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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的進山了。

柳寧一覺睡到下午,進屋裏就見兩個老家夥守在程青逸床邊拉家常。

“午飯可有吃了?”

於老太轉了轉奶瓶。“早吃了,見你睡得香就沒喊你。”

點了點頭,柳寧揉揉太陽穴,往繈褓裏的害人精看去,呵,正睡得舒坦的砸吧嘴。

“這般久了,你還沒抱過孩子吧!”於老漢把孩子遞過去。

柳寧一雙眉頭鎖死,感覺四肢都僵硬了,瞅著小不點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放松點兒,用右手扶著,太緊了,要讓她舒服的平躺著。”

被糾正了幾遍,柳寧整張臉都可以燙雞蛋了,程青逸坐在床上看她笑話,眼眸中盡是溫和的笑意,比春日的暖陽一點不遜色。

“坐啊,傻站著腿不酸?”於老太輕笑出聲,這丫頭可是被孩子治慘了。

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的挪了兩步,那如臨大敵滿頭大汗的模樣,可讓屋裏三個人看了場好劇,嘻嘻哈哈聲自柳寧接手孩子就一直沒有斷過。

小家夥也不知那根神經不對頭,突兀的開嗓子大嚎,驚得柳寧混亂得直抓頭發,孩子那什麽一直就是她的克星,左右張望了一下,得兩個老家夥看笑話的眼神,拿求救的目光看程青逸。

“看看她是不是尿濕了!”

柳寧手指往小家夥屁股上摸了摸,幹幹爽爽。對著程青逸搖頭,再要沒人解救她,她也得哭上一回了。

抱著力氣大不得,喘氣都不敢太重,走路更是兢兢戰戰,她這輩子還沒如此為難過。

“給我吧!”程青逸終是看不下去了。

柳寧燙手山芋的把孩子遞過去,跟著猛吐了幾口氣。

怪事出來了,青逸哄兩聲,在孩子身上輕輕拍了拍,小東西立馬就不哭了。

小東西難不成你還認人奧!一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過了兩日,程月嬌一人回軍營去了,柳寧幫著地裏耕種,程青逸和孩子的事就全壓在於老爹身上了。

柳寧尋思著,得到城裏買幾個人來,一來有經驗的教父對孩子好,二來可以減輕兩位老人的負擔,三來可以解放自己出來,好趁早將城裏的事辦妥當。再拖下去,她不確定什麽時候軍營裏的人找來,到時候陷進去就不太好出來了。

將此事跟於老太提了一提,一早就趕著馬車出門了。

初春,氣溫已經回升不少,盡管柳寧出門得比較早,到最近的金岳城仍是日頭高懸了。此城比較平淡,最出名的恐怕是人多地少,災荒什麽的當數一數二。

“喲,客觀,要來點兒什麽?”

柳寧淡淡的掃了客棧裏一眼,門可羅雀,這一聲招呼自然不可能沖著別人去的。

“把你們這拿手菜上幾個!”兩腿叉開,大馬金刀的落座。眼睛環視屋中格局,兩層樓,占地面積不到200平,除去拉拉雜雜占地的陳設,就只有七八桌可以放置,盡管這邊是四方桌子,擠了擠才十二桌。

沒多久店家女人面露難色的走了出來。“客觀,實乃抱歉,我家主人昨日未有齊備菜物,只有幾樣素菜,您看?”

柳寧八風不動的坐著,小眼微合,垂著眼皮道:“你家主人可在?”

不會是動怒了吧?店小二額頭一陣冒冷汗。

“主人外出談生意去了,還未有歸還。”

冷颼颼的瞥了她一眼,手裏的茶杯重重放上桌。“胡說!”

