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聽到這話,驚地差點露餡喊出一聲“傳銷”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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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楚四從沙發上爬起來,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迎向一身夜晚寒氣的方子晟。

方子晟似乎楞了一下:“……還沒睡啊。”

楚四心裏咯噔一下,鼻尖敏銳地嗅到了香水味。嗯……已經半個月沒有聞到的香水味。

他有點想笑,是真的想笑,方子晟居然在心虛,這簡直讓他大跌眼鏡——如果他有眼鏡的話。

怪不得最近對他這麽好。

方家也確實該有個女主人了,方子晟的年紀在上流社會中,還沒有個宴會女伴實在是匪夷所思。

“等你啊。”楚四自然答道,暗暗腹側著方子晟究竟打算什麽時候給自己說。

他倒是十分樂意方家進駐女主人,然後方子晟大大方方放了自己,給一筆錢定是少不了的,方子晟對他還是挺大方的,就是不知道方子晟打不打算放自己離開。

看眼下這個狀況,估計懸。

以後的日子,恐怕沒這麽悠閑了。

“四兒……”方子晟突然止住楚四替自己解開外套的動作,一把將他攬入懷中,胳膊摟的極緊。

楚四一眼就瞧見了方子晟耳後模糊的唇印,挑了挑眉。

“少爺怎麽了?”即便方子晟現在是方家的家主,楚四也一直稱呼他為少爺,他感覺得到,方子晟並不反感這個稱呼。

可這次方子晟卻窒了窒呼吸:“叫我的名字。”

楚四怔然,接著從善如流:“子晟。”

“你是我的,對嗎?無論發生什麽事也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方子晟喃喃著說。

楚四心裏七上八下,回應地擡起雙臂摟住方子晟的腰:“四兒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我才不是你的,老子是人,又不是什麽東西物件。

方子晟像是松了一口氣,松開楚四嗎,定定地瞧著他的眼睛:“我訂婚了。”

楚四心裏已經猜到,並不震驚,可喉嚨還是莫名地一緊。

“……嗯,祝賀少爺。”他暗暗清了清嗓子才說。

方子晟盯著楚四的眼睛,試圖看出些什麽來。

楚四苦笑了一下:“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子晟你永遠好好的,我就很滿足了。”

方子晟胸膛起伏了幾下,摁住楚四的頭狠狠吻了下去。

這一夜,兩人沒有激烈地纏綿,方子晟一反常態地摟著楚四,只是安靜地睡覺。

楚四很久都沒有睡著,中途聽到方子晟翻身的聲音,他睜開眼來看著方子晟露在被子外面裸露的脊背,朦朧的夜色下依舊看得到那道道的指甲痕。

怪不得不做,看來是做不動。

他撇了撇嘴角,也翻了個身。

怪了,為什麽睡不著呢……

分明,很困哪。

方子晟的婚期,定在半年後。

未來方家女主人的身份並未特意掩蓋,所以楚四不需要刻意打聽便曉得了那人身份。

那個女人,不對,應該說那個女孩,是楚家的小女兒,不過才成年而已。

楚四皺著眉消化這個消息,方子晟結婚的年紀夠早了,那個女孩更是剛剛成年,這麽趕著勁兒的婚姻,倒是有幾分家族聯姻的味道。不過不難理解,方子晟剛剛站穩了腳,要帶著整個家族像以前那樣穩立於黑白兩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樣的形勢下娶一個合適的女人再重要不過。

讓楚四犯愁的是,從這個女孩的立場和身份出發,自己絕不會是什麽讓人心情愉悅的存在。方子晟有過的男男女女並不少,就是在這兩年,楚四也清楚地知道每隔一段日子方子晟身上陌生的氣味意味著什麽,只是那些人威脅不到楚四的安逸生活所以他也從未放在心上,但是楚家那女孩是不同的,於她來說,自己這個“舊人”也是遠遠不同於方子晟外面那些換來換去的情人。

該怎麽避免沖突呢?

