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他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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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前臺小姐姐遞過來的房卡和身份證,沈郁轉了轉脖子跟旁邊的人說:“真是上歲數了,通個宵感覺要死了”。

季臣一臉好奇地看向沈郁:“是出去玩兒了嗎?”。

“哪還玩兒的動,也就你們年輕人一聽通宵馬上能聯想到玩兒,我是趕稿子寫了個通宵”

季臣聞言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沈郁的肩膀:“太累了吧,先去休息”。兩個人本來都沒覺得這個動作有什麽別扭的,直到季臣收回了自己的手,沈郁才意識到他們倆似乎不算太熟,絕對算不上可以勾肩搭背,隨便開對方玩笑的關系,更何況在飛機上兩個人似乎還“鬧別扭”來著。但話又說回來,季臣和自己,到底有什麽值得鬧別扭的必要?莫非是傳說中的小孩子撒嬌求安慰?

PARTY是明天,季臣原本打算要趁今天沒有行程安排,纏著沈郁一起出去玩兒的。但一路上看到沈郁糟糕的精神狀態,實在擔心對方身體,又不想錯過這難得的獨處機會。他猶豫再三,還是給沈郁發了條微信:“郁哥先好好休息,過會兒我過去找你,帶你去吃好吃的。不要一直睡,不然晚上該失眠了”。沈郁已經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腦袋接觸到枕頭的一瞬間,腦細胞就集體宣布宕機。他胡亂看了一眼微信,胡亂回了句“好”,就握著手機昏睡了過去。

大概是睡著的時候手裏還拿著手機,沈郁在季臣敲門之前就被群消息震醒了。謝初和他一起辦這次PARTY的朋友拉了個群,陸陸續續有人被加進群裏,各種打招呼的消息湧了進來,手機不停地震動,硬生生震出了鬧鈴的架勢。東道主們本想帶著已經到的人一起去吃飯,剛好還有幾個人在群裏點名想約JC聊合作。季臣看著群裏橫飛的各種信息,斟酌了一下說辭:“各位不好意思,一會兒我要跟沈老師去見個朋友,明天再跟大家探討工作的事吧”。畢竟JC是個連“AJDA”都不給面子的人,被婉拒似乎在意料之中,大家紛紛表示沒關系明天約。

敲門聲響的時候,沈郁已經把群裏七七八八的聊天記錄看了個差不多。他本來也沒打算跟這群人一起去吃飯,季臣剛好幫他找了個“一起見朋友”的理由,還真是歪打正著。他盯著天花板深呼了一口氣,感覺身上還是沒什麽勁兒,完全不想動,更不想下床開門。沈郁拿起手機,甚至想給門外的季臣打個電話,讓他一個小時以後再來。猛然想到季臣被圈裏人眾星捧月般的身份,再加上兩個人也不算是很熟,實在不好意思那麽過分。不知道為什麽,沈郁總覺得就算自己真把季臣打發回去,對方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他生氣。雖說沒把人打發走,但還是任憑季臣敲了好幾分鐘的門,沈郁這才克服重重困難下了床。

門一打開,季臣就看見頭發亂糟糟,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的沈郁。他沒忍住,伸手順了順沈郁的頭發:“沒睡醒?”。大概是覺得沈郁還懵著,季臣說話的口氣和動作都有點沒收住,甚至帶上了寵溺的意味。雖然沈郁沒什麽力氣是真的,但畢竟早就醒了,這會兒更是把對方的動作和語氣清清楚楚地收入了腦中,飛快地分析出了季臣的意圖。

這麽多年了,這孩子還是想拿自己消遣?自己就這麽對他胃口?印象中王菀說過,季臣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人。所以,這是想找個床伴?坦白說,沈郁活這麽多年,還沒有哪個比他小的人有這麽大膽子,只要見到了就纏上來,甚至還把自己當小孩哄。沈郁路過鏡子的時候不由得照了一下,心想不都說自己有距離感嗎?不都說不好接觸嗎?不都說這張臉可望不可及嗎?所以身後跟著的這個小孩怎麽回事?

“我其實早醒了,就是渾身沒勁兒,懶得下去給你開門”沈郁實在扛不住床的誘惑,一邊說著,一邊重新躺了回去:“你先在沙發上坐會兒,我再享受兩分鐘被窩,緩一緩”。不就一個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小孩嗎,能怎麽樣?別說自己生龍活虎的時候了,就算是現在半死不活的狀態,收拾一個季臣也綽綽有餘。而且自己鹹甜不忌,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死活要爭“上下”的高中生了。如果要玩,跟季臣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這人無論顏值還是身材都算合自己胃口。只是太出名,看起來又浪蕩不羈了些,不知道生活作風怎麽樣。