小二嚇得哆嗦,心中直念叨,可別又是那些不省事的前來鬧騰,這月都第六回了,上幾月的工錢還沒結,再折騰幾次,怕是得回家喝涼水去咯。

“你去找你家主人問問,這地方可是要盤出去?我今兒時候不多,先去辦點私事,午飯點兒過來。”扔下喝茶的錢,跨步離開。

各城的布局都差不多,柳寧一路西行,到西面的集市場找到人口販賣的地方,相比別的城市,這金城的人口販賣更為大膽張揚,被關押的,一車一車籠子樣的圈在裏頭。為了使男子賣出好價錢,竟然往他們身上潑冷水,也不怕給活活凍出病來,有些受不了的男子會自己脫了衣裳求賣,當真是不堪入目。

一些嗜好變態的女人,無錢買賣,卻徘徊在人口市場,拿鞭子往人身上抽劃。

柳寧揉了揉眉頭,利眼過場,如寒風過境,叫嬉笑打罵的人統統把目光對了過來,迎接她森冷的一眼,心肝兒直顫。

人牙子排眾而出,一雙眼睛閃耀出星輝,對著柳寧討好道:“貴人,您是要買家仆還是其他?”

冰著張臉,柳寧對她那張痘麻子臉皺了皺眉。這人不動聲色倒還好,一笑就所有痘子都活了,全擠到鼻子邊。

“我自個兒看看,不勞您招呼。”

她更喜歡自己去發現好東西,別人推薦那什麽都是誇大其詞,不如她自己一雙火眼金睛。

可能她的氣場太具有存在感,四處鉆著占便宜的女人都縮手縮腳不敢放肆了,人牙子跟在柳寧後面,臉上的笑容不減。

年長的男人不太多見,柳寧在亂草堆裏尋著一個,面色饑黃,躺在裏面出氣兒不多似乎隨時會撒手人寰。

“這個人……”

柳寧的話剛起頭,邊上跪著的小孩兒忽然沖過來,對著柳寧猛磕頭。

“夫人您行行好,救救我爹爹吧!”

“求求您了!”

兩個孩子鼻涕眼淚流淌,瘦小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得觸目驚心。把視線一偏,無視袍子下擺被人捉在手中。

“這三個,我要了!”

人牙子眨了眨眼睛,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又見柳寧一臉正色,才吶吶的道。“三兩銀!”

換平常,三兩銀柳寧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可如今這三人買回去還得治療,人牙子就白搭給人都不會有人想買。

☆、146 商場上比心計

柳寧眼皮一掀,語帶譏諷的道:“那敢情好,將你那邊的姑娘一並帶上!反正她長得難看,沒什麽人敢用。”手指隨意一點,那無人問津的女子連著抖了幾下肩膀,她哪裏是長得醜,分明是嚇人。

換誰敢要臉上刺字毀容的人,那都是衙門立過案犯了事的惡徒。

柳寧氣兒吐了一半,目光一轉,“對了,那個老頭給我看個門不錯,一並的送給我吧!吶,真燒錢,過不好弄回去還要出一副棺材錢。”

這說話的口吻,乍一聽還真以為她是個爛好人,待仔細瞧了那籠子縮著的男子,人伢子臉都快綠了。人家明明才四十歲的男子,哪裏就老了。

“看我這三兩子買的都是什麽,病秧子、小屁孩兒、鬼臉人、老頭兒,嘖嘖,回去還得給他們凈身吃藥,哪樣都是不便宜,我想想還是拿點錢,買點好貨得了,太虧了!”自己碎碎念念了幾句,腳步一擡就要走。

“夫人,您救救我們!”底下兩個小孩兒趕著挪了一步。

柳寧冷著臉看著他們,無喜無悲的模樣顯得對他們的死活毫不關心,把眼角餘光往人伢子臉上遞了遞。

大一點的小姑娘,好似瞧出了什麽,轉了個方向跪到人伢子腳邊。“求蓉婆放我們去吧,我們在這裏已經三個月了,再不走,還得費糧食……”聲音雖然哽咽,卻還字句清晰,柳寧暗自笑笑,倒是個機靈的丫頭,以後跟蠻蠻做個輔佐肯定不錯。

面色暗了暗,原本還想擡擡價,給這丫頭一抖,不將他們丟出去都不行了。“這四個您帶走,那一個不行!”

