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諷刺

關燈
“惡心!?”

這兩個字深深地刺傷了卿宇。他不管不顧地捧住卿桑的臉,眼神既悲涼又瘋狂:“如果我不是你的親哥哥,你還會覺得我惡心嗎?”

卿桑嫌惡地擋開他的手。

夏婉兒看著卿宇不顧一切的表情,下意識朝卿桑貼得更緊。

好可怕……這樣的卿宇,她以前從來沒有看見過……

他真的癡戀卿桑,已經戀到骨頭裏了……他現在,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卿宇癡癡地看著卿桑,卑微討好地解釋:“真的,我不是你親哥哥,父親,也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是他從外面抱回來的孩子,所以我喜歡你,根本不算……”

“你憑什麽這樣說。”

卿桑的眼眸突然靜了下來,他語氣如一汪湖水毫無波瀾:“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沒有必要騙你。”卿宇低聲道,“我說過,只要你想,我不會拒絕你任何要求。這些都是我親眼看到的,你必須相信。我的母親死的時候,父親以為我不知道,可我就在門縫裏看到了一切,那時我才知道,他已經不是人了,變成了電視裏那種會吸人血的僵屍,他吸幹了母親的血,卻沒有吸我的,放了我一馬。後來,他把你帶了回來,給你起了名字,叫卿桑。”

卿桑閉上眼,似乎一切他已不再驚訝,只是淡淡地道:“小時候,宅子裏的傳言都是真的吧,我是戲子生的小孩,而那個戲子,靈魂現在還被父親封印在禁地裏。”

聞言,卿宇輕輕地笑了起來,說道:“卿桑,你真是善良。卿雲這樣對你,你還肯叫他一聲父親。可是,我喜歡這樣的你,如果你不這麽善良,我也沒有辦法讓你對我一直愧疚下去。是啊,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是戲子生的小孩,那是卿雲的一段風流往事,只不過卻是他一廂情願,從頭到尾,你的母親都沒有愛過他,是他一個人在單相思罷了。卿雲喜歡聽戲,在宅子裏搭了小戲臺,學起了古人的風雅。你的母親是無名村裏的人,聽說她很會唱戲,人也長得非常漂亮。卿雲有了無限的生命,當然也有為所欲為的能力,他看上了你的母親,但你母親那時卻和卿家的管家談起了戀愛,後來,兩個人還私奔了,卿雲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但是不知經過誰的指點,卿雲最終還是找到他們了,原來他們並沒有離開無名村,而是在村郊處的一所小房子裏住下了,卿雲喪心病狂,自然容不下背叛他的人,所以,他殺了他們,帶回了你,可是後面想想又覺得很不甘心,幹脆用邪符招陰,把你母親的魂魄永久地禁錮在宅子裏,那個小戲臺,最早,晚上經常還能聽見一個女人哭泣的聲音,我想,你母親在裏面一定很痛苦吧,明明你就離她那麽近,卻救不了她,還要每天喊一個仇人做父親,真是諷刺啊。”

“村郊處的小房子……”

夏婉兒想起他們剛到無名村時住的地方,那一晚很不安寧,難道,那裏就是卿桑父母曾經住過的小房子嗎?

可是……夏婉兒咬住嘴唇,鼓起勇氣問道:“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卿宇唇角一勾,說:“我當然清楚,我一直在卿雲身邊,他這人愛喝酒,一醉,什麽都喜歡往外說,我是他最好的聆聽者。也許,是他想要炫耀吧,他殺了你的父母,懲治了背叛他的人,這也是他成功的體現。只不過,他每次醒了,都會忘了自己說過這些事,而我,也不會提醒他,宅子裏的傳言是我傳出去的,我想通過那些仆人的嘴讓你知道一點真相,起碼,別把我當那麽親的哥哥看待,誰知道,那些話傳到卿雲耳朵裏,為了保密,他竟把那些仆人都殺……不對,應該說,都做成食物了。”

夏婉兒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他把我帶回來,是因為我是重陽之體,他要我為卿家擋煞,對吧。”

卿桑睜開眼,看著他。

卿宇微笑地點頭,眼中含著讚賞,只是那扭曲的半邊皮膚在油畫的陰影下若隱若現:“卿桑,你真聰明。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了。沒錯,聽卿雲說,那天你本來不該出生,可他必須在九月初九得到一個孩子。所以,他提前把你從母體中取了出來,加上那女屍的幫忙,你成功活了下來。如果不是你的存在,卿家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估計早該受到懲罰,就像卿雲說的那樣,斷子絕孫了吧,哈哈。”

卿宇笑著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不過,他的子是保住了,孫卻是永遠都不會有了。卿桑,你現在知道了一切,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他怎麽陪你啊?”

