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GBS。不動聲色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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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9日,Seiichi在車站前倒下。

醫生檢查出來是GBS,廣義的急性神經根炎。

我終於明白前些日子,幸村為什麽拿著杯子的手會發抖,為什麽有時候手腳會無力,那一切都是急性神經根炎病發前的典型癥狀。

那個時候,Seiichi的表情無比落寞。

我靜靜地看著他,臉頰有清涼的霧氣。

但他卻還是笑著對我說:“阿璃,沒事,真的沒事。”

笨蛋Seiichi,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故作堅強。

12月,Seiichi再次倒下,被送進了金井綜合病院住院,月末的時候,我和網球部的正選去看他。

真田送了他親手寫的字帖,上面的字剛勁有力。

無病息災。

而我是空手而去的,Seiichi眼裏的落寞和失望我沒有錯過。

NE,Seiichi,我希望你要好好的。

還記得那句話嗎?

歲月靜好,喜樂平安。

——以上摘自陌璃的日記

周四的那天下午,陌璃跟幸村約好部活結束後一起去畫材店。

兩人約好在車站前會面,然而陌璃趕到時,卻看到幸村朝她露出虛弱的微笑,絕美而淒涼。

下一秒,幸村倒了下去。

那一刻,陌璃感覺心被什麽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淋,很疼。

她的身後,是切原他們震驚無比的臉和真田比平常更嚴肅的表情。

陌璃窒息般的站在那裏,想要拉住他的手還沒來得及伸出,那個人已經安靜地睡在車站前。

她終於號啕痛哭。

——混蛋Seiichi,你要是敢出什麽事,我就不要再理你了。

幸村被送進了醫院的急診室,在進急診室的那一刻,看著幸村蒼白的臉,毫無生氣,透著一種嚇人的白,讓她全身都發軟。

身旁有人拉住她,是真田,他緊緊地抿著唇,劍眉擰成了川字,“陌璃,相信精市,他會沒事的。”

“我知道,可是……”

她總有一種感覺,幸村這次的倒下絕對沒有那麽簡單。她也想要相信幸村會好好的,可心中的那股感覺太過強烈,強烈到她無法忽視。

Seiichi,你會沒事吧。

大約十多分鐘後,有醫生從急診室出來,醫生臉上的凝重讓陌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視線在陌璃和真田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了真田身上。

“病人的情況不是很好,需要住院。”

“是什麽病?”陌璃在真田開口之前問道。

“GBS,急性神經根炎,如果治不好的話就不能打網球了。”

恐慌,害怕。這是陌璃那時唯一的感受。

如果……如果治不好的話,那個少年再也不會在院子前,傻傻地揮拍發球,那個少年再也不會在她故意裝累的時候去背她。

如果治不好的話,那個少年……曾經信心百倍的告訴她要完成立海大三連霸的少年……

甚至,她無法想象那個纖細溫柔、熱愛網球勝過一切的少年知道這個消息時的表情,換成是她,肯定會崩潰的。

“Seiichi他……”

身後的真田拍著她的肩膀說:“這件事,幸村恐怕早就知道了。”

陌璃一怔,轉頭看著淡定的真田,真田遞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在他問我是不是很喜歡打網球時,他大概就知道了。”

“其他正選我都讓他們回去了,今晚,你就陪在精市身邊,我想,他大概希望睜開眼就能看到你。”

“我們要相信他,幸村說過,要完成立海大三連霸的夢想,他不會食言的。”

“我知道,他從來不會食言。”

那個晚上,幸村沒有醒來,陌璃守了一夜。

那個晚上,陌璃畫了一幅畫,叫《等待》。

——Seiichi,你說你希望最重視的人喜樂平安,那句話我也送給你。

——Seiichi,天亮了,你該醒了。

第二天,天微亮,風乍起,窗外的丹桂開得正好,朱紅色的花朵如雨般飄落,帶著馥郁的香氣。

幸村還是沒有醒過來,陌璃靜靜地依靠在床沿,側臉看著他,有光落在他的臉上,襯得皮膚是一種透明的白。

看著他那依然緊閉的眼,沒有一絲要睜開眼的跡象。陌璃在害怕,如此害怕幸村就會這麽一直睡下去,怕他再也不會牽著她的手看歲月流年。

陌璃的眼淚終於再也止不住地流下來,一顆一顆地落在幸村放在被子外的手臂上,濺起了小小的水花,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美麗的光澤。

——Seiichi,你不是神之子嗎?如果是神之子的話,為什麽還要得這種病?

——Seiichi,花都開好了。

幸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陌璃,他輕輕地笑了,輕得幾乎幾乎聽不見。

阿璃,真好,最幸福的莫過於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你。

他看著陌璃支起畫板,畫板上是一幅風景畫,有著最幹凈明亮、最淡然的顏色,他的心瞬間被那種明亮淡然的美麗的顏色擊中。

那幅畫不是漫畫,風格近似當初陌璃畫的海。

幸村突然覺得陌璃是如此適合繪畫,她淡然,能溫和接受事物。

——阿璃,或許你是為色彩而生的,不論是漫畫還是你現在的畫,真的很好。

“阿璃……”他不覺輕輕喚道,溫和沈著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情意。

“Seiichi……”陌璃驚喜地回過頭,看著床上蒼白著一張臉微笑的少年。

感謝上天,Seiichi終於醒了。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把調子拖得綿長,他看到日光在陌璃的臉上輕盈流轉,嘴角的笑容仿若早櫻,綻放開來。

他看到了陌璃眼下淡淡地青痕,那是沒有休息好的證明。他看到了陌璃轉身時,畫的右下角處寫的字。

等待。

那一瞬間,心像是被什麽劃到了一樣,有一點點的疼痛,還有一點點的甜膩。

他的小青梅,他的阿璃,守了他一夜。

一夜未眠。

“還好麽?”陌璃走上前,伸過手來,輕輕地捏著他的臉頰往兩邊扯,“混蛋Seiichi,下次……下次說出來不就好了嗎?非得要自己獨自一人承受,不就是GBS嗎?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怎麽可能治不好?”

“笨蛋Seiichi,我好歹也是你從小長到大的青梅,對我也需要保密嗎?就算不能打網球又能怎麽樣?Seiichi還是Seiichi,不會變的。”

“混蛋Seiichi,就算治不好你變成了殘廢,我養你就好了,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笨蛋……”陌璃緊緊抿著唇,不讓眼中淚水掉出來,倔強地看著幸村。

幸村微怔,下一秒他輕笑出聲,不是落寞的笑,而是帶著淺淺地幸福。

“好,我知道了。”他坐起來伸出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拉入懷中,“我知道的,一直知道的,阿璃是不會棄我而去的。”

病房門外,準備推門而進的真田垂下了握著門把的手,轉身輕輕地靠在門邊,深邃的眸子一片欣慰。

——精市,會好的,我還等著你帶領我們一起完成立海大三連霸的夢想,你的病一定會好的。

11月,幸村陪陌璃去了京都的清水寺。

他們去了音羽瀑布。

波光粼粼的清泉在日光下,碎金點點。

——Seiichi,聽說這水可以預防疾病,我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笨蛋阿璃,我這已經預防不到了啊。

——讓你喝你就喝,廢話那麽多幹什麽。

陌璃臉上的堅持讓幸村搖頭輕笑,看到她瞪他的眼神,他終究還是彎下腰用手掬起一捧水,在陌璃的註視下喝了下去。

擡眸時,看見陌璃臉上的笑意,他有些無奈。

小青梅偶爾的霸道,他還真有些承受不起。

不過,這種感覺很好,有她在身邊,真的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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