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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的事情,我是怎麽寫出來這麽一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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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斂,也相對的平穩無事,水面波瀾不起,人們相安無事,都在等著一場大的暴風雨的到來。

各地節度使為政,周朝外,北邊突厥壓邊——金燕公主兒子的去世,周朝至今沒有給一個說法,涼州國一天換三四個國主,南方天竺國政動蕩,錫蘭和暹羅兩國戰火頻起,南詔境內到底是哪個國主說的算,至今都沒有定論,初蘅此時沒有十全的把握也不敢冒動,如鄭玖等人,也收斂了幾分。

都怕萬一玩不好,在外引起三線乃至四線的作戰,或者對內節度使在地方直接並立——如今太子雖然被廢,但是宣宗削減節度使的詔書正式的下來了,甚至是直接越過門下省用天使直接對地方宣召,況且朝中南黨北黨之間也是議論紛紛,就算是僥幸成功,但保不準到時候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是故鄭玖和初蘅這種本身以算計別人為目的的,胡瓊這種吃了啞巴虧的,誰都不敢先動。

在不算計別人的前提下,確切來說,禦史臺的日子,和國子監相比,要忙得多,起碼在國子監的時候,初蘅因為年紀小,資歷淺,別看是國子監祭酒,但是她是不需要去教書的,而去了禦史臺,常希又告假舉家回了金陵,她這個禦史大夫一上任,便是大事小事一手抓。

當然,這並不是讓初蘅郁悶的事情。

她郁悶的是另一件。

禦史大夫還要參與三法司的會審,大大小小的案子,後來初蘅發現了,基本上只要是在京兆一帶,什麽都別說了,一定是上三法司,因為長安洛陽高官眾多,到如今洛陽仍是陪都,地方官員根本遇到事情不敢自己做主,只得層層上報。

這樣一來,初蘅便覺得事情有幾分的詭異。

主管三法司的禮郡王武念雲的妻子是林瑞檸,她的前大伯母。

同時參與會審的還有胡瓊家的二公子。

而且周朝的女子,如果沒有一官半職,多半都喜歡插手丈夫的工作。

除了這些,周朝的三法司除了大理寺卿、少卿,刑部尚書、侍郎,禦史臺中丞、大夫外,還包括天水衛的指揮使和監察司的統領,她們雖然不算是明列出來的,但是大小案子,只要她們本人在京中,就會參與。

這樣一來,她和林瑞檸和胡二夫人,景照容,杜晴幾人,就是低頭不見擡頭日日見了。

自從太子被廢之後,景照容和杜晴之間的關系,就有幾分說不上來的詭異。

這日上午就排了四個案子,都沒有什麽大事,除了兩個殺人的案子,還有就是一個貪官查處的案子,最後居然還上來一個倫理案。

景照容一如既往,一看是這種案子,找了個由子便走了。

“那兩個殺人的案子,你們怎麽看?”武念雲拿著茶水,也不直說自己的看法。

刑部尚書素來就幹脆,“都殺。”他說道,“草菅人命的大事,絕對不能姑息。”

初蘅看了看案情,第一個案子是因借貸不還,債主上門討債的時候,兩人起了糾紛,欠債人失手將債主殺死,第二個案子,便是茶莊和瓷器店的競爭,而因為瓷器店使了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將茶莊老板在外養外室的事情說給了茶莊的老板,而茶莊老板惱羞成怒將瓷器店的老板殺害。

她想了想,便說道:“我覺得還需要再斟酌一下,第一個可以輕判,因為畢竟是過失,而第二個是有意,就應該重判。”

刑部尚書明顯不同意。

“就結果看,沒什麽區別。”他強調,“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更不必說這也是周朝的律法。”

初蘅說道:“那主母把小妾杖斃,郎主將家中的奴婢、仆人打死,婆婆將媳婦逼死的時候,怎麽沒人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刑部尚書翻了一個白眼,“你這不是牽強附會嗎?”

“周律又沒有明確說殺人就要償命。”初蘅一攤手,“而且退一萬步來說,所有判斬刑的案子,都要往聖人那裏再送承一次,所以才是三堂會審要量刑,不然那裏用得著這麽麻煩?”

