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

“餵，你在幹嘛？”

李哲和許諾坐在客廳看書，已經到了考試周，李哲不得不開始瘋狂覆習。大概是學累了，他用腳推了推在另一邊覆習的許諾。

“我在覆習啊。”許諾裝作漫不經心地樣子拿起一本書，隨後翻了幾頁，這演技爐火純青，看來沒少白練。

“我看到你玩手機了。快交出來，說好不能玩的。”李哲伸出手，得到的卻是許諾的一巴掌。

“看書啦看書啦，一聽你就沒專心覆習，瞎操什麽心呢！”許諾繼續一副認認真真的模樣，認真到自己都感動了。

可還是沒有騙過李哲。李哲悄悄起身，站在許諾身後屏住呼吸，直到十幾分鐘後許諾再次掏出手機，一個猛虎撲食就一只胳膊抱住許諾，另一手拿過手機。屏幕上是搶火車票的信息，而且還是站票。

“怎麽買站票啊？多累啊！”李哲嫌棄地點了退出，“最低檔次也得是個高鐵二等座啊，坐什麽綠皮火車啊！”許諾奪回手機後，他又說：“飛機又不是沒票，咱不至於落魄到坐火車吧。”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啊。”許諾刷新了半天才刷新出一張綠皮火車站票，點進去一看，又沒了。“寒假我一走，你又是有家不能回，不得一個人住在這個小家啊。我總得多留點錢給你吧。”

“所以寒假你是要回家啊？”李哲吃驚，臉上立即換上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我這麽拼死拼活地跟我爸戰鬥，什麽都不要了，還換不了一次你和我寒假相處的機會啊？”

“我也想和你留下啊，可是這畢竟是第一年，我覺得還是回家的好。”許諾摸摸李哲的頭，像是給金毛在順毛，“而且這麽點錢也不夠兩個人生活啊，所以還是能走一個是一個，我把錢留給你。”

“然後你回去享受榮華富貴？”李哲讀出許諾話語中蘊藏的深意。

“你怎麽能這麽想呢？”許諾在李哲臉上親了一口，“我是愛你的。”

“愛我你就留下來！留下來！嘿！”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

“那你就趕緊留下來！”

兩個人的畫風突變，從抱怨轉為廣場舞神曲比拼。李哲又往緊抱了抱許諾，說：“留下來嘛，我離不開你。”接著把頭埋進許諾懷裏，許諾聞到了他頭發因沒洗而出現的腦油味。

“我也不想讓你一個人啊，可是我真的得回去。”

“你忘了我們去年寒假的歡樂時光了嗎？那可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那也是我今生最難忘的時光，可錢不夠，我只能把生的希望留給你。”

“那你帶我回去吧。”李哲突然想到許諾已經對家人坦誠，家人並沒有反對，那帶他回去也應該沒什麽問題。

許諾臉上先是出現為難，想了想似乎也可以那樣做，“可這樣好嗎？”

“好啊，反正遲早得見岳父，我也想知道我那迷人的大舅子到底有多帥。”說著李哲拿起許諾的手機，卻被困在了密碼的門外。

“不如我帥，你這麽色那我更不能帶你回家了。”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許諾拿過手機打開購票軟件，刷新後正好兩張票，進入填好兩人的信息趕緊買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兩個人高興地親了一口，這可是勝利的第一站，在這春運的搶票風潮中他們竟然搶到了票，還是兩張，這感覺就像是人人都說難到幾乎不可能通過的副本，結果兩人輕而易舉就通關一樣，滿滿的自豪與喜悅從內散發到外邊。

高興了幾分鐘，李哲反應過來，笑容僵在了臉上，“你剛才是不是買了兩張站票？”

許諾也僵硬了，笑容凝固，“好像是的。”

空氣裏充滿了難以言狀的尷尬。

十幾個小時的顛簸，兩人終於從一座城市轉移到了另一座城市。兩個人帶著滿身的煙味和滿臉的疲憊走出車站，許諾遠遠看見宋基帥氣地靠在黑色保時捷旁邊，黑色墨鏡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路過的人無一不盯著他。這樣的人出現在實在平民化的車站廣場實在不搭。

許諾和李哲拖著行李跑到救星旁邊，而救星卻因為他們身上的惡臭退了好幾步。宋基捂著鼻子，“你怎麽買了火車票？沒錢不會跟我說嗎？”

