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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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在原始雨林中前進,張起靈在前方砍著從四周襲來的荊棘和樹枝,為他們開路。

經歷了剛剛的蟒蛇大戰,每個人都心有餘悸,註意著叢林中的每一個動靜,行進的過程也變得更加謹慎。

雨林沼澤蒸騰出的潮濕氣息和讓人窒息的炎熱包圍著他們,密不透風的樹葉團團圍過來,拖拉他們的衣服,剮擦他們的皮膚。

蜂鳥和野生金剛鸚鵡不時出現在樹間,點綴在雨林無邊無盡的綠色中。縷縷照射進樹林陰影中的光線,形成丁達爾效應,靜謐優美至極。

張起靈停了下來,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停下了腳步,睜大眼睛看著四周,在長時間的跋涉後,大家對雨林中的聲音也很熟悉了,甚至能從諸多鳥叫聲中分辨出翠鳥的聲音來。可仔細辯聽,卻什麽動靜也沒感覺到。

而這個時候,周圍所有的鳥都悄然飛走了,周圍寂靜了下來。

“那兩條蟒蛇跟上來了。”張起靈沒有了黑金古刀,手裏握著的是剛剛開路用的砍刀。

“咱不是有秘密武器嘛,”胖子拍了拍南星的肩膀,“南星,準備好你剛剛用的雄黃,再使一招天女散花,幹死丫的。”

“剛剛一時手滑全用完了,連袋子都扔出去了…..”南星神情有些尷尬,輕聲說道:“它們應該就是嗅出來我們沒有雄黃了,所以又來獵殺我們,現在我們應該已經被埋伏了。”

突然,只聽身後方向傳來樹葉摩擦的簌簌聲,緊接著是前方,隨後四面八方都充斥著巨蛇爬行帶起來的樹葉和樹枝拍打的聲音,忽東忽西,有時甚至近得幾乎就在頭頂,根本辨別不清方向,周圍都是蔥蔥郁郁的樹冠,這些聲音就如同樹冠中發出來的一樣,但是樹冠卻紋絲不動,連蛇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媽的,敢捉弄你胖爺,”胖子罵了一聲,“正好胖爺餓了,今晚就宰了它們烤蛇肉吃,聽說蛇肉可是最好的蛋白質。”

砍刀在空中一閃而過,飛入前方樹林,發出擊中目標後重重的聲音,張起靈轉過身,面對著其他人說到:“快跑!”

在這時其中一條巨蟒從遠處樹林的陰影中出現,砍刀已經基本全部沒入巨蟒的身體,它劇烈地蜷曲掙紮著,巨大的力量連帶著卷倒了周圍的高大樹木,飛起無數的枝丫。

張起靈這一記飛刀為他們贏得了先機,在巨蟒還沒反應過來時迅速逃離它們的埋伏。

埋伏著的另一條巨蟒此時也從陰影中追了出來,顯然因為同伴的受傷,它此時惱怒到了極點,冷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排山倒海一般迅速追擊,它的速度快如閃電,感覺隨時能將他們全部吞下,甚至能感受到它張開嘴巴咬將過來時帶起的氣流。

吳邪在灌木叢中狂跑,只聽到身旁的南星小聲地數道:“3, 2, 1。”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重物擊打的聲音,吳邪回頭一看,只見巨蟒被不知何時布置在這裏的用削尖的枝幹和石頭捆綁成的擺錘擊中,甩了出去。

觸發陷阱的引線應該是裝在巨蟒才能夠到的高度,所以吳邪他們跑過去的時候擺錘並沒有砸下來。

“你什麽時候布置的陷阱?”吳邪邊跑邊問南星。

“一路撿小哥砍下來的樹枝和荊棘做的,”南星說,“時間再充裕點,我能給它整一出電鋸驚魂出來,那才體現我的水平。”