“哦?”斜著眼珠看她,眼角露出細細的褶皺。嘴唇微翹,發出一聲冷笑。“那還真不好意思,若不帶他一起,我便一個都不要!”下巴一擡。撩了下袖子,今兒個我就吃定你了!

底下的兩姊妹拼命的磕頭求情,這邊柳寧目光冷幽不為所動,人伢子暗吐了聲晦氣,以為是個大肥羊,沒想到被肥羊反咬了一口,好在這幾人本來身價就不高,只是多擱了些日子吃去不少糧食,林林總總加起來差不多也得四五兩。

“貴人,您再加一兩?那位大爺可是伺候過富家老爺夫人的。不比尋常奴仆。”低聲下氣,希望柳寧給加點兒水頭。

可她倒黴就倒黴在,一開始就處了訛人錢財的心思,柳寧對此最是不恥,便毫不動搖的抱著胳膊回絕。“就三兩。我可沒有多餘的閑錢。”身子一轉,往前踏出兩步。

牙齒一咬,要賠就賠這一回,當做送瘟神好了。“好,成交!”說完,自己不止肉疼了一下下,卻見柳寧爽快的拿出三個銀錠子。

一手契書一手銀錢。柳寧招呼著刺字女人背著男子,自己觀花賞月般的東瞅瞅西看看。

“行了,你們先進去換身行頭!”柳寧開了兩間廂房,讓客棧準備熱水,交代刺字女人去請大夫。

估摸著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柳寧交代客棧準備飯菜端上去。自己獨自尋到之前的客棧。

“客官,您來了!”這次店小二比上回更熱情的將柳寧迎了進去,這份激動自然是沖著三個月未結的工錢去的,若是換了店主,不求能被用上。但老板再沒理由拖著她的錢不放了。

柳寧看了她幾眼,心想這店小二挺單純,勾了勾嘴角,不過單純的人有傻福,沒什麽心計。

“是你要盤我的客棧?”女人肥頭大耳,長相頗為蠻橫,眸中帶著傲氣,卻並無陰暗之氣,可見不是奸詐之人。

瞥了她一眼,人傲我更狂!負手而立,垂著眼皮,冷聲問:“契書可是帶了?”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都在這裏!”

“拿出來驗驗真假!”單手一伸,拿眼角的餘光瞧她。

“是你要盤我的地方,還沒談價錢,想誆我的契書你還嫩了點兒,姑奶奶可是場子裏混大的!”胖女人一手挽起袖子,拿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副江湖上玩兒過的做派。

柳寧眼眸半合,嗤了一聲,一把掌扣在桌面上。好端端的桌子瞬間坍塌,竟以她的手掌為中心向四周開裂了,茶碗水壺跌了滿地碎。

“不才,軍營裏跑腿過幾日,好些日子沒練,生疏了!”輕飄飄的一句,夾著笑正眼瞧著女人。“這裏五百兩銀票,不用找了。”手掌一個揮動,已經扔了錢袋,將女人懷裏的契書捏在手中,一目十行的辨識起來。

顫顫巍巍的哆嗦了幾下,就這兩手,胖女人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再不敢多耽擱抓了錢袋看一眼,如有惡鬼追趕的跑走了,留著店小二跟廚房夥計們面面相覷。

“誒,我的工錢——”店小二嚎了一聲追出去。

柳寧到櫃臺前清點賬目,拿筆寫了一長串名目,招來一個廚房管事。“照著這張單子,一一將東西買回來,二樓要重新布置,另外往上再添一層。”拿出一張銀票放到櫃面上。“多的是你們的工錢。”

