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器械的事跟嫂子提了嗎？”

程樂心中莫名煩躁，“她叫何婉婷，還不是你嫂子。”

“……”樊碩妥協了，“好吧，何姐答應了嗎？”

“沒有，暫時留著，我也懶得處理。”

“……，心情不好？”

程樂說話帶著火氣，他自己都感受出來了。

恰好來了一陣涼風，程樂深吸兩口氣，心情平覆了許多。

“準備一直合租下去？不打算自己租套房？”

“這邊還有幾個月到期，離店裏也近，暫時沒有搬家的打算。”

程樂又是一陣莫名煩躁，他不想樊碩跟桑巖住在一起，一想到樊碩每天早上給桑巖做早餐做午餐做晚餐、幫他洗衣服收拾房間、還跟他拍很親密的照片……

他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了，畢竟是快奔三的成年人，有過幾段感情經歷，但他不敢承認這是什麽，仿佛承認了，就有什麽東西徹底離他而去。

“等分店選址定了吧，我找一個相對折中的地方，方便來往。”

程樂還是悶著。

樊碩繼續說：“不能老不吃飯，身體會垮掉的，餓出胃病怎麽辦，沒胃口的話，我讓人每天給你送外賣，不能總吃那些垃圾食品。”

他們工作有時候忙起來會經常吃泡面啃面包何婉婷最近也不怎麽做飯了，天氣熱了，容易壞掉。

“太麻煩了……”

“不麻煩，我有空親自給你做。”

程樂側目，正好對上樊碩幽深的目光，他是認真的，二人相距並不遠，又在路燈下，你看我我看你好一會兒，這是前方跑過來一只大狗，樊碩頓時抓住他的手往前一帶。

狗主人在後面攆，手上拿著斷掉的狗繩子。

“那個，不好意思啊，繩子不結實斷了，嚇到你們了。”

樊碩把程樂往懷裏帶了帶，“沒事，快去追吧，別嚇到小朋友。”

狗主人走了好一會兒，樊碩也沒放開他，而是撫摸著他的頭發。

“還是短頭發好看。”

靠得太近了，樊碩說話的氣流噴灑在他臉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太熱就剪了。”

程樂不敢擡頭，低著頭去看倆人腳尖。

他只是側面靠在樊碩身上，並沒有太像擁抱的姿勢，這種距離，程樂沒有抵觸。

“為什麽心情不好？”

程樂還是不正面回答。

“你總是這樣，什麽都喜歡悶在心裏，連我也不能說？”

“你別問了！”程樂猛然擡頭看著他，“我沒有心情不好，就是昨晚沒睡好，累了。”

樊碩心中一片柔軟，嘗試邀約：“要不今晚別回去了，看這架勢，一會兒可能要下大雨。”

風越來越急，小區內樹影搖曳，是有要下雨的意思。

“何姐也不在家，明天我正好休息，可以給你做飯吃。”

“……”

最終程樂跟個小朋友一樣被樊碩哄了回去，桑巖好像在樓上擼游戲，開著語音。

樊碩帶他進了臥室，很寬敞，他東西不多，放了一些不算占地方的健身小物件，他找出衣服遞給程樂，還有一套賓館專用的牙具。

“先去洗澡，我換一下床單。”

換床單？

程樂腦海中閃過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連忙抱著衣服去了浴室。

衛生間樓上樓下各一個，裏面很幹凈，就連鏡子都沒有什麽水跡，大概被何婉婷□□出那麽一丟丟自覺，都會下意識看一看洗手池和鏡子，但凡有一點臟汙就會神經緊繃。

洗澡的時候程樂就開始後悔了，大夏天穿那麽少，兩個大老爺們躺床上，另一個對自己心思還不單純，睡出事怎麽辦？

等他回到臥房的時候，樊碩正抱著毯子往外走，程樂驚了一剎。

“你睡沙發？”

程樂露出來的皮膚還掛著水，他洗完澡總是不喜歡擦幹凈水珠，就連頭發都在滴水，本來就白皙的皮膚，被熱水蒸騰成了漂亮的粉色。

樊碩喉結一滾，迅速移開了目光。

“畢竟年輕氣盛，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吹風機給你插好了，吹幹頭發早點睡吧。”

“……”程樂木在原地，“這麽直白好嗎？”

樊碩被他逗樂了，伸手揉了揉他濕漉漉的頭發，“都是真話，快去吧，我也去洗澡。”

躺在陌生的床上卻絲毫不覺得陌生，程樂是個認床的人，很多時候睡別的床都會失眠，也許是剛曬過的空調被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很好聞，程樂抱著嗅了又嗅。

香水是樊碩剛噴的，吸到肺裏一陣安寧，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是被廚房聲響弄醒的，他揉著眼睛盯著雞窩出來。

“做早飯？”

“嗯，快好了，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大早上被吵醒基本是睡不著，加上他昨天睡得早，自然也就睡得好。

“不睡了，餓了。”

