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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三個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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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致落下手中棋子,聽到這話,冷冷瞥一了眼寧岸。寧岸見到寧致眼神,沒由得心裏一慫,趕緊笑著把這話題糊弄了過去。寧致倒也沒和他認真計較,點了點棋盤,示意他快些落子。

隨意下了個不功不過的位置,寧岸看著面前的寧致,心中不忿。十五子奪一嫡位,他與寧致皆屬於年長的幾位皇子,手中各有勢力,面上不顯,私底下早勢同水火,巴不得對方早點滾蛋。

故而,寧岸對寧致遠不如表現得那麽尊敬。只是,從小寧岸就怕極了他這位二哥,如今大了,心思不似幼時,但腦海裏早已形成了習慣,一見寧致面色不對,就下意識認慫。每到此時,寧岸總是對寧致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發作無門,只能暗自生悶氣。

不比兩個皇室兄弟這邊暗潮湧動,趙白和吳青婉這邊要寧和得多。寧致不再糾結他衣衫單薄的問題後,趙白便撿了個軟凳坐下,專心思索這世界如今的局面狀況,暫時不去攪合皇子間那點連冒頭都勉強的小爭端。

這個世界的主舞臺自然是男主寧岸和女主吳青婉所在的大周朝,除去大周之外,尚有北燕、南楚、烏孫、月氏、新羅等國。雖國家林立,但由於大周壓倒性的強大實力,這個世界仍處於太平盛世之中。也因此,才有了現在大周皇子相爭的盛世亂局。

雖百姓閑談說是十五子奪一嫡位,但實際真正有實力的也就四位年長皇子,其餘十一子多是依附四位兄長,要麽就沈溺詩酒玩樂遠離紛爭。這四位年長皇子分別是二皇子寧致、四皇子寧朗、五皇子寧岸、九皇子寧逸,手中各有勢力,都不是很省油的燈。

而其中最值得忌憚的,自然是在原故事線中順利登頂的男主寧岸。雖說原故事線中,寧岸靠著趙白走過了大部分艱難的奪嫡路程,但能夠登頂必定有長處,不可過於輕視。

站在旁觀者角度看完原故事線,在趙白看來,寧岸最大的長處就是善於隱藏實力。在原故事線中,寧岸直到最後坐上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他的對手都不完全清楚他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大。

要對付這樣的人,並不是一件易事。

趙白正思索著往後的計策,忽地被吳青婉碰了一下手肘,驟然驚醒過來。

面前吳青婉的茶早已煮好,舀入茶碗中,奉至坐榻旁。此刻,吳青婉正捧著剩下的一杯茶,緩緩輕放至他手旁的矮幾上,水霧裊裊而上,一雙杏眼隔著水霧直對著趙白如墨的眼珠子,目光閃爍。

讀懂吳青婉眼中的意味,趙白慢悠悠起身,一副閑得慌打算欣賞湖面風光的模樣,慢條斯理地朝船尾走去。

船尾風景與船頭不同,所見並非碧波千頃,而是岸上的亭臺畫樓。樓閣之下,販夫走卒,或背著貨架或挑著擔子,來回與行人搭話叫賣,人群中偶有三兩文人,臨湖遠眺。若說船頭是輕風流水,那船尾便是柴米油鹽。

趙白在船尾稍立片刻,吳青婉便也從艙內鉆了出來。一襲杏黃色襦裙,胸前掛一金絲玉墜子,眉目嬌俏,左頰一點梨渦,眼波流轉間熠熠生輝,煞是可人,不愧能得原主一生癡心。

只是此刻,這眼波盈盈之間,卻添了三分愁緒。

方從艙內出來,吳青婉四下打量兩眼後,一把抓住了趙白的右臂,壓低聲音急切道:“白哥哥,五皇子手下吏部被查出來涉嫌買賣官職,據說不日就要下詔處決吏部尚書周大人,怎麽辦啊!”

吏部賣官事發...提及此事,趙白立馬便確認了這個世界處在什麽時間點。吏部一事發於天德十三年,當時原主已經暗地出手援助過寧岸幾次,以至此事剛露出點苗頭,吳青婉便在寧岸的誘導下,急匆匆找到了原主求助,而原主自然和前幾次一樣心軟應允。

但,吏部一事牽涉甚廣,買賣官職更可謂是動搖國本之罪,不同於之前的小打小鬧,想要全身而退,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原主日後被女主出賣,其中最令皇上震怒的三大罪狀,其一就是來源於此事。

原主未料想到自己會被全心信任的吳青婉出賣,又兼之無法拒絕心愛之人,所以不曾過多思量後果便行事,以致埋下禍根。這個錯誤,知曉一切後事的趙白必然不會再犯。

況且,讓他去幫原故事線中害死原主的罪魁禍首寧岸和劊子手吳青婉,無異於癡人說夢。

縱然心中已生不滿,但趙白並不打算一來就崩人設,所以只是微微蹙眉,作出認真思索模樣,良久默然搖頭:“此事關乎朝中大員,我也無計可施。”

本見趙白未出言拒絕,反倒低頭思索,吳青婉眼中閃出幾絲希冀,然而聽得趙白此話,那雙原本還閃著光的杏眼瞬間便黯淡下來。

死死咬著粉嫩的下唇,吳青婉抓住趙白右臂的手漸漸沒了力氣,她擡起頭,原本急切的眼神中帶了幾絲哀求,道:“白哥哥你再想想辦法,幫幫五皇子吧!五皇子手中只有一個吏部,為了此事,他愁得整日茶飯不思,我看在眼裏,心疼得緊。”

心中冷笑,寧岸茶飯不思與我何幹?面上卻更顯憐愛和無奈之色,為難道:“並非我不願相幫,只是買賣官職並非尋常小事,牽連甚廣,我一介白衣,如何能插手此事?”