大理寺少卿插嘴說道:“我同意胡禦史的說法。”她將茶水放下,“前一個案子和後一個案子不完全一樣,肯定不能判成一樣的。”

“夫人,您的看法呢?”武念雲最後把問題扔給了林瑞檸。

自從他成功的把林瑞檸娶回家,恨不得天天和林瑞檸粘在一起,是故每次林瑞檸都列席三法司的會審。

不過武念雲倒也聰明,他帶了林瑞檸列席,便通知了所有人可以帶家屬列席參與。

針對這件事情,初蘅曾經特別想問他一句,那沒成親的呢……

林瑞檸笑了笑,道:“都有道理,”她起身打發丫鬟給每人都添了杯茶,“我不是官學書院出身,也不懂刑律,我也說不上來。”

她眼神示意武念雲,這件事真的只能你自己來,我搞不定。

這時候杜晴的小女兒伸手去夠議事廳博古架上的白玉掛件,杜晴的丈夫沒拉住,小孩一失手,直接把掛件給摔了。

小孩也不哭,等著黑黝黝的大眼睛,看著幾人。

杜晴張張嘴,先問女兒:“紮手了嗎?”

小孩搖搖頭,咯咯一笑。

接著便跟她丈夫說道:“……你怎麽看的孩子?”

武念雲掩面,趕緊打圓場,“沒事,摔了摔了吧。反正我家所有的玉擺設已經被齡月摔了個遍了。”

林瑞檸也笑著跟她們說道:“沒事沒事的。小孩子都這樣。”

“讓你們見笑了。”杜晴笑了笑,她把孩子接了過去,“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可能還是胡禦史說的在理。”因為她和姚莞的特殊關系,她不能當面的支持初蘅,“第一個和第二個是有些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刑部尚書質問。

他還是堅持他的看法。

“動手的本質不一樣。”杜晴說道,“我對刑法也不是很精通,但是法外不過人情。”

最後商議一番,武念雲拍板,“那麽第一個就輕判,第二個重判。”他說道,“沒有異議吧。”

刑部尚書哼了一聲,沒說別的。

等散了的時候,杜晴將初蘅叫住了。

“瓊華宴你去嗎?”杜晴問道。

初蘅有幾分差異,但還是答道,“去啊。”

百官都去。

杜晴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聽說姚四娘子也要去?”

初蘅詫異,但是面上不露,笑道:“是嗎?”

她按耐住心中的驚訝。

江州離洛陽的路途不近,而姚家最近沒有什麽特別大的生意,也沒有出什麽大事,起碼沒有到要守竈女親至的份上。

那麽姚明琳要來做什麽?

洛陽的盛事,便是一年一度的瓊花宴。

瓊花宴原本是定在每年的五六月份,春天牡丹開放的時候,自從承天女皇登基以來,變改成了每年設在七月份的上旬,正是天氣漸漸的熱起來,樹木茂盛,郁郁蔥蔥,有的花期早的花已經謝了,花期長得依舊綻放,零星點點的從莫約巴掌大的樹葉後面冒出頭來,好一副繁華景象。

洛陽又名牡丹城,即便牡丹的花期是在五六月份,很多妙手的人也通過種種的方法,讓牡丹在七八月份仍舊保持著盛開。

瓊華宴設在了太液池,池水清可見底,錦鯉來往稀疏,翠柳黃鸝,芍藥牡丹,姹紫嫣紅,就連兩側的海棠花都被提前的烘開了,郁蔥一樹,遠遠望去,仿佛是金紅色的雲,浮在了蔚藍色的天空之上,煞是漂亮。

“恭喜恭喜。”來往的官員、功勳門第的貴客、皇室的人家、老牌子世家門第,如五姓七家的人,都回去狀元、榜眼、探花面前道一句喜。

“同喜同喜。”鄭湘斂袖為禮。

等第一波人過去之後,她才跟她的父親發發牢騷,“累死我了。”她抱怨道,“我的臉都笑僵了。”

鄭玖無奈的搖搖頭,道:“丫頭,很多人羨慕你都來不及。”

鄭湘一攤手,“無所謂。”

初蘅這邊則是答對著眾人的道喜,年紀倒數第二輕的新禦史大夫。

“好久不見。”她眼尖,看見了姚明琳站在一側拉住了蕭妍儀,兩個人正在說話。

蕭妍儀端著一琺瑯掐絲盤子點心,一邊吃一邊搖頭,“不知道。”看口型應該是說的這三個字。

蕭妍儀聽見了初蘅的話,連忙回頭,“對了,她就在那裏。”然後把盤子放下,“你表姐找你。”

初蘅道:“是找我嗎?”她懷疑的看了姚明琳一眼,“是你要找我,還是別人要找我?”