這一路過來南星一直殿後,不經意間她竟然已經為逃生鋪了後路。

他們卻仍然不能放松下來,擺錘陷阱只能暫時拖延住巨蟒,而且被張起靈砍刀擊中的蟒蛇也追上來了,他們只能咬緊牙關忍住被灌木和荊棘拉傷的疼痛,徑直往前沖。

一行人很快就沖到了峽谷邊緣的瀑布,接下來的事情是吳邪這輩子每次觸碰心裏都會隱隱作痛的回憶,在這個瀑布旁邊,阿寧被雞冠蛇咬中離開了人世。

天亮了,一行人恍惚往前再走了十幾分鐘,就看到峽谷的出口出現在他們面前。外面是一片廣袤的黑色沼澤,再往後是一大片泡在沼澤中的水生雨林。

他們在沼澤邊緣找到一塊相對幹燥的大石頭,坐下來休息。

南星打起了無煙爐,開始煮水。

吳邪和胖子把上衣脫掉,鋪在石頭上曬。潘子在一邊摸出身上剩下的幾根煙,分給了他們。

張起靈坐在石頭的另一角落,看著一邊的沼澤若有所思。

南星將水一碗一碗遞給吳邪他們。

“南星,這什麽水?咋是紅色的?”胖子端起碗問。

“我看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外傷,就在水裏加了點頭孢克洛,這裏溫濕度太高,傷口容易感染發炎。”南星說著,將另外一碗遞給了潘子,“放心,劑量我是把握好了的。”

“把藥當水喝,你也是人才。”

“草莓味的,味道還不錯。”南星回答。

“這玩意兒還有草莓味的?!”胖子驚訝。

“因為是兒童用藥,不過成人用也是可以的,只是劑量有區別。抗生素是處方藥,沒辦法一次開太多,我也是一個朋友想辦法幫我弄到足夠的量的。”南星又沖好了一碗,瞥了一眼張起靈所在的方向。

“你那朋友是兒科醫生?”吳邪問。

“沒錯。”

“……”

喝完藥,吳邪他們幹脆在一旁將衣服全脫了,開始擦洗身體。

南星避開,走到張起靈旁邊坐下,餘光瞥到他手心的皮肉發白翻起,雖然沒有流血,但是顯然這裏的高溫也使得傷口很難愈合。

南星將手裏那碗頭孢往他面前送了送。

她本以為他不會接,沒想到他接了過去,盡數飲下。

“我幫你處理一下吧。”南星望著他掌心道。

張起靈聞言,視線從遠處收回,落在她身上,不置可否。

南星就當他默許了,從背包裏翻出碘伏蘸在他手心消毒,又裹上幹凈紗布,紮敷好。

忙活完,就聽到吳邪喊他們兩個過去休息。回頭一看,這麽一會兒功夫,他們已經穿好衣服,又搭了個臨時的有遮擋的地方。

南星搖了搖頭,“你們先休息,我放哨,回頭你們替我就成。”

說完回過頭準備叫張起靈去休息,卻見他靠在一旁背包上,已經睡著。

——

夜晚,黑沼中突然出現一個渾身汙泥的人,張起靈即刻認出那是陳文錦,沖入沼澤追蹤了過去,消失在黑暗中。

南星若有所思道:“剛剛文錦渾身都是淤泥,離我們那麽遠,光線又昏暗,不說人畜不分的地步,起碼是男女都分不清楚啊,小哥怎麽這麽篤定是文錦,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吳邪剛想說英雄所見略同,他也正納悶張起靈怎麽認出文錦呢,南星就已經跳進了水裏,估計是為了節省時間,她直接閉氣潛著游了過去,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張起靈和南星都追蹤文錦去了,隊伍裏就只剩下潘子、胖子和吳邪。

之後他們經歷了一系列的變故,潘子重傷昏迷,吳邪和胖子找到了吳三省的隊伍遺留下的的營地,不久後張起靈也找到了營地。

張起靈向吳邪大致說明了一下自己的經歷和發現,就走到一旁脫光了衣服開始沖洗身上的淤泥。

突然張起靈停了下來看著營地外遺跡廣場的方向。

吳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遠遠走過來一個人,渾身淤泥,就和張起靈出現在營地的時候一樣。

