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暗號

關燈
張起靈定了定心神,剛一動彈,擁著他的那雙纖細手臂卻猛然收緊,用更大的力氣抱著他。他只好擡手伸向了她的脖子,卻終究不忍捏下去,最後轉而伸進她濕漉漉的發間,徐徐拂下直至後背,安慰地輕輕拍了拍,輕聲道:“已經沒事了。”

南星稍稍從他頸間擡起頭,發現他們現在是在一個地下空間裏面,視線往周圍一掃,就看到了一臉見鬼了的表情看著她和張起靈的眾人。

黑瞎子,吳邪,劉喪,還有一個是之前守十一倉的那個小姑娘,記得名字叫白昊天,是吳邪的死忠粉絲。

南星倒吸一口氣,驚訝的睜大眼睛,從醒過來到現在,她的註意力全在張起靈身上,完全沒留意到周圍還有這麽多人。

而她剛剛卻在眾人圍觀的情況下,不僅強吻了張起靈,還在被拒絕了的情況下死纏爛打。

這種原本是很私密的事情在這麽多人面前現場直播,丟臉,太丟臉了,簡直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南星松開了手臂,猛然往後跳出一步,在眾人一臉懵逼的表情中沖到了一旁的水池邊,一頭紮了進去。

她的臉此刻燙得要命,紮進水裏仿佛都要冒出煙來,就像是一塊剛燒紅的鐵塊扔進了水裏淬火。

“你沒事吧?剛剛還沒淹過癮?”吳邪看著跪坐在水邊將頭完全紮進水裏的南星,一臉莫名其妙。

“她沒事。”張起靈答了一句後,就站起來走到一旁的角落坐了下來,靠在墻壁上閉目養神。

南星不知道的是,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來她的那個吻,他們看到的只是她在被張起靈人工呼吸救醒後就一直抱著他不撒手。他們驚訝的事情是,一向淡漠的張起靈在面對南星這樣親密的舉動時,居然沒有把她掐暈,還回抱了她。

南星在水裏漸漸冷靜了下來,丟臉又怎麽了,在喜歡小哥這件事情上,只要他不反感,她的面子什麽的,不重要。

臉上的燥熱褪去後,南星從水裏擡起頭,抹去了臉上的水,回到眾人面前。

黑瞎子把情況大致和她說了一下,他們現在所處的地下空間有兩層,他們此刻在地下二層。

地面上是一處懸崖下的深谷,谷中全是毒氣,在這一層穿上用幹草樹枝和淤泥做的保護衣,上到上一層,然後再去到外面,打開入口的瞬間,毒氣湧入只會進入到第一層,少量的毒氣慢慢會在第一層被淤泥中合。

吳邪是從懸崖上下來的,黑瞎子和張起靈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全身都開始潰爛了,張起靈把自己的血和進泥巴裏,塗在吳邪身上,過了幾天吳邪身上的肉才完全長好。

而後再把血泥剝下來塗到和吳邪一起下來的劉喪身上。白昊天也是和吳邪一起下來的,她接觸毒氣的時間短,所以用不著血泥。

黑瞎子看了看胖子,而後對南星說道:“原本我們正愁怎麽去把胖子救回來呢,你就把他給送過來了,你還真是及時雨。”

黑瞎子看了一眼張起靈,“是啞巴發現你們在那水裏的,他把你帶上來後,立即就抱著你回到這裏開始搶救,其實你在水裏昏迷也就幾秒鐘,躺一會也就會自己醒了……”

黑瞎子還沒說完,只見張起靈擡起頭冷冷地看著他,於是他沖著張起靈笑了笑,而後轉移了話題,對著南星說道:“啞巴和你兩個人現在都處於嚴重失血狀態,需要好好休息,我也要開始做正事了。”

南星聽明白黑瞎子的意思,是讓她去一旁休息回回血,黑瞎子接下來要做的事,應該是不用她和張起靈參與。

她回頭看了看張起靈,他依然靠在墻邊,幾乎一動不動。他先是在喊泉內將血塗到隊伍中的人身上,後來又為了救吳邪大量放血,雖然已經緩了幾天了,不過要完全恢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南星走到張起靈身旁,靠著他坐在墻邊,她想看看他的手,卻見他一直都把放過血的那只手藏著,似乎不想讓她看到。

南星有很多的話想和他說,她想告訴他她已經記起了一切,可目前最重要的,是讓他休息,有什麽話可以以後再說。

這麽想著,她便也靠在了身後的墻上,不遠處篝火暖暖地照著,身上的速幹衣很快就已經完全幹燥,她已經連續幾天沒有睡覺,加上失血過多,腦子昏沈沈的。

她隱隱約約聽到黑瞎子在那邊和劉喪、白昊天對暗號,說是他和張起靈兩個人被脅迫了,負責堵在這裏把不相幹的人全殺掉,這個接頭暗號就是為了確認他們兩個人是不是被派來送消息的。

