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聽到這話,驚地差點露餡喊出一聲“傳銷”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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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的苦澀,“方四,他對你真的很好。”

楚四轉頭:“賈維斯對你也很好。”

若是看不到自己已經擁有的,還要去苦苦追求不屬於自己的……結局只會是悲劇。

這個男人終於得到了他一直愛著的女子,雖未完全得到,可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安黛拉面色白了一下:“你……你確實變了很多。”

“嫂子,我哥什麽時候回來。”戴維眨了眨眼睛,突然問。

“我才不是你嫂子!”安黛拉慍惱地瞪了他一眼,“這孩子我還沒說一定要!”

“什麽?你不打算要這個孩子?”賈維斯的腦袋從門外冒了出來,急匆匆走到安黛拉面前,認真看了下安黛拉的神色,面上又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風流公子笑,“沒關系,你要不要是你的事,讓孩子生下來是我的事。”

“哥,情況怎麽樣?”戴維問道。

“又緩和了不少,只要這樣正常發展下去,不要出異端,最差也不過是收繳財產,幾年牢獄之災。”

“那牢獄之災是免不了嗎?”戴維著急道。

賈維斯努了努嘴:“你著急什麽勁,家屬都沒著急,你做什麽這麽上心?”

“哥,你怎麽這樣說,大哥他對我們恩重如山,救過你我兄弟二人的性命,你怎麽能這樣……”戴維大吃一驚。

“戴維!”賈維斯咧著嘴,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戴維,“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聽不出別人話的好壞真假嗎!

戴維又要開口,被賈維斯又瞪了一眼,生生噎住了。

“你不用義憤填膺的,好像我什麽都沒有做一般。”楚四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坐的有些久了,姿勢也一直沒有換過,這猛地一站有些搖晃,“就好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一樣。”

賈維斯瞇起眼:“你什麽意思!”

“章家。”楚四慢慢開口,“還需要我再多說嗎?”

賈維斯皺起眉:“你是以什麽身份在質問我?”

“那你又是以什麽身份安排方子晟的婚事?!”楚四一步步朝他走,“章家小姐中意他,你便打著主意要讓章家方家結親,改一天什麽劉家的小姐,李家的小姐,王家的小姐都瞧上方子晟了,是不是要把他割成幾塊分別送過去,他又不是種馬,那家缺朝哪家拉!”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賈維斯氣笑了,“要是以前我會管這些女人才管的事嗎!若不是章家的人在這件事上能大有幫助,說不定連牢獄之災都可以免了,我才不會去操這份閑心!”

“哥,這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大哥他同意了?”戴維對這事毫不知情。

安黛拉也不知道這件事,詫異地看著賈維斯,面上隱隱有慍惱之色。

“沒有!”賈維斯朝戴維吼了一句,“他要是同意了還需要你哥這麽頭疼!”

“當然沒有。”楚四幾乎是同時回答了戴維,“他要是同意了,我今天就不會去見他。”

“你現在在意這個,在意的不是時候你知道嗎!夜梟他沒有和楚家的領過證,法律上還是未婚,這樁婚事於他有百利而無一害,卻為了你拒絕了!方四,你知不知道,你維護自己地位的時機不對勁!”賈維斯吼道,“你知不知道最近這幾天道上的一直在找你,夜梟前些日子和我傳消息時還叮囑我保護好你,今天找你的勢頭突然就弱了許多,定也是他做了什麽,方四,你該有些良心的!”

“若我高舉雙手讚成這樁婚事,為了救他所有的都不計較,那不叫有良心。”楚四輕輕開口,“我沒有那麽多良心,方子晟做的錯事已經夠多了,牢獄之災是應得的。”

“放你娘的狗屁!”賈維斯一個混血兒被氣的憋出一句罵街的話來,吼的戴維渾身一顫。

“夠了,住嘴。”安黛拉拽了一把賈維斯,“你跟我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賈維斯顧及著她的肚子,沒有掙紮,跟著她進了屋。

戴維欲言又止:“方,方四。”

“你想說什麽就說,不要扭扭捏捏。”

“你,你真的對方哥會坐牢一點都不在乎?他,他對你那麽好。”戴維皺起眉,“而且你分明很擔心他的,怎麽……”

