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60.醜時三刻夜不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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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 統一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們站在酷熱陽光下,因為長時間的軍姿站立,額角都流下了豆大的汗珠,衣服後面濕了一大片。

隊伍中的青年挺直的站立著, 仿佛一棵永不彎折的青竹。

對比已經軍訓幾天, 其他人曬得黝黑的皮膚,青年好像成功避開了紫外線的毒手,露出的一截頸脖依舊白皙幹凈。

許簡徽能夠透過那圓領的領口看到青年的頸脖上系著一根黑繩,似乎戴著什麽東西。

十多分鐘過去, 青年竟是沒有一絲的晃動不耐,就這麽忍了這枯燥無味的軍姿訓練。

林賞不知道身後男主的想法,珀眸早就游神的看著不遠處樹枝上的樹葉。

那枝葉搖晃,夾著夏日燥熱的微風, 給眾人帶了一絲涼爽,只不過短暫的拂面而過, 還是不能滿足他們, 恨不得馬上在樹蔭下乘涼散熱。

林賞想到上個世界,他也是作為新生在軍訓, 每次訓練結束, 謝塵總會拿著櫻桃味果粒的冰棍在一邊等他。

雖然化了些,但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的口感仍是讓他覺得很好吃。

也許是他不挑剔櫻桃味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那個人是謝塵。

179沒有實體,自然能夠感受到林賞心中的情緒。

它只是一個系統,能夠明白的東西過於局限性。

所謂的人類感情, 到底是什麽滋味?

它差點就要開口,問林賞想不想知道以前的一切。

只不過見到那雙珀眸裏的幹凈和沈澱的溫柔,它又猶豫了。

眼前的青年顯然已經多了份眷戀,又何必再記起那些黑暗的事情。

179越發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句話觸動林賞心底的那把‘鎖’。

因為跟著179聊天,站軍姿也不是那麽的無聊,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

軍訓結束之後,眾人紛紛的解散,有人躲在樹蔭底下,有人則是跑回了宿舍準備吹空調。

溫桃剛跟許簡徽說一塊兒回宿舍,還沒有來得及找到林賞,便看到那道身影匆匆的往學校超市走去。

“林賞去買什麽?”溫桃純粹好奇的問一句。

許簡徽看過去,雙手插兜。慢條斯理的開口。

“要喝什麽?”

“哈?”

溫桃一時間還沒有反應許簡徽是在跟自己說話。

“肥宅快樂水唄。”既然許簡徽難得要幫他帶東西,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我在宿舍等你們,還可以玩局游戲。”

拍了拍舍友的肩膀,溫桃先回宿舍了。

許簡徽走進超市,看到林賞站在冰櫃面前,目光似乎在找自己想要口味的冰棍。

像個小孩子一樣。許簡徽想到,隨手在另一邊飲料的冰箱裏拿了幾瓶可樂。

林賞皺著眉,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到底是不同的世界,這邊冰櫃裏的雪糕雖然種類繁多,但沒有林賞想要吃的櫻桃味。

179讓他隨便選一個嘗嘗味,反正它也吃不到,覺得沒有什麽區別。

可越是這樣,林賞越是執拗。在冰櫃面前糾結許久,空著手出去了。

沒有就不吃了。

回到宿舍的林賞推開門,就看到溫桃戴著耳機,嘴裏叨叨的念著什麽,敲打鍵盤的速度讓人看著有些晃眼。

清脆的機械鍵盤聲音在宿舍裏格外的明顯,不過是白天,林賞為沒有休息的打算,也就不去管溫桃了。

溫桃雖然長著一張文弱書生氣的臉龐,但脾氣性格卻天差地別,外向健談,很是自來熟。

見到林賞進來,便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許簡徽呢?”

他還以為許簡徽和林賞會一起回來呢,畢竟都是去超市買東西。

林賞一楞,神情疑惑。

“我沒有看到他啊。”

“哦哦,那算了。你要休息嗎?”溫桃也不多問,似乎因為角色死亡在等待覆活,電腦屏幕上一片灰色。

他摘了耳機,問林賞要不要休息。

“你休息的話,我就換個鍵盤,聲音很小。”

林賞這才看到溫桃旁邊還有其他的鍵盤,比起裏機械鍵盤的控制感,那是一把黑色普通的薄膜鍵盤。

雖然自己不怎麽玩游戲,但之前也聽唐黎說起,機械鍵盤玩游戲比薄膜要舒服很多。

不說是菜鳥拿著神器,也算上江湖俠士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林賞搖了搖頭。

“沒事,我現在不休息。”

