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一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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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到「飯已做好」的消息,舒渺雀躍地去敲隔壁房門,卻看到向知也還是淡淡的沒什麽表情。他雲裏霧裏,又礙於那種逆反心理,一直忍著沒問。

向知也簡單地炒了三個菜,在餐桌上,兩個人不鹹不淡地聊著天。這頓飯舒渺越吃越不是滋味,感覺仿佛又回到了一開始他們兩個剛認識的那段時間。

吃完了飯,舒渺自告奮勇幫忙洗碗,向知也沒看他,聲音也沒什麽起伏:“不用管了,會有阿姨來打掃衛生。”

他心裏有點失落,道了聲晚安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舒渺決定打兩把游戲散散心,卻發現怎麽也靜不下心來操作,有好幾次都放錯了技能。他抓狂地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哀嚎著躺倒在床上。

什麽嘛,本來就是向知也管得太多了,自己反駁兩句他就不高興了,果然是個怪咖。

明明早上還好好的,現在又一副冷冰冰閑人勿擾的樣子,害得自己連那麽香的晚飯都沒吃好,真煩。

難道是不他讓捏臉?

嘁。

......又沒有真的不讓捏。

舒渺索性洗了個澡,打算早點睡覺養好精神去參加明天的開機儀式。結果不知道為什麽,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好久,最後數羊數了幾千只才堪堪睡著。

轉天一大早,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的他趿拉著拖鞋去開門,發現朱佩奇和造型師服裝師都在門口等著。

“渺哥,一會兒開機儀式要拍宣傳照的,儀式結束後直接開始拍了,所以得給你做個造型化化妝。”

舒渺正在洗漱,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而後任由造型師給他按在了椅子上開始化妝做頭發。

他扮演的蔣忱在一開始出場時,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形象,為了突出人物的青澀的形象,舒渺原本的小卷毛被拉直了,柔順的垂在額頭上,看起來既清純又乖巧。

他圓而外放的眼尾被用細細的眼線筆描了,變得更加纖細深邃,符合蔣忱“憂悒”的特點。原本紅潤的嘴巴被淡淡撲上了一層粉底,變得蒼白了起來。

舒渺本就纖瘦,身高也不低,此時又換上寬大的校服外套,看起來更加如青蒲翠竹一般,秀而不折。

一通打扮完成之後,朱佩奇的眼睛都看直了。

面前蒼白的少年像一塊上好的青瓷,帶著易碎品般令人驚心動魄的脆弱與清秀,和舒渺這個元氣活潑的本尊相去甚遠,卻又有某種異曲同工的相似。

“佩奇,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有點變態。”舒渺看了他一眼,雙手環住自己往後退了一步,和他開玩笑。

“......”

朱佩奇心想真是信他個鬼,他這個傻不拉嘰的老板要是脆弱敏感,估計全世界都沒有正常人了。

幾個人走出房間,準備去片場和大部隊匯合。路過向知也房間的時候,舒渺看到他正好和他的助理一塊出來,便停住了腳步。

向知也看到他定妝後的樣子,楞了一下,神色有幾分令人捉摸不透,而後又輕輕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

“要和我們一起走嗎?”舒渺完全忘記了昨天的不愉快,向他發出同行邀請。

“不用了,你們先走吧。”向知也卻又客客套套地拒絕了。

舒渺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笑容凝滯在被化妝得有些蒼白的臉上:“……噢。”

朱佩奇在樓梯間喊他,讓他快點過去搭電梯,舒渺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校服的衣擺帶起一陣混著洗衣粉香味的風。

他心裏有點不痛快,搞不清楚向知也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對他忽冷忽熱的——明明之前兩個人關系和緩了許多,怎麽一下子就回到解放前了?就因為他熬夜打游戲?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舒渺坐著保姆車來到現場,發現人已經到的來不多了。除了導演、制片、劇組其他工作人員之外,演員們也都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聊天。

由於這部電影是江盛牽頭籌組的,家長和老師的角色請來的都是實力派的戲骨,而主角的同齡人都是新人演員來扮演的。舒渺許久不在娛樂圈裏混了,拿著演員單,默默地將他們的名字和臉對號入座。

向知也比他晚來了一會兒,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好看極了,甫一到來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有幾個年輕的演員眼神一下子就亮了,直接走過去和他寒暄起來。

舒渺站在樹蔭底下,自己一個人低頭踢著小石子,不去看那邊你來我往聊得熱火朝天的場景。他努力忽略幾個人和諧又歡快的對話,玩笑聲卻又三三兩兩傳進他的耳朵裏。

幹嘛都去和他說話,我也是主演好不好。

他憤憤地想著。

向知也真討厭,和剛見面的人也能那麽愉快地聊天,卻只會兇自己。

真討厭。

他拿起手機準備打一局游戲,想起昨天向知也因為他熬夜打游戲的事不高興,偏要故意氣氣他,就裝作全神貫註的樣子,把聲音開到最大聲讓那邊的人也能聽到。

幾個年輕演員看到他也不過來說話,就自己一個人玩著吵鬧的游戲,便開始小聲吐槽起來。

“這個主演什麽來頭啊,以前見都沒見過。”

“......你不知道嗎?前幾天剛官宣的,閃玩全球代言人!聽說是總裁他弟弟。”

“不會吧,總裁不是姓江嗎?倆人都不一個姓,還能是他弟弟?”