姚明琳嘴角掛笑,“除了我,還有誰?”

初蘅索性挑明了,“你說呢?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些事情呢?”

姚明琳似笑非笑說道,“胡禦史果然有兩下子,佩服。”

作者有話要說: 我用IPAD和手機碼完了這一章……

兩天了……才三千字……

我電腦明天回歸,耶!

☆、母親

初蘅對於姚明琳的回答沒有意外。

姚明琳是商人,對於一個商人而言,是永遠都不會做虧本的生意,就拿今日之事來說,她沒有否認,但卻不挑明,也不說為什麽她要來東都,對於初蘅的問話,她回答的佩服兩字,實際上卻是莫能兩可。

和廢話沒有什麽區別。

初蘅和姚明琳兩人打啞謎還好,因為多少都是聰明人,也明白對方話裏話外的意思,可惜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就是蕭妍儀。

她是徹底的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到底說的是什麽事情?”蕭妍儀最終還是按耐不住,問了出來。

姚明琳還是掛著雍容的笑,“你還是問胡禦史吧。”她斂袖為禮,“如果胡禦史沒有別的事情,我還有別的事。”

初蘅思慮片刻,既然姚明琳不肯挑明,便也沒有繼續問的價值和餘地,便說道:“沒事,”她也是笑意盈盈,“今日不過是打算和你敘敘舊而已,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姚明琳臉上的笑意加深,“是啊,確實不過是敘敘舊罷了。”

蕭妍儀瞪了兩人一眼。

“你們這啞謎打的。”待姚明琳施施然走了,她便有幾分生氣的跟初蘅說道,“弄得我一句話都沒聽懂。”

不過,但凡是個女人,八卦就是天性,她便一路都拉著初蘅,東問西問,“我怎麽覺得你們之間這情形,絲毫不亞於三國時候的赤壁兩岸。”

初蘅被磨得沒辦法,只好說道:“家事。”

“什麽家事?”

“姚家的家事。”

蕭妍儀啊了一聲,“你母親和女皇之間的八卦?”

初蘅徹底的無奈,“你的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我真的想把它打開來看看。”

瓊華宴上最最有名的事情,便是狀元游街,今日正好宣宗還在,大明宮半開放狀態,更是萬人空巷。

初蘅和蕭妍儀往著跟姚明琳相反的放向走著,但卻時不時的瞄一眼姚明琳的去向。

姚明琳並沒有要去看熱鬧的份上,而是往出宮的方向走著。

她便打定了主意,跟蕭妍儀悄悄的說道:“一會兒別人問起我,就說我喝酒喝多了,有幾分上頭,去歇著了。”

蕭妍儀瞪圓眼睛,“你告訴我哪裏有酒?”

初蘅想了想,“你隨便找個借口就好啦,拜托。”也不等蕭妍儀答應,轉身插入到了圍著初曉說話的人群當中。

初曉看見初蘅,忙將人打發走了,問道:“怎麽了?”

“你跟我來。”初蘅也沒有明說。

初曉沒弄明白,但還是跟著去了。

自從東宮被廢之後,整個朝堂上雖然是波瀾不興,但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

比如林瑞檸那名義上的嫡母盧瑩“可巧也是有些事情”便進京,正好因為是昔日麗正書院前身洛陽書院的學生,便也被請了過來,便和林瑞檸坐在了一起。

“自從我走後,各色的說法,我可是聽了一耳朵。”盧瑩說話向來都是柔柔地,但是語氣永遠都是一副不容反駁的嚴厲,她輕輕的搖著團扇,玉色的穗子在半空中劃著斜線,眼神游離,緊緊的盯著高臺上的皇帝。

她漫不經心的說道,仿佛是絲毫的不在意林瑞檸的答案。

沒有人知道她心裏的打算,也不曾有人看得透過,這麽多年,就連林瑞檸自己,也不曾看的清楚母親的每一步打算。

當日承天女皇啟用盧瑩的時候,就曾經明說過,此人可用,但當防。

林瑞檸對她這嫡母或多或少有幾分膽觸。

林瑞檸想了又想,才說道:“母親指的是胡七娘子的事情嗎?”