溫桃還以為他客氣,背靠在柔軟的椅子上。

“嘖,我什麽鍵盤都可以,反正我就算技術菜,噴人又不菜。”

林賞:……

怎麽感覺溫桃還挺驕傲。

只不過林賞確實也不是客氣,溫桃也不跟他繼續糾結。

這時,宿舍門被人打開,手裏提著一大袋可樂的許簡徽回來了。

林賞上一次喝了幾口,不太喜歡那個味道。

游戲剛剛結束,溫桃在那塑料袋裏拿了兩罐。

“晚點我發紅包給你。”

“無所謂。”

三人早在入住宿舍那天就加上了微信。似乎知道林賞不是很喜歡可樂的味道,許簡徽拿了一瓶茶飲出來。

林賞覺得面前這個看上去有些不太好相處的男主其實也挺好的。

他接過飲料,說了聲謝謝,又在問過179茶飲的價格之後微信發了個紅包給許簡徽。

手機傳來叮咚的提示音,許簡徽沒有理會。

只是等溫桃和林賞各做各的事情之後,他才慢條斯理的掏出手機。

修長的手指很是好看,隨意的一劃,除了溫桃的信息,新跳出來的是林賞的名字。

他的頭像是一個Q版的小人,圓潤軟糯的小臉蛋,幹凈如琉璃珠模樣的眼眸看上去又軟又萌。

冷峻淡漠的男生垂眸多看了幾眼,便把手機鎖屏放在了一旁。

他走到宿舍陽臺外面,4樓的高度正巧被外面茂密的大樹遮了陽光。

涼沁的溫度讓他們根本用不著開冷空調也能驅散夏日的燥熱。

原本A大也有學生反映過把樹砍掉或者重新換個地方栽種,透點陽光進來,只不過外面那幾棵樹木有百年的樹齡,學校也不忍心把好好一棵樹砍了,久了也沒人再提了。

淡漠的瞳孔狀似隨意的瞥過那樹下,他皺了皺眉。

“天黑之後不要隨便出去。”他說道。

溫桃戴著耳機在打游戲,林賞則是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雖然已經接收了劇情,但明面上林賞是不知道這麽怪誕離奇的事情的,所以對於許簡徽說的,他不解的開口:

“怎麽了?有門禁嗎?”

知道剛剛許簡徽似乎看到了某些‘東西’才會說這樣的話,林賞心底有些害怕。

就算求他出去,他也不會出去的。

“沒事,我聽說外面路燈壞了,天黑看不清容易出事。”許簡徽說道,瞥了一眼溫桃,他正在打著游戲,沒有聽到許簡徽的話。只不過以他的作息,溫桃一般打完游戲就睡覺了。

倒是林賞,讓許簡徽隱隱的覺得,好像青年的身上帶著一股莫名的氣息,很勾人。

不是字面上艷俗的意思,而是無形之中特別的吸引那些……‘東西’

許簡徽不覺得是自己的錯覺,他在本家修行捉鬼術法,自然是不會弄錯。

只不過青年的體質明明普通,而他似乎根本看不見那些東西。

到底是什麽……

太陽往海裏降落,月亮自蔚藍深處升起。

404宿舍裏,白天不見日,夜晚不見月。

林賞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中有股怪異的感覺在蔓延,鼻尖似乎還嗅到了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香氣。

像寺廟裏的香火蠟燭。

肌膚上似乎因為心中的恐懼而豎起寒毛,林賞緊緊的閉上雙眼,顫抖的睫毛顯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靜。

他叫了叫179,卻發現這個不靠譜的系統沒有半點動靜,陷入了睡眠模式。

纖弱的身影動了動,將身上的薄被緊緊的裹在自己的身上。

學校陷入沈寂,因為S棟宿舍偏遠,這邊比其他的地方更要安靜。

持續的恐懼心理讓林賞身心都覺得有些疲憊,他珀眸迷茫,似乎要撐不住了一般想要睡了。

嗒……

有腳步聲踩在了地板上,不,準確點說是腳步拖在了地上,沈悶又緩慢的往這邊靠近。

什麽瞌睡蟲頓時跑的一幹二凈,珀眸倏地縮緊。

薄被裏的身體抖的更加厲害了。

許簡徽看了一眼,嚴肅的神情閃過一絲笑意。雖然不是什麽難以解決的鬼魂,但林賞的反應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雖然自己之前也幫助過那些富豪貴族捉鬼,對方的反應比青年還要可笑,但莫名的,許簡徽覺得青年故作冷靜的反應有些讓人忍俊不禁。