吳青婉眼中的哀求越發深厚,好似這莫愁湖底淤積不化的青泥,她聲音中帶上了些許抽泣之聲:“白哥哥,你連欣嬪娘娘給皇上寵愛的慧嬪下毒的事都能解決,此事必當游刃有餘,婉兒求你幫一幫吧!”

欣嬪是男主寧岸的生母,而慧嬪則是近幾年新入宮的年輕嬪妃,因聰慧識趣頗得皇上寵愛,入宮不滿五年,無兒無女便封了嬪位。許是因為嫉妒,半年前欣嬪買通了慧嬪身邊一位小宮女,令她在慧嬪脂粉中摻入毒/藥,意圖使慧嬪毀容。不料,下毒那幾日,慧嬪正巧身體不適,不施脂粉,那小宮女心下急切,生生暴露了。

此事一出,皇上震怒,要下令封了欣嬪的宮,禁止任何人出入。寧岸得知母親危局後,救母心切卻又無計可施,只能整日價的發愁。便是吳青婉找到了原主尋求幫助,才得欣嬪平安,並使欣嬪反因此重獲恩寵。

對於吳青婉提出這件事,趙白沒有反駁,只是臉上依舊為難得很。

這番舉動落在吳青婉眼中,只覺得趙白是有所松動,趕緊接著半是勸誘半是哀求道:“況且相府勢大,只要趙伯父出馬,此事一定無憂。”

吳青婉後半句還未說話,趙白原本還含著寵溺的雙眼瞬時變得淩厲,好似臘月寒冬的刀子風照臉刮了過來。就聽趙白語氣中含著失望,沈沈道:“買賣官職關乎國本,豈是後宮腌臜之事能比得的?後宮之事鬥得再厲害,左不過一個爭風吃醋,皇上一念之間便可決定生死。但,官員職位肆意安排卻是在竊國,莫說是相府,就算再搭上你吳氏平東郡候府和五皇子的皇子身份,也難以救回。”

趙白此話震得吳青婉呆楞在原地,從她記事以來,趙白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她說過話。

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吳青婉還要說些什麽,卻因趙白越發冷淡失望的眼神而無法出聲,雙唇開合幾下,死死抓著趙白右臂的十指緩緩滑落。滑至袖擺處時,似不甘心,十指掙動兩下,終於還是沒敢重新抓住。

見吳青婉服軟,趙白重新掛出原主看向吳青婉時的溫柔眼神,微笑安撫到:“別想了,他是皇子,吏部縱然罪大滔天,也害不到他身上來。”

“可是,這是他唯一的勢力...”聽得趙白溫柔,吳青婉下意識便如以往一般撒嬌使性,擡頭卻見趙白目光冰涼,嘴角笑意不似以往真摯,立馬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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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著手,趙白陪著吳青婉在船尾靜立,好使吳青婉平覆情緒,免得船內兩位皇子看出端倪來。

約莫是一炷香/功夫,吳青婉低著頭轉身回了艙內。趙白瞥她一眼,見她神色懶怠,似是不太高興,便知此事尚未完全完結,吳青婉必定還要再來求一次。

因方才鬥篷掛在了船頭的門邊,趙白此刻衣衫單薄,沒忍住一個哆嗦,用力咳了幾聲。冷得狠了,趙白也懶得管什麽錯開進出時間避嫌的事,趕緊斯文地躥進了船艙內。

裏邊兩個又不傻,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和吳青婉是特地出來的,否則誰大冷天的吹湖風受罪?然而趙白卻忘了,不久前他剛特地去船頭吹了好一會兒湖風。

回了畫舫內,一陣暖意襲來,趙白只覺渾身舒暢,被凍僵的身子也軟了下來。之前出去時,寧岸和寧致下的那盤棋早結了,此刻寧致重新捧起了那卷書,表情閑散地讀著。

見趙白帶著一身寒氣進來,寧致皺起眉頭,身子前傾握住了趙白凍僵的十指。

寧致的手比趙白的略大些,此刻正好將趙白雙手包了個圓滿。兩人的手恰似一團火圍了一塊冰,寧致責備道:“怎麽這麽不會照管自己的身子。”

一旁站在寧岸身後的吳青婉一僵,斜著眼抿嘴猶豫了一會兒,語氣喏喏:“是小女強拉著白哥哥出去的,二皇子莫要怪罪白哥哥。”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寧致眼中閃過異光,正對著他的趙白看得分明,那眼中明明白白是殺意。

輕咳一聲,趙白慢悠悠開口道:“無妨,雖凍了會兒,倒也不至於因此受寒。”

說話間,趙白不動聲色地將手中寧致掌中抽出,攏進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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