盧瑩卻答道:“她不必擔心。”

林瑞檸秀氣的眉毛便皺了起來。

為什麽胡初蘅不必擔心?

明明如今對於各方而言,局面平衡,乃至陷入了僵局之中,但是這樣反而風平浪靜,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是故對當前而言,最不利的就是殺出來了胡初蘅這個人。

而且她還是姚莞的女兒。

姚莞這個名字,如今就帶有著幾分的政治色彩。

她有幾分不解的看著盧瑩。

因為她沒有聽懂盧瑩這句話裏的感情傾向到底是怎麽回事,更沒有聽懂,盧瑩的話外之音是什麽,要表達什麽意思。

即便盧瑩是姚莞的好友,但那也是姚莞生前的事情——即便姚莞沒有死,這麽多年,顯宗去世,李安樂的叛亂,政治利益的集團各方博弈,已經將朝堂的局割的如同一盤散沙一樣,好友反目,母女父子成仇的數不勝數。

血緣尚且如此,何況朋友?

“京中的這盤棋,下的人太多了,越多,反而越亂,所以沒有必要去看每個人的局,只要把你自己的局下好,便是了。”盧瑩察覺到了林瑞檸疑問似的神情,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這般說道。

“母親今日會跟我坐在這裏,說這番話,可是因為我是禮王嫡妃?”林瑞檸有些自嘲的笑道。

既然盧瑩都轉移了話題,她也沒有必要繼續問下去。

盧瑩卻答非所問,“如果你有胡七娘子的本事,玩得轉那群半截黃土埋脖子的人,能從江州走到東都,一年未到便成了正三品的禦史,我自然也高興。不過你也可以了,再嫁郡王妃,一般人都做不到。”

在她眼裏,靠丈夫上位的女人,無外乎三個字——沒本事。

當然像林瑞檸這樣,能真的吊得住人,讓別人去為她生,為她死,某種程度上來說,倒也算是一種本事。

一般女人還真的做不到。

林瑞檸只好苦笑。

盧瑩從生下來就沒有看過別人的眼色,除了女皇之外,她也不曾完全的服過一個人,是故,向來都不看別人的臉色。

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在意過,她話裏是有著諷刺意味的。

這時候,突然高臺上一陣喧嘩,坐的靠前的人群都霍得一下子站起來,往前擠著,伸長了脖子看過去,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吵吵嚷嚷,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這是怎麽了?”林瑞檸連忙問道。

“你是在問我?”盧瑩笑了笑,“這麽多人我可看不清。”說罷,便拉著林瑞檸,問了問前面的人,“這是出了什麽事情?”

前面的人有幾分驚慌,“胡丞相卒中了。”

“胡丞相?他才多大?怎麽會卒中?”盧瑩第一反應就是,李安樂怎麽在這個節骨眼上下手?

她是真傻,還是真的沒有政治敏感?

盧瑩覺得,姚莞算無遺策,今天這一出,也被將了一軍。

姚明琳出了宮門,便騎馬徑直往西山走去,到了西山的森林之中,到了一戶不知道是誰家別莊的地方,才下了馬,將韁繩遞給了旁邊的人,幾個丫鬟行禮,一拐身走到了堂屋之中,身影頓時不見。

初曉和初蘅兩人都不敢跟的太近,見姚明琳去了西山,兩人還犯嘀咕。

“她去這裏做什麽?”初蘅也有幾分意外。

這不符合姚明琳的作風。

初曉一攤手,“餵,你拉我過來是做什麽?”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初曉荔枝眸一瞥,“你給我說清楚,別一會兒一會兒的,從小時候你就這毛病,說話半句半句的,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別人說半句話就知道了?那我要是請安,就說一句好,你知道我在跟誰說話嗎?”

