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芊嘴唇動了動，硬是沒有說出話來，整個人往後退拉開距離，在這黑夜裏臉紅了，然後不知道該用什麽情緒去表達，導致現在整張臉……僵硬。

心裏早已翻江倒海，差點兒腦袋沒轉過來。

眼神有些躲避，但是又讓自己固執地盯著罪魁禍首，強裝鎮定。

隱藏在背後輕微有些顫抖的手洩露了她的真實心情。

“你幹什麽……”

祝芒想了片刻，莞爾：“渡陰氣，帶你進去。”

“那也……不必這樣吧，你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這樣，會讓人誤會。

她知道對方是鬼，但是在這段日子裏的點點滴滴已經慢慢覺得祝芒和其他的鬼不一樣，甚至能成為朋友。

夏無芊也在心中慢慢接受祝芒存在的事實……

“其他辦法也有，但你會覺得難受。”祝芒看著她，眼睛裏是流光般的溫柔，含笑道：“鬼的陰氣和生人的陽氣相克，我不想讓你感到痛苦。”

“我不怕痛……”夏無芊頓了頓，想到剛才的觸感耳朵發紅，整個人糾結起來：“我只是……”

“只是不喜歡嗎？”

“不……”

祝芒聲音輕柔，修眉輕蹙，垂眸道：“原來真的不喜歡，對不起，我應該先詢問你的想法。”

這個樣子無辜又……沮喪。

夏無芊被嗆到了，咳了兩聲，緊了緊手中的潮汐，囁嚅：“……也不是。”

“那是喜歡嗎？”某女鬼眼睛一亮，擡眸希翼地望著她。

夏無芊：“………………”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對吧……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手上的刀都抖了抖，想說些什麽，又覺得被哽得啞口無言。

這完全是……被對方吃得死死的。

臉上的溫度緩緩降下去，夏無芊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直視對方眼睛，想要徹底轉移話題：“既然現在可以了，那我們先進去，時間不多，拿到東西過後就趕緊出來。”

還好祝芒沒有繼續“為難”她，帶著她一同進入了鏡中的世界，在進入的那一刻，鏡面像水面一樣蕩起漣漪，最後溫柔地將她包裹，最後沈入其中。

祝芒曾經說過這扇門她打不開，而夏無芊可以打開，所以她慢慢伸手去觸碰。

這扇門像黑夜裏沈睡的巨獸，散發著陰詭的氣息。

“等等。”一直微涼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語氣晦暗不明。

“你不怕這裏面危險？”

夏無芊轉頭看向斜後方的祝芒，對方的臉一般在月光下，另一半卻在陰影裏，表情卻是難得認真起來。

“你說過會在身後保護我不是嗎？”她嘴角輕揚，本來有些清冷的容顏也柔和了起來。

半晌。

“嗯，我會在你身後保護你。”

聲音如水，蕩起漣漪。

“那我就更加不用擔心了，我答應了你來開門，怎麽可能說反悔就反悔。”她挑了挑眉，覺得現在的祝芒有些反常。

祝芒莞爾，恢覆了最初的溫柔：“謝謝你。”

山川如酒，曠世溫柔，恐怕……說的就是這樣的人吧。

夏無芊笑了：“這話應該是我說。”

本來也是她要救洛微薇，所以祝芒才會提出這個辦法，等到她日後知道真相，才發現現在的自己好傻。

祝芒垂眸，冷風吹起了裙擺，在空中蕩起了漂亮的弧度。

這扇木門竟然意外的好開，隨著門縫越來越大，裏面的情景才漸漸顯露出來，裏面傳出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夾雜著鐵銹味，還有……腐臭。

只是，一眼望去，漆黑得連光都照不進去。

等到她完全進去過後，任何異常都沒有發生，這裏像是一個通道，不知道要通往哪裏去，或許是危險……

心臟傳來一絲隱隱的抽痛，連呼吸都沒有之前順暢，一股巨大的絕望感撲面而來，充斥著黑暗、沮喪、沈淪……甚至覺得，活著好惡心。

“我想死，可是我不敢，大概某一天別人錯手把我殺了，我或許還會死得很安逸。”

“放棄吧……我期待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秒。”

“真的相信這世界上有人會是一直幹凈的嗎？貪婪、傲慢、暴戾、自負、邪念，……即使只是一閃而過，那都不會是未染塵埃，又豈能全身而退。”

“朝生暮死，日覆一日，永遠也逃不脫這樣的絕望，只能在輪回中不斷去重覆，去經歷。”

“結束生命吧……”

……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不斷在耳邊回響著，那麽絕望，那麽悲傷，忽遠忽近……忽明忽暗。

