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殘酷月光

關燈
向知也楞住了。

他在黑暗裏,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此刻又緊湊地響了起來。而那個制造了一切混亂的小壞蛋,輕輕親了他一口,又迅速縮回了被子裏。

他嘆了一口氣,試探地喊道:“舒渺......渺渺?”

舒渺縮在被子裏不肯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怎麽啦?哥哥。”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向知也把他拽過來沖著自己,屋裏此刻漆黑極了,只有幾絲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向知也就借著這些月光,仔細地盯著舒渺的眸子。

“你是,哥哥呀。”舒渺經過方才那麽一折騰,也不困了,和他面對面,手指頭又不老實地描摹著向知也的鼻梁。

“哥哥是誰?”向知也似乎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又去輕輕地捏他的臉頰,“渺渺,回答我。”

“哥哥就是哥哥。”舒渺的小臉蛋被他捏得有些微微變形,說出來的話也開始走音,“嗚......你欺負人。”

“嗯,我在欺負你。”

“誰讓你今天這麽不乖,總是來招惹我。”

向知也糾結了一整個晚上,終於繳械投降,隔著被子緊緊擁住了他:“舒渺渺,你知不知道壽司卷?你現在裹在被子裏,就像個壽司卷一樣。”

這是舒渺原先和他的經典橋段。兩個人呆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生活美好,萬物可愛,什麽東西都像眼前的人,就會做出一些奇怪的比喻來。

舒渺不甘示弱地扭來扭去:“那你是什麽?嗯?”

“我是......我是壽司卷的哥哥。”向知也這個時候不再糾結冷漠,騷話本質便開始暴露無遺。

“你不是,你剛剛還在嫌棄我,兇我,要把我丟出去。”舒渺想起來舊賬,“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看他。

“哦,方才還‘哥哥哥哥’地熱乎乎叫著,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向知也把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故意說起風涼話:“我就知道你是這種人,只會讓我難過。”

他似真似假地扔出來一句話。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還是舒渺選擇了服軟。他轉過身,又拉了拉向知也的袖子:“哥哥,你不高興啦?”

“我不是哥哥了。我是陌生人。”向知也故意不理他,這個年糕精今天折騰了他一晚上,讓自己又愛又恨,此時便存心要逗逗他。

舒渺看他說著風涼話,以為他生氣了,掀開自己的被子鉆進了他的被子裏:“不是不是!哥哥不是陌生人......抱抱。”

他穿著寬大的睡衣,紐扣胡亂地系著,沖進了向知也的懷裏,把臉埋在他的鎖骨上,胳膊緊緊摟住了他的腰:“抱抱。”

向知也看這只小年糕終於上了鉤,狡黠一笑:“不太好吧?我不可以占你的便宜,你都那麽不喜歡我了。”

“沒有沒有!哥哥幫我擠牙膏,幫我洗臉,還給我喝牛奶,沒有不喜歡。”舒渺聲音又軟又輕,聽起來像貓咪叫。

向知也聽到他小聲地說“給我喝牛奶”,想起之前他們的某些荒唐情趣,又想起剛剛他唇邊的奶漬,不由得下//腹一緊。

“不夠。”

“......嗯?什麽不夠?”舒渺又蹭了蹭向知也的鎖骨。

“抱抱,不夠。還是很難過。”星球上彌漫的濃霧終於慢慢靠近了那艘宇宙飛船,將他籠罩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那怎麽辦......唔!”還沒等舒渺說完,便被一個泛著涼意的唇堵住了嘴巴。兩個人嘴裏只有玫瑰味牙膏的味道,混著莫名的情愫和不知所起的荷爾蒙,輕輕地糾纏著。

“......唔,你說了,不要我親親,現在又反悔!”被向知也吻得密不透風,舒渺只能通過換氣的空隙提出抗議,用拳頭捶他的肩膀。

向知也沈浸在這個放縱的、急切的、不管不顧的吻裏,沒有回答。一開始的激烈漸漸變成溫柔細密的吻,他用雙唇仔細描摹著舒渺的唇瓣形狀。

親了好一會兒,直到懷裏的人真的急了,一個勁兒地蹬腿抗議,他才戀戀不舍地舔了一口再分開。

“......你太過分了!”舒渺轉過身,迅速滾到床的另一邊,蜷著身子不理他。他現在正醉著酒,腦袋發懵,想不通這個吻的含義是什麽,只知道自己被身邊的大壞蛋欺負了。

“你不蓋被子,小心感冒。”大壞蛋此刻心情很好,連說話都帶著莫名的笑意。

“感冒了就傳染給你!”