“我在乎,就算我知道他做的有些事遠不是坐牢就可以相抵的,但我依然私心他可以平安無事,可我希望不希望又能如何,如果我們盡力後的結果仍然是這樣那就只能接受,如果像你哥打的主意那樣用一樁聯姻來換得想要的結果,那就算他平安出來了,我也瞧不起他,他自己要是有些臉也不會願意‘賣身’。”楚四慢慢地說著,“戴維,我已經開始相信,他願意以後和我攜手同行,而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成了我和他之間沒有明說的約定,我能感覺到他的決心,他也能感覺到我的固執。目前,至少目前,他還沒有打破這個約定的想法,如果他為了能夠更容易地脫罪而和章家的姑娘結婚,那他就不算是個男人。更何況,我相信他不通過那這荒唐的婚事也可以做到最好,他會的,我們會的。”

戴維定定看著楚四:“我對你的印象,就在前些日子都還停留在……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些年我看到你在方大哥身後,那麽沈默寡言沒有存在感,怎麽會,會變的這麽多。”

“你吃了我那麽多頓飯還覺得我沒存在感?白眼狼。”楚四翻了個白眼,半真半假地笑罵了一句,轉身也進了屋。

他關上門,沒有開燈,慢慢蹲下來靠著門背,沈默著又哭又笑。

方子晟啊方子晟,如果你不再負我,我便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一切,一切……

☆、第 57 章

審判的結果還需要一段日子才能出來,楚四已經不方便在這個案子裏露面,流言蜚語已經足夠多,影響了他的正常生活。幾人商議了一下,楚四先去英國照顧茯苓,當初方子晟把茯苓和柳芷母子都送到英國,雖有人照顧,但茯苓與柳芷畢竟不熟悉,這幾個月來孩子不知道過的怎樣,楚四這幾天終於不需要多費心思了,便愈發地惦念起茯苓。

手續本來就是辦好的,要不是當初他堅決不願意出國,或者這會也在國外,被瞞在鼓裏,埋怨著,憎恨著。

“你待一段時間再回來,審判結果可能已經出來了。”安黛拉淡淡地說著,“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等結果嗎?”

“我在哪裏,只要結果出來不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嗎?”楚四低頭收拾著東西。

“你為什麽……”安黛拉皺起眉,“他為你做到了這一步,你卻變得沒有以往那般在乎他了,他的審判結果你居然覺得簡簡單單一個電話就可以?”

楚四的動作頓了頓:“……安黛拉,我只是在乎的方式變了,以前的方式已經不適合往後的日子了。”

“我不明白。”安黛拉仍是有些不忿,“以往你的世界裏全是他的,現在卻……如此漫不經心嗎?”

“如果我漫不經心,我何苦要把自己陷入到這件事情來,我自己的小日子過的很好,趁此機會和他徹底斷了聯系不是更好嗎?我為什麽還要算計著,不顧尊嚴不顧臉面不顧真相地做了那許多事?”楚四擡起頭,認真地看著她,“我繼續留下來也做不了什麽了,去照顧茯苓或許能讓內心平靜些,假如審判的結果不盡人意,有茯苓在我身邊,起碼可以提醒我不要失去理智輕舉妄動。”

“我不想停下來,不像閑下來,唯有忙碌奔波,才能讓我的心裏被填滿些,而不是空落落地讓人害怕。”楚四笑了下,“你以前一直是灑脫的,為什麽現在卻有些放不下的苗頭了,我那日說,賈維斯對你也很好,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莫要失去了再後悔。”

安黛拉一言不發,沈默地站在那裏。

楚四臨走之前,意外地收到了一個電話。

那端的人打通電話後,沈默著沒有說話,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楚四嘆了一口氣:“他的事情問題不大,最差牢裏蹲兩年,但他那個人你也曉得,就算判了刑也不一定老實服刑,多的是門路手段。你現在也該清楚,他當初執意要把阿宇和你送出國,也是嗅到了風吹草動。你不用過於擔心,你一個人帶著阿宇要好好生活,塞爾維斯家現在一半都是你來掌控經營,想必也不容易,若是遇到好男人,就嫁了吧。”

那邊又是一陣沈默:“……幫我給他說聲謝,他其實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就算有一些,補償給我的已經夠了……另外,無論以後如何,他永遠都是阿宇的爸爸。”

“好。”楚四移開手機,看著剛剛掛掉黑屏的屏幕,苦笑了一下。

方子晟的情況自然沒有他說的這麽輕松,但能讓嵐音放心些,也是好的。

而她的那些話,是已經放下了嗎?

