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偷聽、因果、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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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很想知道那帖子到底是為了啥,可惜,小孩子是沒有人權的,都沒輪到他表示一下存在感,幾個娃就一並的,被指著去了前殿,徹底撇開了。倒是李道長這麽一個外人,陪著明道人進了屋子。

阿木那個不甘心啊,借著尿遁,幾下子一竄,就躲到了自家師傅的窗戶根底下,楞是玩了個偷聽的把戲。而裏頭李道人和明道人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倒是還真讓他聽了個全場。

李道長:“是抱元觀?”

明道人:“是,上頭寫的是繼任大典。就在一個月後。”

李道長:“這麽說,明一師叔怕是……哎,去年我曾去瞧過他,那精神頭就已經……都說兒女都是債,可真債消了,卻像是挖了心一樣。”

李道人一陣的唏噓,說起兒女,聲音裏滿是無奈,也不知道這無奈個啥?不是聽說他沒媳婦嘛?難道自己弄錯了?阿木小心的將身子我那個窗口又靠攏了幾分,耳朵豎的老高,生怕漏了點啥。而裏頭的對話還在繼續:

明道人:“都是業障,當年若是他沒一時昏頭,聽了人的攛掇,去給那權貴豪門改命,又如何會落了那麽一個下場?若非因為他糾葛的業障太多,又怎麽會害的明一師叔也跟著落下了因果?都說出家是跳出三界五行,自在逍遙,可事實上只有咱們自己知道,尋常懵懂百姓做錯了,還能有一線生機,倒是咱們……因果若是欠的多了……”

李道人:“所以你才對著那山下的村子那麽上心,這個我懂,誰讓這青壺觀往上三代,幾乎都出自那村子裏?生養血脈之恩,總是要還的。只是我說老明啊,即使這樣,你也不用就真的學那和尚吧,我師姐可是等了你二十年,你虧不虧心。好歹老了老了,你也讓她歡喜幾日成不成?”

明道人:“不是說了,這事兒咱們不說嘛,怎麽又往這上頭扯?”

怎麽不說?就該往這上頭扯啊,阿木激動的臉都紅了,誰能想到啊,居然偷聽出這麽一個大八卦來。立馬放輕了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發現了,沒了這麽一個大新聞聽。

李道人:“怎麽?還說不得了?咱們兩家一不是那全真,沒那什麽光棍的規矩,二道統也沒紛爭,三祖上還能算一家,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麽這事兒就弄成這樣了?”

明道人:“陰錯陽差,陰錯陽差啊,哎!昨日已不可追,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麽呢?”

李道人:“怎麽不能說,你總要說說,當年為什麽失約吧,雖說大致的我們也知道,只怕和當初你師父的死有關,可這……”

咦,師祖的死?阿木瞪圓了眼睛,只覺得這往日看著平靜的道觀,這一日日重覆的有些單調的生活,似乎在不知道的地方,充斥著未知的危險,一時間他到是減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臉色都沈了下來。

明道人:“事涉師尊私事,我這也不好多嘴,能告訴你的就是,師傅回來時重傷垂死,是山下村子裏的上一任村長救助庇佑,甚至還有村中漢子換了我師傅的衣裳,引開了賊人,這才讓我師傅吊著一口氣等到了我回來。為此,山下死了足足五人。這樣的血仇……我那時如何還顧得上旁的。”

這簡直就是個石破天驚的消息。也就是這一刻阿木對於自家師傅動不動下山,把山下事兒都愛攬上身的態度總算是有了理解。這是欠下的因果實在太大,情分實在太重……心虛出來的。再加上明道人身為大夫,天然的憐貧惜弱,得,沒徹底成了聖父,阿木覺得,那都是堅強的。

只是俗話說的好啊,沒有還不清的欠賬,只有欠不完的人情,這自家師傅持續付出還債這麽多年了,那這以後……就如今山下那些個村民對自家道觀的親近程度上來看,這山上山下的親熱互動,估計還有的繼續。

想到這個,阿木忍不住可憐了一把阿青,這娃以後可以要接位成為下一任觀主的,那豈不是說,這以後就是阿青的事兒了?嘿嘿,或許自己該攛掇一下阿青,讓他早點娶個媳婦,早點生個兒子,好歹將這出身血脈什麽的,能從村子裏扯出來,免得越欠越多。

等等,血脈?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若說山下那村子是因為這些緣故所以師傅這麽照顧,那麽山裏其他的村子呢?又是為了什麽?年初五就將他們師兄弟趕去查看冰屋……這裏頭有多少緣故?以往不想,是沒往覆雜裏想,如今這麽一下子,像是被破開了迷障一般,阿木感覺很有問題啊!

