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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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聽了翻白一下眼睛，敢情她以為懷孕、打胎就像雞下蛋，每天都下身體還倍兒棒。
“村東頭老李媳婦兒接連打了兩個丫頭，這一胎是小子才留下。聽說她從一個大仙那裏求了靈藥，去過的人都說百分百靈驗。我去給你求點回來，你吃上保準懷男孩！”沐老太太苦苦婆心的勸著，“人家都有男孩，你沒有，都進不了人群。成了絕戶氣，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
“萬一這一胎是男孩兒，奶奶執意要媽媽去流產，這不是白白沒了一個大孫子嗎？”小念冷冷地問著。
沐老太太嘴上還是那樣說，心裏卻也犯起嘀咕。她坐不住偷偷去了大仙家裏，回來臉色越發難看了。
“大仙算了，孩兒他媽這一胎肯定是丫頭，這孩子不能要！”沐老太太又跟兒子念叨，“你們堅決不打胎，我也沒辦法。不過我花大價錢從大仙那裏求來靈藥，能把女孩變成男孩，只要用水和了喝下去就行！”
沐山看見老娘打開個小紙包，露出裏面花椒末似的東西立即一皺眉。
“孕婦怎麽能胡亂吃東西？再說這世上哪有女孩變男孩的藥，這要出人命啊！”
沐山怎麽能由著她胡鬧，三說兩說把她送回了二弟家。
☆、036 斷絕關系
李媽媽在家裏養胎，送走了丈夫和孩子們就只剩她一個人。這麽多年操勞慣了，冷不丁閑下來還真是無聊。
裝修房子的材料不足，工人去采買，幹活的人放假一天。偌大的院子裏冷冷清清，李媽媽又不敢四處串門，怕家裏丟東西。院墻沒砌，大門沒裝，沒有人看著可不行。
陽光正好，她正在門口摘豆角，一擡眼瞧見婆婆又來了。這兩天沐老太太往沐山家裏跑了十幾趟，每一次來都是同一個主題，她還真是不嫌煩。
好歹是長輩，李媽媽再不耐煩也不能拒之門外。
“媽來了，裏面坐。”
老太太進了屋子，東張西望的尋摸，她麻利地拿出一包藥末，倒進碗裏用水和開。
“把這個喝了！”她端到李媽媽跟前，用命令的口吻說著。
李媽媽不肯接，“媽，他爸不是說了嘛，這藥不能胡亂喝！”
“他明白什麽？我活了快一輩子，生養了四個，比你們都明白。這藥花了我二百多，可不能白瞎。”沐老太太一邊說一邊往兒媳婦兒跟前湊，她拿捏大兒媳婦十多年，就不信這次拿捏不住！
李媽媽步步後退，眼瞅後面就是墻，已經無路可退。
“媽，你不能硬逼著我吃這玩意兒。”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李媽媽不得不反抗，她搶過老太太手裏的碗就要倒掉。
老太太急了，從兜裏掏出把剪子，竟然對準了脖子放著，“你要是不喝，我就死在你跟前！”
“媽，你快把剪刀放下，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李媽媽見狀嚇得臉色蒼白，也不敢把碗中的藥水倒掉。
“你喝不喝？”老太太逼問著，不肯放下剪刀。
李媽媽又著急又為難，偏生今個兒家裏連個幹活的工人都沒有。其實老太太就是趁這個時機才來的，免得旁邊有人拉著，會壞了她的計劃。
其實李媽媽何嘗不願意生個男孩！她看看要尋死的婆婆，又想到那個大仙遠近聞名，不少人求子都去找她，心裏漸漸活泛起來。
她慢慢把碗送到嘴邊，內心在激烈地鬥爭。
“媽，你好糊塗！”突然沖進來一個人，伸手打翻了藥碗，裏面的藥一滴不剩全都散在地上。
“小念，你怎麽回來了？”李媽媽見大閨女去而覆返，不禁有些奇怪。
小念沒空回答她的話，扭頭看著自己奶奶，“這藥我媽肯定不會喝，您要死要活，隨意！”
“敗家的丫頭！”沐老太太眼見二百多塊錢掉在地上沒了，心疼的不得了。要不是她突然回來，兒媳婦兒已經把藥喝下去了。老太太又想到大孫子，越發心塞，一邊惡狠狠的罵著小念，一邊四下裏尋摸家夥要打她。
小念扭身就往屋外跑，老太太拎著笤帚在後面追。小念繞了一個圈，竟又跑回屋。她老天拔地怎麽追的上，還不等追到門口，就被小念關在外面。
不管她在外面怎麽敲門，小念就是不開，任由她罵也不言語。
老太太罵得口幹舌燥也沒用，她只好罵罵咧咧回去。
“媽，你怎麽這樣糊塗！那藥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你還真想吃？”小念不得不說說媽媽，“你是不是被奶奶說動心了？什麽女孩能變成男孩，純屬扯淡！媽，你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我們姐妹四個，一直想要個男孩？”
“不是那麽回事，媽怎麽會不喜歡你們！只是一想到你爸爸因為我生不出男孩，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我這心裏就難受。要是這一胎是男孩，我也就安心了。”李媽媽眼睛紅了。
“媽你放心，我保證這一胎肯定是弟弟！你只安心養胎就好，誰說什麽都不要動搖。”小念說得肯定，“你甭信奶奶找的大仙，不過是騙人罷了。她還能有我算得準？我這個弟弟，將來還要光宗耀祖的！”
李媽媽聽得眼睛發亮，轉眼又發愁起來，“今個兒你把奶奶氣得夠嗆，她指不定要耍什麽幺蛾子呢。”
“沒事，大不了就是不認咱們一家。不認就不認，等生下弟弟，奶奶就會上趕著來了。”小念把奶奶的脈把得準準的。
果然，沐老太太回到家就讓二兒子去找沐山。
“你媳婦兒和大閨女不顧我這個老太太死活，還把我關在門外不讓進。今個兒我要你一句話，你是要媳婦兒，還是要老娘？”沐老太太真是氣壞了。
沐山聽了不由得皺眉，他敢打包票，自己媳婦兒和大閨女可不是會主動欺負人的主，肯定是老娘又上門逼媳婦兒打胎了。
“媽，艷秋懷孕的事你就別管了。我說了，男孩、女孩都一樣！”
“胡說八道！男孩帶把，女孩有嗎？怎麽能一樣？”老太太氣得嗷嗷喊，“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娘，就去大仙那裏再求一副藥，給你媳婦兒喝下去！”
“堅決不能喝！”沐山麻利的拒絕。
“那你還要不要娘？”老太太臉色鐵青，看著大兒子逼問著。
沐山嘆口氣，“媽，你能不能消停些？這麽多年艷秋怎麽對你大夥都看在眼裏，她這樣的兒媳婦打著燈籠也難尋。”
“生不出小子再好也沒用！”
老太太這話說得讓沐山心寒，媳婦兒一向孝順，吃苦受累從不言語一聲，這麽多年怎麽就換不來一個好？
“我沐山就是沒有兒子命，我認了！”沐山站起身，嚴厲地說，“媽，你以後要是因為兒子的事為難艷秋，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