夏婉兒松開卿桑的衣服,擡起頭,有些無力地說:“你也知道,你們做的事傷天害理啊?叔叔……卿雲現在成了卿桑的仇人,他知道這些,不可能留在卿家了。”

卿宇沒有理會夏婉兒,只是一直深深地看著卿桑,聲音柔和,緩緩道:“我知道你恨卿雲,我也恨啊。他殺了我母親,害我們變成兄弟,他是我們共同的仇人,如果你要報仇,我也可以幫你,但我只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留在我身邊,你現在什麽都知道了,我不能隨便讓你離開,你想做什麽,只要告訴我就好,卿桑,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冠冕堂皇。”

卿桑諷刺一笑,他握住夏婉兒的手,“婉兒,我們走。”

他還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晚發生太多的事,他的腦袋一片混沌,沈重的壓力在他心口,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不許走!”

卿桑剛剛動身,下一秒,卿宇卻突然大喊起來,他指尖彈出銀線,這是傀儡師特有的招數,他欲將銀線纏上卿桑的手,卻被卿桑用道力狠狠彈開,他看著卿宇冷冷道:“你攔不住我。”

“是嗎?”

卿宇幽幽地笑了。

一股酥麻的感覺驀地湧上卿桑身體。

他一楞,還未反應過來,兩條手臂便都麻痹了,無力地垂了下來。

之後,全身都沒了力氣。

卿桑猝不及防,單膝跪地。

“卿桑!卿……”

夏婉兒的呼喊還沒沖破喉嚨,同樣的酥麻瞬間奪走了她的力氣和聲音。

她周身如同棉花一樣,軟軟地趴了下去,倒在地面,可思緒偏偏又清醒著,視線中的畫面格外清晰,她看著卿桑在她面前倒下卻無能為力,因為此刻的她,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麽會這樣……她根本動不了了……

卿桑和她一樣,只是用最後的力氣支撐著,他臉色蒼白,擡起頭看向卿宇,虛弱地開口:“你……”

見到卿桑這樣,卿宇眼中有無法掩飾的心疼。他推著輪椅到他身旁,雖然居高臨下,可他的眼神還是溫柔如水,“卿桑,你不要怪我,你現在知道真相如果去找卿雲,他不會放過你的,你鬥不過他,我不能讓你白白送死啊,現在卿家老宅除了你我,所有的人都是僵屍,他們圍上來,你連塞牙縫都不夠,我是不可能讓你離開的。”

“你什麽時候……”

卿宇笑了笑,說:“不是我什麽時候,而是你們進了這個畫室就一定會中毒。我不是說了嗎,顏料都是用人血和毒花的種子制成的,這種毒會揮發在空氣中,滲透皮膚進入身體,不然你以為卿婷是怎麽死的呢?我可是為她塗了厚厚的一層口紅啊。”

卿桑想起進入畫室時聞到的油彩味,其中就包裹著淡淡的血腥味,原來是因為這樣。卿宇從一開始就在畫室中下了套,而他和夏婉兒還渾然未覺。

“如果是毒,為什麽你……”

“我的身體早已對毒藥習慣了,我每天都用它們化妝用它們畫畫,我的這間小小畫室一直充斥著這股味道,我覺得很好聞啊,只是你們不懂欣賞罷了。”卿宇閉眼,一臉享受。

他問他:“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卿宇俯下身,盯著他,眼中滿是刻骨銘心的深情,那種眷戀與癡狂,卿桑從來沒有在卿宇眼中看到過。他只當他瘋了,可真正觸到他的手指,他心裏仍舊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他們是兄弟,而且都是男人。卿宇在他眼中一直是溫柔的好哥哥,那場大火,為了救他,他失去了雙腿,今天他才知道,原來他失去的不僅是雙腿,還有半邊的容貌。可隨之而來的,卻是讓他震驚也無法接受的真相。

原來,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卿家。原來,卿宇一直對他抱著這種奇怪的感情,而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理解接受。

他凝視他的眼,不停用手指在他唇上來回撫摸,就像摸著什麽心愛之物,他唇角帶笑,似乎怕他生氣,所以放緩了聲音柔柔地說:“我想要的很簡單,我想要你陪著我,夏婉兒不配你,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卿桑,我期待這一天期待很久了,現在你知道真相,也能原諒我吧,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只要你不討厭我,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的,我的臉,我有辦法一輩子掩蓋它,這個,你不用擔心。”

“你瘋……”

卿桑滿臉憤怒,可是剛一開口,卿宇便俯身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卿桑腦中的弦徹底斷裂。

而卿宇卻不慌不忙,他仿佛刻意做給夏婉兒看一般,動作充滿愛戀,嘴唇火熱滾燙,輾轉間,即使嘴角流出鮮血也毫不松口。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從小小的卿桑追著他喊哥哥的那刻起,他就盼望著能與他永遠在一起。只是,卿桑不懂他的心,他也不敢隨便讓他知道他的心。現在,他終於知道了,他就可以拋開一切面具,一切世俗的枷鎖,對他做自己早就想做的事。反正,一切也回不去了,要瘋狂,就瘋狂到底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