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

這還是重新見面後許諾第一次進李哲的房子裏。仔細想想也覺得虧，李哲已經去過許諾的房子那麽多次了，幾乎已經把房子當他自己的家了，而且還有了鑰匙，可許諾卻一次也沒有進去過，只是遠遠註視過幾次。許諾可不能做虧本買賣，今晚起碼要拿到鑰匙。

房子裏跟十年前李哲的房子裏的布置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更寬敞了，像是把以前的房子按著比例放大了而已。許諾四處轉著，發現屋子裏有許多似曾相識的物品，仔細回憶，都是那時候在出租屋裏的東西。那件羞恥的兔女郎衣服就掛在李哲的床頭。

許諾從臥室轉出來坐在餐桌上，李哲在廚房裏忙活，時間仿佛被拉到了十年前，深夜許諾肚子餓的時候，李哲也是這麽在廚房忙前忙後的，而許諾就乖巧地坐在餐桌旁看著，也不知道幫忙，於是總會被李哲數落一番。

李哲做好兩碗面端出來，是普通的方便面，但是調味卻是李哲自己調的。李哲以前常說，方便面難吃又沒營養，還是自己調的好，於是後來許諾每次吃面的時候都要李哲煮。李哲也只好苦笑，真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大麻煩。

眼前的這個大麻煩夾起一筷子面往嘴裏送，回憶翻湧，許諾差點哭出來，而李哲卻說：“剛才也不知道幫忙啊！”

許諾又噗嗤笑了出來，噴出的湯汁到處都是，只好尷尬地抽出幾張紙擦。許諾邊擦邊看著李哲吃飯，心裏想，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突然想起什麽，許諾問：“你還攢著那些東西幹嘛？”

“你是指哪些東西？”

“就是那些啊！”許諾難以啟齒，對於兔女郎這種詭異的服裝，任何一個大老爺們都難以說出口。

李哲看許諾的表情就猜到了他說的是什麽，喝了一口湯，他說：“那衣服上有你的味兒，我得天天聞。”

許諾當然知道李哲說的“味兒”指的是哪種味道，那段時期李哲和許諾享受人間至樂的時候，接近尾聲，李哲都會把兔女郎衣服拿出來套在兩個人的小夥伴上，接著千萬億大軍粘附衣物，李哲將這衣服好好收藏。許諾瞬間羞紅了臉。

李哲瞧見許諾紅了臉，伸手捏了捏，之後又拿起筷子，從許諾碗中夾走了吃剩一半的荷包蛋。許諾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荷包蛋沒了，臉上剛出現惱怒的表情，一雙筷子就夾著另一個完整的荷包蛋塞進了他嘴裏。

許諾咬著筷子，李哲嘴角含笑看著許諾連筷子都不肯放過的許諾，溫色的燈光將兩個人照亮，時間仿佛定格，在萬籟俱寂的深夜，在萬家燈火暗唯有一處明的房子裏，兩個人的心跳隨著呼吸一並起起伏伏。

吃過飯後李哲伸了伸懶腰，站起來向浴室走，“我去洗澡了，今天你睡我房間，我睡客房吧。”

“啊？”這一夜簡直顛覆了許諾的三觀，眼前的李哲一定是別人假扮的，“我們不在一起睡啊？”

李哲的半個身子已經在浴室，他並沒有回答許諾的問題，而是說：“你待會兒把碗洗了啊！”

剩下許諾全身懵逼。

公司召開有關電影計劃的會議，說是出品人方面出了點問題，於是電影更換了新的出品方，而這次會議就算是對新的出品方的歡迎會。這種事情許諾還是頭一次遇到。制片，編劇，導演，男女主角，監制等悉數到齊，大出品方遲遲不見蹤影，許諾自然有了些脾氣。他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等人。

“出品人怎麽還不來啊？有沒有時間觀念？”許諾已經開始發火了。

“導演您再等等，有錢人畢竟都有些排場，遲到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很正常，您別急，再等等。”制片人畢恭畢敬，許諾可是近幾年最受期待的導演，誰都得給他幾分面子。在他面前耍大牌，是不存在的。而且，圈內很多人都知道許諾背後的力量，別說投拍幾部電影，重新安排娛樂圈的格局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許諾臉垮下來，左手托著腦袋，右手手指在桌子上不耐煩地敲著。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為表歉意，我們老板給大家帶了點小禮品。”

許諾沒有擡頭看，他只想快點開完這個可有可無的會。如果他知道電影投資方面出了問題的話，他自己掏腰包就解決了，絕對輪不上這個浪費大家時間的家夥。

旁邊的制片人小心翼翼地幫許諾打開小禮品，說：“導演，您看大總裁就是不一樣，出手這麽闊綽。”

許諾瞟了一眼，一個金光閃閃的戒指在自帶小燈的盒子裏安靜地嵌著。許諾冷笑一聲，隨口一句，“隨便送人戒指的人，不是暴發戶就是土鱉。”

制片人只好小心翼翼地關好盒子放在許諾旁邊，收手回去默不作聲。

第二波小禮品擺在桌上的時候，許諾只隨意瞟了一眼，卻楞住了。一塊巧克力包裹的蛋糕放在他面前，而蛋糕上盛滿了水果，中心就是許諾曾經最喜歡的櫻桃。十年前他和李哲還在出租屋的時候，回家的路上總是路過一家蛋糕店，一個月只吃一次，而許諾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蛋糕。他永遠無法忘記李哲賺得第一份工資給他買的蛋糕，那個蛋糕仿佛從頭到尾都甜到心裏一樣。

演員自然是不敢吃蛋糕的，既然它們多麽誘人，桌上的大部分也只能咽口水。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了，反正也沒有經紀人在一旁監視，能多吃一口自然多吃一口。所有人的蛋糕都吃完了，只有許諾的還沒有動。許諾看著蛋糕，回憶著，臉上都是笑。

“導演，您是不喜歡吃蛋糕嗎？要不我幫您？”女演員悄悄跟許諾說。許諾平時喜笑顏開的，自然和大家打成了一片，演員們尊敬他，但卻不會怕他。

許諾只給了她一個不可能的眼神，轉頭便繼續盯著蛋糕。這時候他也猜到新的出品方是誰了，或者說出品方一直都是這個人，而這個人怕他發現，所以先假借別人的名義投資。

出品人正式登場，全體起立鼓掌，只有許諾坐著擡著下巴望著，嘴角勾著笑。出場的果然是李哲，而李哲一直盯著這個看起來不尊重他的導演，嘴角同樣勾著笑。

這場讓許諾主動承認喜歡的戰役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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