那個人看到營地之後跑了過來,那種雀躍與當時吳邪和胖子大難不死後找到這個營地時候一樣。

“這….是不是文錦?”吳邪向張起靈問道,他知道這種情況下任何問題都問張起靈最靠譜。

張起靈搖了搖頭,繼續沖洗身體。

“我覺得也不是,文錦行蹤一直隱秘想抓都抓不到,哪裏會這麽明著就沖過來了。”吳邪看張起靈這麽淡定,又看了看朝他們跑過來的身影,如果他猜的沒錯,這應該是南星。

南星跑到營地邊,一眼看到正在洗澡的張起靈。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但他絲毫沒有被她的到來影響,繼續沖洗。

南星停在原地,有一瞬的晃神。

好在腦子比身體先做了反應,生生按住了下意識想要轉身避開的動作。

她現在可是個男人。

是個男人就該寵辱不驚,就算張起靈此時叫她去給他搓背,她也該面不改色,泰然處之。

何況現在只是撞見了他洗澡的場面。

視線假裝淡定地掠過張起靈,鎖定在一旁的吳邪身上,然後朝他走了過去。

吳邪還有點不確定剛剛的判斷,他試探地叫了一句:“南星?”

“這樣你也能認出我來,火眼金睛啊。”南星邊說邊也找了個桶打了水,往遠處一塊還沒倒塌的古城墻走過去。

“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有幹糧有水。”吳邪沖著她背影問了一句。

“洗完就吃。”南星已經走到古城墻後面了。

張起靈已經洗完,換上衣服就回到營地開始閉目養神。

等南星回來,就只剩吳邪坐在原地。

南星在吳邪身邊坐下,吳邪遞給她壓縮餅幹,她就著水吞下。

她換了件黑色沖鋒衣,剛洗過的頭發不時往下滴著水,身上有很淡的佛手柑香氣。

南星去到哪裏都背包不離身,並且因為是防水背包所以包裏面的東西都保存得很完好,就算在如今這樣的沼澤中穿行,她也總能一有機會就把自己收拾得幹凈清爽,簡直是一眾土夫子中的一股清流。

“我也去洗個澡。”想到這裏,吳邪突然有了強烈的也想要洗個澡的欲望。

“What?我這剛坐下你就要去洗澡。老吳,”南星沖吳邪露出一個呵呵的表情,“你知道‘我去洗澡’約等於‘我不想和你聊天’嗎?”

有時候吳邪真覺得南星的腦回路清奇得獨辟蹊徑,他白了南星一眼,說道:“那是有語境的,你語文沒學好,我真是單純的去洗個澡。”為了表達他的真誠他又加了一句:“不信的話你可以看著我洗。”

“誰要看你洗澡,我沒有這癖好,有這閑工夫不如好好補覺。”南星說著找了個帳篷就鉆進去睡覺了。

吳邪洗完澡又和睡醒了的胖子嘮了會兒磕,躺下不久就睡著了。

南星躺在帳篷裏,腦子裏一直在想著尋找西王母城的方法,導致她其實也沒辦法安心睡覺,翻來覆去了一陣兒後,她起身打開了電腦。

她開始整理前一天為了追蹤文錦,用無人機航拍的一些畫面。

根據拍下的畫面,南星開始建整個沼澤的GIS模型,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對整個沼澤的地形有所了解,也許,還能在這個過程中發現西王母城的入口。

整理完前一天的畫面後,她來到帳篷外,再次操控無人機對之前沒拍過的地方進行拍攝。在高空航拍容易略過細節,於是南星將無人機降到了低空,在樹林間穿行。

樹林過於茂密,令無人機的控制舉步維艱。

“我來。”身後傳來張起靈低沈磁性的嗓音。

南星回過頭,張起靈已經把手遞了過來,示意她把遙控器給他。

“那就拜托你了。”南星朝他笑了笑,將遙控器遞到了他手裏。

由張起靈控制後,探索的過程瞬時變得順利了起來。南星因為解放出了雙手,便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開始根據無人機傳回的最新畫面對GIS模型進行進一步細化。

這大概是南星認識張起靈以來,兩人第一次合作,但已經讓南星充分意識到和他做隊友是一件非常令人神清氣爽的事情。

這種幹凈利落、游刃有餘的行事方式,令人覺得他無論何時都能掌控全局,不自覺地對他產生信賴感。

並且,和他溝通起來也非常高效,不需要多餘的語言,有時候甚至只需要看一眼他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用浪費任何的溝通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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