“好了好了,不鬧了。睡覺。”向知也伸手給他撈回來,撈進自己的被子裏,把手搭在舒渺的腰上。

他不知道明天醒來之後會發生什麽。

就如同窗外疏疏朗朗照著死無對證的月光,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徹底消弭。第二天再睜開眼,這個靜謐又慌亂的臥室裏,將看起來仿佛不曾被月亮照耀過一般。

想到這裏,向知也竟莫名地有些釋懷。他對懷裏迷迷糊糊快要進入夢鄉的年糕精說了今晚最後一句話。

“睡吧,渺渺。”

......

第二天一早,舒渺是被快要爆炸的腦殼疼醒的。

他驀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床上,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指責自己昨天為什麽喝了那麽多酒。他躺在床上,抱著枕頭,仔細回憶著自己昨天到底幹了什麽,現在在哪裏。

嗯。

完全想不起來了。

舒·逢喝酒必斷片·渺起身穿上拖鞋,晃晃悠悠站起來準備出去喝杯水,剛推開門,便聽到樓下的廚房裏隱約傳來開火的聲音。

舒渺肚子應景地“咕嚕”了一聲,準備蹭個早餐吃。他穿著歪歪扭扭的睡衣,腳步虛浮地走到餐桌邊上,啞著嗓子跟正在做早餐的人打了個招呼:“......Hello?”

向知也回過身看了他一眼,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而後又迅速變成一貫的冷淡表情:“你醒了?”

“向知也?!我怎麽在你家啊?”舒渺看到他,心裏一驚。

“昨天你喝醉了,不肯回家。一提回家就要跳車,我就把你帶過來了。”向知也轉身繼續煎荷包蛋和火腿,沒有看他。

“......咳,真的?那先謝謝你了。”舒渺聽到自己喝醉了耍酒瘋,臉上有些發熱,心虛地咳了聲。

向知也自顧自忙活著,提醒道:“去洗漱一下,洗手間綠色的那支牙刷是你的。洗漱好了過來吃早餐。”

“哦哦,好!”舒渺聞到早餐的香味食指大動,擡腳就要走,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問他:“昨天,到底怎麽回事?我好像記不太清發生了什麽......”

“你喝多了。”

向知也的背影一僵,動作停住了。他沈默許久,才不鹹不淡地開口。

“什麽也沒有發生。”

“哦哦,那就好!我還怕給你添麻煩了。”舒渺呼出一口氣,趿拉著拖鞋去洗漱了。

向知也聽到他的腳步聲,心裏漂浮的那塊隕石終於撞上小行星,在浩瀚的宇宙中破碎解體。他忽然感到一絲“早知如此”的釋然。

有人天生被人愛,有人天生要愛人。

還有人只能反覆地承受著愛的折磨,痛苦不堪。

舒渺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清粥小菜,還有剛剛煎好的荷包蛋和火腿,覺得面前這人真的是樣樣都好。就算是之前脾氣冷淡,那也情有可原嘛,畢竟人家現在是當紅影帝,頂級流量,當然要有點架子。

宿醉之後能吃到熱騰騰的飯菜,他心裏感動極了,沖向知也雙手一闔:“謝謝鐵子,抱拳了!”

向知也:“......”

這不是腦癱是什麽。

向知也這十幾個小時經歷了情緒上的大起大落,此時氣笑了,沒跟他計較:“好好吃你的飯。”

年糕精此時暴風吸入這碗煮得又稠又軟的粥,一邊喝一邊沖他伸大拇指:“向知也,了不起!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向知也放下碗,看著他的眼睛:“舒渺,我說真的,對於以前的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以前的啥事?”舒渺夾了一個荷包蛋來嚼,毫不在意地說道:“我之前在英國躺了一段時間,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失憶了,所以以前很多的事我都記不清了。”

“你說什麽?!”向知也聞言臉色一變,眉頭緊皺,“你失憶了?!你記不清以前的事了?”

“對啊,沒開玩笑!我上個月剛從英國的一個療養院裏醒過來,四肢都快躺退化了。”舒渺看向知也這幅表情,以為他不信,又給他解釋了一下。

向知也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眸子裏一片陰翳。過了一會兒,他才喑啞地開口:“所以,以前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嗎?”

舒渺點點頭:“這幾年的事都不記得了。剛回國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是舒家的兒子呢,下了飛機直奔舒家,尷尬死了。”

“向知也,你怎麽啦?怎麽這幅表情?”

向知也垂著眼皮,不知是悲是喜:“沒,沒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這一章終於到了向河豚的主場!親老婆就完事了_(:з」∠)_

這塊反覆推拉的甜蜜小甜餅就告一段落啦,共計小一萬字,希望大家吃得開心!

樹苗苗:媽!你的寶貝掉馬了!

向河豚:媽!我的老婆失憶了!

我本人:哦,好的。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