“好啊，你竟然要跟媽斷絕關系！斷就斷，反正我有小寶一個孫子，日後死了，只有你二兄弟能給我和你爸爸頂腳。”沐老太太見大兒子不低頭，只好拿出殺手鐧來。
沒想到沐山竟然點點頭，隨後扭身走了。
這是什麽意思？沐老太太氣得坐在炕上跳腳罵，發誓詛咒再不去大兒子家，見了面也當做不認識。
沐山就是害怕她再去家裏鬧，這才出此下策。等艷秋平安生下孩子，然後再慢慢緩和關系，母子血脈相連，怎麽能說斷絕關系就能斷絕？
☆、037 鯉魚成精
小念見爸爸給力，這才回了學校。第二次月考的成績出來了，盡管小念考試放水，卻還是高居榜首。
李小梅暗地裏氣得直跳腳，她天天鉆進被窩裏，打著手電筒看書到下半夜，累得頭發嘩嘩掉。可成績一出來，她還是被小念遠遠甩在後面。
她就搞不明白，小念除了上課寫作業之外，根本就不看書。有幾次她睡得迷迷糊糊，還發現小念抱著貓出去，好像很久以後才回來。難不成她怕大夥知道學習的訣竅，趁著大夥睡覺找地方學習去了？
這天晚上，她假裝睡著，聽見小念下床出去便悄悄地跟在後面。
走廊的燈有些昏暗，小念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她突然有些害怕起來。為了找到小念不學習卻能考出高分數的秘密，她豁出去了。
她見小念出了寢室樓往東邊的小人工湖去，心裏越發的奇怪起來。
在市第一高中有幾個地方晚上千萬不能去，人工湖、階梯教室和圖書館。這三個地方都有鬧鬼的傳說，一代一代在新生中流傳。不管真假，反正沒有誰會大晚上獨自去這三個地方。
小念白天偶然經過這裏，感覺體內的靈氣一陣陣躁動，竟然比往常還要強幾倍。她好不容易才把靈氣壓制下去，等到夜深人靜趕緊過來瞧瞧。
她才看見人工湖，那股靈氣便從丹田飛出來，好像吃了興奮劑似的上下亂竄。小念趕忙運氣壓制，防止它逆行造成氣血混亂。
湖面上突然起了霧氣，霧氣越來越濃，不一會兒就把湖面遮擋住。
李小梅肉眼凡胎看不出什麽，小念卻看得清楚，湖水中一個人形鬼魅慢慢浮出來。那鬼魅長發遮面，看不清楚模樣。她的胳膊越拉越長，悄然無聲的靠近小念。
哼，雕蟲小技！這段日子小念沒少捉孤魂野鬼，那些鬼魅遇見她根本就毫無招架之力。
她不屑地輕哼一聲，調動體內的靈氣，朝著鬼魅打過去。靈氣“嗖”的一聲飛過去，卻見那鬼魅的手掌上面突然出現一張大嘴，竟然一口把靈氣吞噬進去。
額，這是什麽情況？靈氣居然被鬼氣吃了！
小念趕忙動用意念，發覺跟靈氣之間還有微弱的聯系，這聯系漸漸變弱，很快就消失。
那鬼魅迅速回縮，轉眼間又回到湖中。
小梅躲在樹後面，只看見小念一個人在那邊比劃了一下，接著就瞧著湖面皺眉。
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她在夢游？
她正在疑惑，突然覺得腦袋一沈，整個人昏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個好像從古典漫畫中走出來的男子出現在小念身邊。
“蠢！人家就是為了你體內的這股靈氣才設下圈套，你還真就傻傻的上當。這裏的氣息不同於一般的鬼氣，你竟然絲毫感覺不到？”他恨鐵不成鋼的說著。
小念懊惱地撇撇嘴，“你怎麽總是突然出現罵人？笨、蠢、朽木不可雕也，我背都背下來了。”
“罵你還是輕的，這要是擱到萬年前，像你這種資質的貨色根本就不配跟本君說話。”
“哼，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看你現在是落魄了，不然怎麽會整日揪著我不放？”小念小聲的嘀咕著。
“你大聲說！”
眼見他皺眉，小念趕忙獻媚地笑起來，“那靈氣是幻境中的，因為沾染了你的氣息才有了一些靈性。眼下竟然有鬼怪敢打它的念頭，這是公然向你挑戰。俗話說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它這是欺負你無能！”
“別跟我玩兒你的小心眼，想要找回靈氣就直接說。”他怎麽會猜不透小念的想法。
“小朋~”小念破天荒的撒起嬌來。
“以後叫我焰。”他又一皺眉，“小朋這名字聽著像娘娘腔。”說完朝著湖面一揮手。
只見湖水竄起三米多高，一條一米多長，比成人腰還粗的金黃色大鯉魚露出水面。
“小小妖精，才能變換就敢出來嘚瑟！”他負手而立，輕蔑的說著。
那條大鯉魚聽懂了一般，雙鰭合在一起做求饒狀，頭也連連磕著，又張開嘴巴把靈氣吐了出來。
“晚了！”他伸出手，那鯉魚竟然嗚咽起來，眼睛瞧著小念，裏面滿是哀求。
“焰，饒了它這一次吧？”小念瞧了有些心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看它多可憐！一條魚修煉成精，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必毀了它的修行？”
她想到自己修煉時的艱辛，越發同情眼前的鯉魚精。
那條鯉魚看見事情有餘地，忙又一張嘴，一顆散發著淡淡柔和光芒的珠子飄在半空中。
他連瞧都沒多瞧一眼，“你這妖丹不比垃圾強多少，本君不稀罕。不過既然有人幫你求情，你又這麽又誠意，本君可以免去你一死！”說著他隔空把妖丹抓在手中，輸入一絲意念又丟回去。
鯉魚張嘴接住吞下，忙又作揖磕頭感謝。
“此妖丹中有本君一絲意念，若是你膽敢再出來害人，我本君必然會讓你灰飛煙滅。若是你潛心修行，日後本君定會出手助你一臂之力！回去吧。”他又一揮手，那鯉魚登時消失不見。
小念早已經見怪不怪了，既然有鬼就有妖，她收回靈氣打算回去睡覺。
“你同學在樹後面，不過是被本君抽出今晚的記憶，睡一覺就好了。”他說完就憑空消失。
小念發現樹後面的小梅，怎麽喊都喊不醒她。
“把人弄暈又給我丟下不管，真是個不靠譜的家夥。”小念一邊罵著，一邊把小梅扶起來，半背半扶往寢室樓走。
這一路可不近，進出寢室門竟然沒把值夜老師弄醒。她只好接著一個人把小梅拖上樓，她把小梅放到床上，這才發覺四周靜的奇怪。同寢室的同學睡得還真是死，她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一個人醒過來。
突然她又反應過來，難怪他總是說自己笨，一定是他搞了什麽東西才會這樣。
反正睡一覺一切都會過去，她倒在床上睡起來，耳邊傳來有人喊“笨豬”，她也不加理睬。
☆、038 省城之行
第二天醒來，小梅似乎忘記了晚上跟蹤小念的事情，同寢室的同學也都跟平常一樣。
沐山的貸款已經辦完，就等著打款。沐老太太不再去找李媽媽的麻煩，李媽媽樂得耳根清凈在家裏安心養胎。
小念繼續蟬聯第三次月考第一名，被稱為市一高中的學霸。
臨期末的時候，小念代表學校去省裏的物理競賽，同去的還有二高中和七高中的兩位學生。