他該不會真的覺得,裝睡就可以躲過去吧?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許簡徽收斂眉眼間的情緒,目光鋒利淩厲的看著宿舍門。

桌上升起的裊裊檀香彌漫在整個宿舍。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似乎察覺到許簡徽的存在,門外的‘東西’遲疑了一會。

此時,明明已經鎖好的宿舍門被猛地打開。

深藏在黑暗之中的鬼影詭異而陰森,它的目光空洞卻又猩紅,檀香中混入了濃郁的死氣。

林賞一瞬間有些惡心恐懼的想要嘔吐,但生生的壓抑住了。

他不像許簡徽能夠輕而易舉的知道鬼的位置和所謂的死氣。他只聞到了腐爛的屍臭味和鐵銹味。

那是血。

那‘東西’僵硬了轉了轉脖子,就要往青年的方向過去。

許簡徽垂眸,手上的動作快到讓人看不清。

明明什麽都沒有,下一秒,他捏決的動作一停。

腳下的陣法刺目而繁覆,詭異覆雜的圖案不停的旋轉著。

只不過讓許簡徽沒有想到的,是那‘東西’比之前晚上出現的要厲害許多。

許簡徽自知普通的法決奈何不了他,提前就在門口和林賞床下的位置布好了陣法。

卻沒有想到它依舊可以掙脫陣法。

那‘東西’卻好像擁有人的情緒,撕裂的嘴角勾起恐怖驚悚的弧度。

它在嘲笑許簡徽。

許簡徽神情不變,沒有將那‘東西’的挑釁放在眼裏,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明黃色的靈符,上面用血寫著扭曲的字和符號。

那‘東西’憑空而起,尖銳青色的指甲就要狠狠的刺向青年。

靈符擋在了它的面前,動作凝滯的瞬間,一把桃木劍狠狠的貫穿了那道鬼影。

扭曲尖銳的嘶吼聲有些刺耳,除了許簡徽,沒人聽見。

檀香已經燃盡,宿舍門此時卻是緊閉的模樣。將桃木劍收起,許簡徽順著床位的梯子看了一眼。

精致白皙的臉龐此時陷入了沈睡,眉頭舒展,一副乖巧寧靜的模樣。

竟然……睡著了?淡色的瞳眸有些驚訝,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他還真是,白擔心了。

好像只是翻了個身就睡過去的林賞壓根就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軍訓只有七天,今天就是最後一天。所有新生都松了口氣。

終於是要解放了,這幾天的太陽酷熱,又是高溫不降,求雨無果,他們硬生生的在太陽底下曬,有些女生塗了防曬還行,他們這群男生可不會塗那玩意兒,硬生生的曬掉層皮。

跟平時不一樣的解散,他們幾個軍訓的連隊圍在一起開始表演節目。

看著因為要跟教官分離,有些新生甚至哭著抱住教官,說著不舍得。

好像之前那些被教官辣手催新生的事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林賞坐在前面,嘴角勾了勾。

溫桃在一旁湊過去,顯然跟林賞的想法差不多。

“嘖嘖,我跟你說,要是這群教官說再軍訓七天了,保證這群人就不是這種態度了。”

雖然離開的時候儀式感很強,但最後還是不願意繼續再熬七天軍訓的日子。

“大概,他們都是喜極而泣吧。”林賞說道,珀眸在夏日的夜裏清亮溫潤,十分的好看。

溫桃楞了一下,雖然連隊裏的女生不少,但是讓溫桃覺得看著舒服的還真只有自己舍友一個人。

回過神,他又覺得有些好笑。居然拿自己的舍友跟其他女生相比。

他有些覺得不好意思,但好在林賞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想法,只是安靜的坐在那看著。

整個氛圍是歡快熱鬧的,時間過得也十分的快,雖然眾人都依依不舍,但教官還是說了解散。

溫桃勾著林賞的肩膀,許簡徽則是安靜的跟在一旁。三個人就這麽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軍訓結束,又弄了場簡單的晚會,解散的時候天已經黑沈沈的,宿舍外道路兩邊都亮起了燈。

不過因為S棟宿舍偏遠的緣故,這邊的路燈長久失修,雖然有微弱的燈光,卻是明明滅滅,不停的閃爍著。

安靜的路上只有他們三個人的身影。

似乎被這氛圍所影響,溫桃故意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林賞,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學校以前的事情?”

