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1章 雍正粉彩,還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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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耀看著他倆,心說年輕男子像是跟著中年漢子混的,但心眼兒顯然比中年漢子要多,而且這年輕男子不太像古玩行的人。

連個盒子都沒配,而且這個報紙團兒包得很隨意。常逛古玩地攤的人基本都知道,很多攤主用報紙裹東西是比較嚴實妥帖的。

但是打開之後,餘耀不由眼前一亮。

這是一只粉彩碗,口徑有個十五厘米上下,白釉瑩潤,畫片是姹紫嫣紅的牡丹,花朵上還有蜜蜂蹁躚,畫工了得,乍看有驚艷的感覺。

年輕男子翻轉碗底,露出底款:大清雍正年制;同時微微一笑,“怎麽樣?”

餘耀不由瞇起了眼,之前瞬間的眼前一亮,此時卻沒了,透出了失望。

這樣一只雍正官窯粉彩碗,如果是真品,那是能飆到千萬的東西。

當然,餘耀並不是因為這東西是真品的概率低而失望,而是這會兒瞧明白了。

這是一件高仿。

乍一看驚艷,多看幾眼瞧明白了,並不是因為高仿不到位;相反,這胎釉彩料、還有畫工,都是頂級的;只不過,少了做舊工序的最後一步。

如果能去窯口看一看,就會知道,瓷器的工序是非常覆雜的,有人湊成了七十二道,其實很多是可以合並的,但幾十道工序確實能有。

正常的瓷器工藝品,出窯冷卻後就算完成了,頂多有的會修一下胎底。但是,仿古的瓷器,還必須多出一種工序——做舊。

做舊,要區分是出土做舊還是傳世做舊。出土做舊其實相對容易,因為只需要模擬一個土壤環境。

傳世品的做舊更覆雜一些,首先得去火光,難聽一點兒叫賊光,一般是用藥水刷塗。

還得做磨損,這個“磨損”,不是明顯的劃痕,而是細密的類似牛毛紋的痕跡。這個道理不玩瓷器的也明白,任何一件東西,放久了,接觸多了,表面也會有類似的痕跡。

最關鍵的一點,得做包漿。

頂級的高仿瓷器,做包漿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循序漸進好幾步。包漿是一種特殊的氧化層,歷經漫長歲月自然形成的,要想做得逼真,難度可想而知。

這只粉彩碗,火光去了,痕跡做了,包漿也做過,但還沒有徹底完成,還差最後的一步——牛皮打磨。

現在據說有人發明了一種“包漿絲絨”,代替了傳統的牛皮打磨工藝,不僅效果更加逼真,而且將做包漿的工序簡化為只需“包漿絲絨”打磨這一步。

而這只碗,只少了最後的牛皮打磨這一步,一般人是很難看出來的;因為包漿也算做過了,只不過還沒“潤”到位;即便是高手,往往也得通過手感進一步判定。

但是餘耀何等眼力?

不過他還是微微一笑,“我先看看。”

上手細看之後,餘耀卻不由心頭一震!

因為這只粉彩碗,越看越像鬼叔的工手!

只不過很奇怪,為什麽會少了最後一道工序呢?之前看過的,都沒少。

更奇怪的是,這樣的東西,不應該隨意被拿到地攤上來賣啊!

此時,中年漢子的眼神也是變幻不定,他在瓷器上不算高手,但是這樣的雍正官窯,他自然也被震撼到了,而且他看不出是高仿。

但在這個給買家看貨的關口,中年漢子不能多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年輕男子一眼。

餘耀定了定神兒,輕輕把這只粉彩碗放到了攤子上。

年輕男子一楞,但迅速將粉彩碗拿了起來,把在手裏問道,“這都沒看上?!”

餘耀點了一支煙,淡淡問道,“什麽價兒?”

“你要是不喜歡,就不用報價了,高。”年輕男子還拿捏了一下下。

“不喜歡,也可以用來賺錢嘛,關鍵是價兒。”

“說你是行家,你真是行家!”年輕男子看看左右,此時攤子前只有餘耀一個人蹲著,他便擡起一只手晃了晃,“一個巴掌的大數兒!”

餘耀估計他說的是五百萬,這是當雍正官窯粉彩碗真品來說的;若是真品,就算這個價兒買了,還是有的賺。

只不過,就在一個地攤上,如此高價的東西當場談價,還真是罕見。

“五萬啊?”餘耀應了一句。

果然,年輕男子嘴角一翹,“這東西不該地攤上出現的,不過我順帶拿來了,又看你是行家。結果你這一開口,差了百倍!那還談什麽?”

餘耀深吸一口煙,“噢,是我走眼了,還以為是那什麽呢!”他說的,自然是高仿。這樣的雍正官窯,頂級的高仿即便明著賣,幾萬也不是什麽高價。現在有些古玩商,有的高仿也會直接賣。

“開玩笑!要是那什麽,我就直接擺在攤子上了。”

餘耀想了想,“我手頭緊。不過,我有個朋友應該能行。他呢,是個土豪,喜歡那種富麗堂皇的東西,你這裏有雍正官窯,不知道有沒有乾隆官窯?估計更適合他的風格。”

“這個可不好說,收東西哪能一定準兒?不過我看你挺有誠意的,這麽的,咱們互留個聯系方式,可以隨時溝通啊!”

餘耀之前那句話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說了之後,心裏卻暗罵了自己一句:又多事兒!

“好啊,你說號,我給你撥過去。”餘耀暗罵自己之後,拿出了另一個手機,這裏面是不常用的號碼。

這個號是在燕京辦的,當時是覺得老在外面跑,原先的私人號碼不能散播太廣;但是辦了這號之後,卻幾乎也沒用過。這次來汝都,因為多多少少會想著造假集團的情況,他便帶上了;結果還真用上了。

剛撥完,濮傑過來了,一看餘耀手裏多了個袋子,“謔!這是又出手了啊?”

“小東西,隨便玩玩。”餘耀順勢起身,沖中年漢子和年輕男子點點頭,“兩位忙著,我再逛逛!”

“走吧!”濮傑沒碰上能買的東西,也急於知道餘耀買了什麽。

兩人遠離了這個攤子,濮傑問道,“到底什麽漏兒啊?”

“金代定窯的綠釉水滴,不太多見。”餘耀低聲應道,“這攤主在瓷器上不怎麽高明,而且估計是從自家範圍的地面挖出來的,對他來說無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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