楚四想了幾天,找了個機會正式地請求方子晟,讓自己搬出這棟別墅。

方子晟定定看了他幾眼。聰明如他,又如何不曉得楚四的意思。

“不用搬。”他制止了楚四急急要解釋的話語,“這所屋子以後屬於你。”

楚四楞住了。

“我的婚房自然不會在這舊房子裏,早就準備妥當了。”他無奈地笑著,“你考慮這麽多做什麽,我一切都會安排妥當的。”

楚四動了動喉嚨,沒有再說話。自己倒是想多了,方子晟那般的手腕,怎麽會落了未婚妻的面子。

他心裏為自己的狹隘失策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很快又高興起來。自己沒有聽到多少風聲,便意味著那房子離這兒不近,遠了好遠了好,省的他睡都睡不踏實。

“過兩天我要去法國一趟。”方子晟叮囑他,“差不多去三個月,等我回來。”

楚四應了,沒有多問。

方子晟抵達法國的時候正是九月末,他看著機場外的人來人往,瞇起了眼睛。

他這次的行程打的是生意的名號,事實上卻是私人的安排,一切從簡低調行事。這一次來,他要找一個人的下落。

他十五歲那年,林中遇到的那個女孩,那個驚慌失措如小鹿一般,有著漂亮的湖藍色眼睛的混血女孩。

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女人。

楚四在方子晟不在的時候簡直稱得上如魚得水。剛開始因為方子晟把這房子直接撥給了他住還讓他覺得倉皇不安,過了半個月便漸漸平靜了下來,諾大的別墅裏負責打理的仆人,楚四除了受些自由限制外,整日吃喝玩樂根本沒人管。

這簡直是他兩輩子都羨慕的要死的富二代生活。

除卻那些仆人眼中意味不明的閃爍讓他偶爾不舒服外——不過楚四早都看開了,他這個身份的人,還有什麽資格去要求別人打心裏的尊重,不把那些鄙夷寫在明面上已經讓他輕松許多了。

楚四恨不得婚期推遲些,方子晟在國外呆的越久越好。

但他曉得這不過是他的鴕鳥心態,很多事總要做好面對的準備。

楚四悄悄地根據電腦上的教學,照貓畫虎地學一些防身術,擒拿什麽的,他不敢明目張膽的練,又沒專人指導,學的四不像,又慢又糟糕。他一邊勉勉強強地練習一邊安慰自己,會一些把式總比不會好,可每每又垂頭喪氣,覺著要是真有人對付自己恐怕根本沒還手的餘地。

他後來又想了個辦法,每日去健身室做出鍛煉身體的模樣,在那些器材下堅持不了十來分鐘便氣喘籲籲,加上那副瘦弱的身板讓人一瞧便覺得體質差勁,事實上,他包裹著軀幹的長衣長袖下,悄悄地綁著不少重物。關鍵時刻,出其不意的反差往往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楚四知道自己的未雨綢繆看起來實在是渺小,但他做不到什麽都不考慮,真真兒像個籠子裏的鳥那般任人捏扁揉圓。

三個月過去了,方子晟並沒有回來。

楚四皺了皺眉就把這事撇過了。

一直到二月份出頭,過了年,方子晟還沒有回來。

整整四個月多的時間裏,頭兩個月裏方子晟還經常聯系楚四,家裏的電話隔幾天就要響一通遠跨重洋的通話,搞得楚四半夜困得要死時爬起來接電話。而除了這項單項的聯系方式外,楚四還真一點都不知道方子晟的聯系方式。

兩人從未分開過這麽久,久的楚四都有些不適應。

可是在後兩個月,方子晟便很少聯系楚四了。

那家夥的婚期不是定在半年後嗎?眼看著日子就到了,這人還不回國,在法國發什麽瘋!

楚四壓下心底的焦慮,試圖把這些本就不該有的情緒統統拋之腦後。

又過了半月,楚四沒有等來方子晟,卻等來了楚家的小女兒,楚星辰。

這位未來的方家女主人主動找上門來的那一刻,楚四只是隔著窗戶看了一眼,心裏便咯噔一下,湧出不妙的感覺。

這孩子是來找茬的嗎?

“你就是方四!”女孩輕擡下頜,面色平靜,眼裏分明冒著火,卻端著架子高高昂著下巴,亭亭玉立地站著。

明明恨不得撲上來,卻不得不矜持地站在那裏,把所有情緒隱在眼底。

楚四心裏嘆了一聲。方子晟,你發瘋非要我背鍋?

他點了點頭。

“他是為了你才拖延婚期嗎?”楚星辰瞇眼,面上不顯喜怒,聲音卻在發抖。

當然不是,楚四心道,卻只能搖頭道“不知道。”

“……我討厭你!”楚星辰再也沒有繃住神色,兩行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我討厭你!”