“嗯?什麽事情?”林賞有些不解。而身後的許簡徽卻是眉頭一皺,視線落在溫桃的身上。

“我聽他們說啊,這塊地原本是塊亂葬崗,那些沒人認領的屍體都隨意的丟棄在這裏,曝屍荒野,慘得很……”

溫桃明顯能夠感受到自己勾著肩膀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眼底流露出笑意,卻壓住嘴角的弧度,嚴肅的拍了拍林賞的肩膀。

“怕什麽,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的。”溫桃不信鬼神不信佛,他是新世紀的新青年,怎麽可能會相信這種封建迷信的事情。

林賞沈默了,他不能沒有見過某些事物就否定那個事物的存在,就像是系統,就像他穿越時空的事情。

也許說出來會被當做精神病人,可誰又知道這其中的奧妙呢。

也許在廣闊遙遠的地球之外,還有他們不熟知的文明。

林賞沒有回應,溫桃只當他膽小害怕了。

他笑嘻嘻的湊到林賞身邊,聲音清脆。

“哎呀,大男人的,怕什麽?我跟你說……”

“我們宿舍後面那裏不是有個廢棄的湖泊嗎?”

“有人說有時候看到那個湖泊水深不見底。”

“還有啊,要不就是湖泊上面有座房子,我看他們都瘋了,這種事情有人信才怪。”

溫桃越說,那雙珀眸裏的情緒就越動蕩,掩藏不住的恐懼爬上瞳孔。許簡徽皺著眉頭,打斷了溫桃的話語。

“行了,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幹什麽?”

溫桃見他一副嚴肅的模樣,聳了聳肩。

“你不是也害怕吧?”

許簡徽沒有搭理,溫桃看著林賞有些沈默,也閉嘴了。

萬一真的把人家嚇出個好歹,他可負擔不起。

三人這才安靜的回到了宿舍。

溫桃立馬把電腦打開,耳機一戴,誰都不愛,開始了他的游戲。

林賞洗完澡之後,將毛巾掛在陽臺的衣桿上,擡眸時似乎看到遠處有什麽。

密密麻麻的枝葉背後,好像有什麽浮現出來。

只是等林賞再想看清楚,卻又沒有了。

錯覺?林賞一臉茫然的想到。

他走進宿舍,見許簡徽手裏捧著一本書,外殼雖然是小清新,似乎是,但179卻提示說那是本捉鬼術法,上面不僅僅記錄了無數法陣法決,還有各種冤魂厲鬼的降服方式。

雖然心中害怕,但林賞卻不得不佩服許簡徽,時時刻刻的為了捉鬼而努力學習。

他將自己剛剛見到的跟許簡徽說了,畢竟人家是男主,總有辦法。

只要自己沒有事情,那麽男主也不會出事。說起來,他們也算得上同一條線上的螞蚱。

只不過沒有說開而已。

“房子?”許簡徽手裏的書被輕輕合上,他走到陽臺,林賞指著一個方向看去,那邊什麽都沒有。

“啊,可能……我看錯了吧……”林賞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可能是溫桃在路上跟他說的那幾句讓他產生幻覺了。

而許簡徽卻是一臉凝重。

林賞只是簡單的看到了房子,他遠遠的感受的不止於此,那裏有很強大的存在。

雖然氣息微弱,似乎還在沈睡中,但隱隱的又在等待什麽。

許簡徽不得不承認,如果對方蘇醒過來,自己未必是它的對手。

冷峻的輪廓繃緊,許簡徽重新坐回去,手裏拿著剛剛的書籍,看的更加認真了。

男主都沒有說什麽,林賞更不可能追問。

他躺在床上,原本以為自己會失眠,卻深深的陷入了睡夢中。

午夜十二點,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亮屏。

鎖屏的界面上突然跳出了一段微信信息。

【對方給你發了一段視頻】

忘記調靜音,被突然的聲音嚇到,青年的心差點跳出來,珀眸還有些茫然,他看了看時間,迷迷糊糊的看到屏幕上的信息。

什麽……?