應該是吧,每個人都要開始自己的新生活,止步於從前只會徒增煩惱。

可似乎還有一個人……

楚四緊了緊手掌中的手機,柳芷,據戴維掌握的消息看,似乎開始有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了,難不成是覺著方家要倒,算計著在大廈將傾前多撈上些?

她莫不是真當方家沒了方子晟就是沒人了。

她莫不是忘了,他還姓著方呢。

英國這段時間正是多雨的時候,很是涼爽,楚四穿的有些薄,下飛機後打了個冷顫,從行李箱找了件薄外套穿上。

這還是他兩輩子第一次坐飛機,感覺……蠻不錯。

楚四徑直去了方家一眾落腳的宅子,戴維提前替他打點了路線,行程,一路上倒也順利。

茯苓被柳芷送到了寄宿學校,楚四雖著急想去看她,但總得先把方家的事解決一番。

宅子坐落在郊區,是一棟看起來頗有中世紀風格的別墅,這裏的管家和國內老宅裏的管家是兄弟,自然認得楚四,也提前收到了兄長的通知,知道楚四要來,便開了鐵門將他迎了進來。

“柳芷呢?”

“夫人在花園和小少爺玩耍。”

楚四腳步頓了一下,側眸看了管家一眼,認真道:“她可不算哪門子夫人。”

管家楞了一下,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輕應了聲。

柳芷遠遠地就瞧見了楚四,差人把方霊抱遠,這才坐在搭了頂的涼棚下,端起了咖啡,慢慢啜了一口,這才擡眼打量著走近了的楚四。

兩人都沒有說話。

許是楚四的眼神實在過於鄙夷不屑,柳芷終是沈不住氣了,瞇起美目,涼涼地開口:“你這般惡狠狠看著我的樣子,莫不是想要把我拆吞入腹。”

“在這之前,但願柳小姐沒有把方家的東西吃到肚子裏活活脹死。”楚四勾起唇角,也涼涼地說。

柳芷早有預料:“只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我不失望,我只是為柳小姐感到遺憾,白白辛苦一場為他人做嫁衣,吞的多卻享用不得。”楚四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甩在了桌面上,“你自己瞧瞧吧,瞧瞧你的合作夥伴是如何拿著你當槍使的。”

柳芷半驚半疑地拿起文件袋,略略掃了一眼,臉色便變了,強自鎮定著細細看完,冷著臉色擡眸直視楚四:“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楚四淡淡開口:“這是覆印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去查,你以為和方啟明裏應外合便可以把這方家吞一半到肚子裏?你真當方啟明自降身份到了與你合作?你在他眼中不過一跳梁小醜而已。”

“哼!”柳芷站起身,面上逐漸鎮定下來,“是真是假我自會去查驗,你當你這一面之詞便可以亂我陣腳?真是可笑!”

“你以為我是來亂你陣腳打壓你的?”楚四嘲諷地搖了搖頭,“我此行的目標並不是你,方啟明才是我要找的人,你?我只是同情你,可憐你,白白花一番功夫,卻不料得方啟明早已做了財產轉移,你最後不僅什麽都得不到,還會惹得方子晟厭惡拋棄。哦,不是還會,是必定。我只是,提前享受一下你崩潰的快感。”

柳芷的臉色完全白掉了,喃喃著:“不可能,不可能……”

“對了,方啟明大概對你稍微誇大了那麽一點方子晟的處境,他啊,最多……在牢裏待個一年半載,方家的財產雖然大部分要充公,但是想必你也清楚,這明面上的財產於方家不過九牛一毛,方子晟怎會任方啟明吞了去,而方啟明又怎會任你,分了他那一杯羹。”楚四放低了聲音,似乎很是遺憾,“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低估方子晟小強一般的翻身能力,方啟明更不應該。”

