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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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藝卉這句話就像一個重磅炸彈,悶聲一響,威力無邊。

陳炎也被嚇了一跳,傻楞在原地,只是程溪牽他的手牽得很緊。

陳柔沛原本是幸災樂禍地抱著胳膊,等著看陳炎要怎麽在曹藝卉和她爸爸面前詭辯,可她始料未及的是——曹藝卉竟然也是知道陳炎這檔子事的!?

甚至還支持陳炎。

這……怎麽可能?

陳柔沛眉頭緊鎖,百般不解。

陳柔沛也接觸過出櫃的GAY,十有八、九是被家人掃地出門,僥幸剩下的那一個必定是遭遇家庭冷暴力。

陳柏原走上前來,他西裝革履一派整齊,冷峻的面孔不茍言笑。他親眼目睹了剛才曹藝卉牽起陳炎的手“托付”給那個陌生男人的過程,用上“托付”這個詞實在古怪,可這幕場景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那個詞,既違和又莊重。

陳柏原略顯刻薄的薄唇微微一抿,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即使陳柏原還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是陳炎此時和那個年輕男人緊牽著的手就像一個死結,撂進陳柏原眼裏,眼前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陳柏原開口問出這句話,擾亂現場詭異的氣氛,也讓陳柔沛從震驚當中緩過神來。

曹藝卉輕飄飄地看了陳柏原一眼,目光又轉向程溪,眼波明顯變得柔軟了些,說:“程溪,你先去外面跟你同學說等一下,別讓他們在門口等太久了。”

曹藝卉沒有明說,但是她想要支開程溪的意思卻很明顯。

雖說曹藝卉同意了陳炎和程溪的事情,但是當前的局面,需要了斷的巨大矛盾只是她的家務事,程溪留在這裏,立場也很尷尬。

陳炎捏了捏男神的手,朝男神微微一笑,說:“你先出去等一下,想想中午吃什麽,我很快就過去找你。”

程溪雖然不放心陳炎,但是在曹藝卉和陳炎的勸聲和安撫下,他也只能先行離開。

等程溪下了樓走出去,陳柔沛就嗆聲搶先道:“爸,你回來得正好,我早就看出陳炎他這人不正常了,又慫又娘,想不到竟然是個喜歡男人的大變態!而且他媽早就知道的了,還合計著瞞著咱們倆呢。”

陳柔沛頓了下,越琢磨越覺得這事不簡單,其中陳炎的心機和城府一定還深著呢。

陳柔沛單手托著手肘,雙眼微瞇著打量陳炎,眼底卻冰冷徹骨,不帶半分溫暖笑意。

她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陳炎房門打開的房間,巧笑連連地說道:“我說呢,陳炎你今天怎麽敢當著我的面,引以為豪地說出自己是GAY這個事情,原來是提前回來把家裏都搬空了呀。”

“爸——”

陳柔沛嬌滴滴地喊了一聲,不高興地鼓著臉頰,說:“你不知道,陳炎剛才當著我的面多囂張呢,今天可不能就這麽讓他們走了,說不定陳炎偷偷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掏空了,要走之前也得先檢查他的行李!再說他能搬去哪,他家裏就剩那堆廢物一樣的吸血蟲親戚,哪個能在這裏買得起房的?哦——”

陳柔沛拖長音,輕蔑地冷笑道:“該不會是陳炎這邊硬氣地搬走,那邊再由他媽從咱們家抽錢出去接濟他吧?”

就在這時。

“啪——!”

陳柔沛說得正歡,臉上還掛著冷嘲熱諷的不屑表情,卻猝不及防地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曹藝卉此時面朝陳柔沛,剛剛用力揮出去的掌心還有些許發燙。

曹藝卉這一巴掌打得很響亮,掌風帶勁,扇得陳柔沛措手不及,這會兒整個一臉懵逼。

站在曹藝卉僅一步之遙的陳柏原也看懵了,他楞怔了瞬間,隨後就緊急上前將陳柔沛護在懷裏,另一只手攥緊曹藝卉的手腕,黑著臉喝道:“你瘋了?怎麽能動手打孩子!”

陳炎也被平日裏柔柔弱弱的媽媽嚇了一跳,見陳柏原一動,他也不甘示弱地擋在媽媽面前,死拽著陳柏原擎住他媽媽手腕的手。

陳柔沛攬臺唱獨家戲的臺面,被曹藝卉這一巴掌扇得突然失控。

陳柔沛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捂著火辣辣的左半邊臉,心頭的火氣隨即“噌”地躥上來!

她順風順水地活了十九年來,在家從未挨過陳柏原的打罵,更別提曹藝卉這個賤女人了,賤人那雙手只配給她家洗碗拖地,哪來的資格動手打她!