許簡徽這個時候給自己發什麽東西?他眨了眨眼,手機靜音才打開那段視頻。

開頭是昏暗的一片,似乎是在往前走,鏡頭有些搖晃。

因為沒有看到內容,林賞珀眸緊緊的盯著屏幕,眉頭微皺。

這什麽啊……

突然,鏡頭停在那裏。

慘白的月光陰森森的照在那古舊的宅子上,破爛的窗幔隨著陰風搖晃飄動。

鏡頭往前,竟然是走進了古宅,落到了那一口棺木上。

森冷陰寒的氣息仿佛透過冰冷的屏幕穿透過來,下一秒便會將自己纏繞束縛。

珀眸緊縮,青年手一抖,連忙將手機扔到一旁。剛剛看著視頻壓抑的呼吸頓時散了力,輕聲的喘息著。

“怎麽了?”安靜的宿舍裏,除了林賞驚魂未定的喘息,許簡徽淡漠的嗓音突然響起。

林賞看過去,男生還沒有睡,正坐在桌前開著臺燈,那本書已經翻閱了大半。

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許簡徽在這裏?那是誰給他發的視頻?

“你……你是許簡徽?”語氣充滿了恐懼和不確定。

許簡徽皺著眉。“你沒有睡醒嗎?”

似乎被嘲諷,林賞也沒有生氣。

“你……你沒有出去?”

溫潤的嗓音因為睡過一覺有些沙啞,此時更是因為顫抖變得軟綿而脆弱。

“那你……為什麽給我發了一個視頻……”

林賞說道,許簡徽才覺得林賞不是沒有睡醒。

他起身走到林賞床邊,伸手在青年的床位上把手機拿了過來。

在微信的界面上,確實提示他的賬號給林賞發了段視頻,只不過許簡徽再想點開看,卻是一片茫茫碎碎的雪花,竟然怎麽都看不到視頻的內容。

手機被林賞設置了靜音,許簡徽帶著耳機聽了聽視頻的聲音。

一片安靜無聲,許簡徽看到視頻的進度,剛準備把耳機拿開,卻在結束的最後聽到清晰無比的字眼。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因為睡顏呆楞,珀眸顫抖害怕的青年。

林賞。

視頻的最後,那道鬼魅的嗓音帶著如刀鋒般的鋒利冰冷,低沈又繾綣的念了青年的名字。

他垂眸,擡手將聊天記錄裏的視頻刪除,將手機還給了林賞。

一雙銳利淡漠的眸子此時認真的看著他。

“晚上有人叫你的名字的話,不要答應。”

林賞點了點頭。

似乎擔心青年因為恐懼而無法入睡,許簡徽在抽屜裏拿出了一截桃木。

“放在枕頭邊。”

桃木帶著木質的桃花香,淺淺淡淡不是很濃郁的香味讓人沒有那麽的抗拒。

林賞將桃木放在了一旁,對許簡徽說了聲謝謝。

許簡徽此時也將書本收了起來,指尖捏出覆雜的法決,無形的屏障覆蓋住林賞和溫桃兩人。

到底不幹他們的事情。

桃木的香味在鼻尖彌漫著,林賞很快的就睡了過去。

只不過卻是被拉進了深深的夢境中。

清冽的聲音帶著絲鬼魅的邪氣,只不過語氣溫柔,低聲開口喚著青年的名字。

“林賞。”

“嗯?”林賞下意識的答應,卻在下一秒記起許簡徽的叮囑。

若有人喚名,避之不答。

雖然答應了,卻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林賞想,大概在夢境裏這些不作數的。

那道聲音帶著絲笑意。“真乖。”

夢境散去,林賞才真正的入睡。

因為晚上視頻的事情,林賞第二天起晚了。好在是周末,不用上課。

他在床上蹭了蹭,困倦的哈欠讓他眼角掛上生理性的淚水,他擡手揉了揉,卻瞥見手腕上似乎有什麽東西。

一根小巧漂亮的紅繩。

艷麗的顏色將他清瘦的手腕襯得越發白皙。

他奇怪的看了看,什麽時候有的?

雖然看上去好像只是普通的紅繩,不勒手腕什麽的,但林賞卻是怎麽都摘不下來。

似乎有些詭異……

又不是鐵打的繩子,怎麽可能拿不下來。

林賞下床拿著剪刀就要把紅色手繩給剪了,只不過新買的剪刀鋒利的居然連根繩都剪不斷。

洗漱完的許簡徽剛進宿舍就看到青年手上那根醒目的紅繩,瞳孔緊縮。

他連忙上前,緊緊的握住林賞的手腕。

“這個東西……怎麽回事?”