講完不待解釋行蹤,已經施施然的出去了。幾個夥計你看我我看你,瞅著頭上一百兩的銀票齊齊抽了口氣。

新東家就不怕他們卷款私逃?還明確的說多的錢讓他們自己分了當工錢,這太匪夷所思了,就像天上掉下一塊餡兒餅,捂在手裏暖呼呼的又覺得特別不真實。

殊不知柳寧這會兒盤算著拿錢試人心呢,用最簡單的方式做最快的挑選工作,贏得時間才是贏得更多的金錢,這貨絕逼的毒水吃多了。要讓夥計們知道柳寧心思,不知這份欣喜若狂會不會變成強力打擊。

“回來了!”程青逸放下書本對她微笑。“那個,衛生棉很好用!”講著這話,臉上暈染出羞澀的紅暈。知道柳寧來自不同的世界,知道很多新奇的物件,可做與不做又完全不同,她能為自己想得如此周到,程青逸感動得就想落淚。

“是嗎,那就好!”柳寧笑笑,坐在床沿邊將他的頭放在自己肩上。“我一直想寫一本關於男性健康的書,不如夫君現在幫忙弄弄!”

“男性健康?有這樣的書?”一般只有皇帝內經裏講到這些,大多數男子都不識字,真要寫出來怕也是不好賣。

柳寧點點頭。“並不是所有的男子都不識字,知識的傳播性很強,人與人之間交流,總會言語間透出一些新事物訊息,我希望男子們都能有個健康安全的生活,能意識到衛生的重要性!”

程青逸側頭看著柳寧清澈的眼睛,如此認真毫無防備的她,總讓他亂了心神。

“我不會寫!”

捧著他的臉,柳寧瞇眼一笑。“不是有我在嘛,夫妻齊心其利斷金!再說,咱們青逸這麽聰明,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親了親他的唇,很久沒碰他,不禁心猿意馬起來,一團火在血液裏騰燒。

“嗚哇哇——”

程青逸直起身子,連忙推開柳寧去哄哭鬧的小家夥去了,惹得柳寧滿頭青筋直冒。

這臭丫頭絕對是故意的,眼神死死的盯了蠻蠻幾下,算計著該怎麽秋後算賬,小蠻蠻同學還不知道自己惹來的孽債,將成為她五歲後一直將背負一生的欺淩和算計。所以說,柳某人是絕對不能惹的。

大手大腳了幾回,小金庫也經不得她這般揮霍,很快就要宣告財政赤字。柳寧這才收了手,靜待客棧改建落成,而這邊新盤下的兒童用具加工廠已經緊鑼密鼓的運作起來。

戰事不時傳到柳寧耳裏,上次的那一戰,順利讓黎鳳國過了崖,收回又一方圓近五裏地。之後,北蠻人按兵不動,任由黎鳳國士兵挑釁,蟄伏著恢覆元氣。

只是事情沒有如人所料,一支忽然出現來自西北的起義軍包抄敵軍後方,北蠻人斷了後方來源,成了兩軍的夾餡餅。

五皇女這邊並不太平,時而有士兵穿行民間,至於意圖不難猜測。

為躲避耳目,柳寧出門連改裝都用上了,能不出去露臉便不出去,好在皰三妹沒有洩露她的行蹤。心裏裝著三分僥幸,又帶著七分警惕隨時關註著外頭的動向。

炸藥的威力,戰場上的士兵有目共睹,三皇女不會放過柳寧這樣逆天的存在,只是目前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柳寧相信,未來,她們會面對面的有一場硬仗要打。要麽,她柳寧投誠,交出炸藥制造方法,要麽死!