她轉身跑著離開,藍色的絨布長衫被風吹出一波漣漪。

楚四微怔,竟然覺得這個孩子挺……真實。

是啊,完全就是個嬌寵長大的孩子。

楚四顧不上左右耐人尋味的探究眼神,轉身上了樓,打開電腦便搜索法國最近發生的花邊新聞。

他有一種預感,方子晟估計又撞上桃花了。

書中似乎提過,方子晟最愛的女人,是一個中法混血。

☆、第 16 章

楚四並沒有查到什麽有用的消息,這意味著事實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覆雜,幸而方子晟及時趕了回來,只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方子晟這次回來,不是結婚,而是退婚。

退婚這話是方子晟透露給楚四的,他只給楚四提了下自己不會和楚星辰結婚,便忙著去處理這個決定將會帶來的後果。

直到方子晟離開許久,楚四才從震驚中回神,面色覆雜。他突然想起來,那天楚星辰來找自己時,那個女孩身上的香水味,並不是他曾經在方子晟身上聞到的味道,甚至差別很大是完全不同的風格。是他那日心事重重沒有及時發現,今日和方子晟退婚的決定聯系起來才推斷出,那個在方子晟訂婚期間與他糾纏不清的女人,並不是楚星辰。方子晟這樣的人,絕不會讓已經屬於他的女人離開他身邊。

楚家不是什麽任人欺壓的主,方子晟違背婚約絕不會討到什麽好,這一點楚四憑著方子晟的忙碌和低氣壓便感覺的到。

楚四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應對,方子晟最近像是燃著的□□般隨時會炸,楚四可不想碰的一鼻子灰成為他的出氣筒,好在方子晟是個有血性的男人,並沒有把氣撒在楚四頭上。楚四本來還心裏漸漸生出些感慨,放松了緊繃的心弦,卻沒料到下一秒方子晟就帶來了個□□煩。

“四兒,幫我好好照應吟雪,我這幾天有事要忙,不會回來,要是出了什麽事馬上聯系方固。”方子晟交代完楚四,又面色溫柔地看著那個女子,“吟雪,你暫時在這裏安心住下,我會很快回來的,我保證給你一個未來。”

“晟。”那個女子看起來分外柔弱,面上梨花帶雨,哽咽著道,“妹妹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吟雪,你就是太善良了,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會處理好的。”方子晟緊緊摟了她一下,猶豫著看了楚四一眼,沒有吻下去,松開胳膊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楚四和那女子面面相覷。

還是楚四先打了招呼,他背著手掐了掐掌心,面上掛上一抹局促的淺笑:“你好,吟雪小姐是嗎?我是方四,小姐有什麽需要盡可吩咐我。”

這女子定睛在楚四身上打量了幾下,那雙琉璃般的黑色眼珠掛著淚水,我見猶憐:“你好,我叫楚吟雪。”

兩人打太極般說了幾句話,楚四把她送入了側臥:“主臥還需收拾一會,晚上小姐便能搬進去。”

楚吟雪柔柔笑著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楚四心裏慶幸自己沒有在主臥裏留下太多的蹤跡,吩咐下去便躲進別的臥室,癱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香水味,一樣的香水味。

她便是半年前和方子晟在一起的女人?可那時正是方子晟與楚家談婚論嫁的時候,而楚四清楚地記得,方子晟當時談起和楚家的婚約時心裏是高興的。

法國那邊的事倒是不用太著急,那個混血女人之所以是方子晟最愛的女人,是因為她是方子晟最難得到的人,且不論兩人現在發展的如何,離她進入方家大門還有一段時間。

當務之急,是這個似乎挺得方子晟心的楚吟雪。

楚四暗恨自己當初看那本書沒怎麽仔細看,除了主要的走向外對細節根本就不清楚。但是楚家確實是方子晟的一個女人的娘家,這也是楚四對楚家和方家的婚約沒有一點意外的原因。

可現在看來,那個女人,可能不是楚星辰,而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楚吟雪。可所有人都知道,楚家三子一女,楚星辰是唯一的女兒。