雖說一切費用都由學校承擔，還有帶隊老師跟著，可李媽媽卻不放心。畢竟這是小念第一次去省城那麽遠的地方，還沒有親人在身邊。
沐山特意去了學校一趟，給小念拿了五百塊錢，讓她看見喜歡的東西就買下來。
市裏出了一輛面包車，三個參賽同學，加上兩位領隊老師，還有一位市教育局的領導。
不愧是省城，摩天大樓一座接著一座，車水馬龍看得人眼花繚亂。街上行人穿著時髦洋氣，滿街都是女孩子白花花的前胸後背和大腿。
小念隔著玻璃窗朝著外面張望，心裏一陣感嘆。上一世她活了三十多歲，沒吃著，沒穿著，沒見識著，現在看來還真是白活了。
競賽只用了半天就結束，而他們的行程為兩天。除去路上來回一天的功夫，還剩下半天自由活動時間。
小念打聽著離住處最近的孕嬰店，打算給媽媽買些補品。
她進去稍微詢問了一下，決定買鈣片和維生素，正在付錢，身子被人從後面狠狠撞了一下。
一個穿著無袖印花絲質長裙的女人走過去，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香水氣飄散開來。
小念瞧見她身後跟著個保姆樣的人，雙手提著大袋子，裏面都是嬰兒用品。
“撞了人還不知道道歉，真是沒素質。”小念的聲音不小，整個孕嬰店的人都聽得清楚。
那個女人轉過身，她披散著大波浪的栗色長發，臉上戴著大墨鏡，襯得膚色更白，嘴唇越發粉紅如櫻花，是個時髦有氣質的主。
她搖曳著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小念兩眼，然後冷哼了一聲。她沒言語，打開手拿包，從裏面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收銀臺上。
那個保姆趕忙過來，朝著小念說：“我們夫人給你的醫藥費，應該足夠你買跌打損傷藥了！”
小念見狀眉頭緊鎖，又盯著女子隆起的小腹瞧了一會兒。
她見小念沒拿那些錢，又從包裏掏出幾張放上去，然後不耐煩的轉身走了。
“別想著訛人，我們少奶奶今天心情好，不然告你個敲詐，讓你在牢裏坐幾年都出不來！”說著，追著她主人去了。
小念瞧著那女子上了外面停著的車，她可不認識車型，只覺得那車子瞧著挺高檔。尤其是上面掛的車牌，竟然是一溜一個八。
“小妹妹，你趕緊把這錢收起來。”收銀員笑著說，“今個兒你走運。前幾日我們這裏有個新來的售貨員，說話沖撞了劉家少奶奶，又是道歉又是求饒，最後還是辭職走人了。”
“得了不義之財要趕緊花掉，不然就會破財。”小念瞧見方才那女子買了待產包之類的東西，也讓售貨員拿了一套。
她把女子留下的八百塊錢都花了，售貨員看著她眼睛笑瞇瞇。
“姐姐，那位少奶奶是什麽來頭？”小念趁機悄悄打聽著。
售貨員見跟前沒人，壓低聲音說：“那位少奶奶可不簡單，爺公公從政，老公公從商，老公是官二代加富二代。她本來不過是個二流演員，誰知道人家命好嫁進劉家。嫁過去不到一年，這肚子又鼓起來，聽說還是個男孩。這才劉家拿她更重視，出入保鏢加保姆。”
男孩是男孩，只不過……
算了，小念可不想多管閑事，尤其是那位少奶奶的個性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小念賣完東西拎回住處，不一會兒，其他人也都回來了。
她們又在旅店住了一夜，打算第二天吃完早飯就出發回去。
可不等小念出房間，就見服務員帶著幾個人找上門來。
“就是她！”昨天在孕嬰店遇見的保姆指著小念說著，“她撞了少奶奶還訛了錢！”
這可真是豬八戒倒打一耙！小念沒言語，打量進來的幾個人。
除了那個保姆，還有幾個穿著黑西服的男人，應該是保鏢。正中間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年紀在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有幾分派頭。
跟小念住一個房間的帶隊女老師趕忙過來，“你們是什麽人？有什麽事情？我是沐小念的老師，有什麽話跟我說。”
那個保姆把事情顛倒黑白說了一遍，小念聽了不由得笑起來，“我記得那個孕嬰店裏有監控錄像，事情究竟怎麽樣一看便分明。而且你們能找到這裏來，應該去看過監控了吧。”
中年男子聽了小念的話，不由得細細打量了一下她，“店裏的監控剛好壞了，只有門口的攝像頭好使。你不用害怕，我們只是帶你去講明事情的經過。”
“你們沒有權利帶走我的學生，我要報警！”老師趕忙拿起屋子裏的電話，撥通了110。
即便是警察來了也不敢跟這些人擰著幹，小念不想把事情鬧得哄哄嚷嚷，絲毫不反抗就跟著他們去了。
他們開車把小念帶到城郊的一處別墅，還不等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暴跳如雷的聲音。
那個中年男人嚇得一縮頭，磨蹭了一會兒才進去。
“老太爺息怒，少爺讓我去找撞了少奶奶的元兇，我已經把人帶來了。”他連說話都加著小心，生怕惹禍上身。
劉家老太爺從軍出身，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他有四個兒子，卻只有一個孫子。眼下孫媳婦兒肚子裏的重孫子有事，他立馬就急了。
“混蛋！”他用拐杖使勁捶地，“眼下要緊的是找個高明的醫生，竟浪費時間做沒用的事！”
中年男人聽了低頭不言語，滿臉無奈委屈的表情，卻還不敢讓人瞧見。
昨晚上少奶奶突然肚子疼，送到省城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婦產科專家看，都說孩子保不住了。少爺又氣又急，打發他去找元兇，他能說不去嗎？
☆、039 這胎有鬼
劉老太爺知道孫媳婦兒肚子裏的孩子要保不住，急的在家裏亂罵人。
“那些醫生不知道是幹什麽吃的？過去我們行軍打仗，受那麽重的傷，還缺醫少藥的，也沒輕易就掛掉。現在的醫生，動不動就說治不了，我看是他們是學藝不精！老三哪裏去了？這個時候還看不見人影！”
“老太爺，老爺子和少爺去天都接一位海外歸來的專家，估計一會兒就能回來。”
“一整就海外歸來，那洋墨水就那麽好喝？要我說趕緊找個老中醫把把脈，一副藥下去就能保住孩子。咱們老祖宗的好東西，都讓這幫孫子可糟蹋了……”小念一直站在門廊下聽著，那幾個保鏢自然也陪著。
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算了劉老太爺的咒罵，他一聽是那位海歸的專家到了，馬上讓人準備車去醫院。
中年男子趕忙安排，幾個人簇擁著老太爺急匆匆上了車。
“李秘書，這……”保姆瞧瞧小念問著。
“再調一輛車，你和她也去醫院。”這李秘書可不是一般人物，常年在老爺子身邊待著，可謂八面玲瓏。
眼下這形勢不好，若是少奶奶真有個三長兩短，老太爺那脾氣還不把醫院的房蓋掀了？帶上這個叫沐小念的學生，好歹能當出氣筒，替眾人擋災！
