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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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夏婉兒轉頭,惡狠狠地盯著他,和之前判若兩人:“紙鶴都長這樣!不許說它胖!它是我家崽崽!”

“……”

“我們紮紙一族,紮出來的紙物都是栩栩如生,我更有靈魂之手的稱號,要不怎麽能馳騁網絡,意哥哥,你就看著吧。”

夏婉兒把胖紙鶴放在手掌心,閉上眼,嘴裏念念有詞:“紙鶴紙鶴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紙鶴紙鶴,按我心意,快快顯靈!”

說完,夏婉兒把眼睜開,那紙鶴果然像活了過來,撲騰起翅膀,就要往前方飛去。

顧意看得目瞪口呆。

紙鶴撲騰兩下,飛不動了,掉了下去。

顧意:“……”

“……崽崽!加油!”

夏婉兒大吼一聲,把顧意都嚇了一跳。

那紙鶴像受到某種愛的鼓勵,咬著牙,硬是拖著沈重的身體,猛地又飛了起來。

夏婉兒松了口氣。

總算沒有丟臉。

“意哥哥,我們走吧。”

夏婉兒拉起顧意的手朝前方走去。

有了紙鶴引路,他們不一會兒便從陣中走了出來。

夏婉兒道:“我不認識那女鬼,可她只困我們,難道她與意哥哥有什麽淵源?”

顧意怔了怔,道:“或許,只是湊巧。”

“是這樣嗎?”

夏婉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林銘領薄司來到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很大,歐式風格,裝修氣派,薄司站在門口,很快,林父和卿桑也上來了。

“你們家房子挺大,確實很有錢啊。”薄司說道。

林父謙虛:“哪裏哪裏。”

“你兒子以傾家蕩產的代價請我們,沒想到林先生你還請了別人。”

林父表情有些悲傷:“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他媽媽走得早,我為了生意,經常忽略他,現在他遇到這樣的事,我也是想多請兩個人來保護他。”

薄司睨著他,淡淡地道:“林先生要真關心自己的兒子,就該教教他,怎麽樣才算是一個人。”

林父變得尷尬。

薄司走進了房間。

顧意,夏婉兒,卿桑也走了進去。

此刻夜已深,窗外有很濃的霧氣。

林銘蜷在床上,精神還沒恢覆過來。

薄司點了一根煙,道:“那女鬼就在這裏,今晚一定會出現,我們不要睡覺,等著她來。”

“薄老板,你好厲害啊,往這一站,都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就知道那女鬼一定會來,我好崇拜你啊!”

夏婉兒跑到薄司身邊,星星眼。

卿桑默默地把頭轉了過去。

薄司看著她:“小蘿莉,你誰啊?”

“……”夏婉兒受到了打擊,泫然欲泣,“薄老板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夏婉兒啊,剛剛才跟你介紹過,你怎麽轉頭就忘記了呢,你好討厭啊!嚶嚶嚶……”

“……一邊嚶去,小丫頭片子,大哥哥對你沒興趣。”

夏婉兒大驚:“連我都沒興趣,難道薄老板你是彎的!?”

薄司無奈,瞪著她道:“我是直是彎都跟你沒有關系,我不喜歡男的,也不喜歡你這種沒發育完全的小女孩,我比較喜歡身材火辣一點的,懂了嗎?離我遠點。”

薄司繼續抽煙,夏婉兒被嗆得眼淚橫流,終於,她受不住了,“嚶嚶嚶”地跑到顧意身後。

“意哥哥,薄老板不喜歡我,嚶嚶嚶……”

薄司太陽穴跳了跳,側目怒道:“你給我離他也遠點!”

“……卿桑!”

夏婉兒哭著朝卿桑跑去。

卿桑急忙安慰她:“好了,乖,不哭不哭。”

“那個,老板。”顧意弱弱地開口,“你別對小女孩那麽兇嘛。”

薄司冷淡道:“我什麽樣還用不著你來說,想被扣工資嗎?”

顧意閉嘴了。

就這樣,夜,越來越深。

眾人聚在房間,林銘躺在床上,安靜地等待著那抹隨時可能出現的紅色。

林銘的每一根神經都是繃緊的,他怕到極致,害怕一睜眼就會看到可怕的場景。

他不敢睡去,也不能睡去,可能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但很奇怪,大家明明都知道現在不能睡,一股詭異的困意還是在幾人之中蔓延開來。

夏婉兒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看房裏的燈光都是恍恍惚惚的,她想上廁所,一搖身邊的卿桑,發現卿桑不知何時已經睡去了。

