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見皇後不語，心下卻也了然，道：“皇後，這是榮瑞郡主的女兒，這孩子也可憐，她娘十年前便早早故去了，只留下她一個，上個月林郡馬也在平叛路上過去了，毅忠老王爺看著她又怕老王妃想起榮瑞來，難免心裏難受，便送哀家這來教養。你也知道我近來精神短，有看顧不足的，還得靠你。”

皇後道：“郡馬為國捐軀，思瑞姑娘又小小年紀，臣妾所能做的不多，母後放心，臣妾定是如皇家公主一般無二的照顧才是。”

太後道：“你這孩子說話辦事便讓哀家放心。這樣，一會兒你便帶她過去。”

皇後道：“是，臣妾謹遵太後懿旨。”

太後又道：“到了宮中，思瑞只當在自己家中一樣，你皇嫂最是寬仁慈和的。你平日只在坤均宮，若想逛花園，叫你皇嫂身邊的宮女陪著便是。遇到順坤宮中的人，若有什麽磕碰，別和她們計較，你身份尊貴，千萬別和她們有什麽爭執，失了身份，有哪個不長眼的，只管叫丫頭來回我，哀家給你做主。”

林思瑞道：“思瑞明白，思瑞謝太後恩典，謝皇後恩典。”

皇後甜甜一笑，道：“都是一家人，別叫什麽皇後了，只叫我一聲嫂子便是了。”

林思瑞對皇後深施一禮：“思瑞見過嫂嫂。”

皇後伸手扶起，道：“快快免禮。哎呀，來得匆忙，母後也沒事先和臣妾說，臣妾也沒給小姑備下禮來。真真是失了做嫂子的禮數。”

太後笑道：“如此，倒是哀家的不是了？”

皇後道：“自然是母後的不是。”

太後道：“好了，等皇上回來，你便帶思瑞回坤均宮罷。”

皇後道：“思瑞剛來，也累了，臣妾想著還是別叫她久等她皇兄，往後見的日子多了。叫她早早和臣妾回去歇著便是。”

太後道：“也罷，就這麽著吧，哀家說了這會子話，也累了。你退下吧。”

皇後帶著思瑞乘著轎輦回到了坤均宮。皇後對眾宮女道：“這是毅忠親王家的外孫女，母親是榮瑞郡主，父親是國之忠臣，你們誰也不許怠慢了，誰要是不長眼，本宮不管她是自幼便跟隨本宮的，還是在本宮面前出過力，得過用的，一律杖斃，絕不輕饒。”

玉環、玉璃以下一眾宮女自是跪地道：“不敢。”

皇後道：“玉環，思瑞姑娘剛來，不知她喜食何物，你去吩咐膳房，比平日加了倍的小心做來，做好了，本宮有賞。”

玉環道聲：“是。”便下去了。

皇後又道：“玉璃，去針工局宣徐青鳳來。”

玉璃亦領旨下去。

皇後拉著林思瑞的手道：“今兒晚上，你便和嫂嫂睡在一處。明兒叫她們好好收拾出一間屋子來給你。”

林思瑞點了點頭，依舊怯生生地道：“多謝嫂嫂。”

皇後又拉著林思瑞往前走兩步，道：“你看這些宮女，都是嫂嫂素日看著還不蠢笨的，你看哪個還算合眼緣？便挑兩個，叫她們伺候你。”

林思瑞道：“謝嫂嫂好意，只是嫂嫂身邊的姐姐們，思瑞怎麽好挑揀，定然個個都是極聰明，極能幹的。”

皇後道：“這樣，佳蕙、佳荷，你兩個先伺候著林姑娘。凡事多小心，不許偷懶。”

兩個宮女皆道：“自是不敢。”又都與林思瑞請了安。

皇後道：“好了，便先這樣，若將來您再看上哪個，便和嫂嫂說，換了她們也使得、留下她們也使得。”

林思瑞亦不再推辭，道：“思瑞明白，多謝嫂嫂。”

皇後又道：“再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也和嫂嫂說，千萬莫要和嫂嫂見外才是。”

林思瑞道：“思瑞不敢。思瑞心中但有什麽話，一定會和嫂嫂說，有什麽愛惜的，也定要憨皮賴臉的向嫂嫂討來。”

皇後道：“這話說得過了。凡事總要像在家裏一樣。”

一時晚膳傳上，皇後攜著林思瑞的手，在上位坐了，道：“我本不知今日你要入宮，玉環打明兒起，叫膳房按著公主的份例去給思瑞備飯。”玉環道聲“是”。

皇後給思瑞夾了一筷子奶汁雞片，道：“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合不合胃，將究用些吧。”

思瑞道：“嫂嫂言重了，宮中之物又哪有不可口的呢。”

皇後輕嘆一聲，道：“嫂嫂平日俗物繁忙，你在坤均宮裏住著，我難免有看顧不到的地方，你又凡事這麽靦腆，可怎麽好呢。”

思瑞笑道：“思瑞素來不在飲食上在意的，倒辜負了嫂嫂好意。”

皇後道：“那思瑞平日常做何消遣，能和我說說麽？也好叫人備下，可惜宮中也沒有與你年紀相近的公主、郡主，能與你一處玩。”

思瑞道：“思瑞在家除了做針線外，有時愛看個書、什麽閑書都看，就是正經書有時不太看得下去，嫂嫂可別笑話思瑞。嫂嫂這不拘是什麽書冊，給思瑞幾本書看便好。”

皇後笑道：“這並不難，玉環，想著明日叫徐管事那邊從針工局備下一套東西。”

思瑞道：“多謝嫂嫂。”皇後又道：“這個原是咱們做女子的正事。不過以你的身份，多少會做些不讓人說嘴就罷了，平日裏也不必太過貪多，對眼睛不好。你要看書的話，嫂嫂這邊倒還有些，等吃過飯帶你去取，若是想看的沒有，和嫂嫂說，嫂嫂或是派人去找，或是找你皇兄要，都是小事。”

林思瑞道：“多謝嫂嫂。”

皇後道：“謝得什麽，太後叫你住在我這，我自然要好好待你。不叫你受一點委屈。”

一時飯罷，皇後帶著林思瑞到後殿東耳房，只見足足兩屋子幾架子書冊，又一張大桌上十餘支筆、幾方硯。林思瑞嘆道：“原來嫂嫂也是愛讀書的。”

皇後道：“我又哪裏談得上愛讀書這幾個字，不過閑時看兩眼罷了，你有什麽要看的，只管取了看，回頭擱回去時別亂了順序就行。”至此，林思瑞與皇後從心底親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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