這不是……

似乎想到什麽,他目光淩厲。

“是不是誰喊了你,你答應了?”

被許簡徽緊握的手腕有些疼,林賞掙了掙,才把手從許簡徽的禁錮中收回來。

他低著頭,有些茫然。

“我昨天……做了個夢……下意識的就……”他根本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原劇情裏也沒有提到這個事情。

許簡徽看到林賞那副模樣就知道完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紅繩是什麽意思?”

溫桃剛醒就聽到許簡徽有些氣惱的聲音。

“怎麽了?你倆吵啥呢?”

許簡徽深呼吸一口氣,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等下,跟我出去一趟。”

白天在宿舍,就算溫桃再沈迷游戲也不可能不起身不回頭,他必須要在一個無人的地方把林賞手裏的紅繩給去了。

林賞自知自己好像闖禍了,乖巧的點了點頭。

溫桃穿著背心短褲下了床,眼睛還沒有睜開,手就摸上了電腦的開關。

林賞也連忙去洗臉刷牙。

許簡徽拿著書迅速的翻頁。

他記得,應該有寫。

林賞一邊刷著牙,一邊看著手腕上的紅繩。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意思?許簡徽那副模樣。

知道一切的179沒有開口,它已經累了,再也不想看男人花樣百出的追求了。

雖然怕鬼的青年好像的確沒有反應過來,在這個世界他的愛人正是他懼怕的對象。

但是……它為什麽要告訴他呢?

179閉嘴了。

許簡徽和林賞都沒有電腦,也不怎麽玩游戲,溫桃只好跟著其他宿舍的同學一起開黑。

洗漱完,許簡徽打算帶他去教學樓的頂樓。因為周末那邊人少,很少人經過,許簡徽覺得那個地方倒也方便。

林賞起床還沒有吃早飯,又跑到食堂喝了一碗粥才跟著許簡徽到了教學樓。

樓頂,林賞看著許簡徽指尖對著紅繩似乎在畫什麽圖案。

他不敢打擾許簡徽,只能小心翼翼的任由對方動作。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手上的紅繩卻沒有半點的動靜,依舊在青年的腕間。

將指尖收回,許簡徽淡色的瞳孔閃過一絲錯愕。

這個紅繩上面,並非普通的牽制,沒有附著死氣,甚至帶著許家秘法的痕跡,他竟然破解不了。

對方是誰?

林賞看許簡徽一副驚呆了,沒辦法的樣子,心底有些慌。

“怎麽了?”

【嘖,他解決不了的。】179說道。

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對方甚至比男主高出幾個輩分,要是能輕而易舉的解開這紅繩,說出去簡直就是笑話。

許簡徽雖然自幼學習許家主家的術法,但又很多晦澀難明的法決並不是那麽容易上手的。

體質,精力,心志。他苦心琢磨修煉,努力朝著許家那位靠近,惟願有朝一日能夠擁有跟對方同樣的實力,單憑一人便可抵禦百鬼。

只不過眼下,卻是簡單的一根紅繩都沒有辦法破解。

他看著林賞無辜不解的模樣,心中煩悶。

可面前的青年是無辜的,他根本不知道其中詭異離奇的事情。

冷峻的輪廓緊繃,許簡徽語氣嚴肅。

“這幾天晚上不要出去,我會守著你。”

他決不能讓林賞就這麽踏進那塊青冥府地。

不明白許簡徽的打算,林賞仍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紅繩第四日的晚上,林賞有些失眠。

這幾天雖然是平靜了,但因為手上的紅繩,許簡徽的神情越來越凝重嚴肅,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溫桃還一臉奇怪,問林賞是不是誰惹了許簡徽。

林賞眨了眨眼,差點就要自首。

沒有誰,就是他。

許簡徽似乎被哪個同學叫過去幫忙了,林賞雖然害怕,可看了看時間,十二點過去了大半,似乎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

他松了口氣,倒了杯溫水。

而此時正在玩游戲的溫桃卻突然摘了耳機,打開宿舍門就要出去。

游戲裏的人物因為沒有他的控制,很快被敵方擊殺了,屏幕灰了一片。

林賞神情疑惑。“溫桃,你要去哪啊?”