小念和保姆、保鏢等人坐另外一輛車，直奔省醫科大附屬醫院而去。
車子駛進停車場，小念瞧見醫院門口有十幾個拿著攝像機的人，估計是聞風而來的記者。他們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這麽快就踅摸過來。
他們並未註意小念幾個人，怎麽瞧他們都不像是劉家人。
小念跟著李秘書等人直接去了住院部，她註意到墻上貼著燙金的名牌，上面幾個大字“VVIP病房”。
往病房裏面去經過一個走廊，外面有兩個戴墨鏡的高大男子，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的站著。
李秘書上前溝通兩句，把小念帶了進去，其他人都留在外面隨時等著招呼。
走廊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墻壁上粘著淺綠色帶印花的壁紙，墻上掛著幾幅山水寫意畫。四下裏靜悄悄，哪裏有半點醫院病房的樣子？
最裏面那間病房的門打開，從裏面出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一群酒囊飯袋！”病房裏傳來一句吼聲，走在中間的醫生嘴角一抽，明顯有些不高興。
他竟然扭身走回病房，站在門口。
“你們這裏的醫療設備和醫療水平太低下，病人家屬也沒有太高的素質。”那醫生對後面的幾個大夫說，“孕婦腹中的胎兒在第十周左右就沒有發育，怎麽還有那麽多正常的報告？
我一個資深婦科專家，看這種沒有任何疑問的病人，還要被家屬羞辱！以後你們院再有看不了的病人，不要讓家屬再跟我聯系！本著醫生的職業道德，我最後說一句，這個孩子必須流產，不然會危及孕婦的安危！”
“胎兒正常是你們醫生給的結論，胎兒沒正常發育也是你們醫生說的，前後不過幾周結論完全不同，你們這不是耍著我們患者玩兒嗎？這些B超、驗血單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你們卻連個合理的解釋都沒有，反過來說我們家屬素質低！
如此簡單粗暴就見下定論，萬一結果弄錯，對於你們醫生來說不過是百分之幾或者是千分之幾的失誤，可還是對於我們家來說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悲劇！”劉老爺子見自己爹臉色越來越黑趕忙說，要是等老太爺張嘴，那就不是論理這麽文雅了。
那醫生也氣得滿臉通紅，“那些B超、驗血不是我親自做的，所以我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經過我的檢查，胎兒連最起碼的胎心音都沒有，孕婦肚子裏就是死胎，沒有萬一！
誰要是能有其他結論，或者讓胎兒活過來，我願意跪下認她做師父！”他對自己有一萬個信心，自然敢起誓。
“轟轟轟……”他話音剛落，連在孕婦肚子上的儀器裏發出像小火車一樣的聲音。
“是胎心音！”有個小醫生喊了出來。
滿屋子一下子鴉雀無聲，短暫的安靜過後，傳來劉老太爺興奮地聲音；海歸醫生指揮小醫生檢查設備，重新做檢查的聲音；還有孕婦喜極而泣的聲音……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我不會診斷錯誤，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差錯。”海歸醫生不相信，眼睛盯著胎心監測儀。
不一會兒，“轟轟轟轟”的聲音越來越不規則，繼而突然消失。
“把B超機推過來。”他眉頭緊鎖的吩咐。
轉眼的功夫一胎B超機就放在床前，他親自操作，一邊做一邊指給旁邊的醫生們看。
超清晰四維立體彩超，就連外行人都看清楚胎兒的頭尾。他把探頭放在胎兒後背的位置，把聲音放到最大，裏面除了刺耳的“絲絲”雜音，再無其他聲音。
劉老太爺眼睛瞪得溜圓，耳朵恨不得貼在喇叭上。
“胎停育，不會有錯！”他再次下了結論，“胎停將近兩周，不能自行流產，必須用藥物幹預。”其他醫生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他挺直腰板瞧著劉老太爺，“老同志，你要學會相信醫生……”
“轟轟轟轟……”那機器又叫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胎兒的手在動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立即一群人腦袋湊在屏幕上看。
眾人發現胎兒本來放下的手，不知何時舉到腦袋旁邊。正當眾人仔細看，胎心音再次消失不見。
這是什麽情況？大夥都不敢說話，一個個面面相覷。劉老太爺也糊塗了，不知道胎兒是死是活。
只有小念看得清楚，胎兒體內有一道光點，忽暗忽亮，同時她也感受到自己體內靈氣在躁動。怎麽回事？難不成劉家少奶奶這一胎有鬼？
她正在疑惑，就見靈氣從自己身體裏飛出來，圍著孕婦的肚子來回的飛。
“寶寶在踢我。”一直躺在床上的女人興奮的喊起來。
幾個醫生聽了臉色卻是一變，屏幕上面的胎兒明明沒有動作，怎麽可能踢人呢？
☆、040 蠻不講理
劉家少奶奶肚子裏這胎有些奇怪，可是沒有人敢說出這句話。滿屋子的醫生都給不出合理的解釋，那個海歸婦科專家更是眉頭緊鎖。他站在科學的角度，根本就無法解釋眼前的情形，也不能相信！
“有些邪門。”終於有人忍不住輕輕嘀咕了一句。
“邪什麽門？”劉老太爺怒了，他參加過戰爭，對神神鬼鬼的事情一向不相信，“當年我從死人堆裏躺了一夜，也不見半個鬼的樣子！我孫媳婦兒這胎就是沒問題，收拾收拾回家！”
劉老太爺發話，老爺子趕緊讓人收拾東西。他不敢違抗爹的命令，心裏卻另外有主意。他在商場上打滾半輩子，挺在意風水神鬼之說。他覺得兒媳婦兒這胎來得詭異，表現得也詭異，恐怕這裏面有事，怎麽都要找個高人瞧瞧。
很快，劉家眾人乘著專用電梯下樓，直接到地下停車場，上了車直奔郊區的別墅。
老爺子把李秘書留下善後，決不能讓記者有負面新聞可寫。
小念又跟著車回到劉家別墅，不是她不想趁機溜走，而是靈氣始終圍著劉少奶奶打轉，她怎麽都召喚不回來。
劉老太爺打電話四處找老中醫，老爺子躲進書房托人找高人。保姆去侍候少奶奶，保鏢在院子裏守著，其他人不知道小念是什麽來頭不敢詢問。廚房還特意做了午飯請小念吃，小念倒是絲毫沒客氣。
小念不用上樓也知道上面的情況，劉家少奶奶屋裏有專業的婦科大夫和護士，還有專業的B超、胎心儀等。
眼下少奶奶沒有任何流血的情況，偶爾還能感覺出胎動，可用專業的儀器一測，卻還是沒有任何波動。
很快，一個走路都蹣跚的白胡子老中醫被人攙扶進來。隨後，一個仙風道骨穿著唐裝的老頭被讓進來。