初蘅道:“母親,多半都是母親。”

初曉頓時白了初蘅一眼。

“因為跟金燕說話的話,你會用突厥話說,而你跟聖人說話,會說長樂未央,根本不會說好。”初蘅倒是坦然的跟初曉說道。

“我討厭你。”初曉憤憤然。

“母親可能、也許、大概、估計、應該,還活著。”初蘅斟酌了半天,這麽跟初曉說道。

初曉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意外,喜悅,憤怒等等情緒,錯雜在了一起,最後化為了無奈。

“不可能。”她否認道。

“我是從景照容那裏聽說的。”初蘅道,“你覺得可能性是大還是小?”

初曉用手捂住了臉,“給我一炷香的時候。”說著便走到了一個兩人合抱的大樹後面。

初蘅由她去了。

樹後隱隱約約傳出來幾聲抽泣。

當真過了一柱香之後,初曉完整無暇的走了出來,卻語氣有幾分激烈的質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我一開始不知道。”多少是自己的姐妹,初蘅也沒有客氣,“我也不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因為景照容也沒有說死,杜姨母根本就沒有說過這件事情。”她比初曉淡然不少,“但是最好是真的,不然……”

“不然什麽?”初曉有幾分的不高興,問道。

初蘅破罐子破摔道:“白高興一場。”

“高興?我看是生氣才對。”初曉柳眉一挑,有幾分怒不可赫的樣子,“她憑什麽不要我了?就因為我不是親生的?”

她憤憤然,直接把石子給踢了下去。

“她也沒要我好吧?”初蘅反將一軍,“你還有個生身母親在世上,那我呢?除了她以外,那我還有什麽?”

初曉沈默了片刻,“我說不過你。”

姐妹兩個人正在鬥嘴,便看別院裏的主人將姚明琳和另一個戴著鬥笠的女子送了出來,初曉眼錯不見,拉了拉初蘅,兩個人呆立當場。

那粉裳藍裙的女子,分明就是姚莞。

作者有話要說: V587的母親大人們~

我電腦回來了!

O(∩_∩)O

☆、丞相

初蘅匆忙之中,拉住一人,問道:“出了什麽事情?”

那女官回答道:“胡丞相卒中了。”

初蘅有幾分楞。

她想整胡正思,結果胡正思“意外”死了——如今能不能排除此事是不是她母親親自出的手,初蘅也不敢保證。

她想整太子,太子自己嘬死了,她只不過負責落井下石。

而當她打算對胡瓊下手的時候,胡瓊卒中了。

初蘅不知道她是應該笑啊,還是應該哭。

這就像拳頭高高的舉了起來,結果只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初曉不知道初蘅的打算,瞪著一雙荔枝眸撲閃撲閃烏黑的眼睫毛,“為什麽會突然卒中呢?太醫可有個說法沒有?”

那女官搖搖頭,沒有回答初曉的問題,而是轉身回去覆命。

人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要是放在往日,想來胡瓊縱然是只手遮天,也未必會想得到,他最後會以這樣子的方式,從廟堂之上走下。

但是在今日,想來也是容不得他不信。

胡瓊也算是命好,發現的早,太醫幾方子藥下去,好賴是緩過來了一口氣,但是養了幾個月,還是口齒不清,半身不遂。

別說繼續當丞相了,就是上朝,都站不住,去不了。

國一日不可無領相,故在半個月後,聖人就派人來問。

胡太太一咬牙,也沒有問過胡瓊的意見,直接代胡瓊乞骸骨了。

胡太太寫的請辭折子才到,常希和景照容兩人恰巧都在清涼殿之中,宣宗便順手把折子遞給了景照容,“景卿,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景照容瞥了常希一眼,卻不接折子,起身行了一禮,沈吟許久方才說道:“胡丞相素來身體康健,而驟然之間,毫無征兆的突發卒中,卻不能不讓人多心,況且卒中的這個病癥,我雖不是國手,也不曾學過醫,但據我所知,此病一旦發作,不是能夠輕易幾方子藥就能救得回來的。”

宣宗冷然一笑,“你說的,朕何嘗不知道?”

“那聖人以為是何人?”

宣宗懸腕臨帖,“誰最想讓胡瓊死?”

