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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懲罰,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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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青玄的印象裏,武義是一個一直樂呵呵的老好人形象,為了村裏的大小事務奉獻自己的一生。現在如此暴怒的武義,李青玄從來沒有見過。

蘇武友腦袋深深低著不敢擡起頭,不敢直視武義的眼睛。

如果李青玄不在,他的確可以一狠心和臨港村一起滅亡,不受這個氣。但現在,李青玄在,並且表現出了遠超自己的實力。

趕屍這個行業放在梅倫王城也是不受保護的灰色地帶,甚至在有些嚴打的時間段裏會被命令禁止,被抓到的後果相當之慘。

如果這位禁衛軍回城後說上幾句,自己的業務怕就完蛋了。

禁衛軍在第一堵墻和第二堵墻的影響力還是有一些的,而自己的主要客戶就在這輛堵墻。別看第一堵墻的人沒錢,可有些家庭把生死看的很重,寧可用自己省吃儉用一輩子的錢,換取一次趕屍匠出手的機會。

武義被氣的渾身發抖,感覺身體快不行了才坐下,一杯接一杯地灌水。

蘇武友的眼睛撇著李青玄,等著他的決定。

他能看出,李青玄在這個村子裏的威望相當之高。

李青玄指節敲打著桌子,發出沈悶而又單調的響聲。每一次敲擊,都像是敲打在蘇武友的心頭,令他難以呼吸。

終於,李青玄開口了:

“我的時間也緊,廢話彎彎繞不和你多說。直接說你能拿出的最大賠償金額是多少。”

蘇武友臉色慘白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布包,布包上打著兩個補丁。看樣子是已經用了有些年頭了。

叮鈴哐啷

一枚枚銀幣掉落在桌上。蘇武友一枚一枚地清點,將它們排列整齊。

十二枚,只有十二枚。

武義冷哼一聲:“你忽悠誰呢?趕屍這麽多年就這些家當?繼續拿!”

蘇武友再次伸手在衣服裏摸索,隨後又掏出了兩枚銀幣和一把銅板。

“真的只有這麽點了。我作為趕屍匠,每次出去都不一定能活著回來,所以家裏也沒有什麽存款和值錢的東西。

剩下的就是一些符咒和我的幡。它們不僅賣不出什麽價錢,反而會給各位大人帶來麻煩。”



這位蘇武友在趕屍匠裏也算是有些資歷的,混得都如此淒慘。可想而知那些底層的趕屍人,做出一些不太上得了臺面的事賺錢也不足為奇。看得出趕屍匠這個行業是有多麽雕敝。

“大人真的不是我不願意賠償。我每次趕屍扣除路費和損耗,真的賺不到幾個錢。要是遇上一些意外,自掏腰包虧錢是常有的事。”

武義沒想到蘇武友這麽窮,冷哼一聲環抱手臂一言不發。

李青玄問道:“你從這裏把屍體運到目的地還要多久?”

蘇武友掰著指頭估算了一下回答道:“我要送去梅倫王城,平時兩天應該能到。但現在這個天氣可能得走上三天時間。”

“我給你五天時間。”

李青玄說著,猛地擡起手將一道真罡註入蘇武友體內。

蘇武友根本來不及反應,體內的能量也毫無抵抗之力。他試圖化解,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像是泥牛入海一樣被瓦解。

李青玄的這道真罡就這樣靜靜的盤踞在他的心口。

“你走吧,我這道真罡在五天後會發作,將你體內的能量徹底破壞。換句話說,你再也做不了趕屍人。後面的日子怎麽過你自己想,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

蘇武友面如死灰,站起身躬身告辭。帶著長幡,整個人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你就這麽放過他了?”

“不然你還想怎麽辦?他是真沒錢賠你又不是看不出。給他一點時間做完他應該做的事,接下來是死是活就看造化了。”

武義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青玄的做法,或許是現實情況下的最優解。

“要是他能找到高人,化解大人您的力量該怎麽辦?”

“趕屍現在就大貓小貓兩三只。要他真能找到這樣的大能還願意出手相助,那算他命不該絕,我自認倒黴。”

…………

一步一步,蘇武友走在茫茫雪地中。

第二天天剛亮,蘇武友就離開了臨港村。但他並沒有朝梅倫王城的方向走。

一連走了幾個小時,人連同他身後的屍體身上積滿了風雪。

他來到了一間客棧。客棧大門緊閉,懸掛的燈籠裏跳動著蒼白的火焰。

在客棧的一根房梁上,有一個像棺材一樣的十字記號——這是趕屍人之間的聯系符號。

在城外有著這樣一些客棧不僅是提供給來往商人的,還是提供給趕屍人同行用來歇腳做中轉用的。開這些店的,基本上是一些退下來的老趕屍人。

蘇武友推門進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正蜷縮在火爐旁取暖。他聽到動靜看了一眼,問道:“這個鬼天氣還有同行接生意?要住店就自己上去吧,老頭子我懶得動。”

“林叔,晚輩蘇武友,想請您幫個忙。”

“什麽忙?說來聽聽?”

“晚輩想請您幫忙將這些客戶送到梅倫王城,到王城腳下就行。”

“也就小一百公裏的路,你怎麽自己不走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晚輩出了點事,急著去處理,還望前輩相助。這根幡和剩下的符紙,就當做您的報酬了。”

“你這個幡,可還有些價錢。就這麽舍得給我這個老頭子?”

“我以後可能用不上了。”

“東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蘇武友從懷中取出票證還有其它一些小物件放在木桌上,獨自一人離開。

拜托完之後,蘇武友蹣跚著來到一塊有巨樹遮蔽的大石旁坐下,開始在雪地上作畫。

天色變暗,黑霧來臨。

蘇武友感覺到體內真罡在飛速流逝。渾身冰冷,呼吸困難。

他咬著牙畫完了最後幾筆。

雪地上畫的是一個戴著鬥笠,橫持長笛的男子。

“祖訓第七條,趕屍人應時刻註意屍體狀態,非必要下不得進入活人居住地借宿。如若情況緊急,更須嚴格檢查屍體,不得因一時疏忽而傷害活人。

祖師爺,我還想著振興趕屍,結果卻連祖訓都沒做到。我對不起您啊!”

蘇武友帶著遺憾閉上了雙眼。

大陸上又多了一具被黑霧侵蝕而死的屍體。

樹冠上堆積的積雪猛然砸下,將他和倚靠著的石頭融為一體。

暴雪呼嘯,白茫茫的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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