“那就不知道了,娛樂圈現在哥哥弟弟的多了去了,誰知道背後都是什麽關系。”

向知也聽這幾個人嘰嘰喳喳地在背後說著舒渺的壞話,方才還和緩的臉上此刻驀然沈了下來,眼底湧上幾分晦暗。

他輕輕地笑了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卻莫名地令人恐懼:“我以為,背後不論人是非是正常人類的基本原則。”

“捕風捉影的事也要拿出來說兩句,不知道你們是路見不平,還是到底意難平。”

說完,他繞開這幾個人,朝樹下正在裝著玩游戲的舒渺走去。舒渺看著他過來,把本來就沒在玩的游戲一退出,將手機順手放到了褲子口袋裏。

哼,現在知道來找他了。

舒渺還在怪向知也剛剛沒過來找自己說話,把他一個人晾在這裏,故意不和他打招呼,自己一個人靠在樹幹上默不作聲。向知也看他這樣,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在夏天的樹下靜靜地站著,誰也沒有開口,氣氛彌漫著不自然的尷尬,畫面卻某名的有些和諧。

過了一會兒,導演招呼他們一起來燒香祭拜。這是每個劇組開機之前都會有的一項儀式——將攝影機用紅布蓋住,由劇組主創依次上香拜神後,再掀開機器的紅布,宣布開機。

舒渺和向知也因為是兩位主演,便和許平山導演一道,手擎三柱香站在了最前面。祖師爺、財神爺和關二爺在上,上供的香火燒得旺極了,舒渺隨著人群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

香火繚繞間,他擡起頭看著龕上的祖師爺,那一雙慧眼似乎直直看向自己的心底。

希望這部電影順順利利,希望可以學到很多知識。

舒渺在心裏默默地許著願。

......還有,希望向知也早點兒恢覆正常。

拜托拜托。

他偷偷朝右邊看了一眼,向知也的側臉在繚繞的煙霧之間有種隱約的朦朧美,讓他心裏怔楞了一下,又強迫自己移開了眼睛。

開機儀式沒多久就結束了,導演通知他們先去自己車裏休息一下,過一會兒就開始演第一場戲。

舒渺鉆到了自己的保姆車裏,讓造型師給自己補著已經被陽光曬得有些融掉的妝,打算趁這個工夫再好好看一下劇本,開機戲千萬不能掉鏈子。

他剛看了兩頁,就聽到有人在敲自己的車門,拉開門一看,是個拿著一沓紙的場務小姐姐。

“舒渺,這是一會兒拍戲要用的劇本,你把臺詞背一下。”

舒渺疑惑不解,舉著自己手裏的劇本:“我這邊有劇本,臺詞都畫好了,不用再給我一份新的啦。”

場務小姐姐把臺詞遞給他道:“剛剛許導演說,為了增加主演之間的親近感,所以第一場要演比較親密的對手戲,來讓你們迅速熟起來。”

什麽意思,什麽叫比較親密的對手戲?

他拿過臺詞看了一眼,瞬間石化在當場。

許平山想要他們拍的,是一場很特殊的對手戲。

時間越過了高中時的相遇,直接來到了大二的那個夏天。蔣忱鼓起勇氣,終於將自己難以宣之於口的隱秘愛戀告知了裴聞,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拒絕了。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裴聞被學校裏最漂亮的姑娘表白了。

蔣忱心中難過,躲了裴聞三個月,所有會見到對方的場合都被他故意推掉。而裴聞因為蔣忱的疏遠越來越失落,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喜歡上了他。

這一場戲,講的是裴聞在學校裏堵到蔣忱,將他拉到樹下和他剖白心跡,並擁抱了他。

......

舒渺瞳孔震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我怎麽沒在劇本裏看到過這場戲?”

場務小姐姐滿臉的理所當然:“一看你就不了解許導的風格,他經常改劇本的,聽說要把暗戀電影改成戀愛電影了,說不定你們還有吻戲呢。”

改成戀愛電影了耶!

說不定還有吻戲耶!

舒渺被現實迎面痛擊,虛弱地癱倒在了座椅上。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哦,居然還有吻戲耶!有沒有那種戲份呢!(敲碗期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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