他擡眼看了下遠處在保姆照看下玩耍的方霖:“柳芷,我其實應該感謝你,你自己把自己,從我競爭對手的位置上,踢了下去。方霖的監護權……你還是抓緊時間想一想怎麽做才不至於落得太慘。還有,關於你把茯苓送到寄宿學校這一舉動,想必不高興地不止是我,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膽量,如果你在探聽一下茯苓的生母到底是怎麽死的後還能這樣大膽的話。”

☆、第 58 章

楚四離開的時候,柳芷突然在他身後發出狂笑。

“方四!方四!你開始爭了是不是?!我還以為你要永遠那副無欲無求的死人臉,忒的讓人惡心!”她哈哈大笑著,像是發現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我就知道你總會爭的,你總會爭的!你終於開始了,開始露出你那隱藏的嘴臉了嗎……”

楚四沒有回頭,走的越來越遠,柳芷的聲音在他耳裏越來越弱直到聽不見。

你開始爭了是不是?

他眼中浮起些迷茫,搖擺不定著透出不可言說的痛苦,又漸漸變成堅定。

“四叔!”茯苓沒有想到,老師通知說有家人來接自己,而這個人居然是她最喜歡的四叔,“四叔!”

她高興地一把抱住楚四,又突然想起了什麽,松開了手臂,把頭扭到一邊,鬧起了脾氣。

楚四了然,他當初答應她回去英國陪她,可這一隔,便是數月。

楚四給她直接辦了退學,這個學校他查過了,即便是在英國也是出了名的嚴苛古板,茯苓那軟兮兮愛哭的性子,怎麽會適合這樣的寄宿學校,柳芷倒真是會找。

他一邊恨得牙癢,一邊暗罵方子晟沒有派人好好看顧自己的親女兒,簡直是頭蠢壞了腦子的豬,一邊又自責著。他英文極差,磕巴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幸虧那老師是懂中文的,他中英摻雜著也算是順利地辦了手續。

茯苓這脾氣鬧不了多久,出了校門就又自動黏了上來,眨著眼睛眼淚巴巴地瞧著楚四。

楚四心裏酸軟,擡手摸著她的頭:“對不起,四叔這次會陪著你。”

戴維已經申請通過了另一所學校的入學名額,那學校的學生多出生於中產階級,比較容易相處。學校不遠處,戴維也租好了一間兩室一廳的公寓,是兩人吃住的地兒。

至於茯苓白天上學的日子……他自然要去和方啟明耗一耗。

他要以茯苓委托監護人的身份,和方啟明打官司。

方子晟在英國的房產地契,以及在公司的股份,當初為了避免纏上官司財產凍結的情況,並沒有明晃晃地安在他名下,方子晟實際控制權之內的東西,本來是有相關的代理人打理,但這次的事情來得突然,給了人樹倒猢猻散的錯覺,以至於部分代理人把試探的觸角探到了方啟明那裏……

律師是戴維他們找的,其業務能力和忠誠性不需憂慮,只是那位律師明明白白給楚四說了,這種事能不打官司就不打,勝率不僅不高,而且容易暴露方子晟的根基。

目前能做的,就是去一個個聯系代理人,爭取面談,把這些松動的墻角加固。

戴維在電話裏勸楚四:“我以為你只是去陪茯苓,你管這些事做什麽,方哥以後總會收拾這些墻頭草,讓他們知道後悔二字如何寫,你現在去管這些要是出了什麽狀況可沒人給你撐腰。”

“我會註意的。”楚四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我無法坐視不管。”

戴維仍舊勸著:“不過是部分股份房產,失了便失了,他們也是打量著額度的,便是方啟明也不敢吞下去太多……”

“那我便盡力讓他們吞的少一些!”楚四捏緊了手,“方子晟現在無暇顧及這些,既然我能盡一份綿薄之力,又怎會無所作為。”

戴維沈默了一會:“……我讚同我哥和我嫂子的話。”

你真的變了太多。

………………………………………

楚四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任由自己軟了骨頭般陷在床鋪上,連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這一個月每天都四處奔波,使著本來就不怎麽聰明的腦子鬥智鬥勇,估計吃一噸魚頭都補不回來損失的腦子。