楚四覺得頭痛的很,皺著眉頭捏著太陽穴深思。

這個楚吟雪不是等閑人物,讓他本能地覺得危險,因為……他們在某種程度上是一類人——善於扮演善解人意的溫柔角色,試圖以繞指柔留住方子晟的人。

從性別上看,楚四無疑不是她的對手。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楚四默默地念著,他必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子晟這後宮圈還沒開始就已經呈現覆雜之勢,他暫時還沒有那個分量去改變一些事情,只能退而求次。

方子晟和楚家的婚約,終究是廢了,而楚吟雪,卻成了方子晟親口承認的方家夫人。

不是女主人,而是夫人。

楚四看到了楚吟雪微微一白的臉色,低頭不語。他大概猜得到之前發生的事,楚吟雪和楚星辰之間必定有什麽聯系,而當初的婚約,很有可能是方子晟誤把楚吟雪當成了楚家的小女兒定下的。

這推測有些荒誕,但考慮到方子晟面對女人時的自大,倒是個很有可能的推測。

楚吟雪搬到了原來方子晟準備好的婚房裏,臨走前別有深意地看了楚四一眼。

楚四撇撇嘴,沒有在意,他不算計別人,也不怕算計,隨時接招。

這場戲的熱鬧勁過後,已經過了三個月的時間。

在楚吟雪暫時住在楚四這兒的兩個星期內,方子晟來了幾次但都沒有過夜,換句話說,就是楚四和楚吟雪都沒有和方子晟行周公之事。

楚四倒是有些詫異,方子晟這是把自己放在和楚吟雪差不多等同的地位,不想落了自己的面子,讓自己難堪?而對楚吟雪也是同樣的道理,擔心因為楚四的原因讓楚吟雪不快,所以幹脆讓她住進了本來是要入住方家主人的屋子。

楚四挑著眉,看著出了和楚吟雪的蜜月期滿面春風的方子晟,心裏一個惡寒。

他不喜歡方子晟身上已經算得上熟悉的香水味,很不喜歡,這讓他總想起楚吟雪那個眼神。

“你生氣了?”方子晟似乎有些緊張,伸出手捏緊楚四的左手腕。

“我只是很疑惑。”楚四微不可查地皺了皺鼻子。

“什麽?”方子晟拉進楚四,不想他離自己那麽遠。

“……沒什麽。”楚四側眸,目光落在高達一米的金錢樹上,輕輕扭了下身體,似乎有些不適。

方子晟扳過他的下頜,逼著他看著自己:“四兒,我不想你心裏有芥蒂,哪裏不高興不舒服就告訴我,對我來說你是不同的。”

懷中的人沈默著,眼角卻漸漸紅了,往日晶瑩剔透的圓眸閃著淚花,卻倔強地咬著下唇不肯落下來。

這副帶著倔強和堅強的樣子,這副咬著牙不肯落下眼淚的樣子,方子晟在他的臉上見過很多次,他喜歡四兒的這個樣子,總能抓住他心上的某一處,不輕不重地撓一下。

他的四兒是個柔中帶剛的人,從那次自殺未遂的事情後,他就知道四兒是這樣的人,像是裹著棉花的鐵,骨子裏帶著堅韌固執。他喜歡這樣的四兒,喜歡他眼角那滴忍著不落的淚水,倘若那淚水掉了下來,他也許不會像現在這樣喜歡。

“我該為少爺高興的,可這裏一半酸一半澀,我該怎麽辦?”楚四擡手指著胸口,聲音微微發顫,“我該怎麽丟掉這些嫉妒和難過?”

方子晟嘆了一聲,寵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尖:“你在擔心嗎?不要擔心,你永遠是我的四兒,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他慢慢低下頭,聲音低沈沙啞,呼吸間的熱氣絮繞,纏綿在楚四頸側:“你永遠是我的寶貝。”

懷中的人漸漸紅了臉,眼裏的淚水似乎也被這灼人的熱度灼燒成了水汽:“哼……就怕少爺有了新人,不要四兒了。”

方子晟低低地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吃醋,瞧這醋壇子打翻的模樣。”

楚四擰了一下他的腰,不輕不重,卻讓他加速了呼吸。

方子晟眼神愈來愈暗,手掌摩挲:“還真是讓我吃不夠的妖精呢。”

“少爺……”楚四軟了腳,半依半靠在方子晟懷中,垂了眸,纖長的睫毛遮住了黑眸裏的情緒。

他的臉頰在燈光下泛著淺淺的粉色,擡頸低吟的時候,瞇起的眼眸裏有瞬間的清冷劃過。

方子晟一楞,再細細看去,卻只有一片柔軟的情愫。

不知道為什麽,方子晟突然有些心慌。

占有,他想迅速占有懷中的人。

...................