“爸，有病亂投醫。二小子媳婦兒肚子裏的孩子不能出意外，無論想什麽辦法都要保住！”老爺子跟在老太爺身後下樓，看見請來的兩個人撞車，趕忙解釋著。
“胡鬧！”難得老太爺沒把人攆出去，只罵了一句就了事。
“你是誰？”老太爺和老爺子看見一個小姑娘坐在大廳裏，同時問著。
“你們派車接我來的。”小念實話實說，可他們都誤會了。
看樣子不過十六七，是中醫？是高人？老太爺瞪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心裏納悶又不敢細問。
“走吧，都請上樓。”老太爺發了話，小念跟在幾個人身後。
自然是老太爺請來的老中醫先看，他切住少奶奶的脈門，閉目細診，半晌才緩緩睜開眼睛。
“脈象忽而往來流利，如珠走盤；忽而浮取即得，且堅硬如鼓皮，但加力中取後，脈形中間一下變得空虛無物，但邊緣仍堅硬依舊。老朽行醫多年，從未見過滑脈和革脈交替並存的現象。”
“大夫，你能不能說得通俗點？”劉老太爺不懂中醫，卻也聽出不妙。眼前這位老中醫，可是陳氏中醫的正宗傳人，在他手裏治好的癌癥患者就有不少。這些年漸漸隱退，只調教膝下兒孫，要不是劉老太爺動用了很多關系，只怕還請不動人家。
陳老大夫解釋說：“這脈象怪異，一會兒像懷孕，一會兒像滑胎！”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劉老太爺追問著。
“這……”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最終搖搖頭，“老朽學藝不精，生平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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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東頭老李媳婦兒接連打了兩個丫頭，這一胎是小子才留下。聽說她從一個大仙那裏求了靈藥，去過的人都說百分百靈驗。我去給你求點回來，你吃上保準懷男孩！”沐老太太苦苦婆心的勸著，“人家都有男孩，你沒有，都進不了人群。成了絕戶氣，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
“萬一這一胎是男孩兒，奶奶執意要媽媽去流產，這不是白白沒了一個大孫子嗎？”小念冷冷地問著。
沐老太太嘴上還是那樣說，心裏卻也犯起嘀咕。她坐不住偷偷去了大仙家裏，回來臉色越發難看了。
“大仙算了，孩兒他媽這一胎肯定是丫頭，這孩子不能要！”沐老太太又跟兒子念叨，“你們堅決不打胎，我也沒辦法。不過我花大價錢從大仙那裏求來靈藥，能把女孩變成男孩，只要用水和了喝下去就行！”
沐山看見老娘打開個小紙包，露出裏面花椒末似的東西立即一皺眉。
“孕婦怎麽能胡亂吃東西？再說這世上哪有女孩變男孩的藥，這要出人命啊！”
沐山怎麽能由著她胡鬧，三說兩說把她送回了二弟家。
☆、036 斷絕關系
李媽媽在家裏養胎，送走了丈夫和孩子們就只剩她一個人。這麽多年操勞慣了，冷不丁閑下來還真是無聊。
裝修房子的材料不足，工人去采買，幹活的人放假一天。偌大的院子裏冷冷清清，李媽媽又不敢四處串門，怕家裏丟東西。院墻沒砌，大門沒裝，沒有人看著可不行。
陽光正好，她正在門口摘豆角，一擡眼瞧見婆婆又來了。這兩天沐老太太往沐山家裏跑了十幾趟，每一次來都是同一個主題，她還真是不嫌煩。
好歹是長輩，李媽媽再不耐煩也不能拒之門外。
“媽來了，裏面坐。”
老太太進了屋子，東張西望的尋摸，她麻利地拿出一包藥末，倒進碗裏用水和開。
“把這個喝了！”她端到李媽媽跟前，用命令的口吻說著。
李媽媽不肯接，“媽，他爸不是說了嘛，這藥不能胡亂喝！”
“他明白什麽？我活了快一輩子，生養了四個，比你們都明白。這藥花了我二百多，可不能白瞎。”沐老太太一邊說一邊往兒媳婦兒跟前湊，她拿捏大兒媳婦十多年，就不信這次拿捏不住！
李媽媽步步後退，眼瞅後面就是墻，已經無路可退。
“媽，你不能硬逼著我吃這玩意兒。”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李媽媽不得不反抗，她搶過老太太手裏的碗就要倒掉。
老太太急了，從兜裏掏出把剪子，竟然對準了脖子放著，“你要是不喝，我就死在你跟前！”
“媽，你快把剪刀放下，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李媽媽見狀嚇得臉色蒼白，也不敢把碗中的藥水倒掉。
“你喝不喝？”老太太逼問著，不肯放下剪刀。
李媽媽又著急又為難，偏生今個兒家裏連個幹活的工人都沒有。其實老太太就是趁這個時機才來的，免得旁邊有人拉著，會壞了她的計劃。
其實李媽媽何嘗不願意生個男孩！她看看要尋死的婆婆，又想到那個大仙遠近聞名，不少人求子都去找她，心裏漸漸活泛起來。
她慢慢把碗送到嘴邊，內心在激烈地鬥爭。
“媽，你好糊塗！”突然沖進來一個人，伸手打翻了藥碗，裏面的藥一滴不剩全都散在地上。
“小念，你怎麽回來了？”李媽媽見大閨女去而覆返，不禁有些奇怪。
小念沒空回答她的話，扭頭看著自己奶奶，“這藥我媽肯定不會喝，您要死要活，隨意！”
“敗家的丫頭！”沐老太太眼見二百多塊錢掉在地上沒了，心疼的不得了。要不是她突然回來，兒媳婦兒已經把藥喝下去了。老太太又想到大孫子，越發心塞，一邊惡狠狠的罵著小念，一邊四下裏尋摸家夥要打她。
小念扭身就往屋外跑，老太太拎著笤帚在後面追。小念繞了一個圈，竟又跑回屋。她老天拔地怎麽追的上，還不等追到門口，就被小念關在外面。
不管她在外面怎麽敲門，小念就是不開，任由她罵也不言語。
老太太罵得口幹舌燥也沒用，她只好罵罵咧咧回去。
“媽，你怎麽這樣糊塗！那藥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你還真想吃？”小念不得不說說媽媽，“你是不是被奶奶說動心了？什麽女孩能變成男孩，純屬扯淡！媽，你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我們姐妹四個，一直想要個男孩？”
“不是那麽回事，媽怎麽會不喜歡你們！只是一想到你爸爸因為我生不出男孩，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我這心裏就難受。要是這一胎是男孩，我也就安心了。”李媽媽眼睛紅了。
“媽你放心，我保證這一胎肯定是弟弟！你只安心養胎就好，誰說什麽都不要動搖。”小念說得肯定，“你甭信奶奶找的大仙，不過是騙人罷了。她還能有我算得準？我這個弟弟，將來還要光宗耀祖的！”