但他的努力總歸是有些效果的,雖然這效果不大,還被方啟明使了兩次絆子,但他已經盡力了。

楚四抽動了下指頭,長長嘆了一聲,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把外套脫掉,換上寬松的睡衣,洗了一把臉後進廚房做飯。

他今天實在太累了,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痛,嗓子像是冒著火一般幹澀,喝了幾杯水也不見緩解。所以楚四只是把昨天剩下的米飯從冰箱取出來,準備簡單地做個蛋炒飯。

楚四剛剛把炒飯盛在盤子裏,看了看表估摸著茯苓快回來了,準備在去倒杯水喝,腳底下堪堪動了一步,便覺的眼前一黑,腳底的地板變了形般扭曲著,好像變成了一個大漩渦要把他吞下去。

意識沈睡的前一刻,他似乎聽到了女孩的驚叫聲。

楚四是在醫院的床上醒來了,剛一睜眼便被哭成淚人的茯苓一把摟住:“啊啊,四叔,你不要嚇茯苓!”

醫生說楚四是疲憊過度,低血糖,低血壓,加上發燒齊頭並下而導致的暈厥。

楚四聽得一楞一楞,這算是……累出病來?

茯苓哭的厲害,覺得是楚四照顧自己太累才生病的,搞的楚四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心酸於她的早熟和懂事。

是鄰居的夫婦幫忙把楚四送到醫院的,還替他墊交了費用,楚四這些日子英文說的還算半斤八兩,磕磕巴巴謝了人家,想還錢時才發現手機錢包都不在,只好托人回家拿。

手機剛拿到手,楚四便被上面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戴維的號碼。

他強自鎮定,給鄰居還了錢,又讓茯苓拿著證件去補辦住院手續,這才一個人挪到廁所打電話,撥出號碼的那一刻,他看著自己抖得厲害的手指,才驚覺已經一身冷汗。

“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戴維在那邊埋怨了一聲。

楚四抖著唇:“有些事情,手機不在身邊,可是結果出來了?”

戴維狂點著頭,又突然意識到遠在英國的楚四哪裏看得到,暗罵了自己一聲傻,這才興奮地朝楚四吼:“出來了,只是凍結了部分財產,罰款十二個億!!有貴人相助,我還沒細問是哪個貴人,總之沒有牢獄之災!”

楚四聽著又是高興又是忐忑,這個突然冒出的貴人,是怎麽一回事……

“方哥處理些事情應該就可以了,我們明天就可以見著他,你準備帶茯苓回國,還是在英國等他?”

楚四捏緊了手,面上的笑遮也遮不住:“我在這裏等他。”

給他做一桌好吃的等他。

☆、第 59 章

楚四以為,以方子晟的性子,怕是過不了多久便後急吼吼趕到英國。

他滿心歡喜,拖著疲憊的身體去超市買了許多食材,和茯苓一起把房子打掃的幹幹凈凈,還做賊似地買了成對的枕頭,睡衣,水杯,牙刷,傻笑著如同一個真正的毛頭小子擺在浴室,臥室,廚房……

茯苓緊張地看著他,搶過他手中的抹布勸他:“四叔,你別忙活了,歇會吧,我來弄就行。”

楚四笑:“沒事,我又不是個嬌滴滴的姑娘。”

茯苓把他硬是拉到椅子邊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水給他:“四叔,你說我爸爸明天就回來?”

楚四點頭:“應該是。”

甚至可能連夜趕過來,明日一大早就給他個驚嚇。楚四心裏默默想著,面上溢出笑意。

他現在滿心滿眼的歡喜,根本就不願去想旁的事,比如,為什麽方子晟會突然得貴人相助?又比如,那貴人是何人,是男是女,有何目的?

茯苓也很是高興:“那我多請兩日假可好?”