盡管她對皇位沒有半點興趣,才能突兀,也是致命存在。

惟有把握好有限的時間,給予自己龐大的後盾,才能抵禦即將來到的狂風暴雨,蘇若在這場權利競爭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她目前看不清楚,但絕對不會是好事。而兩位哥哥都有自己的生活也有了能保護他們的勢力,程家有程家母女,皇家輕易不會動他們。

事實是,只有程青逸和孩子能夠威脅到柳寧,她不允許這個弱點成為大家攻擊的對象。她要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

☆、147 暗中交鋒

奶瓶作為第一批貨物往外批售,牛皮采買成本不大,加上柳寧刻意壓貨,導致東西一面世,就成了各家各戶爭搶的物品。南北各處聞風而來的商戶,硬是將遙遠的路程趕著縮短一半,就為了搶一單回去發財。

柳寧吩咐刺字女人萍姑來者不拒,倉庫兜售完,便改小了產出量,將兒童搖床推了出去,效果沒有奶瓶那麽明顯,但勝在小巧精致,富人對此難以拒絕。

好容易等程青逸坐滿月子,柳寧帶著他搬到金岳城中的新宅邸中,她雖然事多,卻不忘了要陪陪孩子丈夫。每日教程青逸寫書的工作也沒有落下功夫。

兩個年長男子,有孩子的那個給蠻蠻做教父,稍長的那位做內院管事,後又進來幾個粗使小廝負責外頭的灑掃,內院並無人伺候。

於家兩個老人為了能隨時隨地看著蠻蠻,便也跟著過來享福了,每日院子裏都是逗孩子的歡笑聲。起先程青逸不習慣,寫著寫著就晃神,待見他們把孩子照顧得比自己還好,便歇了擔心,安安靜靜的做起事來。

“主子,今兒來了一批怪人,硬要見執事的,作坊的坊主給推了過來,您看?”萍姑進屋裏,將異常報給柳寧聽。

擱下筆,啄了一口茶,眼睛微瞇。“他們要見,你去見便是!”她如今已經隱姓埋名,明面上的權利歸屬全在萍姑頭上,要查她除非各家各戶的搜查,她柳寧一未殘害忠良,二未魚肉百姓,三未挑戰律法,不論是五皇女還是三皇女都拿不出正當理由請她,即便知道她是幕後操縱者,沒有證據,也只能隔了幾道屏障望而嘆氣。

撇嘴笑笑。躲貓貓的游戲才開始呢!

紅酥酒坊開了幾處分店,閑暇無事,柳寧帶程青逸上門去歇個幾日。

“丁夫人來了,樓上請!”

小鸞收好牌子。引著人大搖大擺的走近二樓貴客包間。柳寧跟程青逸面上都做了偽裝,別人瞧著也只能發現是一對有錢的夫婦,並不顯眼。

“主子!”杜娘子巧心一臉恭敬的走了進來,她那會兒還是紅酥酒坊的一個燒火丫頭,如今已經晉升為一處分管事,人顯得鮮活了不少。

“嗯!”頷首,眼睛不帶打閃的給身邊的程青逸布菜,“還是醜一點兒好!”

音落就得了程青逸不輕不重的一指甲。“沒個正形!”

擠了擠眉頭,柳寧只是笑,端了一杯葡萄酒喝進肚裏。皺起眉頭。“這酒火候未到!”

杜巧心連忙跪下地。“回主子,這壇酒未有足年,足年的都叫五皇女府上要了去,如今就剩這些差兩月的品次。”糊弄一般人還行,可柳寧這個舌頭叼的。哪是他們能隨意敷衍的。

偏著頭看了她幾眼,想到那日擺了五皇女一道,沒成想被她記入心了,柳寧有些失笑。

“罷了,她下次要酒,就說千金一壇,否則按坊裏章程辦事!”

摸了把冷汗。就主子敢說這種話,按五皇女那喜怒不形於色的脾氣,怕是要拿把刀砍了她。

“放心吧,那人還不會為了一個小小酒坊,做出大動靜來。她可是愛極了面子!”要的就是讓她看得見吃不著,饞死她。看你裝13!