李媽媽聽得眼睛發亮，轉眼又發愁起來，“今個兒你把奶奶氣得夠嗆，她指不定要耍什麽幺蛾子呢。”
“沒事，大不了就是不認咱們一家。不認就不認，等生下弟弟，奶奶就會上趕著來了。”小念把奶奶的脈把得準準的。
果然，沐老太太回到家就讓二兒子去找沐山。
“你媳婦兒和大閨女不顧我這個老太太死活，還把我關在門外不讓進。今個兒我要你一句話，你是要媳婦兒，還是要老娘？”沐老太太真是氣壞了。
沐山聽了不由得皺眉，他敢打包票，自己媳婦兒和大閨女可不是會主動欺負人的主，肯定是老娘又上門逼媳婦兒打胎了。
“媽，艷秋懷孕的事你就別管了。我說了，男孩、女孩都一樣！”
“胡說八道！男孩帶把，女孩有嗎？怎麽能一樣？”老太太氣得嗷嗷喊，“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娘，就去大仙那裏再求一副藥，給你媳婦兒喝下去！”
“堅決不能喝！”沐山麻利的拒絕。
“那你還要不要娘？”老太太臉色鐵青，看著大兒子逼問著。
沐山嘆口氣，“媽，你能不能消停些？這麽多年艷秋怎麽對你大夥都看在眼裏，她這樣的兒媳婦打著燈籠也難尋。”
“生不出小子再好也沒用！”
老太太這話說得讓沐山心寒，媳婦兒一向孝順，吃苦受累從不言語一聲，這麽多年怎麽就換不來一個好？
“我沐山就是沒有兒子命，我認了！”沐山站起身，嚴厲地說，“媽，你以後要是因為兒子的事為難艷秋，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
“好啊，你竟然要跟媽斷絕關系！斷就斷，反正我有小寶一個孫子，日後死了，只有你二兄弟能給我和你爸爸頂腳。”沐老太太見大兒子不低頭，只好拿出殺手鐧來。
沒想到沐山竟然點點頭，隨後扭身走了。
這是什麽意思？沐老太太氣得坐在炕上跳腳罵，發誓詛咒再不去大兒子家，見了面也當做不認識。
沐山就是害怕她再去家裏鬧，這才出此下策。等艷秋平安生下孩子，然後再慢慢緩和關系，母子血脈相連，怎麽能說斷絕關系就能斷絕？
☆、037 鯉魚成精
小念見爸爸給力，這才回了學校。第二次月考的成績出來了，盡管小念考試放水，卻還是高居榜首。
李小梅暗地裏氣得直跳腳，她天天鉆進被窩裏，打著手電筒看書到下半夜，累得頭發嘩嘩掉。可成績一出來，她還是被小念遠遠甩在後面。
她就搞不明白，小念除了上課寫作業之外，根本就不看書。有幾次她睡得迷迷糊糊，還發現小念抱著貓出去，好像很久以後才回來。難不成她怕大夥知道學習的訣竅，趁著大夥睡覺找地方學習去了？
這天晚上，她假裝睡著，聽見小念下床出去便悄悄地跟在後面。
走廊的燈有些昏暗，小念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她突然有些害怕起來。為了找到小念不學習卻能考出高分數的秘密，她豁出去了。
她見小念出了寢室樓往東邊的小人工湖去，心裏越發的奇怪起來。
在市第一高中有幾個地方晚上千萬不能去，人工湖、階梯教室和圖書館。這三個地方都有鬧鬼的傳說，一代一代在新生中流傳。不管真假，反正沒有誰會大晚上獨自去這三個地方。
小念白天偶然經過這裏，感覺體內的靈氣一陣陣躁動，竟然比往常還要強幾倍。她好不容易才把靈氣壓制下去，等到夜深人靜趕緊過來瞧瞧。
她才看見人工湖，那股靈氣便從丹田飛出來，好像吃了興奮劑似的上下亂竄。小念趕忙運氣壓制，防止它逆行造成氣血混亂。
湖面上突然起了霧氣，霧氣越來越濃，不一會兒就把湖面遮擋住。
李小梅肉眼凡胎看不出什麽，小念卻看得清楚，湖水中一個人形鬼魅慢慢浮出來。那鬼魅長發遮面，看不清楚模樣。她的胳膊越拉越長，悄然無聲的靠近小念。
哼，雕蟲小技！這段日子小念沒少捉孤魂野鬼，那些鬼魅遇見她根本就毫無招架之力。
她不屑地輕哼一聲，調動體內的靈氣，朝著鬼魅打過去。靈氣“嗖”的一聲飛過去，卻見那鬼魅的手掌上面突然出現一張大嘴，竟然一口把靈氣吞噬進去。
額，這是什麽情況？靈氣居然被鬼氣吃了！
小念趕忙動用意念，發覺跟靈氣之間還有微弱的聯系，這聯系漸漸變弱，很快就消失。
那鬼魅迅速回縮，轉眼間又回到湖中。
小梅躲在樹後面，只看見小念一個人在那邊比劃了一下，接著就瞧著湖面皺眉。
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她在夢游？
她正在疑惑，突然覺得腦袋一沈，整個人昏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個好像從古典漫畫中走出來的男子出現在小念身邊。
“蠢！人家就是為了你體內的這股靈氣才設下圈套，你還真就傻傻的上當。這裏的氣息不同於一般的鬼氣，你竟然絲毫感覺不到？”他恨鐵不成鋼的說著。
小念懊惱地撇撇嘴，“你怎麽總是突然出現罵人？笨、蠢、朽木不可雕也，我背都背下來了。”
“罵你還是輕的，這要是擱到萬年前，像你這種資質的貨色根本就不配跟本君說話。”
“哼，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看你現在是落魄了，不然怎麽會整日揪著我不放？”小念小聲的嘀咕著。
“你大聲說！”
眼見他皺眉，小念趕忙獻媚地笑起來，“那靈氣是幻境中的，因為沾染了你的氣息才有了一些靈性。眼下竟然有鬼怪敢打它的念頭，這是公然向你挑戰。俗話說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它這是欺負你無能！”
“別跟我玩兒你的小心眼，想要找回靈氣就直接說。”他怎麽會猜不透小念的想法。
“小朋~”小念破天荒的撒起嬌來。
“以後叫我焰。”他又一皺眉，“小朋這名字聽著像娘娘腔。”說完朝著湖面一揮手。
只見湖水竄起三米多高，一條一米多長，比成人腰還粗的金黃色大鯉魚露出水面。
“小小妖精，才能變換就敢出來嘚瑟！”他負手而立，輕蔑的說著。
那條大鯉魚聽懂了一般，雙鰭合在一起做求饒狀，頭也連連磕著，又張開嘴巴把靈氣吐了出來。
“晚了！”他伸出手，那鯉魚竟然嗚咽起來，眼睛瞧著小念，裏面滿是哀求。
“焰，饒了它這一次吧？”小念瞧了有些心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看它多可憐！一條魚修煉成精，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必毀了它的修行？”
她想到自己修煉時的艱辛，越發同情眼前的鯉魚精。
那條鯉魚看見事情有餘地，忙又一張嘴，一顆散發著淡淡柔和光芒的珠子飄在半空中。
他連瞧都沒多瞧一眼，“你這妖丹不比垃圾強多少，本君不稀罕。不過既然有人幫你求情，你又這麽又誠意，本君可以免去你一死！”說著他隔空把妖丹抓在手中，輸入一絲意念又丟回去。
