣,便問:“裏邊還有,你想看嗎?”

於星落猶豫。

他下巴指了下客廳,手抄著兜,問她:“你想待會被那些人拉過去盤問?還是你怕跟我待一處?”

“我怕什麽?”於星落不滿地嘀咕了一下。她想了一下,選擇去後花園。

池禹勾唇,濃黑的眼眸似一泓深潭,看不出情緒,揚手把煙頭丟進以拋物線丟進垃圾桶裏,道:“走吧。”

她走在前頭慢慢欣賞盆景,訓練有素的園藝師戴著白手套,正修剪著一株植物,見到兩人點頭微笑了下,並沒有主動搭話。

長廊盡頭便是後花園,即使是冬天依舊春意盎然,南方的冬天永遠都不缺生機,一陣風吹過來,仿佛細細的刀尖,拂開她一身的暖意。

於星落忍不住打哆嗦,糟糕,外套沒有拿出來,只穿了一件毛衣,風一吹四處透風。

“穿上吧。”不知何時他已經幫她把外套拿出來了,掛在手腕上。於星落接過來穿上,擋住了陰嗖嗖的涼風。他身上還是那件薄薄的黑色兜頭衛衣,剛剛觸碰到他的手指,卻很溫熱。

他感受不到冷似的。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一處涼亭。

“聊聊?”他突然開口。然後點了支煙,奶白色的煙霧一團團冒出來。

“聊什麽?”於星落一雙眼睛睜大,扇形的睫毛顫抖著,生怕他做出格舉動,作勢要走。

被他一下子拽住了手腕,“我什麽都沒說,你走什麽?”

“好,你說,但是你松開我。”於星落輕輕吸了一口氣。

池禹松開她,再度舔了下嘴唇,放柔了聲音:“和你分開這段時間我不是沒想過。除了那件事還有別的事情,但我在感情這事兒上一向遲緩了,肯定是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落落,回到我身邊來,好不好?”

風瑟瑟地吹著針葉林,一兩片樹葉旋轉飄落在兩人之間,莫名有種蕭瑟感。

把他的鼻子和眼底吹得有點泛紅,聲音也略低啞,這是他的最低姿態。

於星落心尖只顫栗了一瞬間,後無比冷靜地說:“不好。”

他一頓,沒想到她竟然這樣幹脆地拒絕。

於星落看著他的瞳仁,“我跟你說過,如果你不高興,我會哄著你。”

“嗯。”他當然記得。

“但是我沒答應過你一直哄著你。”於星落說:“現在我不想再哄著你了,和你在一起我很累很沮喪,沒有盼頭。所以,我選擇即使止損。”

又是這句,讓人無望。

池禹靠近她一步,“落落,以後你的底線我絕不碰,咱們好好過成不?”

於星落笑了笑,並沒有過度解讀自己受到的委屈,她不喜歡這樣。

“就算我不喜歡的事情你都不做了,那又怎麽樣呢?你真的能改嗎?”

“我可以。”他篤定道。

“你不會。”於星落這個時候看的比誰都要透徹:“池禹,我們在一起過兩次,但除了上床,還有別的話可以說嗎?”

確實,他們開始的時機就不對,相遇的方式也不對。

用性|愛吸引對方,很荒唐,可卻是最酣暢淋漓的,所以他不甘心就這樣失去她。

“落落,你給我點時間……”他用力抓了下她的肩膀,卻被掙開。

於星落搖頭,覺得可笑。

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的心緒再一次被帶起來,她仰望他,認真剖析這段感情:“當年我的確喜歡你,我喜歡你賽車,羨慕你輕輕松松考高分,還喜歡你游刃有餘還有很多朋友,可那只是你的表象而已,我不了解你。再說你了解我嗎?我喜歡什麽,我害怕什麽,我的夢想是什麽?你統統都不知道,你也不想知道,甚至你都沒想過和我有未來,你只是想談一段輕松不費力的戀愛,緩解壓力,不妨礙你游戲人間。”

她的聲音不大,依舊婉約。不具備穿透力,甚至沒有發火,只是很平淡地陳述著這些,卻讓人心慌。

池禹的態度速來強勢無二,此刻軟了下來:“落落,你別把我想的那麽不堪。我不是。”

於星落小巧的臉龐逐漸冷若冰霜。她今天只化了淡妝,比那天晚上溫柔很多,眼梢微微下垂,就算再冷酷也不顯得兇,永遠都是溫柔平淡的模樣。

“是麽?”她冷笑反問道,語氣仍然是堅定的,“那你對我的報覆怎麽算呢?”

“什麽?”他眉宇輕蹙。

於星落說:“其實你知道我那天晚上不舒服對嗎?你做完就走了,因為你不高興了,看到我和鄺英傑一起出現在學校,你嘴上不說什麽,卻想給我吃點苦頭對吧。”

池禹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卻沒想到於星落竟也心知肚明:“我不知道你病的那麽嚴重……”

他只是以為她單純的心情不好或者不舒服。

“我是一個肉|身之軀體,經不起你那一丁點的頑劣心思。”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點想哭的心情都沒有,心硬的像磐石。

“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你,你無從知曉我的無助。可傷害就是造成了。就像我知道你很介意,還執意要做你生意上的對手一樣。”

他話到嘴邊,卻也只剩下兩個字:“落落……”

於星落不知道自己走的這些年,池禹有沒有交過女朋友,交過幾個女朋友。

以前不敢問,現在是不想問。

但她清醒地明白一點,決定分手對她來說是錐心刺骨,扒皮抽筋的痛苦。但是分手對他來說,卻只是一個頑劣的小男孩兒失去了新玩具,短暫的悵然若失。

“不要高估你對我的感情,根本不配說愛,只是一丁點的喜歡和占有,因為你不甘心兩次都是我先離開。”於星落稍頓,說:“但我不想慣著你了,我想要往前走了,希望你亦是如此。”

如果是真心喜歡,為什麽初|夜讓她那麽痛苦?

回來以後,也是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根本不了解她在想什麽。

憑什麽呢?

她是父母哥哥的掌上明珠,擁有漂亮的學歷,出色的能力?

哪一點比他差了?

直到客廳裏傳來響聲,有人站起來走動。池歡的聲音從花房傳出來:“兩位,吃飯了。”

突然插入的聲音將池禹的神思終於拽回來,他看著眼前的於星落。

冷靜的,絕情的於星落。

他以為過兩個月,她的氣消了就會回來。畢竟她是那麽溫柔的人。

但絲毫沒有,站在他面前的人,冰寒徹骨,堅不可摧。

池禹怔忪看她良久,一點表情也沒有,他甚至無法再辯駁一句。於星落說的是事實,他自己也明白,他們兩個之間真的互相不了解,有各自的立場,就像兩個執意要在一起的刺猬,一靠近就會傷害對方。

他掀了掀眼皮,心臟某個地方卻一點點坍塌,鈍鈍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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