他心疼地抹去楚四皺起的眉,說不清自己突然的魯莽來之為何.

這個人屬於自己,無論怎樣,都屬於自己。

這樣的想法徘徊在方子晟腦海中,把那縷來由不明的不安驅散了開。

兩人糾纏到了半夜。

楚四半瞇著眸,聽著圈抱著自己的人睡熟後綿長有力的呼吸,垂了眼角,眼裏黑沈沈的,在夜色中透不出半點情緒。

方子晟,你看到的我,有幾分真,幾分假?

你想要看到的我,又該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惜,我永遠不會是你的。

☆、第 17 章

“不去。”楚四再次拒絕這所謂的邀請。

他不認為自己和楚吟雪的交情深厚到了受邀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會,誰說得清宴會上有什麽等著自己。

傳話的人面色有些難看,這已經不是楚四第一次拒絕楚吟雪的邀請,上次他便拒絕了那什麽亂七八糟的茶會邀請。

打發了傳話的人,楚四皺著眉摁了開關,把煮沸的咖啡端下來,黑咖啡的苦味讓他昏昏沈沈的大腦清醒了幾分。他知道自己的心緒有些不穩了,雖早已打定主意要小心應付,不和楚吟雪擦出沖突,但是真的做起來實在困難,無法安定的心緒讓他不定時的暴躁煩悶。

值得慶賀的是,他在方子晟眼中的分量或許比自己想象的要重,那個楚吟雪應該還沒有機會上眼藥,畢竟這活計不好幹,掌握不了正確的時機可是會偷雞不成蝕把米的。

而真正讓楚四內心焦慮的是,前兩天搬到楚四隔壁和他做了鄰居楚星辰。

說實話,他一眼看到楚星辰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自半年前和她的那草草一面後,眼前的女孩已經褪去了那時的高傲淩厲,像是被人拔去了一身的刺,觸及到楚四的目光時,強逞著瞪過來的那一眼稱得上有氣無力虛有其表。

進了方家的是楚吟雪,如今又莫名其妙進來一個楚星辰,還住在自己隔壁,這背後的種種楚四隱隱有猜測,但那種猜測實在是讓他不忍。

兩天了,楚星辰自搬進屋後就悄無聲息,似乎不存在般。

楚四放下咖啡,推開窗戶看著左邊那棟隔了一叢花圃的別墅,灰色的窗簾遮住了所有窗戶,透不出半點的訊息。

他記得,那女孩分明是喜歡那樣張揚熱切的色彩的。

楚吟雪的生日宴會楚四毫不拖泥帶水的拒絕了,可他沒料到那女人竟巴巴兒跑到他這裏“親自”來邀請。

楚四當機立斷,一聽到仆人通報便竄進廚房,把那壺還滾燙的咖啡潑在胳膊上。

他瞧著眼底帶淚楚楚可憐的楚吟雪,頭一回覺得這種裝柔弱的手段實在太惡劣的。

“不想讓你擔心,讓你的生日宴添了晦氣……”楚四也柔弱地躺在床上,“已經叫了大夫,不用告訴少爺,他日理萬機這些事情不能讓他操心……”

楚四斷斷續續說著,面色蒼白,看起來疲憊極了。

楚吟雪沒有再糾纏,說了寬慰的話便要離開,而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賤人!!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楚星辰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伸著手就朝楚吟雪撲去,滿目憎恨,那副恨不得生吞了楚吟雪的模樣看的楚四心驚肉跳。

一陣雞飛狗跳後,楚星辰被捆在了地上,楚吟雪留著眼淚被楚四勸了回去,方子晟那邊自有人去通知。

楚四瞧著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客廳,揉了揉鬢角。

一堆破事。

他的胳膊還疼的很呢,家庭醫生再不來他也要發火了!楚四恨恨地想著,目光觸及到滿目絕望,像是行屍走肉般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楚星辰,嘆了口氣。

“想報仇?”楚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來,用足夠低的聲音道,“沒有周密的計劃,沒有足夠的理智,甚至沒有想清楚理由和立場,你真是愚蠢。”