程青逸不動聲色的吃了兩口菜。見慣了她的做事風格,如今已經很淡定了。

杜管事已經換上了崇拜的眼光,果然主子就是主子,把事情分析得真透徹,她的心計比起來真是不夠看。

“你來這裏時日不淺了。替我辦個差事!”柳寧伸手叫她入座。“我相公寫了一本男子醫書,你上錦州城印制售賣,關於撰著作者的事情一概不能提及,就說那人是位男子,蹤跡不定,只知人稱玉面公子。”

手指在桌面上輕敲,眼裏裝滿高深的笑。

杜管事心有疑惑,主子夫郞怎的還對醫術有研究了?如今各分部都忙於擴大,哪裏還有時間整這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玩意兒。但人家是主她是仆,縱有不解也不能表現出來。“奴,記下了!”

柳寧揮揮手,讓她沒事別來打擾,摟了程青逸半個身子放到自己腿上。

“方才你不是有話要說?”腆著臉發笑。

撥了撥她的下巴,程青逸淺笑。“這個樣子真難看!難不成我們要這樣躲躲閃閃一輩子?”

“怎麽會!”柳寧抓著他的手指,放到自己唇邊。“過了這段時日,以後你想橫著走都沒關系!有心情,黎鳳皇宮都可以去轉轉!”

程青逸眸光一閃,似笑非笑說:“你倒說得輕巧,那皇宮什麽地方,如今還被北蠻人占領著呢!”

“那是,被北蠻人洗劫了的皇宮想必已經沒什麽看頭了,咱們還是游山玩水來得好。”柳寧應得極快,程青逸嘟了嘴唇,感情她剛剛是在逗弄他玩兒,兩指一撮掐到腰肉上擰一圈。

一陣齜牙咧嘴,柳寧發出慘嚎。“嘶,你怎麽說變臉就變臉,還是你羨慕我這身細皮嫩肉?”

“臉皮真厚!”嗔了她一句,坐正身子眼神深幽起來,望了一眼窗外藍天白雲下的青翠樹木,頗為感時傷懷。“我們出來已是將近一年,除了軍營裏收到爹爹的幾封來信,如今又沒有只言片語傳回去,不知他們可是掛心?”

身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起初柳寧也是一樣,初來這個世界,總惦記懷念遠方的親人,直到有了程青逸和自己的孩子,這種想念才淡化。但將憐取眼前人,過去的終歸是過去了!

手環著他的身子,將腦袋壓在他身上。“快了,目前蠻蠻不適合趕路!”嘴上這樣說著,心裏已然做了個決定,為博夫君一樂,冒冒險有何不可。若沒記錯,下個月就是他生辰,算算時間大概來得及。

狠忙了幾日,一套嬰兒系列的用品打造出去,時錦作坊已經名聲鵲起,幾條尾隨的大魚,更是將萍姑盯緊了,只是他們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宗。

一個精於機關設計的人,怎少得了對房子大動手腳,是以每每抓不著萍姑的把柄,讓柳寧暗自逍遙。

“主子,你幾人住在我們祥泰客棧,到處打聽您的事呢!那蓉婆是不是要找機會處理了?”當日見過柳寧的城中人可不算少數,真要一個個查起來,遲早能尋出老底來。

坐不住了嗎?陰險的挑起眉眼,擺出慣常的冷笑。看來她們太清閑,想念她無時不刻的搗蛋功夫了。

“無須理會,她們問起你仍舊該怎麽回怎麽回,一口咬定不認識我就行了!”暗查這種玩意兒,就是講究一個不可明說,她們能耐她何!

“過幾日我要出趟遠門,作坊裏如今已無大礙,只需盯好外來的客商,莫讓她們耍手段就行!”柳寧算得明白,時錦作坊雖然有了名氣,但還不到成為公敵的地步。紅酥酒坊跟時錦作坊兩位負責人互不相識,是以在外人眼中,這兩家作坊的關系八竿子都打不著,有利於她完美隱藏實力。

接下來她需要玩一場更大的游戲。對,就是情報網!皇家秘辛都能直接展現在她眼前的存在。

那幾個要不聽話,她不妨來個流言蜚語,傳傳某某昨天睡了哪個男人,穿的什麽衣服,內裏身上有幾顆痣長在什麽地方等等……

萍姑看到柳寧陰險的笑容,趕緊往後退了兩步,以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主子還真是不管時辰不管地方的散發她的邪惡魅力,還是趁早躲一躲,別被她逮著尾巴磨皮,太瘆人了!