鯉魚張嘴接住吞下，忙又作揖磕頭感謝。
“此妖丹中有本君一絲意念，若是你膽敢再出來害人，我本君必然會讓你灰飛煙滅。若是你潛心修行，日後本君定會出手助你一臂之力！回去吧。”他又一揮手，那鯉魚登時消失不見。
小念早已經見怪不怪了，既然有鬼就有妖，她收回靈氣打算回去睡覺。
“你同學在樹後面，不過是被本君抽出今晚的記憶，睡一覺就好了。”他說完就憑空消失。
小念發現樹後面的小梅，怎麽喊都喊不醒她。
“把人弄暈又給我丟下不管，真是個不靠譜的家夥。”小念一邊罵著，一邊把小梅扶起來，半背半扶往寢室樓走。
這一路可不近，進出寢室門竟然沒把值夜老師弄醒。她只好接著一個人把小梅拖上樓，她把小梅放到床上，這才發覺四周靜的奇怪。同寢室的同學睡得還真是死，她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一個人醒過來。
突然她又反應過來，難怪他總是說自己笨，一定是他搞了什麽東西才會這樣。
反正睡一覺一切都會過去，她倒在床上睡起來，耳邊傳來有人喊“笨豬”，她也不加理睬。
☆、038 省城之行
第二天醒來，小梅似乎忘記了晚上跟蹤小念的事情，同寢室的同學也都跟平常一樣。
沐山的貸款已經辦完，就等著打款。沐老太太不再去找李媽媽的麻煩，李媽媽樂得耳根清凈在家裏安心養胎。
小念繼續蟬聯第三次月考第一名，被稱為市一高中的學霸。
臨期末的時候，小念代表學校去省裏的物理競賽，同去的還有二高中和七高中的兩位學生。
雖說一切費用都由學校承擔，還有帶隊老師跟著，可李媽媽卻不放心。畢竟這是小念第一次去省城那麽遠的地方，還沒有親人在身邊。
沐山特意去了學校一趟，給小念拿了五百塊錢，讓她看見喜歡的東西就買下來。
市裏出了一輛面包車，三個參賽同學，加上兩位領隊老師，還有一位市教育局的領導。
不愧是省城，摩天大樓一座接著一座，車水馬龍看得人眼花繚亂。街上行人穿著時髦洋氣，滿街都是女孩子白花花的前胸後背和大腿。
小念隔著玻璃窗朝著外面張望，心裏一陣感嘆。上一世她活了三十多歲，沒吃著，沒穿著，沒見識著，現在看來還真是白活了。
競賽只用了半天就結束，而他們的行程為兩天。除去路上來回一天的功夫，還剩下半天自由活動時間。
小念打聽著離住處最近的孕嬰店，打算給媽媽買些補品。
她進去稍微詢問了一下，決定買鈣片和維生素，正在付錢，身子被人從後面狠狠撞了一下。
一個穿著無袖印花絲質長裙的女人走過去，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香水氣飄散開來。
小念瞧見她身後跟著個保姆樣的人，雙手提著大袋子，裏面都是嬰兒用品。
“撞了人還不知道道歉，真是沒素質。”小念的聲音不小，整個孕嬰店的人都聽得清楚。
那個女人轉過身，她披散著大波浪的栗色長發，臉上戴著大墨鏡，襯得膚色更白，嘴唇越發粉紅如櫻花，是個時髦有氣質的主。
她搖曳著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小念兩眼，然後冷哼了一聲。她沒言語，打開手拿包，從裏面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收銀臺上。
那個保姆趕忙過來，朝著小念說：“我們夫人給你的醫藥費，應該足夠你買跌打損傷藥了！”
小念見狀眉頭緊鎖，又盯著女子隆起的小腹瞧了一會兒。
她見小念沒拿那些錢，又從包裏掏出幾張放上去，然後不耐煩的轉身走了。
“別想著訛人，我們少奶奶今天心情好，不然告你個敲詐，讓你在牢裏坐幾年都出不來！”說著，追著她主人去了。
小念瞧著那女子上了外面停著的車，她可不認識車型，只覺得那車子瞧著挺高檔。尤其是上面掛的車牌，竟然是一溜一個八。
“小妹妹，你趕緊把這錢收起來。”收銀員笑著說，“今個兒你走運。前幾日我們這裏有個新來的售貨員，說話沖撞了劉家少奶奶，又是道歉又是求饒，最後還是辭職走人了。”
“得了不義之財要趕緊花掉，不然就會破財。”小念瞧見方才那女子買了待產包之類的東西，也讓售貨員拿了一套。
她把女子留下的八百塊錢都花了，售貨員看著她眼睛笑瞇瞇。
“姐姐，那位少奶奶是什麽來頭？”小念趁機悄悄打聽著。
售貨員見跟前沒人，壓低聲音說：“那位少奶奶可不簡單，爺公公從政，老公公從商，老公是官二代加富二代。她本來不過是個二流演員，誰知道人家命好嫁進劉家。嫁過去不到一年，這肚子又鼓起來，聽說還是個男孩。這才劉家拿她更重視，出入保鏢加保姆。”
男孩是男孩，只不過……
算了，小念可不想多管閑事，尤其是那位少奶奶的個性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小念賣完東西拎回住處，不一會兒，其他人也都回來了。
她們又在旅店住了一夜，打算第二天吃完早飯就出發回去。
可不等小念出房間，就見服務員帶著幾個人找上門來。
“就是她！”昨天在孕嬰店遇見的保姆指著小念說著，“她撞了少奶奶還訛了錢！”
這可真是豬八戒倒打一耙！小念沒言語，打量進來的幾個人。
除了那個保姆，還有幾個穿著黑西服的男人，應該是保鏢。正中間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年紀在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有幾分派頭。
跟小念住一個房間的帶隊女老師趕忙過來，“你們是什麽人？有什麽事情？我是沐小念的老師，有什麽話跟我說。”
那個保姆把事情顛倒黑白說了一遍，小念聽了不由得笑起來，“我記得那個孕嬰店裏有監控錄像，事情究竟怎麽樣一看便分明。而且你們能找到這裏來，應該去看過監控了吧。”
中年男子聽了小念的話，不由得細細打量了一下她，“店裏的監控剛好壞了，只有門口的攝像頭好使。你不用害怕，我們只是帶你去講明事情的經過。”
“你們沒有權利帶走我的學生，我要報警！”老師趕忙拿起屋子裏的電話，撥通了110。
即便是警察來了也不敢跟這些人擰著幹，小念不想把事情鬧得哄哄嚷嚷，絲毫不反抗就跟著他們去了。
他們開車把小念帶到城郊的一處別墅，還不等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暴跳如雷的聲音。
那個中年男人嚇得一縮頭，磨蹭了一會兒才進去。
“老太爺息怒，少爺讓我去找撞了少奶奶的元兇，我已經把人帶來了。”他連說話都加著小心，生怕惹禍上身。
劉家老太爺從軍出身，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他有四個兒子，卻只有一個孫子。眼下孫媳婦兒肚子裏的重孫子有事，他立馬就急了。
“混蛋！”他用拐杖使勁捶地，“眼下要緊的是找個高明的醫生，竟浪費時間做沒用的事！”