常希和景照容兩人相視一眼。

“夫子?”常希輕聲說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如果真的是鄭玖,常希也保不下來了,索性就提起來了這一茬。

“胡初蘅?”景照容第一聯想就是她。

宣宗這般說法,心中已有定論,像她們這種拖兒帶女,成家立業的,也不能為了一個面子情之類的死扛著不說。

而且對於下毒或者是下藥弄死人的這種方法,還是女性比較偏愛一些。

宣宗將筆放下,卻道:“李安樂。”

“……”常希目瞪口呆。

景照容也未曾料到,“這……她不是和前副統領私奔了嗎?”

她好不容易把崔尚書和前副統領及李安樂三人都給弄了回來,結果人家還是跑了,這次還是將整個大明宮的財產席卷一空。

杜晴當時臉就沒有掛住。

“除了她之外,旁人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宣宗把寫好的字一卷,扔到了地上,覆拿起筆來,“胡瓊請辭了。”

“聖人想任何人為領相?”景照容順嘴問了一句。

像她們這種名義上供職於樞密院的,誰當丞相,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

宣宗有些玩味的看著常希,“若是朕選了鄭玖……”

常希撲通拎裙子跪了下來,“聖人萬萬不可,還請聖人另擇賢明,除了我夫子之外,誰都可以。”

鄭玖那脾氣,那張嘴,要是當了丞相,就算是她,也收拾不起這爛攤子啊。

宣宗啞然失笑,“常卿為何這般說?”

“聖人試想,以夫子的那脾氣……”常希有幾分為難,但還是開口,“若是當了領相,勢必會得罪一片人,而這種情形之下,就算是以臣的能力,也未必能壓得住悠悠之口,這是一。

二來,夫子聽不進去別人的話,在內閣議事的時候,想來是不合適的。”

常希為了自己下半生能夠全身而退,思來想去,還是在宣宗面前黑了她老師。

對於她的師兄和夫子,她願意跟著葉某人共進退,那是因為她知道,就算是葉某一時失勢,但是百年之後,後人回頭看,他還是賢臣。

而鄭玖,不給了毀譽參半的結論就算是鄭家祖上燒了高香。

像鄭玖這種人,適合生於亂世,而非盛事。

適合當謀士,但不適合拜相。

鄭玖其人,思慮過人,放眼朝中,也就當年的姚莞能夠壓的住她,如今也就胡初蘅能和他鬥上一鬥。

而胡初蘅因為生母的原因,不得不在朝中收斂幾分,而鄭玖是毫無忌憚。

常希覺得,鄭玖萬一玩脫了,就算是常希在禦史臺一手遮天,她也救不了他。

宣宗權衡一番,也覺得鄭玖未必適合。

若是鄭玖不行,輔相的剩餘幾人都是胡瓊自己的班子,那麽就只能從外邊提了。

從外面提……

華燈初上時分。

初蘅和初曉兩個人隔著桌子對坐,蕭妍儀叉著腰站在兩人中間。

“我了個去。”蕭妍儀聽過兩人的轉述之後,直接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這什麽個情況?”

“我也想知道。”初蘅揉著太陽穴。

“話說如果母親還活著,那麽……”初曉遲疑的說道。

初蘅向後一坐,“不用想了,一定是和安平公主見面了,”她蜷起手指敲了敲紅絲檀木描金桌面,“而且我估計,一系列的事情,可能母親都插了一手。”

“一系列?”

“就是我怎麽來的洛陽。”初蘅有些許的後知後覺,“我就覺得整個事情都順利的不可思議,但是因為最後的結果沒有什麽影響,所以我沒有深想過,這一切背後另有其人,那個人到底是誰。”

“等等,我已經混亂了。”蕭妍儀坐了下來,“你們兩個閉嘴,我來捋捋思路。”她指著初蘅說道,“你在江州玩的那一堆,哪裏最有可能是你母親出的手?”

“我大伯的死,還有就是杜晴前來江州調查。”

“好,”蕭妍儀一拍手,“你,”她指著胡初曉,“你呢?”

“我猜是到了洛陽之後。”初曉一攤手,“我覺得是萬泉和親的那件事。”

“你到了洛陽之後呢?”蕭妍儀回過頭來問初蘅。

初蘅細想想,“最可疑的就是崔尚書的那件事,而且我覺得景指揮使應該和母親碰過面,而且就在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

“那李安樂的越獄……”蕭妍儀揉了揉下巴,“對於這件事,你們覺得有沒有你們那偉大的母親插手。”

“我賭二百兩銀子,就是母親搞出來的鬼。”

蕭妍儀交叉手,托著下巴,“你們再想想……”

初蘅一擺手,“還想什麽。”她嘆了口氣,“外放的節度使,有多少是母親的好友,有多少是忠於承天女皇的?又有多少是安平的心腹,你們也知道,不用我說,我猜,這天下可能是要改朝換代了。”

“反正都是李家和武家的人。”初曉一攤手,“有毛線不一樣的?”

