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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特別篇 發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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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黎晚晴的尖叫引來了呂行,他慌慌張張地推開門,“怎麽了晚晴!”

黎晚晴摔在地上,臉色發白,她指著他,眼裏除了驚恐,還有悲憤,“是你!這男鬼……是你養的!”

呂行看著書桌上的香爐,他有些慌了,小心翼翼去扶黎晚晴,“親愛的,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別碰我!”

黎晚晴狠狠打開他的手,她站起來,抓緊他的衣服,瘋了似的質問:“為什麽這樣對我,為什麽養只男鬼在家裏?你想嚇死我嗎?你有什麽目的!你是想殺妻騙保,還是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你想逼瘋我,再帶我去醫院,然後你們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晚晴,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呂行心痛地看著她,換來的卻是黎晚晴更加瘋狂的嘶吼:“那是怎樣!難道你喜歡男人,所以在家養只男鬼取樂嗎!?”

“晚晴……”

“這是什麽!”

黎晚晴扯著他來到書桌前,她指著桌上的香爐問他:“告訴我,這是什麽?”

呂行神色覆雜,“這是……”

“你不說我也知道。”黎晚晴雙眼紅腫,“這是犀角香,生犀不敢燒,燃之有異香,沾衣袋,人能與鬼通,我在書中看過,燃燒犀角,能夠看見鬼魂,但是這東西十分少有,珍貴異常,呂行啊呂行,沒想到,你為了對付我,居然不惜花這麽大的代價,我真是看錯你了,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呂行按住她的肩膀:“晚晴,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我真的沒想瞞你,只是這件事,他不讓我告訴你……”

黎晚晴精神崩潰,她流著淚道:“他是誰?是那只男鬼,還是死在你家地下室裏的那個人?呵,真是可笑,我嫁給你,嫁給你們呂家就是個錯誤!你一直都在騙我!”

“是那個發簪!”呂行急忙說道,“親愛的,是你買的發簪托夢給我,它要我用犀角香供奉它,否則它就要取走你和小龍的性命,為了保護你們,我不得不這麽做啊!”

“你還想騙我!”黎晚晴憤怒地推開他,大吼:“我不會再相信你了!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

她抓起桌上的首飾盒打開,把那支古老的發簪取了出來,拿在手裏,“如果是這發簪托夢給你,那就讓它親自告訴我!否則,我就把它折斷,再和你離婚!”

“不行!”

呂行上前,想把那支發簪從黎晚晴手裏搶過來,他很著急,眼睛都紅了,“把簪子給我,你不能折了它,它會報覆你的!”

黎晚晴冷笑:“怎麽,你舍不得嗎?折了它,你再也不能用男鬼來嚇唬我了!”

“晚晴,我拜托你相信我一次,把簪子給我!”

“我不!”

黎晚晴哭喊著,把那發簪死死握在手裏,終詳屋的老板說得沒錯,一切都因這根發簪而起,如果簪子不在了,事情也就結束了,她再也不會受那男鬼折磨,她說什麽也不會把它交給呂行!

二人爭搶之間,黎晚晴被抵到了桌沿,這時,那簪子尖銳的一端深深劃破了她的掌心,一粒滾圓的血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

一股巨大的沖擊直逼黎晚晴大腦。

她暈了過去,倒在了呂行懷裏。

她昏昏沈沈,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身著古裝,是一位員外家的小姐,只因一次偷跑到街上玩耍,認識了一位在街上賣字畫的破落書生,從此,便魂不守舍了。

回到家,她告訴父親非常欣賞那位書生的畫,父親附庸風雅並且十分寵愛於她,便上街請了那位書生到家中親自教她畫畫。

深居俯夾城,春去夏猶清。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

得知她閨名時,書生幽幽地念了一句詩,她一直記著,怪不得,覺得熟悉。

那時的她姓夏,叫夏晚晴。

書生雖然窮困,但是畫技很好,長得也是白白凈凈,氣質溫潤如玉,他教晚晴畫畫,與她朝夕相伴,傍晚時,晚晴會到池邊撫琴,書生便在一旁為她畫畫,美好時光過了不久,晚晴與書生相愛了。

他們偷偷地約會,書生用所掙不多的錢為晚晴買了一支牡丹花的發簪,晚晴非常歡喜,說是要把發簪一直戴著,直到死去。

他們承諾會生生世世地相愛,永不分離,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麽狗血,有錢人家的小姐跟窮書生的愛情故事永遠得不到善終,晚晴早與同城的富商之子有了婚約,晚晴想與書生私奔,卻被員外發現,員外一怒之下把書生囚禁起來,以書生的性命要挾晚晴出嫁,晚晴哭成淚人,但是為了書生,她答應嫁給富商之子,卻因傷心過度,死在了出嫁當天的花轎之中。

在她頭上,還插著那支牡丹花的發簪,她真的實現承諾,戴著那支發簪死去。

而被囚禁在地下室裏的書生因為饑餓飽受折磨,那個盛滿食物的碗就在他的正前方,但被鐵鏈拴住的他無論如何也夠不到,他被活活餓死,死前,他還在拼命地伸手想去夠那只碗,他想活下去,活下去才能見到晚晴,保護晚晴,他的雙手不停地在地面摩擦,劃出“嗞啦嗞啦”的聲音,他嘴裏一遍遍地念著晚晴,可是直到死,他也沒能夠上那只碗。

晚晴死後,書生也被人忘在了地下室,永遠見不到天日,這便是這個愛情故事的結局,俗套狗血,令人唏噓。

“因為那支發簪,你什麽都想起來了?”

終詳屋內,仍是一個沒有星子的夜晚,還是原來的位置,黎晚晴和顧意相對而坐,章章泡好了熱氣騰騰的茶水,黎晚晴喝了一口,對顧意點點頭道:“是的,我什麽都想起來了,我誤會我的丈夫了,原來他一直都只是想保護我,是那只男……是他執念不消,藏在發簪中,托夢給我老公,要他供奉他,這樣,他才能繼續陪著我,我還以為,真是我的老公要害我呢。”

顧意看著她,溫柔地笑笑說:“你知道,你的老公他是誰嗎?”

聞言,黎晚晴擡起了頭,她有些吃驚,說:“你不會告訴我,他是那個富商之子吧?這……這也太狗血了。”

“這不是狗血,這是執念。”顧意說道,“愛與恨一樣,都是執念,愛情故事總是狗血的,說來說去,只有愛和不愛兩個答案。你的老公前世見你一面,從此牽腸掛肚,非你不娶,可是你愛上了書生,相思成疾,死在轎中,而他,見到花轎裏已經死去的你,他的心也被剜走了。他從來都不知道你和書生之間的事,如果知道,我想,他寧願放手成全,也不想要你死吧。”

“你……”黎晚晴張著嘴望著他,“究竟是什麽人?”

顧意輕輕彎起嘴角,“普通人。”

“就和你的鐵觀音一樣?”

顧意一笑,“差不多吧。或許,你可以當我是一個眼睛能看到過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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