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很久以前，她沒有暈過去，姐姐亦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是她害死了姐姐。

一次。兩次。

而這一次。明明她可以選擇的。

要不是她耽誤了這麽多的時間。姐姐也不會在還沒上手術臺的時候就離開。

顧綿恍惚就想起了小時候。

顧母不喜歡她，沒人的時候經常打罵她。

而且因為顧綿沒有顧笙聰明優雅，顧母總是拿這借口掐顧綿。

小小的顧綿。她不懂顧母為什麽總拿她與姐姐比。

她被母親打了一頓後，躲在花園的角落裏嗚嗚嗚的哭。她已經一天都沒吃飯了。她又餓，身上被母親掐過的地方又疼。

她不敢大聲哭。只能小聲的，有一下沒一下的哭，小時候什麽都不懂。只知道很餓很疼很委屈很想哭。

後來。顧笙找到她，顧笙拉著她的手，幫她將身上那些土以及樹葉拍落。顧笙拉著她回了客廳裏，對顧母說：“這也是我們顧家的小姐了。顧家的小姐可不是任人怠慢的。”

顧綿那會被顧笙緊緊的拉著手，就覺得自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尤其是看到顧笙說話的氣勢將母親都嚇的在發顫。她心底，就好佩服顧笙。

她一直都是顧笙的小跟班。一直是顧笙的小尾巴。

她內向不愛說話，她懦弱又沒有原則。可是，她有姐姐。她的姐姐總是像超人一樣罩著她，讓她受了委屈的時候找姐姐哭訴，迷茫的時候也去找姐姐求助。

可是現在，姐姐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她沒法像顧母那樣大聲嚎哭，也沒法像顧父那樣默默垂淚。

明明小時候，她受了委屈就想在姐姐面前哭。

可如今，她眼睛澀澀的，連眼淚都流不出。

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目光一直盯著手術床上的顧笙。

如果，如果她早一點舍棄這個孩子，如果她那日不曾和鄭真真的人一起逃離該有多好。

鄭真真說她害死的姐姐，母親說是她害死的姐姐。

她不想承認，害死姐姐的罪孽太大，內疚感太重，她怕自己一旦承認，這一輩子都無法再有活的念頭。

可，明明就是她害死的啊。

顧綿扶著墻，腹部很疼，很疼，可是腹部的疼痛不及她心口疼痛的萬分之一。

她最愛的姐姐，是被她害死的。

她害了一次，又一次。

姐姐說對不起她，可明明，對不起的人是她，是她對不起姐姐。

有護士出面，希望病人家屬能夠安靜點。

有人在驚叫，扶著顧綿說著什麽。

顧綿聽不清。

她似乎被人抱了起。

擡頭看去，好似是封嶸。

可她眼睛被液體充斥，朦朦朧朧的，什麽都看不清。

她張口，想說放下，可喉嚨哽咽著，是一句：“姐姐，帶我一起走……”

顧綿清醒的時候，有護士說她：“幸好不嚴重，沒有引發大出血，要好好保胎啊，寶寶不能再受一點折騰了，懷胎十月多不容易，眼看寶寶就要出世了，可不要在這檔口亂來啊。”

顧綿輕飄飄的“哦”了一聲。

她的手無知無覺的落在肚腹處。

她有些茫然的想，這個孩子，她日後該怎麽面對。

她就相當於一個殺人犯。

她害死了最疼愛自己的姐姐。

這些事，她該怎麽告訴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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