“那個，一言難盡啊！”許諾想把行李往後備箱塞，費了好半天力氣都沒撬開車蓋。李哲和宋基像看傻子那樣看著他，最後宋基很不情願地按下了解鎖，車蓋自動打開。宋基心裏無數次發誓，今天過後一定要把這輛車好好洗一遍。

回家的路上，宋基開車，許諾和李哲坐在後排。宋基瞄了眼後視鏡，後視鏡裏兩個人乖巧地坐著，手卻勾了起來。宋基說：“你也不介紹介紹？”

“哦，對。他叫李哲，他是……”

“你男朋友。”宋基搶過許諾的話茬，“你們同性戀好像是分攻受的對吧？你們誰攻誰受。”

“他攻我受。嘿嘿嘿……”李哲笑得像個傻小子，完美演繹老實巴交。

宋基從後視鏡裏瞧了瞧李哲的胳膊，他攻你受？信你我就是傻子。

接著三個人又聊了聊最近的電影，又聊了聊外星人，最後話題又跑到各地的鄉土人情。李哲原本以為宋基會問更多關於他們兩個的事情，為此他還做了好幾天的功課，想過了所有問題，比準備工作面試都認真，卻沒想到實際情況卻這麽輕松。

一回到家許諾就賴在了沙發上，李哲看著四周的房子的布置，心裏感嘆，這麽看許諾的家可比他家有錢多了，可真是流落人間的王子啊。之後便很會做人地跑去廚房幫阿姨做飯，李哲當起了主廚。宋基一臉疑惑地看著李哲，再看看像是粘在了沙發上的許諾，開始動搖之前的攻受判斷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和李哲坐在沙發上，宋基和宋為民剛開始對一桌子菜持懷疑態度，這年頭會做飯的男人不多，能把飯做好吃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而李哲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大腹便便的廚子形象，從概率學角度講，能做出一桌子好菜的概率幾乎為零。他們始終不肯相信這一桌子菜是李哲一個人完成的，阿姨只是打了打下手。

他們夾起一塊菜放進嘴裏，嘗過後又忍不住夾起第二塊，接著第三，第四……他們臉上同時露出欣慰的表情，看來許諾以後的生活起碼是衣食無憂了。接著聊天，宋為民得知李哲是李建國的兒子。宋為民不可思議地說：“你爸允許你們兩在一起？”

“怎麽可能。”李哲一聲嘆氣，接著把這半年來的遭遇告訴宋為民，其中不少添油加醋，神乎其神，中心思想就是他們兩如何克服各種困難，排除各種誘惑，情比金堅，夫夫不可拆。宋為民不動聲色，倒是把宋基聽得一楞一楞的。

半晌，宋為民長舒一口氣，“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許諾我對不起他，只要他開心，我什麽都答應。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不能讓他不開心。”

“只要許諾高興，就算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問題。”李哲發誓。

之後的話題又聊到出國留學上，許諾急了，說：“爸，我不想出國。您看美國加拿大，都允許公民帶槍，萬一來個一言不合，那我就永遠都回不來了。英國那麽貴，我知道咱們家不差錢，可您也知道我的習慣，去那麽貴的地方還不如殺了我。澳大利亞就更不用說了，野生動物那麽多，蚊子都是加大版的，我怕呀。還有……”

“還有你離不開你的小哥哥。”宋基一語點破許諾的心思，許諾呵呵尬笑幾聲。

宋為民說：“那你們可以一起出去，到了外面可就沒人阻礙你們了，國外環境又那麽開放包容。李建國不會心疼這麽點錢吧？”

“不會，我爸也跟我說過留學的事情。”李哲說，“可這不是還有許諾麽，那時候許諾畢竟不像現在……”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許諾身上，現在資金不用愁，時間也有，國外又適合兩個人的狀況，許諾好像沒什麽再理由拒絕了。最後許諾說：“國外畢竟不如國內方便。”

爭論了幾個小時，最終還是決定將出國留學的計劃擱置。夜晚宋為民和宋基出國度假，留下了許諾和李哲在家。當許諾知道他們兩要出去度假的時候，心裏千萬只羊駝奔騰而過，半年不見，他又成了被拋棄的那個。宋基幽幽地說：“就算要你走，你走嗎？你不要你的小哥哥了？”看著李哲堅定的眼神，許諾也只好撇撇嘴。

飛機起飛滑過天空，李哲把手搭在許諾肩膀上，“以後我帶你環游世界，怎麽樣？”

“那你得做好心裏準備了。”

“什麽準備？”

“吃垮你，玩完你，吸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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