楚四摸摸她的腦袋:“好,四叔待會給你老師發郵件。”

這夜楚四沒怎麽睡踏實,翻來覆去,夜越深有些念頭便越是長了觸角般往出冒。

他這會應該已經人身自由了吧,大概是忙著料理許多重要的事吧,所以才忙的一個電話也不打……

對的,定是因為太忙了。

楚四呼了一口氣,覺得有些燥熱,他把被子朝下踢了踢,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那天花板好像也變成了方子晟的臉,掛著流氓地痞般的笑容,勾著眼角看他。

他明日得起早些,方子晟就算再忙,大抵也是會過來的,他如此急切著想要見到方子晟擁抱方子晟的心情,這人必然也是感同身受著此般想念自己的。

楚四終於暈暈乎乎睡過去的時候,腦海裏還模模糊糊琢磨著:方子晟這個豬蹄子,我該給他燒兩個豬蹄子以作譴責……

第二日。

早晨。

“四叔。”茯苓打著哈欠,“這麽早?”

楚四轉頭,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晃眼:“起了啊,不早了,洗漱去,你爸爸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來了。”

茯苓默了一下,打著哈欠去浴室了。

中午。

鍋裏的肉已經出香味了,茯苓轉了轉眼珠,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楚四又竄出廚房去瞄手機,忍不住出聲道:“四叔,要不打個電話?”

“不了不了,怕是在飛機上呢。”楚四擦了擦手上的油漬,又瞄了眼手機,而且說不定他換了號碼,方子晟燒包的很,這一遭罪受出來,什麽用度都肯定會換新的,別說手機了,號碼可能都換。

下午。

茯苓已經吃起了楚四做的幾個菜,菜在鍋裏熱了三個來回,已經沒了初時的口感,但她仍是做出一副分外享受的模樣:“真好吃,四叔,爸爸可能是被什麽事耽擱了,咱倆吃!”

楚四撥了下碗裏的米飯,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嗯。”

晚上。

茯苓偷瞄了眼坐在客廳盯著電視節目一動不動的楚四,手裏削著的蘋果皮一個不察,斷掉了。她微微懊惱了下,似乎能感覺到楚四心裏的焦躁,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只能默默地把蘋果放在楚四面前,又把他手邊冰了的水換成溫熱。

“茯苓。”楚四開口,“去睡覺吧,早點休息。”

茯苓欲言又止,終是什麽也說不出口,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電視裏的節目靜著音直到停播。

楚四終於站起身,久坐發麻的雙腿讓他的身形晃了幾下又栽回沙發。

他又一次拿出手機,指尖對著撥號鍵一次次靠近又挪開。

他沒有充足的理由如此猶豫不決,患得患失,可心底的這種情緒卻莫名的充盈。

他手指顫了一下,觸到了撥號鍵,電話撥了出去。

那手指顫地,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楚四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的“正在呼叫”,楞是沒有再顫一下掛了這個電話。

呸。

他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聲,沒出息。

一邊罵著,一邊把耳朵湊近手機聽著裏面的呼叫聲。

沒有接通的那十幾秒,讓楚四的心像是坐著過山車般七上八下,他突然就慌亂起來,移開手機伸出手指想要掛斷。

“餵?四兒?”方子晟的聲音在他手指即將觸到屏幕的那一刻傳了過來。

楚四鼻子瞬間便酸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英國這邊是半夜,方子晟那裏卻正是白天。

“四兒?”方子晟似乎在笑,“我一直忙的焦頭爛額,剛剛緩過神,想要聯系你又想起你那邊是半夜,你怎麽還沒睡啊?”

他的聲音比以往楚四聽過的似乎都要輕柔幾分,把楚四那本該不發達的淚腺刺激的淚如泉湧。

方子晟的聲音帶了焦慮:“四兒?你在哭?怎麽了?”

楚四覺得丟臉,想要止住眼淚再說話,可他聲音裏的哽咽怎麽都遮蓋不住,甚至變本加厲打著哭嗝:“沒,嗝,沒事……”

方子晟似乎知道他在哭什麽,聲音裏帶上了安撫和淡淡的笑意:“這麽想我?等等我啊,我現在沒法高調,私人飛機是用不了了,但我機票已經訂好了,待會就登機就去找你,你好好睡一覺,睜眼就能瞧見我。”

楚四應著,懸了一天的心落了實處。

“好……”