陳柔沛還被陳柏原攔在身後,暴跳如雷地想要沖上來甩曹藝卉幾巴掌,她不顧形象地嚎叫:“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動手打我!你她媽有什麽資格打我!”

曹藝卉目光淡然地看著發瘋抓狂的陳柔沛,聲音輕柔地說:“你有什麽資格當面詆毀我們母子倆,我又憑什麽身份教育你,這兩個問題你不該來問我,得問你爸。”

陳柏原黑沈著臉,竭力壓抑著騰升的怒氣,厲聲道:“柔沛只是個孩子,她鬧情緒,你也跟著鬧情緒?你這還怎麽當長輩?!”

聞言。

陳炎直勾勾地盯著陳柏原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掛起一個乖巧的笑容,溫聲應道:“叔叔~我,想,操,你,爸,誒——你也別生氣,我和柔沛一樣只是個孩子啊,年紀還一樣大呢,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動手哈。”

陳炎擋在曹藝卉的面前,手裏攥著手機,笑瞇瞇的眼睛緊盯著陳柏原的一舉一動,時刻準備將硬殼手機砸到他臉上權當正當防衛。

陳柏原直接被陳炎這句話氣得臉色鐵青。

曹藝卉和陳柏原相比,卻是異常冷靜,她目光冷淡地看著陳柏原,說:“她還小,不懂事。多讓著她一點。別跟她一個孩子計較……這些話我聽了整整十二年,十二年前她是個七歲的小孩子,十二年後她還是個年滿十九周歲的大孩子嗎?”

曹藝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接著說:“你跟我說,你因為前妻的緣故,所以心裏一直覺得對柔沛有虧欠。我說我能理解你,可我的理解卻被當作你把對她的虧欠轉移到我身上的理由,我被迫又將這份虧欠延續到陳炎身上。陳柏原,如果你覺得我今天不可理喻……只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理解過我罷了。”

曹藝卉情緒平靜,眼眶卻漸漸泛紅。

陳柏原眉頭深鎖,他費勁地攔住撒潑叫囂的陳柔沛,根本沒有辦法騰出空去思考曹藝卉的話。

陳柏原蹙眉問:“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曹藝卉垂眸道:“柔沛從小到大不管怎麽驕縱胡鬧,你也挑不出她半點錯;陳炎現在選擇了一條更艱難的路,更需要我無條件去支持他,更何況他根本沒有做錯什麽。

“今天已經鬧得這麽不愉快了,我們也就直接都挑明了吧,我們倆之間最大的矛盾是孩子,偏偏這是我們誰也割舍不下的心頭肉,磨合了這十多年,也該認清一個事實了,我們,是真的不合適。”

曹藝卉看著此時擋在她面前的陳炎,心頭一酸。

陳柔沛一聽曹藝卉這番話,語氣冰冷地嘲笑道:“你真是會說笑,你和我爸怎麽可能合適?是我爸花了幾十萬把你們母子買進家門的,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明媒正娶了!?要知道十幾年前的幾十萬都能多買兩套房,放到今天怎麽也得翻個十幾倍的價錢,你真是給臉不要臉!”

陳柔沛渾身戾氣,那雙唇形酷似陳柏原的刻薄嘴唇就如同一挺機關槍,劈裏啪啦地噴射出這堆心裏話。

然而。

陳炎和曹藝卉還沒反駁,反倒是陳柏原厲聲呵斥她:“夠了!”

陳柔沛被陳柏原嚴厲的語氣嚇到,懵了半秒鐘就紅著眼,奮力地要掙脫陳柏原的手臂,她又吵又鬧地折騰道:“你才是夠了!你難道看不出來那個女人忍氣吞聲到現在,就是為了這一天提出離婚瓜分我們地家產嗎?!我絕對不會讓她得逞的!”

陳柔沛任性撒潑地哭號,對陳柏原又打又咬。

她不顧形象、歇斯底裏地哭鬧,棗紅色外衣掉下肩頭,修長的五指握拳擰得很緊,緊到指關節的手筋凸顯出來,一下又一下錘打著陳柏原的肩膀。

陳柏原控制不住現場的混亂局面,薄唇抿成一線,眉心呈十字鎖,對曹藝卉說:“陳炎的朋友在外面等很久了,你們先過去吧。”

生硬的口氣一頓。

他看向曹藝卉的眼裏閃過一抹愧疚,忍不住又放緩了語氣說:“你……等我電話。”

曹藝卉對陳柏原放軟的態度熟視無睹,淡淡地說:“陳炎收拾的行李還在外面,你不去檢查一下嗎?好給你女兒一個交代。”

陳柏原的眉頭皺得更緊,一句“孩子說的話別放在心上”重新咽下嗓子眼,說:“不用,我現在更得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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