季臣坐在沙發上假裝若無其事地玩手機,實則不停地偷瞄躺在床上的沈郁,那人盯著天花板眼神渙散地發呆,真像一只慵懶又迷人的貓,還是純種波斯貓。沈郁腦袋上的呆毛豎起來一撮,萌得季臣沒憋住,笑出了聲。

沈郁聽見他笑,馬上緩過了神,坐了起來:“笑什麽呢?”,動作遲緩地扒拉開被子去洗手間洗臉刷牙。

“沒什麽,看見只特可愛的貓”季臣看著沈郁的背影笑著說。

沈郁以為他是刷微博看見小動物的圖了,隨口問道:“你喜歡貓啊?”。

“不喜歡”季臣的聲音還是帶著笑意:“我不喜歡任何動物”。他在心裏暗暗地說,只是特別喜歡你而已。

沈郁沒理他,心想,不喜歡你笑個屁呢。但礙於得給大設計師面子,這句吐槽生生壓在嗓子裏沒說出口。

洗漱完畢後,沈郁隨便換了件衣服:“你想帶我去吃什麽?”。

“海鮮砂鍋粥可以嗎?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吃”

“行啊,那走唄”

季臣突然站起來靠近了沈郁,伸手比了比身高。“這是什麽幼稚的舉動?”不過沈郁也驚訝地發現這孩子居然長這麽高了,比自己還高兩三公分。上次沒離這麽近,也沒這麽親密,他根本沒註意到這些細節。季臣看沈郁投過來探究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頭發,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這麽喜歡我這腦袋?不知道小孩拍大人的頭很不禮貌嗎?”沈郁隨之甩了甩頭發。

季臣真忍不了了,毫無預兆地,他微微低頭吻上了沈郁的唇。想起曾經大言不慚地跟李翊說,自己只是特別擅長忍耐,那可真是吹牛逼呢。現在想來,自己這些年之所以這麽能忍,完全是因為沈郁本人不在身邊。看不到真真切切、活生生的人,他只是心裏纏繞著一個幻影,像是供奉信仰一樣,把對方放在了神壇上。但是眼前這個人,從幻想裏走了出來,容忍了自己那些打破安全距離的小動作,活靈活現地站在這裏,只要伸手就能觸摸到。忍耐原來這麽難,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一分鐘都忍不下去。十五年漫長的等待,在這一刻似乎真的化作了觸手可及的距離。

即便是沈郁,即便做過這樣、那樣的預設,也被對方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嚇呆了。他本就認為季臣只是想跟自己上床,當然想過兩個人會毫無預兆地滾在一起。但他算到了欲望,卻沒算到這樣一個滿懷愛意的吻。沈郁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磕到了床腳,人沒站穩直接摔了下去。在摔下去之前,季臣下意識把他抱住了。但沈郁畢竟不是什麽嬌小的女孩,而是個重量跟季臣差不多的男人,兩個人一起摔到了床上。

沈郁這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剛才怎麽沒打死眼前這人呢?算了,滾床單都沒什麽,親兩口更不會死。沈郁直接無視掉心臟的叫囂,裝出若無其事的一臉平靜。季臣琢磨不透沈郁這一臉平靜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他此時實在有點糾結,是繼續呢還是出門吃晚飯?心裏不免嘆了口氣:天啊好緊張,這種情況實在扛不住,什麽山珍海味能有眼前的人好吃啊。

季臣在沈郁面前實在裝不出在其他人前那副的樣子,還動不動就容易緊張,一緊張就不過腦子,想把自己那些問題,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擡起雙手支起自己的身體,把沈郁困在了身下:“沈老師,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如果現在打你一拳,你會不會撐不住摔到我身上”

季臣知道對方也就嘴上放狠話,不可能真的跟自己動手,要是真想動手不會等到現在。於是兩個人維持著暧昧的姿勢好一會兒,直到沈郁的耳朵肉眼可見地微微泛起了紅。到底是年紀大了,扛不住小孩這麽撩閑:“不吃飯了?還不讓開”。

沈郁沒打沒罵沒拒絕,是不是就等於默認了?想到這,季臣心裏一把火突然燒了起來。這把塵世的心火,燒毀了他的神壇,也燒毀了他藏在心裏的絕世名畫。那人終於從畫框裏走了出來,留下一片大火過後的灰燼。季臣沒有起身,反而繼續了剛才的吻。本就不是什麽矯情的人,沈郁隨之輕輕咬了對方的嘴唇。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季臣的動作不再小心翼翼,兩個人從接吻到脫衣服到擦槍走火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停頓。