楚家的事經過方才一番激烈,透露出的消息結合他聽到過的已足夠勾勒出真相的。楚家因為方子晟的毀約和方家杠上了,結果一敗塗地,撐了半年便大廈盡傾,被方子晟一手攬入勢力範圍,先前和方子晟對著幹的楚家三個兄弟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反而冒出來一個從未聽過的私生子繼承了楚家,而楚吟雪,正是那個楚家新家主的姐姐。

嗯,曾經的私生子私生女麻雀變鳳凰,成了楚家的正牌門面。

反而是這真正的楚家貴女,落到這個地步。

“你既然打著對方子晟情意的名頭進來,能不能做做樣子?”楚四皺起眉,沒有錯過楚星辰眼裏一閃而過的戒備和惶恐,“怎麽,這會才記起來自己應該扮演怎樣的角色?”

楚四更加確定自己沒有猜錯。楚家易主——倘若楚吟雪和她那個弟弟真是以前見不得光的楚家血脈倒也算不上易主,但楚星辰畢竟是個女子,還是個美麗的女子,方子晟不會為難她,那她進了方家的門估計是自己求的,打的大概是報仇的主意。

楚四可不信經過這場變故楚星辰依舊喜歡著方子晟,又不是沒骨頭沒腦子的東西,第一次見面時楚星辰骨子裏的驕傲固執可不是假的,也只有方子晟那個自大的男人會認為楚星辰無怨無悔依然愛著他,一受感動稀裏糊塗把這個□□放進了方家。

但是……嘶……楚四頭疼地按著鬢角,既然懷著仇恨來了,怎麽就這麽沈不住氣,楚吟雪一個露面的小小試探便把她激怒了,還把楚四攪了進去。

“行了,不用說。”楚四擡手止住楚星辰欲開口的嘴,“聽我說,沒多少時間了。”

楚星辰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你聽著,方子晟這個人,你只要想辦法讓他相信你對他死心塌地,做一些小動作他也會視而不見,正面和楚吟雪杠都沒問題,不過不能傷了對方。”楚四抿了抿嘴角,“比懂事聽話你比不過楚吟雪,可以在直接爽利上下功夫,讓他嘗嘗新口味。等會方子晟回來我應付他,你配合我……你不要露出這樣的神色,想要報仇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擔?”

楚四瞇著眼,聲音低啞:“我看楚吟雪不爽,幫你一把我樂意,不過我就幫你這一次。”

楚四站起身來,這幾段話說下來沒有用到一分鐘的時間。

他重新窩在沙發上,看著進來的人收拾地上的狼藉一片,又對後面跟著的家庭醫生點頭示意,不經意瞥了眼掙紮著站起來的楚星辰。

她瘦了太多了。

真的是看楚吟雪不爽才幫她的嗎?不是,楚四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

那日這孩子倔強地忍著淚水喊出“我討厭你”時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楚四,我討厭你!”

“方四,我討厭你!”

明明是不同的人,憑著眼底那片帶著淚光的倔強,讓他生生聯系到了一起。

拉她一把吧,他已經很久沒有對什麽事生出如此的執念了。

當方子晟怒氣沖沖地回來,又溫柔款款地安撫著楚星辰把她送回去時,楚四看了眼兩人的背影,移開了目光。

他不知該喜該悲——他竟如此了解方子晟,像了解自己一樣了解,他知道如何說才能化解方子晟的怒火,知道如何經營才能激起方子晟對女人的憐惜——就算他一開始是抱著怒火來的。

他了解這個男人,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甚至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會如此順利地化解。

他也沒有料到,楚星辰會配合地如此完美。

也許……她仍舊是愛著方子晟?而不是像他以為的那般一心覆仇?

方子晟他,總有能力讓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對他死心塌地。

楚四搖了搖頭,把心裏那點不知名的酸澀擠了出去,叫人進來把屋子又收拾了一番,自己上了樓,早早歇下。

半夜的時候,方子晟擠了進來。

楚四迷迷糊糊地瞪他:“……少爺偷香竊玉回來了?”

