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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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耀不由楞住了,“怎麽可能有錯?”

“你還不服!”老頭兒起身,又招呼了一下餘耀,“來來來,我點給你!”

老頭兒帶著餘耀來到陶犬旁邊,隨手一指陶犬的左耳說道,“你用小指頭掏掏耳朵眼兒,裏面有一根銅釘,露了一點兒釘頭,是燒在裏面的,能感覺到。”

餘耀臉都綠了,“原來這是你做的?”

“那是自然!”

餘耀一邊伸出了小手指,一邊暗自心驚。這老頭兒認不出鼻煙壺,但做陶器的手藝居然能這麽神?

這陶犬形神兼備,而且他看了痕跡細節也毫無疏漏,漢代工藝特征也算是開門了,就應該是漢代的陶犬真品啊!

結果,餘耀試了半天,“哪有銅釘?”

“你好好試試!”

“我再試就把狗耳朵掏穿了!”

“什麽?”老頭兒終於親自上手了。

結果他撤手比餘耀快多了,臉色極為難看,竟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餘耀也沒跟著,順手又點了一支煙,心裏已似乎明白了點兒什麽。

過了幾分鐘,老頭兒和高大男子進來了,高大男子跟在身後,還在低聲解釋著,“這一只確實是大一點兒······”

老頭兒當著餘耀的面兒,卻直接喝道,“不知道有人來鬥寶麽?誰讓你拿真的了?”

“上次不是就拿的真的麽?”

“閉嘴!上次我說的是最大的犬,這次說的卻是最大的狗!你是因為這兩天心不在焉,老想著我什麽時候會開爐吧?”

“我知錯了。”

“算了,抱走吧!”老頭兒一點餘耀,“這小子的眼力確實有點兒境界,拿仿的也未必能蒙過去。”

高大男子抱起陶犬離去。

“消消氣老爺子,還不知道怎麽稱呼?”餘耀這一關過了,心情一時有些舒朗。

“我也正想問你呢!老夫滕昆吾!”

“我叫餘耀。”

“哪個餘?”

“餘下的餘,榮耀的耀。”

“沒問你哪個耀!難道還能是要飯的要?吃藥的藥?”滕昆吾沒好氣兒,“沒聽說過這個名號啊!”

餘耀也沒和他計較,微笑不語。

滕昆吾想了想,又問,“你沒三十吧?”

“沒有,還差幾年。”

“怎麽這些年行裏刮邪風麽?高手一個比一個年輕!”滕昆吾鼻孔裏噴出兩股氣。

說著,滕昆吾慢慢坐下了。餘耀也跟著坐下了,“滕老爺子,接著咱們······”

“你還挺狂妄!下面的東西,我隨便選,可沒這麽容易了!”

“滕老爺子要是選青銅器,我確實膽戰心驚。”

“這還像句人話。”滕昆吾冷笑,“等著!”

過了十幾分鐘,高大男子出現了,這時候,他手裏捧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小心翼翼放到了長桌上,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是一副白手套。高大男子不聲不響地離去,還是從外面關上了門。

這個木盒是樟木的,有股淡淡的特殊氣味;形制很普通,沒什麽特別的。

“自己看吧!”

餘耀聞言起身,打開了木盒。

一陣寒光閃現!

裏面放的,是一把青銅劍。

餘耀並沒有急著上手,先是就這麽對著盒子看了一會兒。

這是一把短劍,通長也就是四十多厘米,劍身平脊,寬度應該不到四厘米,劍身滿是斜方格紋。劍格上鑄有虺紋,劍柄上鑄有三道凸起的箍,劍鋒上能看出有過淬火的痕跡。

餘耀這才拆開塑料袋,拿出了手套戴上,而後便抄起了這把青銅短劍。

另一面和這一面大致相同,只不過靠近劍格的劍身上,中間有四個上下排列的錯金篆字。

篆字的種類比較覆雜,這幾個錯金篆字,像是大篆,卻又有一些特色,手寫意味偏重。

餘耀是學考古的,辨認大篆並不難,再加上相互比對,這四個錯金篆字應該是:

徐夫人乍(乍通作)。

“徐夫人?”餘耀忍不住擡頭發聲。

“鬥寶不是認字。”滕昆吾翻了翻眼皮。

餘耀嘴裏噝噝,這要真是徐夫人作劍,那可是博物館裏也見不到的稀罕玩意兒啊!

徐夫人是戰國時期趙國人,當時以制作兵器聞名天下,尤其是短劍和匕首。荊軻刺秦王時,圖窮匕見,荊軻所用的匕首,就是出自徐夫人之手,為燕國太子丹所獲,交予荊軻。

這把徐夫人匕首下落不明。

不要說這把匕首了,徐夫人所造兵器,據說有青銅器,也有鐵器,迄今也沒有發現確鑿真品的消息傳出。

說明一下,徐夫人的老公不姓徐,因為他沒有老公。他是個男的,姓徐,名夫人。

這個確實容易誤會,不光是現在。唐代有個史學家叫司馬貞,寫了本《史記索隱》,也特地說明了一下:徐,姓;夫人,名;謂男子也。

再說明一下,司馬貞研究《史記》,也姓司馬,卻不是司馬遷的後代。

倒不是因為司馬遷受到過腐刑,他在此之前是有孩子的;至少有一個女兒,嫁給了楊敞。楊敞可不是個簡單人物,還被尊為傳奇顯赫的弘農楊氏第一世祖。隋文帝楊堅,武則天之母,都號稱出自弘農楊氏。

餘耀自是沒空想這些,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上也不停地試著重量,眉頭緊皺,卻一直沒有開口。

“也沒看出你膽戰心驚啊。”滕昆吾眨了眨眼睛,有點兒為老不尊地露出一絲壞笑。

終於,餘耀輕輕將這把短劍放回到了木盒之中。

“老爺子,我不相信你能做出這麽一把劍!”餘耀斬釘截鐵地說道。

“小餘子,你不用打馬虎眼,直接說結果!”

餘耀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老爺子,我當然得說,但不要叫我小餘子了。”

“你要說對了,我叫你餘先生都行!”

“老爺子,我不管說真,還是說假,那都不對!”餘耀看著滕昆吾,“你是青銅器高手,卻不是兵器高手!”

滕昆吾面色劇變,不過仍是一手壓住桌面,強做鎮定,“青銅兵器,也是青銅器!”

“那可不一樣!別的青銅器,不可能這樣淬火!”

滕昆吾一時間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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