眼前的人是這些年一直住在心裏的人,在今天到來之前,季臣已經把這些動作在腦海中重覆過無數次。無論是幻想中的沈郁,還是幻想中的場景,幾乎都跟現在一模一樣,季臣甚至害怕這只是一場太過美妙的夢境。他加快了動作,直到沈郁嘴邊難耐地溢出一聲□□,這才終於有了實感,讓懸著的心臟回歸了原處。自己懷裏的人,真的是沈郁,是那個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捏起沈郁的下巴,懲罰似地狠狠吻了下去,似乎要將這些年無休無止,望不到盡頭的等待都埋葬在這場欲望中。

本就沒什麽力氣的沈郁一動不動任季臣把自己攬在懷裏,舒服到眼睛也懶得睜開。季臣看著懷裏的人,有些酸澀地想,某種程度來說,自己是了解沈郁的。只要是關於這個人的,無論是這些年對外公開過的,還是沒公開過的消息,他都了如指掌。但自己又不了解沈郁,那張無悲無喜,若無其事的面孔,讓他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心情好,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喜歡吃甜還是吃辣;不知道對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更不知道現在閉著眼睛的沈郁到底在想什麽,是下一秒就讓自己滾,還是可以談感情?

沈郁突然睜開眼睛看著季臣:“我餓了,但不太想動,我們叫個外賣吧”。季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沈郁居然用了“我們”。所以,到底什麽意思?

“楞什麽神,我懶得點啊,你隨便選吧”沈郁輕輕推了身邊的人一下,也沒用上什麽力氣。季臣被這乖兮兮的樣子徹底震驚了,他想過沈郁私底下跟他幻想中不一樣,也和他看到的那一面不一樣,但沒想到會這麽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麽 ,哪怕現在沈郁還是頂著那張與往日別無二致的臉,還是一貫地沒有笑容,也沒什麽表情,但就是跟之前的“冷淡清高”的印象沾不上邊了。現在他懷裏的人是可愛的、乖巧的、慵懶的,甚至讓季臣忘記了,這人隨時可以一拳把自己打趴。他把沈郁的腦袋圈在脖頸處,打開了點餐軟件,選了些清淡好消化的。還沒來得及點下單,就聽懷裏的人悶悶地問:“季臣我問你,你是早就想跟我做炮友嗎?”。

什麽?季臣瞬間被這句話雷得腦袋都要炸了,剛想解釋,突然覺得的確不太對勁。嚴格說起來,沈郁跟自己也才剛開始算得上認識。在沈郁的角度看來,他們基本上屬於對彼此一無所知就先上床了,會誤會也很正常。

“對不起,我……”季臣“我”了半天,也沒想好怎麽解釋比較合情合理。

沈郁以為對方不好意思承認,接著話音無所謂地說:“可以啊。沒想到傳說中的JC有顏、有才、又有情趣,只是不知道私生活是不是很混亂?我先約法三章,如果真想跟我做床伴,那關系必須是排他的,而且不要過問彼此私事”。

季臣突然有點來氣,看著自己暗戀了十幾年的人在這跟他說找床伴的君子協定,不由得板起了臉,嘴上說著:“你別說了,我都答應”。心裏暗暗在想,床伴?虧你想得出來。

“咳,各取所需,你可以不用勉強自己這麽照顧我”沈郁試圖從季臣懷裏起來,結果被對方用了勁兒重新摁了回去。沈郁這會兒實在是懶得跟他較勁,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窩在對方懷裏。他想到季臣一開始主動吻自己,而且還是飽含深情那種,如果這人不是風流慣了,那一定是對自己還算喜歡。大概只是因為比不過季臣心裏那個被暗戀了很多年的人,所以選擇跟自己做個床伴?到底是什麽人能讓季臣這種天之驕子如此著迷?而且季臣喜歡的人,還能追不到嗎?除非是個直男。

“我沒有過床伴,也沒交過男女朋友,這方面可能經驗不足,委屈沈老師了”季臣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但是按照沈郁的經驗,這人對自己沒有情緒的時候一般都是有點生氣了。但他真沒想到,季臣不僅沒找對象,甚至連炮友也沒有過?不過就剛才那差點把自己弄死的勁兒,可真不像什麽經驗都沒有的,換個體格不好的根本伺候不了。沈郁一邊腹誹一邊揉了揉自己的腰,突然有些後悔,找這麽年輕的床伴,這不是折磨自己嗎?

距離上次找床伴已經三四年過去了,男朋友更是從祁念之之後就沒有一個可以宣之於口的。只是想到要與其他人,甚至是陌生人再次建立親密關系,然後再次被毀滅,沈郁就有些膽怯,所以遲遲也沒再戀愛,後來幹脆連床伴都懶得找了。從季臣看自己的眼神裏,沈郁早已經想到這個人是抱著某些不可言說的目的來到自己身邊的。自己有什麽?大抵也不過是對方少年時期看上的一副皮囊罷了,既然這麽想要,那就給他好了。反正年輕人總不會太有長性,他們的愛情通常來得驚天動地,走得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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