她不好意思喊薄司和顧意,一個人悄悄地走進了衛生間。

林銘的房間很大,衛生間也很大,夏婉兒上完了廁所,來到洗手臺,正打算洗把冷水臉好好清醒清醒,忽然,她聽到身後傳來微弱的響動。

她回頭,只見衛生間的門在沒有風的情況下自動關上了。

四周一片安靜。

有幽幽的笑聲在夏婉兒耳邊響起。

一點一點,模糊到清晰。

黏稠的液體落到夏婉兒臉上。

她擡頭,只見那抹紅色的身影就在天花板上。

她面對著她,身上每個關節都在往下瘋狂地流著血。

白諾是跳樓而亡,四肢斷裂,以扭曲的姿勢在墻上爬行,她的頭上滿是鮮血和腦漿,一身紅衣滲透著濃濃的怨氣。

她昔日美麗的臉此刻已經分辨不出五官,她全身血肉模糊,只有一雙眼,還死不瞑目地大睜著,沒有眼珠,只有一片蒼涼絕望的眼白,透著無邊無際的驚恐和死氣。

她心知夏婉兒是阻礙她的人,化作一團血紅的鬼影不由分說便撲向她,夏婉兒只楞了一瞬,取出剛才折的胖紙鶴,她念出口訣,那紙鶴像活了似的飛向白諾,紙鶴是符紙折的,原以為會對女鬼有什麽作用,但白諾不是普通的女鬼,她是紅衣厲鬼,那胖紙鶴接觸到她的鬼影,只冒了點兒煙,就消失不見了。

夏婉兒撕心裂肺:“崽崽——!”

頓時,夏婉兒的臉變了,她狂吼一聲:“敢傷我崽崽!我絕不饒你!”

夏婉兒抽出一疊黃符,散在空中,她雙手捏訣,口中飛快地念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崽崽崽崽,借我力量,讓我替你報仇!”

頃刻間,黃符化為無數個胖胖的小紙鶴,它們圍成一圈,形成一個萌系法陣,把女鬼困入陣中。

夏婉兒大喝:“破!”

紙鶴爆炸,女鬼慘叫。

夏婉兒欣喜,這次終於讓女鬼受到了傷害,但她很快發現自己錯了,這點傷害對厲鬼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青煙散去,女鬼也恢覆了她猙獰的模樣,她再次朝夏婉兒撲去,夏婉兒花容失色,“奶奶的,老娘打不過她,救命啊!”

她連滾帶爬地跑向門口,拼命砸門:“救命啊!救命啊!卿桑!薄老板!我被那女鬼困住了!我打不過她,她好兇啊!”

夏婉兒砸了半天門都不開,絕望之際,眼見那女鬼就要撲上身來,夏婉兒猛地閉上眼,這時,門被破開,“嘩啦”一聲!

薄司站在門口,冷笑:“挺會找人下手。”

女鬼一見薄司,飛快從衛生間逃了出去。

“嚶嚶嚶,薄老板,幸好你來了,嚇死寶寶了,媽呀!”夏婉兒梨花帶雨。

“哭什麽哭,現在是哭的時候嗎,你不是捉鬼師嗎,趕緊起來!”

“啊——!”

這時,外面傳來林銘的尖叫聲!

薄司和夏婉兒急忙跑出去,只見房間中哪還有什麽女鬼的影子,有的,只是一雙白色的高跟鞋,穩穩地踩在林銘的肩上。

林銘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他張著嘴,兩只眼睛鼓鼓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從眼眶中滾出來。

顧意認得那雙高跟鞋,正是白諾自殺時,腳下穿的那雙!

他知道,來的人就是白諾,他想起之前看到的畫面,想到白諾死前的絕望,如果白諾繼續殺人,她還要因為這些人而不能輪回,想到這,顧意大起膽子,他向前一步,大喊了聲:“白諾!”

屋內的陰氣頓時更重。

“啊!”林銘發出更為淒慘的叫聲。

他肩上的高跟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諾鮮血淋漓的人頭。

她轉過頭,與林銘臉對臉,驀地,她綻開一絲笑容,就如她跳樓時露出的笑容一樣,美麗動人。

“……”

林銘徹底啞了,連一聲尖叫也發不出來。

與此同時,房內響起一個孩子稚嫩的聲音,“爸爸……爸爸……”

孩子語調天真,空靈得仿佛來自天邊,一遍一遍,在房中像循環播放似的,不知疲倦:“爸爸……爸爸……”

“不!”

林銘崩潰了,嘶啞地喊:“我不是你爸爸!我不是!我不是!”

薄司見狀,漆黑的瞳孔微縮,他單手捏訣心念一動,頓時,房內的童音消失,林銘肩上的人頭也沒有了。

薄司道:“幻象而已,不要被麻痹了。”

“那個女鬼,她殺了我的崽崽,我定不饒她!”

夏婉兒憤怒,仿佛真與那女鬼結下了深仇大恨,“紮紙一族每一個賦予了名稱的紙人都是藝術品,她竟敢摧毀我的藝術,我要她魂飛魄散!”

這時,卿桑道:“她還在這房間裏!”

卿桑望向大門,忽然從衣服中取出一些木制人偶,像是以前的那種傀儡娃娃,他在每個娃娃上面貼了符,念完口訣之後,他將娃娃往門口一扔,那些娃娃立刻行動起來,把門死死地守住,個個還是站的軍姿。

很嚴肅認真的樣子。

薄司看著他問:“你是傀儡師?”

“這樣她就跑不出去了。”卿桑道,“我把她封印在屋子裏,現在可以動手了。”

說著,卿桑抽出一張符,那符和平常不同,竟是耀眼的金色。

卿桑念完咒語,正欲將符打出,下一秒,薄司阻止了他。

卿桑回頭,“你要幹什麽?”

薄司望向他手裏的符,“金符,你要她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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