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職系的教材比李青玄預想的還要厚。再加上都是理論課的緣故，所有教材加起來足有半人高。任何一本教材都厚到毫無閱讀的興趣。

路是自己選出來的，哭著也得堅強地熬下去。

書領完後第二天就開始上課。等上課的時候李青玄發現了更為絕望的一點：這些課程按正常情況跨了兩個年級。尤其是【光與暗的碰撞】，這門課牽扯到很多其它的基礎知識。在課堂上李青玄正打算拿著筆記筆記，講師一句：“這個我們在上學期的某某課程講過，就不多解釋”，讓李青玄學會了什麽叫做欲哭無淚。

為了追上學習進度，一有空李青玄就跑去圖書館自學。禦鬼就這樣，李青玄過上了堪稱非人的“零六七”生活。每天都是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寢室，鬧鈴一響就彈射起床。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李青玄也不知道要過多久，但已經準備好這樣熬一年的打算。

經過這一陣的學習，李青玄發現聖職系和醫學系之間的牽連也不少。

今天，就是一堂兩個系合上的【侵蝕概論】的解剖課。解剖相當費時間，所以這是一節連上整個下午的大課，如果時間排的開甚至還會延續到晚上。

這次解剖的是一具行屍的屍體。當然，是已經被擊殺掉的。包括在場的醫學系學生在內，都是第一次解剖行屍。在上課之前大家的情緒都比較激動，嘰嘰喳喳地討論了一路。

逐一核對身份，穿上一身厚實的解剖服，經過全面消毒後，上百名學生排好隊穿過一條幽深的長廊，來到解剖室。

解剖室內貼滿了潔白整齊的瓷磚，排氣設施正嗡嗡地低鳴。

這節課的講師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子。雖然講課的水準有些不盡如人意，但學識卻相當淵博，經常講一些教科書裏沒有記載的內容。

要是和他好好學，能學到很多東西。要是不聽發呆，他也不管你。

現在這位講師早已換好一身解剖服，站在幹凈整潔的講臺上。一面巨大的投影浮現在教室中央，能讓所有學生都看清他手上的操作。

“現在我先做一次示範，你們看清楚我手上的步驟。到時候別像個屠夫，把這些珍貴的原材料給像殺豬一樣分屍了。”

行屍雖然多，但要保證相對完整不被破壞地擊殺，可是一件技術活。再者被擊殺後的行屍會迅速腐爛，需要在短時間內放入特制冰櫃中才能保存。

盡管有一支專業的隊伍負責解剖的原材料，但任舊比較緊張。

只見大屏幕上，講師的手行雲流水般地操控著手術刀，將行屍的屍體劃開。將每一塊經典的畸變組織詳細地介紹給臺下的學生們聽。

場面太過下飯，有些學生捂著嘴彎著腰，悄悄地溜出去嘔吐。

四十五分鐘後演示過程結束。講師一邊收拾著解剖臺上烏黑發臭的汙穢物，一邊說道：“兩人一組去解剖。一個人解剖一個人觀察，一個小時後輪換。”

和李青玄搭臺的是一個聖職系的一年級學生。他負責上半場的胸腔解剖。在不涉及內臟的前提下，相比其它覆雜的組織，胸腔的畸變無非就是腫瘤觸須。只要耐心一點，不會出什麽問題，得到的平時分也會高一些。

他動作生澀地握著手術刀。可當他落刀的時候，無論怎麽用力都切不開胸前的板甲狀畸變。要是在這裏直接用鋸子，評分就會大打折扣。

看著手足無措的學弟，李青玄說道：“我來吧，順序換一下。”

聖職學員也借著這個機會下臺，將手術刀遞給李青玄。接過手術刀，李青玄在板甲上敲了敲，隨後像切豆腐一樣一刀兩斷。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青玄。

“平時體育課偷懶可不好。”李青玄隨口說了一句，然後頭也不擡地開始解剖。

這具行屍樣本的肉體畸變情況還算好，血管什麽的保存還比較完整。上半場沒有什麽意外，完成了隨堂任務後將手術刀交還過去。

由於太過緊張，在解剖做到一半的時候他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準備器材。在手忙腳亂整理地時候，又把覆蓋在行屍臉上的白布給扯了下來。

覆蓋白布一是對死者的尊重，二是因為看著一張猙獰的臉難免會出現心情波動。

“不對啊……”

李青玄看著躺在臺上的行屍，低聲沈吟道。

等學弟收拾完器材，李青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商量個事，現在能給我再解剖半個小時麽？等下堂課的時候把時間還給你。”

“可是……”

“等結束後再轉給你一點學分作為補償，怎麽樣？”

“成交。”

一點學分，對李青玄已經算不上什麽，但對剛入學的新生而言十分寶貴。

李青玄接過手術刀後，一把掀開蓋在屍體臉上的白布，在他的嘴角旁劃了一道口子。

彎下腰靠近，發現在口子裏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粗細僅有一毫米的細小絨毛狀觸須。淡綠色腥臭的膿液順著刀口流出。

“這是怎麽回事？臉部的畸變程度要遠遠超過身體的其它部位？沒道理啊，普通的衣物又沒有阻擋侵蝕的功效。買得起這樣裝備的人，死了也不會被當做原材料解剖。”

學弟看著李青玄一會兒低頭沈思，一會兒又在行屍的臉上劃著細密的刀口，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白頭發講師對此熟視無睹，自己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很快，課程結束。偌大的解剖室內轉眼間便空無一人。

李青玄來到講師身旁問道：“老師您好，我想問一下這具行屍是從哪裏來的？”

講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這不歸我管。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吃飯了，不然食堂可就要沒菜了。還有再提醒你一下，褻瀆屍體可不是什麽好習慣，故意損壞材料也是不被允許的。你要是搞壞了，別的人可就沒法再用。”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解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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