他的身上有沐浴液的清香,但楚四敏感地嗅覺告訴他,方子晟身上還有未褪的麝香,那是激烈的□□所至。

他突然為楚吟雪感到悲哀。

即便方子晟花了功夫把她弄進方家,幫著她掌控了楚家,他仍舊要了她仇視的女人。

方子晟低低地笑,胸膛微微起伏:“四兒吃醋了嗎?那少爺我就來疼愛疼愛四兒。”

楚四從他眼裏看到了不滿足,楚星辰沒有滿足這個貪婪的雄性。一個大小姐,即便是落難的大小姐,床上的趣味也遠遠比不上專門受訓過幾年的楚四,楚吟雪也比不過。

楚四甚至敢斷定,方子晟日後得到的那許多人中,也少有能與自己抗衡的。

可這……算不上什麽驕傲的事,反而讓他恥辱。

他就是靠著這點本事,靠著對方子晟占盡先機的了解,才安安全全待在他的身邊。

他被沖撞出了撩人的低吟,方子晟在他身後大刀闊斧地進出,黑眸裏滿是讓人想要退縮的強勢和霸道。

楚四腰肢發軟地倒在床上,把臉埋在了枕頭裏,掩蓋去眼角的一滴淚水。

方子晟的勢力在這段時間一日千裏。

方家,已經不足以讓他舒坦地伸展翅膀,楚四從來不過問方子晟的公事,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方子晟偶爾洩露出來的抱怨和傾訴。

這個男人,越來越強大,強大地讓人心生懼意。

而不願意被這股子懼意壓迫的,大有人在。

總有人試圖挑戰方家家主的權威,總有人想要摸一把方家這條龍的鱗片,也總有那麽幾片拎不清的龍鱗,試圖從龍身擺脫。

楚四冷眼看著方子晟已雷霆之勢處理著諸項事情,冷眼看著他眼底的殺氣和冷傲越來越重,看著他明目張膽地讓雙手染上越來越多的血腥。

總要吃虧的,不軟硬並趨,早晚會吃虧的。

楚四知道,書中提到過,方子晟受了一次差點致命的打擊,那次打擊,會讓他懂得如何給染滿血腥的手帶上一副華麗精致的手套,會讓他愈發冷酷張狂的臉上帶上一副溫柔優雅甚至聖潔的面具,會讓他那顆冷硬的心蒙上一層多情深情苦情的遮羞布。

而楚四,在耐心地等待這個機會。

楚吟雪和楚星辰的鬥爭如火如荼,麻煩找上過楚四,也被他化解過。因為女人的增加,方子晟對他的態度時好時壞,卻始終沒有想過放楚四一個離開,也始終,只有楚四一個男人。

這也正常,書中除了剛開始提到了因為大少爺刁難而讓方子晟得到一個男仆外,根本沒有出現爬上方子晟床的男人。男人對方子晟,或懼或敬。

而楚四,從來都說不清他對方子晟的感覺,那是一種把心挖出來翻著看也看不清的感覺。

楚吟雪生的女兒已經三歲了,而楚星辰卻遲遲生不出孩子,楚四有時候看到楚星辰的眼神,總覺得那裏面有隱藏的迷茫和掙紮——著眼神也只是對著楚四時才會有。

楚四能理解。

因為他從來不是一個多嘴多事之人,也因為他,總是不由自主去幫她,否則以她那點本事和心機,這三年來得到的絕不只是“沒孩子”這個結果。

方子晟這三年弄進方家的另外兩個女人,楚四很少與她們碰面,他對這兩人一點印象都沒有,她們不是書中那幾個常常出現的名字之一。其實,因為他的出現,楚星辰,也算是夠上了楚吟雪的地位,從一個小炮灰,成了和楚吟雪一樣常伴在方子晟身邊的人。

不得不承認,方子晟對自己認可的女人都很好,每一個都寵愛備至,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替她們的委屈主持公道,女人之間的鬥爭,只會增長他面對女人的自大,倍覺得意洋洋。或許只除了那個還沒出現的混血女人,方子晟可是為了她處死了幾個不長眼的女人。

瞧瞧,盡管那場景還沒出現,楚四也想得到該有多可笑。

“你在想什麽?”楚星辰的聲音突然響起。

楚四微楞,故作慍惱地轉頭:“你倒是越來越熟了,來串門也不打個招呼就進來。”

楚星辰不以為意,直接坐在了楚四身邊,不客氣地撈起桌上的水果撈就開吃:“你這裏的東西就是好吃。”

他每日能做的事全是琢磨如何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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