指甲掐進肉裏的疼痛感將她短暫拉回到現實，眼前漸漸有了光，不斷在眼前跳動，微弱又那麽清晰。

“不要……”

不想就這樣死去……

她面色蒼白，咬牙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金發紅衣的女子，像隔了兩個世界，絕美的臉，陰鷙的……面容。

如同……魔鬼。

“錯覺吧……祝芒怎麽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她向來都是溫柔的……”

夏無芊收回了目光，也不知道自己在自言自語些什麽，胸口處傳來一陣暖意，來自心臟，通過血液流入四肢，絕望情緒在慢慢的消失，冬日暖陽融化冬雪，大概就是這樣。

跟著白光，來到了一間屋子，幾乎完全密閉的屋子，就在這間屋子的中央，漂浮著一把血紅色的鑰匙，還在不斷緩慢旋轉著。

紅色的光芒照滿了這一間屋子，再遠處就看不清了。

白光瞬間便化作星光消散在空中，就像有什麽東西失去了一樣……好難過。

『姐姐，再見了……』

誰……？

誰在說話？

嬰孩的聲音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消散的光芒就是最後的告別。

夏無芊眉頭緊皺，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最後空空如也，望著自己的手……表情卻是茫然和莫名其妙的心痛。

這個地方看起來不能久，待她拿了鑰匙過後就出去了，這條路一路通向門外，這把鑰匙完全可以把這裏面照得清清楚楚，等到完全走出這扇門過後，心中的那一份不舒服才終於消失殆盡。

“無芊，你沒事吧？”

“沒事。”

“鑰匙呢？”

“在這裏。”她張開了手，手心安靜地躺著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紅色鑰匙。

祝芒接過鑰匙，臉上的喜悅掩藏不住，將鑰匙放好過後拉住她：“走吧，我們現在趕緊離開這裏，這個世界並不穩定，隨時都可能塌陷，或許晚一點出去就很麻煩了。”

夏無芊沒有什麽意見，安靜地跟在身後，心中卻一直在想著剛才那道白光的事，總感覺……有哪些地方被忽略了。

此時，兩人已經到家，齊靈早就消失，一人一鬼洗完澡過後並躺在床上。

夏無芊雙手墊在腦後，倒在枕頭上，兩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怎麽，你有什麽心事？”

“沒有。”她輕輕搖頭，整個人沈默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不太想說出今天在門裏面看到的那件事情：“我只是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太過不可思議，如果放在以前，現在的生活想都不敢想。”

祝芒側臥起身體，一只手杵在腦袋上，金色的長卷發順滑而下，含笑地望著她：“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普通人窮其一生都不可能遇到，經歷這些事情也不一定是一件壞事。”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以後會怎樣，還有我哥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而把你留在我身邊，很多問題我都想問他，只是一直聯系不上。”

“或許你哥不想讓你擔心。”

“他什麽都不告訴我才最讓我擔心，整個人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就算報了警，那麽多警察都找不到，我試圖去問我爸媽，但是他們什麽都不跟我說。他們肯定是知道什麽，而我卻沒有權利去知道。”

“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祝芒在這黑夜裏靜靜地看著她，這話頗有些意味不明。

“但願吧。”

夏無芊輕輕閉眼，現在已經淩晨4:30，遠方的天邊已經有微光，花京市的天亮得越來越早了。

這也就代表著最熱的時候要來了。

今天晚上，或許是一個不眠之夜。

夏無芊轉頭看向祝芒，心裏浮現一絲不安，這件事情自己被蒙在鼓裏，心中總有那麽一絲不舒服，她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在這件事情之上瞞著自己：“齊靈這件事到底怎麽回事？”

“本來我也打算找個機會和你說。”祝芒看起來並沒有一絲不對，反而很坦然，兩人現在還睡在一張床上，她不想對方對自己產生隔閡，只是目光閃過了一抹幽深：“還在你朋友家裏的時候，我與齊靈最終誰都不是誰的對手，互相牽制，後來談了條件，我答應幫她一件事，而她也幫我一件事。”

“就這麽簡單？”

“沒錯。”

“但她看起來並不像普通的厲鬼。”夏無芊現在還能記得清齊靈滴血的裙擺，還有連她這個生人都能明顯感受到的不同的陰氣，那是一種令人心懼的感覺：“就像......你們口中的......紅衣。”

她說的時候不確定，但是心裏有個地方卻在告訴她......紅衣。

就算......就算不是紅衣，那也應該是能成為紅衣的那種吧。

祝芒低笑兩聲，聲音淡淡：“你是不相信我？

作者有話要說：

山川如酒，曠世溫柔原出處——《春山外史》，這裏是引用引用！

那首歌歌詞超美的！

不要被我誤導了，不是我的呀（要是我侵權了，我就刪！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