“君不見,飛鳥盡,良弓藏。”初蘅突然冒出來了這麽一句。

“不可能。”初曉反駁,“女子為皇,本身立身不穩,離了母親,安平萬萬坐不穩這個皇位,就像當日,若不是母親想出來的辦法,可能如今早就不是聖人在位,太子已經正位,安平也已經死了。”

初蘅皺了皺眉,“我怎麽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她們三人合議片刻,除了模糊的猜到了姚莞的下一步行事計劃,卻沒有想到,第二日早朝的時候,宣宗欽點了初蘅為領相。

“這……”初蘅當時就楞了,還是被推了一把,才想起來謝恩。

初蘅苦笑著說道:“臣自當鞠躬盡瘁。”

同時長嘆一聲。

若是在昔日,她會高興不已,但是如今,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的母親,和誰是皇帝,她在朝中的地位,三者不能均全。

涿郡。

長城烽火一盞接著一盞的點亮,火光沖天,照的天邊宛如火燒過一般,還遺留著略帶黑色的火星。

劍出鞘,弓立挽,長箭所向,黑馬蹄聲得得。

軍隊如同黑色的絲綢慢慢的展開,悄無聲息的滑過山巒,河谷,城池。

城墻上的旗幟早已經換了,鬥大的武字隨著夜風,颯颯展開。

天空中星光點點,彎月如勾,姚莞一身胡服劍袖,立於城池之上,遙望天空,良久,長長一嘆。

姚明琳悄無聲息的走到了她的身後,“姑姑。”她喚了一聲。

“是非成敗,不過是轉頭空罷了。”姚莞半晌說出來這麽一句。

能夠讓她獻出忠心,甘心為臣的人,如今已經是無字碑之下累累白骨,任後人分說是非功過。

而今,她到底求的是什麽?

“姑姑應該料到初蘅會跟著我過來的吧。”姚明琳遲疑了許久,但還是問了出來。

“初蘅這孩子聰明,就算是沒有你,給她些許時日,也能猜的出來。”姚莞一甩披風,黑邊翻滾,掩去遠處半片城池,“只不過,機會轉瞬即逝,我們是不能等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姑姑英明。”姚明琳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所以隨口搪塞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我終於考完試了

滾回來碼字了QUQ

更紅樓是存稿箱更的……而這個存稿箱已經不見了

本來打算上周三的時候寫一章的,但是突然排了一個PRE,就沒寫成QUQ

☆、永和

丞相不好當。

上任之後初蘅深刻的明白了這一點。

在國子監的時候,她一個人說的算,在禦史臺,常希常年不在,她基本上是一手拿捏事務了,但是到了內閣,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一方面,輔相全是胡瓊的心腹,要不就是鄭玖這個本身還被百官追著彈劾的人。

另一方面,涿郡傳來戰報,說是安平舉兵謀逆,北地節度使紛紛響應。

承天女皇布下的局今日方才見到功用。

宣宗和朝臣每日愁白三千烏絲,而她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如果宣宗活著,還是宣宗當皇帝,她便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算是宣宗過世,她也可以扶持一個和她關系比較好的人上位,這樣,她還是可以在相位上呆著,大不了不想當的時候,請辭就是了。

而如果安平上位,做丞相的,必然是她的母親,到時候她這前朝舊臣,當以何地位自處,是不是能活著,可能都是一個問題。

改朝換代,別的朝臣未必是首當其中,但丞相一定是。

丞相永遠都和皇帝的利益綁在一起,除非是丞相本身謀逆。

謀逆這個方法,玩好了就是楊堅曹操,玩脫了,就是宇文家的那一群炮灰,而誰也不能保證,一定不會玩脫。

若是靜觀其變,初蘅也確實是等不了,在安平和宣宗決出勝負之前,她要不在這當口請辭,要不就站在宣宗這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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