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特別篇 發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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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從得到那根發簪說起。

黎晚晴以前是個廣告設計師,嫁給商人呂行後,她便辭了職,當起了家庭主婦。

那根發簪是他們熱戀期出去旅游時逛古鎮看到的,說不上有多麽特別,它只是靜靜地躺在一個小攤上,和一些紅線編織的中國結,雞血藤制成的手鐲擺在一起。小攤上什麽都有,耳環,項鏈,小孩子喜歡玩的撥浪鼓,黎晚晴偏偏被那根發簪吸引了視線。

簡單的銅絲,牡丹花的設計,許是年歲太久,竟連一點光澤也沒有了。

也許是它太不起眼了,讓人不由得心生同情,它那麽普通,放在一堆精致的飾品當中,黎晚晴覺得,如果她不買,這簪子怕是就沒有人買了。

“好看嗎?”她花了十塊錢買下這根發簪,第一件事就是拿給呂行看。

呂行看著孩子樣的她,仿佛炫耀似的,臉上的表情透出真的喜歡,他用充滿愛戀的手輕撫著她的頭,說:“配你,還差一點。”

黎晚晴生得漂亮,當年為了追她,他可沒少費心思。

聽了呂行的讚美,黎晚晴笑得甜蜜,挽住他的手,說:“我就喜歡這簪子,老公,你替我插上吧。”

呂行寵溺地看著她,將那發簪插進她盤起的長發之中。

那一刻,黎晚晴覺得背後有道視線在望著自己,涼涼的,讓她不寒而栗。

可是,她回過頭,周圍除了游客,什麽異常都沒有。

也許是錯覺吧。黎晚晴這麽想著,牽著呂行的手,又投入了熱戀的甜蜜當中。

回到家,黎晚晴把那簪子用漂亮的首飾盒收了起來。

呂行笑她:“十塊錢的東西,你這麽寶貝。”

黎晚晴撒嬌地撲向他:“十塊錢的東西,是老公親手為我插上的,當然寶貝。”

呂行抱住她,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呼出的熱氣惹得黎晚晴臉頰緋紅:“你真是個小妖精。”

接下來,幹柴烈火,理所當然。

黎晚晴閉眼享受,唇間溢出輕吟。

火熱的房間中,那支發簪寂寞地躺在首飾盒中,一動不動,被黑暗包裹。

激情時,黎晚晴高高地仰起頭,他們不喜歡關燈,所以房間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一道視線直直射向黎晚晴的後背,和古鎮時一樣。

黎晚晴猛地回頭。

房內除了她和呂行,依然什麽都沒有。

“寶貝兒,你不專心啊。”呂行喘息著用身體拉回她的思緒,很快,兩人又再度墮入愛河。

算了,也許是婚期將近,她心中不安,所以才會這麽敏感吧。

“老公,我真的很喜歡那根簪子。”結束之後,黎晚晴依在呂行懷裏,滿足地說道。

呂行捏著她的臉:“怎麽,光喜歡簪子,不喜歡老公?”

黎晚晴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因為是你給我戴上的,所以我特別喜歡。”

“你呀。”呂行無奈地搖頭,說:“以後別說你是設計師,那簪子那麽普通,你怎麽就給看上了?”

黎晚晴抱著他說:“是很普通,這簪子就算放在古代也值不了幾個錢,可是很奇怪,我一見它就有種親切的感覺,老公,你說這會不會是我倆上輩子的定情信物啊,所以這輩子,還是得由你為我戴上它。”

“是嗎,那你說,咱們是不是,還得再來一次啊。”呂行笑著撓她癢癢,黎晚晴忍不住哈哈大笑:“哎呀,你壞死了。”

一室旖旎,只有那冰涼的簪子,還在冰涼地躺著。

之後,黎晚晴和呂行結婚了。

婚禮十分隆重,黎晚晴就像最耀眼的公主,嫁給了許多女孩心中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

婚禮上,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呂行穿著帥氣的西裝,二人攜手,在親朋好友和牧師的見證之下完成了婚禮。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

呂行低頭親吻黎晚晴時,黎晚晴幸福地落下了淚水。

那一晚,他們在床上癡纏,呂行一遍遍地在她耳邊說,晚晴,我愛你,晚晴,我愛你……

黎晚晴滿足到了極點,她渾身是汗,擡起頭時,忽然楞住了。

那個精致的首飾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床頭。

“老公,這是你放在那的嗎?”黎晚晴有些驚訝。

呂行懶洋洋地支起身子,看到首飾盒,他也十分不解:“沒有啊,你知道,我從來不亂動你的東西。”

“那為什麽……”

“哎呀。”呂行正在興頭上,不想因這些小事打擾興致,他摟過黎晚晴的頭,柔聲說道:“你不是說,那是咱倆的定情信物嗎,咱倆新婚之夜,定情信物也為我們祝福,這不是好事嗎?”

“你……”黎晚晴還想說些什麽,可後面的話,都被呂行吃掉了。

二人相擁倒下時,誰也沒有心思,再去註意那個小小的首飾盒子了。

它就那樣躺在床頭,靜靜地註視著眼前男女的癡纏。

婚後沒有多久,黎晚晴懷孕了。

呂行高興得不得了,提前備好了嬰兒車,嬰兒衣。

他們滿心歡喜地期待這個小生命的降臨,可是黎晚晴生產那天,卻大出血,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呂行嚇壞了,好在遇到好心人輸血,母子平安。

兒子小名叫小龍,也許因為難產,這孩子從小體弱多病,雖是男娃,但一點力氣也沒有,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醫生說,這是先天的缺陷,除了讓孩子好好養病,沒有別的辦法。夫妻倆很難過,但為了小龍的身體著想,他們還是聽了醫生的話,小龍一直到五歲都沒有上過學,一直在家由家庭教師講課。

那是一年冬天,呂行想讓小龍安心養病,也想讓妻子過得安靜舒適一點,他帶著他們回到祖宅,那是一棟很大的別墅,幾乎與世隔絕,平時除了他們一家三口,便只有一位保姆,負責照顧小龍的飲食起居。

怪事就是從來到祖宅開始的。

一向體弱多病的小龍在這祖宅裏居然變得精神奕奕,十分亢奮,動不動就要保姆陪著他做游戲。

起初黎晚晴沒有在意,小孩嘛,到了新鮮地方,總是愛玩愛鬧的,可是時間久了,黎晚晴覺得這一切都十分反常。

例如,小龍經常會在晚上睡覺前,發了瘋似的敲打她和呂行的房門,而他每次來的時間,她都正打算和呂行親熱。

這是正常的,畢竟她和呂行還是年輕夫妻,都有需求,小孩子不懂事,有時會撞上也不奇怪,但是他一次又一次,這就很奇怪了。

他仿佛掐著時間,每當夜晚,她與呂行打算親熱時,那發了瘋似的敲門聲一定準時響起。

每次她披頭散發,頗為尷尬地開門時,小龍都會規規矩矩站在門外,好像剛才的瘋狂敲門聲不是他發出的,而他看黎晚晴的眼神,那麽覆雜,琢磨不透,可是瞬間,又恢覆了小孩的純真,他看著黎晚晴,突然綻開一個笑臉,用甜甜的聲音對她說道:“媽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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