南星心裏快要笑了出來,心說,編,你接著編,我就聽聽不說話。不過言歸正傳,以她對黑瞎子的了解,他這麽做,應該是已經判斷出來劉喪和白昊天兩人中,有人有問題。

只聽黑瞎子突然說出了一句話:“S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little snow-white feet.請答題。”

南星心裏暗自腹誹,這句暗號是葉芝的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裏的詩句,題目出的還挺文藝。

一片沈默後,黑瞎子默默的說道:“我數到三,三,到一我就動手了,錯殺不怪我,二。”

沒有想到的是,一字還沒有說出來,劉喪忽然開口說道:“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黑瞎子一拍手:“果然,你怎麽一開始不說,到底現在什麽情況,我們在這裏守了那麽久了,你咋才來捏。”

南星在心裏叫了起來,正確答案居然還是詩裏面的原句,這麽關鍵的暗號怎麽可以這麽隨意!

那些歐美的片子裏,一般都應該是We were young man together, but I'm an old man, filled with regret, waiting to die alone.這種反轉答案啊,這樣更能體現人生的荒誕和幸福感。

現實生活和電影的區別是,現實生活永遠不會偶爾稱你的意一樣。

聽著聽著,南星只覺得困得很,也沒心思再去關註黑瞎子他們在幹啥,加上張起靈就在身邊,她非常安心,於是很快便睡著了。

等南星睡醒,已經是晚上,其實這地下室裏是分不出白天黑夜的,只能根據手表上的時間來判斷。

黑瞎子吳邪他們也都休息了,各自找了塊舒適的地方在睡覺。

沒看到白昊天,但是整個地下空間也沒看到血腥的痕跡,大概她是被原路遣返回去了。

她第一時間看了看身旁,張起靈靜靜地在她身邊睡著,刀鋒一般的眉不再顯得冷冽,而是平緩地舒展開來。篝火的暖光靜靜地灑在他微顫的睫毛上,幻化出點點瑩潤的光澤。

她禁不住微揚嘴角,抱著雙膝將頭枕在手臂上,仔細端詳著他恬靜的睡顏。

雖然她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但張起靈似乎還是感覺到她醒了,他也睜開了雙眼,眼神浮光般掠過她的臉頰,最後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的眼中閃過小小的驚訝,而後轉為盈盈笑意,襯得一雙眼更加波光粼粼,媚如游絲,又帶著說不出的純真,兩種難以言喻的矛盾感覺,絲絲縷縷地纏繞。

他不由自主,伸手為她將散落在額前的頭發撥弄開來。

微涼的手指挑起發絲捋向鬢角的時候,張起靈的目光微動,仿佛波瀾不驚的海面掀起了一朵輕柔的浪花。

他的手懸停在空中片刻,才輕輕握起,垂下來。剛剛的舉動讓他失措。無意識的動作意味著自己被強烈的情感主宰,這種感覺他在遇到她之前從不曾有過。

“餓了的話,那邊有食物。”他瞥開視線,指了指篝火旁排著的一排烤魚,這是他和黑瞎子之前趁下雨的時候獲得的。

南星還在原地發楞。

剛剛她看見的那種深沈又蘊含柔情的眼神,是對親人,對晚輩,或者……對戀人才會有的表情吧?他真的是在為她動心嗎?——可是,怎麽可能呢?她之前吻他的時候就已經被他拒絕了,他應該只是把她當做親人那樣吧。可是就算這樣,她的心還是禁不住綻放了一朵欣喜的花。

“我不餓。”她看向篝火旁的魚,若無其事彎了彎嘴唇。

身旁又沒了動靜,她擡頭看向他,就發現他已經再次閉上了雙眼。

她帶著心裏的喜悅感,也緩慢閉上了眼睛,再次安然入眠。

這天,山林裏下起了暴雨,大雨淋在山谷中,毒氣終於逐漸散去,已經到了可以出去的時機了。

他們都從地牢中出來,只覺得氣悶異常,林子裏沒有鳥叫,就少了林子的氣息,顯得有些詭異。

一行人在林子裏沈默地跋涉,身上的衣服被雨完全澆透,雨水順著發尖和睫毛往下流淌,滲著絲絲冷意。

劉喪似乎對南星有意見,言行舉止間非常不客氣。他是張起靈的粉絲,從他的角度看來,南星被小哥救起來後,不僅抱著不撒手,之後還時時刻刻都粘在小哥身邊,這是對偶像的冒犯。

南星也懶得理劉喪,他是張起靈的唯粉,估計她做什麽劉喪都是會看不順眼的了,索性繼續著對他偶像的冒犯。

跋涉了兩個小時,終於面前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空地,空地上,立滿了十米高的高大土包。大概有六七個。土包上稀稀拉拉的長著一些樹木。

稍微鏟開,發現底下是一片青銅塔林,根據塔頂的文字,推測出這塔林屬於金童教,是北宋時期的一個邪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