我等你。

楚四以為自己這一夜也會睡不著,但事實正好找相反,他睡的熟極了,而且是在幾乎讓人窒息的熱吻中醒來的。

方子晟下頜的胡須刮的楚四臉頰微疼,黑沈沈的眼眸緊緊鎖在楚四面龐上,透著小心翼翼的狂熱。

楚四怔住了。

方子晟覆又垂頭吻了吻他的唇瓣:“原諒我忍不住弄醒你,你讓我無法抗拒。”

土味情話撩的楚四老臉一紅,目光卻著實從方子晟面上移不開。

“你來了。”

“嗯,我來了。”

方子晟又吻了下來,手掌帶著火焰般,在楚四身上劃過,素久了的兩人便如那幹柴烈火,一點就燃。

楚四殘存的理智提醒著茯苓說不定已經醒了。

方子晟捏著他,舔著他的耳垂,聲音暗啞:“她早就醒了,現在已經十點了,我把她支出去了。”

“沒良心,好,好歹是你女兒,你倒是心,心大……”楚四聲音斷斷續續。

“作為我的女兒,自然要有些眼色。”方子晟不滿地捏了下,想要把楚四的註意力全部拉到自己這裏,“不用擔心,戴維也來了,有他照顧茯苓。”

“白,白日宣淫。”楚四垂死掙紮。

“淫的就是你。”方子晟笑了下,手指侵城掠地。

楚四的聲音變得又軟又媚:“嗯……”

“四兒……”方子晟輕輕啃咬著楚四的脖頸,“你是我的,是我的。”

楚四的手指穿梭過方子晟的發絲,無力地抓著。

...............

兩人整整折騰了三個小時,從臥房到浴室,還來了一把客廳play,楚四筋疲力盡,被方子晟摟著洗澡時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才不至於滑下來。

方子晟牢牢抱著他的腰,在沐浴頭下為楚四清理,時不時低頭吻一吻楚四的眉眼。楚四在他的懷裏累的半睡半醒,方子晟看著他的樣子,這個時候才敢從眼中洩出些許不安和愧疚。

天曉得他多麽想一刻不停地來看他,與此同時的,天曉得他多麽害怕面對他。

在看到他打來的電話的那一刻,所有的躊躇不安塵埃落地——他無比清晰地確定,無論如何,他都放不開這個人。

他要傾盡所能,留他在身邊,什麽人,什麽事,都不能奪走他。

他又吻了吻楚四的額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四兒,就讓我再自私一次。

………………………………………

“留在這裏?”楚四懶懶地趴在床上,斜了一眼方子晟,“你不打算回國了?”

“不是我不打算。”方子晟替他揉著腰,那白皙的腰身上布滿了青色的吻痕和掐痕,還有被他壓在床沿上壓出來的青色痕跡,“你在國內不好露面了,國外情況還好些,我不想讓你太過辛苦,過些日子,我把主要的產業也轉移到這裏,便可以常常陪著你和茯苓了。”

“可我國內的店鋪怎麽辦?”本來酸痛的腰被方子晟按摩的十分舒服,舒服的楚四腦袋都暈暈乎乎的。

“在這裏再開一個如何,你想不想試著挑戰下在國外開中餐館?”方子晟低低地笑,“能否允許我投資,方老板?”

楚四被他逗笑兒,又想起了什麽:“和你商量個事。”

“什麽?你說。”方子晟心情很好。

“我能不能改姓?我總覺著……”他話音還未落,後半句話便被方子晟瞬間陰沈了的臉色生生憋了回去。

仿佛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方子晟幹咳了一聲,臉色緩和了很多,聲音有些啞:“為什麽突然要改姓?”

楚四眨了眨眼:“我,我一直覺得,這個方姓像一把枷鎖鎖著我,讓我覺得我是不自由的。”

“你是自由的,我早已放你自由,你是獨立的,自由的,完整的。”方子晟捏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間流淌著太多無法言喻的東西,“所以,改姓,多此一舉,沒有必要了。”

楚四微微嘆了一聲:“好吧。”

方子晟似乎說的有道理,他也沒必要糾結這個,更何況方姓掛了二十來年,也習慣了。

方子晟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氣,抱住楚四,在楚四看不到地方,他的眼中閃過幾絲慌亂。

方才的感覺,就好像這個人要離開他,要拋開他般。

不可以,絕不可以。

他的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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