可惜,這個問題的答案目前阿木是沒法子得到了,因為他這會兒已經暴露,要被發現了。就在他有心再湊近的時候,忘了自己如今不是什麽平頭短發,腦袋頂上還綁著個小揪揪呢,這下可好,湊得太近,將窗戶給頂出聲音了吧。

阿木:不好,趕緊撤!

聲音一出來,阿木就知道壞了,立馬就采取了逃跑的舉動。可惜,再怎麽反應快,還是遲了一步,那裏頭的兩個本就不是什麽尋常人,又是坐著的姿勢,比阿木這蹲的腳發麻的自然更有速度優勢,沒等阿木站穩往後撤呢,那窗戶已經開了。

而看到外頭的居然是阿木,還是一眼就能看明白,是在偷聽的時候,你說這明道人是個啥心情?惱羞成怒?那是一定的。雖然他目前吃不準這死孩子到底聽到了多少,可稍微回想一下自己說過的話,羞恥度就忍不住又上升了好幾個百分點,心裏那火頭越發的盛了,想要揍人的欲望嗖嗖的往上竄。

自家小秘密,居然讓徒弟給聽了個正著,還是涉及到私人感情問題的情況下,在外人圍觀的情況下,這讓他幾十年的老臉都有些扛不住啊。這都收的是什麽徒弟,簡直就是孽障!明道人難得漲紅了臉,瞪起了眼,對著阿木大吼起來:

“混賬,你這是從哪裏學來的這般做派?如此宵小之徒的手段,可對得起為師平日的教導?為師可曾和你說過‘正大光明’四個字,你如此作為,平白的讓為師蒙羞,讓祖師蒙羞,你可知錯?”

為師都出來了,可見是真的氣狠了,阿木知道情況不好,若是自己不給自家師傅降降火,很可能這正月裏要吃一頓竹筍烤肉了。忙手快腳快的一邊往外竄,一邊強行解釋道:

“我以為師傅有帖子來,是被邀請去做客,還不想帶我嘛,可不就好奇了,又不是存心的?誰讓師傅玩神秘的?君子事無不可對人言,這也是師傅說的,吶,我現在知道錯了,是我小心眼,對不住師傅,以後不敢了。師傅,我去幹活了啊。”

話說到這裏,雖然這強詞奪理依然挺找死,可若是他順利的逃出去了,看在李道人在場的份上,估計這一時半刻的也就躲過了這麽一遭,即使等著沒人的時候,必定會被補回來,而且還肯定罰的不輕,可時間長了……就明道人那心軟的毛病,阿木再好好的討好幾回,哪怕是看在這孩子往日的好上,那懲罰必定會緩和上一些,很可能這屁股就保住了。

可誰讓阿木這會兒歲數不對呢,誰讓他近來總是開啟熊孩子模式呢,明明人都到了兩進院子的門戶這裏,眼見著就要逃出生天了,偏偏他還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了一般,傻不拉幾的回頭喊了一句:

“師傅,其實有個師娘也挺好的,最起碼以後你的內衣褲就不用我洗了。”

嚓,這不是找打是什麽?哪壺不開提哪壺!明道人瞬間眼紅了有沒有?李道人那是拉都拉不住……或許本來就沒下死力氣拉啊!反正一個轉眼,明道人舉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找出來的長棍子,就追上了阿木,就在那三官殿的大殿外頭,一把拉過了阿木,還特意褪下了棉褲,朝著他那肥嫩嫩的大屁股就開始下狠手了。

“哎呦疼啊,天官老爺……救命啊!師傅啊……你怎麽這麽……狠心啊,我可是你……心肝寶貝……徒弟。”

聽到聲響匆匆趕來的泉道人和阿青這會兒已經有些傻眼了,雖然他們很想幫忙勸勸,可這麽作死的孩子,他們真心找不到可以勸的理由來。老劉頭更是看著阿木除了搖頭還是搖頭,已經不想說話了。

至於追出來的李道人,呵呵,別人都不動,有他什麽事兒?樂的在一旁偷笑。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對吧。再說了,好歹這老明這麽一頓力氣下去,心裏因為抱元觀而產生的郁氣倒是下去了大半,也算是錯有錯著了。

唯有石頭,這個最單純的,看著明道人那棍子一時有些失神,眼睛裏露出了濃濃的懼怕來,嘴上叨叨著:

“好厲害,好厲害。”

呵呵,也不知道到底是棍子厲害,還是明道人這刑罰厲害。反正那邊大殿裏豎著的三官神像笑的挺滿意。估計十有八九也是讓阿木這麽一個熊孩子給鬧得煩了,趁機看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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