這家夥竟然在炸油條，這倒是頭一次。

“小桑上工去了，你先去洗漱，一會兒就好。”

程樂動作快，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早餐已經上了桌，是餛飩和油條，程樂先喝了一口湯。

鮮！

“今天有什麽安排？”樊碩問。

“沒什麽事，下午應該要去一趟機場接婉婷。”

樊碩嗯了一聲。

程樂問：“你呢？”

“沒什麽事，一會兒去店裏轉轉，對了，分店選址你也去吧，提提意見。”

程樂本來就懶，天氣還熱，這種事他們決定就好，可既然樊碩提了，他也不好拒絕。

“行，到時候微信告訴我一聲，我抽時間過去。”

樊碩露出一個笑來，“多吃點，不夠再煮。”

“夠了，這麽多，我又不是豬。”

樊碩笑更燦爛了，“對了，想吃小龍蝦嗎？要不要去店裏吃個夠？”

“你做啊？”

“嗯，大廚說今天的蝦不錯，你也有陣子沒吃了吧。”

細想來上次還是樊碩叫人送到工作室吃過一次。

“行，跟你去。”

何婉婷下飛機的時候都快晚上8點了，他裝肚子裏那幾斤小龍蝦早就消化了幹凈，就為了等何婉婷一起去吃西餐。

何婉婷雖然不是太愛吃外賣，但是高檔餐廳她是不會拒絕的，大概覺得貴所以幹凈吧。

程樂捧著一大捧花，都是何婉婷喜歡的，老遠就看到她跟朋友拉著行李箱出來，程樂忙上去把花遞過去接過行李箱。

同事是個精致漂亮的女孩子，看年齡比何婉婷大一些，戴著墨鏡燙著大波浪，佩戴著不少大牌首飾。

“婉婷，這就是你男朋友啊，真人比照片帥多了。”

何婉婷面上閃過一絲得意，有很快消失不見，“哪有，你男朋友才是真的厲害，年紀輕輕就是上市公司總監了。”

那女孩沖程樂伸出手，“你好，我叫李蜜，是婉婷的同事兼好友。”

“你好，我是程樂。”程樂跟她握了個短暫的手，“都餓了吧，先去吃飯吧。”

李蜜笑瞇瞇問：“你請客嗎？”

程樂看了一眼何婉婷，好像不是很想讓她一起去的樣子。

“當然，想吃什麽？牛排怎麽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餐廳。”

結果三人吃了一頓價值不菲的牛排，程樂沒覺得多心痛，就是覺得還沒小龍蝦十分之一好吃，這價格，能吃多少斤麻小了。

回到家何婉婷把包一扔，“為什麽要請她吃飯？她每天都在念叨他男朋友多有錢多有錢，也沒見他男朋友出現請我吃飯，這麽貴，真是浪費。”

程樂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塑料姐妹情？

“那個……，我也是為了促進你們的友誼，你們是同事，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平時張口閉口就炫耀他男朋友給她買了什麽什麽，我耳朵都起繭子，真後悔跟她一起去韓國。”

“不是說玩得挺開心的嗎？”

何婉婷拿出手機，刷刷翻出一張相片，是個包包，這牌子程樂認識，不便宜。

“上飛機前她在免稅店看中了這款包包，將近十萬，他男朋友立刻給他轉賬買了，你是沒看到她那得意的樣子，怕弄臟都舍不得在路上背，等她背去了學校，不知道又得怎麽賣弄。”

“……”

女人太可怕了……

十萬買個包包？

他以為女孩子一兩萬買個包包已經頂天了，何況他程樂也不是什麽大富豪，一兩萬可以咬牙送，這十萬買其他的還行，買包他還是真的舍不得。

“算了，我洗澡睡覺。”見程樂不開口，何婉婷收了手機拎著包包回了房間。

程樂獨自坐在客廳，覺得家裏這個女人有些陌生。

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人，程樂想。

何婉婷給他帶了禮物，對於男孩子好像也沒有什麽好買的東西，所以，她給程樂買了一條領帶和腰帶。

這大夏天的，他也用不上啊。

漸漸地，何婉婷已經不怎麽在家裏做家常菜了，很多時候都是意面或者牛排，尤其是牛排，每一塊都價值不菲。

她工資不高，所以程樂經常給她轉錢，少則幾百，多則上萬，她來這幾個月，多多少少給她轉了十來萬，還不算給她買衣服包包首飾的錢。

這兩天何婉婷有意無意跟他提考駕照的事，程樂當然支持了。

“會開車還是好，就不用每天擠地鐵了，車上那麽多人，有時候還會遇到流氓和臭烘烘的民工，那味道我都快吐了。李蜜她男朋友前段時間剛給她買了一輛紅色寶馬，每天開著來學校，有時候還故意送我去地鐵站，嘁，有什麽好得意的，又不是她自己買的。”

“……”

這意思，是想要程樂給她買車，這可不是小數目。

算了，等她拿了本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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