溫桃沒有回應,外面走廊黑乎乎的一片,他往樓梯那邊走去,似乎要出去。

那副模樣,就像是被什麽操縱了一樣。

林賞水都沒有來得及喝,杯子放在桌上,連忙追了出去。

“溫桃?”他拉住往外走的男生,卻怎麽都拉不住。似乎只有一個目標一樣,就是要離開宿舍出去。

林賞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連忙拿著手機打了許簡徽的電話。

“餵?”

響了兩聲,電話那邊的許簡徽接了。

林賞匆匆跟上溫桃,宿舍大門應該是鎖住了,可是溫桃手只是輕輕的放在上面,鎖就打開了。

他低聲的說道,手機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刺眼和詭異。

“許簡徽,溫桃……溫桃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出去了……”

許簡徽臉色頓時一變,淡然冷漠的臉龐上是難以抑制的慌亂。

“你在哪裏?”

電話那頭傳來林賞茫然的聲音,還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我在樹這邊。”

樹那邊?沒有註意身旁同學怪異的目光,許簡徽匆匆的離開宿舍,企圖追上兩人。

穿過樹之後,就是廢棄的湖泊。

“你站在那裏,等著我……”

電話那邊卻突然斷開,傳來嘟嘟的聲音。

許簡徽心底升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低頭看了看時間,臨近醜時三刻。

只不過讓他覺得奇怪的是,手機裏突然跳出來的視頻。

是上次林賞說他發出去的那段,突然的出現在了聊天記錄裏。

他低著頭,將視頻打開。

跟林賞收到的視頻有些不同,同樣的古宅和棺木,卻闖進了兩個人。

神情呆滯麻木的溫桃和一臉緊張害怕的林賞。

許簡徽深呼吸一口氣,朝著那個地方跑去。

對方到底是什麽打算,就這麽想要林賞這個人類嗎?

另一邊,溫桃將林賞帶到了古宅面前。

看著面前這個與自己之前在視頻裏見過的古宅一模一樣,林賞楞了一下。

他壓抑不住心底的恐懼,想要後退逃離,轉頭卻發現剛剛來的路已經不見。而溫桃還在往前走。

古宅中央幹凈的正廳內,放著一樽黑色的棺木。

見溫桃上前就要推開棺蓋,林賞連忙阻止。

“溫桃!不要動!”

而此時,許簡徽闖了進來,看到了正在古宅正廳推搡的兩人。

後面是古老陰沈的棺木,許簡徽拿不準那個棺木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動那副棺木。

只不過下一秒,溫桃便推開了林賞。

後背觸碰到身後的棺木,有沈重古老的東西似乎被開啟。

溫桃似乎體力耗盡,暈了過去。

慘白的月光陰森森的照了進來,許簡徽看到,身穿一襲紅衣的男人站在青年的身後,蒼白的手緊緊的抱住青年,殷紅的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等到你了。”

鬼魅邪氣的嗓音帶著些許涼意,林賞心底升出一股莫名的感覺,戰栗著被身後的男人圈在懷中。

許簡徽掏出靈符,指尖捏決就要攻擊男人。

“放開他。”

男人輕飄飄的接住了靈符,竟然是一點都不懼怕。明黃色的紙張被他輕而易舉的捏成粉末。

“十方玄陰符?呵。”

許簡徽神情震驚,似乎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如何知道他們許家秘法靈符名字的。

沒有管許簡徽,男人冰冷修長的手指牽著青年溫熱柔軟的手。

那根紅繩顯露出來,沒有絲毫的破損。

紅衣男人似乎極為高興,唇角的弧度柔和了許多。

唇瓣輕輕的吻了吻懷中青年的手腕。

“怎麽躲著我?”他問道,像是情人之間耳畔廝磨間的暧昧低語。

179看到許簡徽的臉色黑的跟鍋一樣,他並非對青年抱有那樣的想法,只不過男人在他面前調戲輕薄青年,他在一邊氣的。

林賞睫毛微顫,珀眸裏差點要嚇出眼淚來。他不是許簡徽,根本看不到男人,只能感受到身上被身後的‘人’緊緊抱住無法動彈。

他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似乎沒有聽到青年的回答,男人有些不滿。

“怎麽?害怕?”

許簡徽在一旁畫著陣法。

林賞看不見男人,自然是害怕的。他本就膽小,近日來又連連發生這離奇的事情,更加的恐慌驚悚。

許簡徽瞥了眼紅衣男人,身上的氣息隱隱跟青年相融。

他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可能。

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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