至於蠻蠻小可愛,如今被養得胖嘟嘟的,見誰都張著一雙嫵媚眼睛一眨不眨的猛瞧,好似認人臉就是她現在的游戲。但這小東西不同其他小娃,雖然也愛哭,卻不怎的吵,只有柳寧出現的時候,就像老鼠見了貓,一個嚎得驚天動地,一個一臉冰花飄零,這大概是傳說中的某種血緣傳承氣場相斥的結果。

是以每次柳寧來都被程青逸趕出蠻蠻房間,只差豎個牌子上書,狗和妻主不得入內了!

“妻主你在做什麽?”

聽到孩子哭,程青逸進門就見柳寧蹲在嬰兒床邊,將掉豆子像被人掐了似的大喊大叫的蠻蠻抱在懷裏,一只手捏著她的臉。

“哦,沒看到孩子教父,我聽到哭聲順便給她換個尿布。”柳寧說得一本正緊,心想跟小家夥交流下感情真難,早知道就不期待她出來了,還是在肚子裏那會兒老實。

程青逸將信將疑。“肖叔想是給孩子洗尿布去了。”接過孩子,抱在懷裏顛了顛,小家夥就似按了遙控,哼唧兩聲乖乖的睡在他手壁彎裏。

出了你的邪了!

眼睛一瞪,柳寧伸手去抱,剛剛俯下身子,小家夥癟了嘴巴,立即淚眼汪汪,搞得柳寧就像專門吃孩子心肝兒的大惡魔,心裏郁悶到極點,這回心裏有答案。

她是被女兒嫌棄了,沒良心的小家夥,沒有老娘,你有羊奶喝?你有嬰兒床睡?有尿布換?她就後悔當初怎麽沒多餓她幾頓,真是養了只白眼狼。

☆、148 誰算計誰

錦州城內,皇家別院,正是春色盎意時。

“五妹,你年紀不小了,這園中兒郎可曾有你看上的?”新帝得了五皇女遙遙的一個無奈眼神,仰天大笑起來。“得,是朕思慮不周,此種事情當在私下裏談論。”

告饒的兩手相疊作揖。“皇姐,您就放過我吧,五兒年紀還小呢,哪就用得著說親!”

一邊欣賞著臺上的技藝表演,拿餘光看著桌上清酒,忽然淡笑的勾起唇角。“說起來,那位柳元帥,也是二八年紀,聽說都已後繼有人了!”

聽到柳寧,五皇女面色陰暗了三分。那人玩得一手好心計,本以為在軍營裏讓人給盯死了,卻不想她在臨戰時刻金蟬脫殼,耍得一幹人團團轉,如今更是連個風影子都捉摸不到了,這人軍功在身,又年紀輕輕,武器制作好手,落在外面始終是個禍害。

“五妹?”

“皇姐,五兒不急成婚,這夫君當要慢慢找!”擺出一副咱眼界高的姿態來,令四周豎起耳朵的各色公子們,一個個低垂了腦袋。

“王女回來了!”略顯老太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剪子,擱下修剪一半的盆景,恭敬的上前兩步,微微垂首。

脫下外袍,屏退左右,女人一臉戾氣外放。

這副樣子,該是宮中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男人察言觀色了一番,斟好茶,動作輕緩的端放過去。“可是累了?”

靜坐片刻,五皇女擡頭,與男人對望。“叔父,今兒皇姐又逼親了!”

男子瞳孔裏折射出惶惑的幽光,繼而淡然應道:“也是該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是我疏忽,竟忘了為你操辦。”

他哪是疏忽,分明就是不想經手過問,只她總不經意的在他耳邊提及。

“你還要將我推出去?”驀然暴起。五皇女就似被刺到受困的巨獸,發出嘶啞的暗叫,忽然雙眸擡起,死死盯在那張萬年不變的清俊臉上。“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世人的眼光果真就那般重要。還是你根本沒忘記那個人!”

被她搖撼身體,他凝眸與她對視,清澈的眼眸中浮起不屬於碧波的動蕩,繼而慈愛一笑。“這孩子,又說胡話了!叔父一直就在這裏,何時將王女推出去過。”講著這話,手指輕輕拍打她的肩膀,一如往昔應對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

憋了一肚子火氣,想撒撒不出來,對著他的笑顏。似乎一切驕奢蠻橫都不成樣子了,再武裝不出她的囂張霸氣。可她不想這樣,她要打破他的沈靜,她要他笑靨如花。

“啪!”

清脆的聲響在耳邊回蕩,饒是刻意控制了力度。仍在那雙玉手上留下一串印記。負氣的看著他吃痛愕然的臉,心中泛起驚濤巨浪,想說什麽,但他剛剛的淡然已經讓她提起的士氣垂了下去,終是帶著她的滿身驕傲,甩袖離去。

為何要騙她呢,這個笨瓜。其實她早知道了他的秘密,還以為自己藏得極好。揉了揉眉心,這天下大抵最難搞定的就是男子的心了。

“小哥你大膽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啊頭!”柳寧這一進城,錦州城內百鳥驚飛。“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麽!”嘴角上的大黑痣抖了抖,沖著路邊上的眾人掀唇漏齒。迎接了無數的惡寒聲,所過之處秋風過境片甲不留,怎一個驚悚了得。

好久沒享受這種地pi式的放浪形骸,當真是過癮。

趕著馬兒嘚嘚嘚。一路晃悠到偏僻巷子,尋了處生意慘淡的客棧住進去。換了一身衣服,又是戒指又是玉扇的搖進城東街最繁華的花柳巷。

“餵,大姐,朝您打聽個事兒!”拽過一個過路的女人,待翻過身看到一張慘不忍睹的好似被豬蹄刨過的臉,不由抽了抽嘴角。長成這個樣子還敢出來泡男子,也不怕把人家小哥們嚇壞。

不想,那人看著她友好一笑,就跟見到多年失散的姊妹一樣親熱,還一手勾搭上她的肩膀,送來一陣熏人的酒氣。“妹子,想問什麽盡管問,在錦州城還沒有我王麻婆不知道的事情!”打著酒嗝,女人下盤不穩的前後晃蕩。

姑且忍忍吧,皺著眉頭柳寧發問:“你可知道這一處生意最差的園子是哪家?”

好似沒聽明白的晃了晃腦袋,“你說啥?”

柳寧左右看看,提了提嗓子。“這裏生意最差的園子是哪家?”

然後見那女人翻了下眼皮,抓著腦袋咕噥:“今兒沒喝多少,怎的盡聽到胡話?”

腦門上淌下三滴汗,一巴掌扇開那人,黑著臉往別處去了。問了個還算眼神清明的女人,得了一通白眼,最後在巷子最裏拐彎處找著一家人氣最差的園子。

這園子的生意差不是沒有理由的,園主是個不善經營的人,走進去,就有一股子死氣沈沈的冷寒之氣,幾個男子要死不活的揮著帕子,臉上的脂粉更是塗成了面餅,一有動作就裂縫,可比畫皮不差多少。

甩出一張票子,翹著二郎腿,大手一揮二五八萬的高喝:“搞什麽,怎麽連個果盤都沒有!這還是讓人消遣的園子嗎?你!你!你!還有你!”手指點到一個,一個定在原地。“都是剛從墳墓裏爬出來?微笑懂不懂啊!”

一開腔說得眾男子更像屍體。

遙遙的,一位扭著細腰精瘦男碎碎步的從紗幔後飄了出來。“貴人有所不知,我們尋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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