中年男人聽了低頭不言語，滿臉無奈委屈的表情，卻還不敢讓人瞧見。
昨晚上少奶奶突然肚子疼，送到省城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婦產科專家看，都說孩子保不住了。少爺又氣又急，打發他去找元兇，他能說不去嗎？
☆、039 這胎有鬼
劉老太爺知道孫媳婦兒肚子裏的孩子要保不住，急的在家裏亂罵人。
“那些醫生不知道是幹什麽吃的？過去我們行軍打仗，受那麽重的傷，還缺醫少藥的，也沒輕易就掛掉。現在的醫生，動不動就說治不了，我看是他們是學藝不精！老三哪裏去了？這個時候還看不見人影！”
“老太爺，老爺子和少爺去天都接一位海外歸來的專家，估計一會兒就能回來。”
“一整就海外歸來，那洋墨水就那麽好喝？要我說趕緊找個老中醫把把脈，一副藥下去就能保住孩子。咱們老祖宗的好東西，都讓這幫孫子可糟蹋了……”小念一直站在門廊下聽著，那幾個保鏢自然也陪著。
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算了劉老太爺的咒罵，他一聽是那位海歸的專家到了，馬上讓人準備車去醫院。
中年男子趕忙安排，幾個人簇擁著老太爺急匆匆上了車。
“李秘書，這……”保姆瞧瞧小念問著。
“再調一輛車，你和她也去醫院。”這李秘書可不是一般人物，常年在老爺子身邊待著，可謂八面玲瓏。
眼下這形勢不好，若是少奶奶真有個三長兩短，老太爺那脾氣還不把醫院的房蓋掀了？帶上這個叫沐小念的學生，好歹能當出氣筒，替眾人擋災！
小念和保姆、保鏢等人坐另外一輛車，直奔省醫科大附屬醫院而去。
車子駛進停車場，小念瞧見醫院門口有十幾個拿著攝像機的人，估計是聞風而來的記者。他們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這麽快就踅摸過來。
他們並未註意小念幾個人，怎麽瞧他們都不像是劉家人。
小念跟著李秘書等人直接去了住院部，她註意到墻上貼著燙金的名牌，上面幾個大字“VVIP病房”。
往病房裏面去經過一個走廊，外面有兩個戴墨鏡的高大男子，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的站著。
李秘書上前溝通兩句，把小念帶了進去，其他人都留在外面隨時等著招呼。
走廊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墻壁上粘著淺綠色帶印花的壁紙，墻上掛著幾幅山水寫意畫。四下裏靜悄悄，哪裏有半點醫院病房的樣子？
最裏面那間病房的門打開，從裏面出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一群酒囊飯袋！”病房裏傳來一句吼聲，走在中間的醫生嘴角一抽，明顯有些不高興。
他竟然扭身走回病房，站在門口。
“你們這裏的醫療設備和醫療水平太低下，病人家屬也沒有太高的素質。”那醫生對後面的幾個大夫說，“孕婦腹中的胎兒在第十周左右就沒有發育，怎麽還有那麽多正常的報告？
我一個資深婦科專家，看這種沒有任何疑問的病人，還要被家屬羞辱！以後你們院再有看不了的病人，不要讓家屬再跟我聯系！本著醫生的職業道德，我最後說一句，這個孩子必須流產，不然會危及孕婦的安危！”
“胎兒正常是你們醫生給的結論，胎兒沒正常發育也是你們醫生說的，前後不過幾周結論完全不同，你們這不是耍著我們患者玩兒嗎？這些B超、驗血單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你們卻連個合理的解釋都沒有，反過來說我們家屬素質低！
如此簡單粗暴就見下定論，萬一結果弄錯，對於你們醫生來說不過是百分之幾或者是千分之幾的失誤，可還是對於我們家來說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悲劇！”劉老爺子見自己爹臉色越來越黑趕忙說，要是等老太爺張嘴，那就不是論理這麽文雅了。
那醫生也氣得滿臉通紅，“那些B超、驗血不是我親自做的，所以我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經過我的檢查，胎兒連最起碼的胎心音都沒有，孕婦肚子裏就是死胎，沒有萬一！
誰要是能有其他結論，或者讓胎兒活過來，我願意跪下認她做師父！”他對自己有一萬個信心，自然敢起誓。
“轟轟轟……”他話音剛落，連在孕婦肚子上的儀器裏發出像小火車一樣的聲音。
“是胎心音！”有個小醫生喊了出來。
滿屋子一下子鴉雀無聲，短暫的安靜過後，傳來劉老太爺興奮地聲音；海歸醫生指揮小醫生檢查設備，重新做檢查的聲音；還有孕婦喜極而泣的聲音……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我不會診斷錯誤，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差錯。”海歸醫生不相信，眼睛盯著胎心監測儀。
不一會兒，“轟轟轟轟”的聲音越來越不規則，繼而突然消失。
“把B超機推過來。”他眉頭緊鎖的吩咐。
轉眼的功夫一胎B超機就放在床前，他親自操作，一邊做一邊指給旁邊的醫生們看。
超清晰四維立體彩超，就連外行人都看清楚胎兒的頭尾。他把探頭放在胎兒後背的位置，把聲音放到最大，裏面除了刺耳的“絲絲”雜音，再無其他聲音。
劉老太爺眼睛瞪得溜圓，耳朵恨不得貼在喇叭上。
“胎停育，不會有錯！”他再次下了結論，“胎停將近兩周，不能自行流產，必須用藥物幹預。”其他醫生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他挺直腰板瞧著劉老太爺，“老同志，你要學會相信醫生……”
“轟轟轟轟……”那機器又叫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胎兒的手在動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立即一群人腦袋湊在屏幕上看。
眾人發現胎兒本來放下的手，不知何時舉到腦袋旁邊。正當眾人仔細看，胎心音再次消失不見。
這是什麽情況？大夥都不敢說話，一個個面面相覷。劉老太爺也糊塗了，不知道胎兒是死是活。
只有小念看得清楚，胎兒體內有一道光點，忽暗忽亮，同時她也感受到自己體內靈氣在躁動。怎麽回事？難不成劉家少奶奶這一胎有鬼？
她正在疑惑，就見靈氣從自己身體裏飛出來，圍著孕婦的肚子來回的飛。
“寶寶在踢我。”一直躺在床上的女人興奮的喊起來。
幾個醫生聽了臉色卻是一變，屏幕上面的胎兒明明沒有動作，怎麽可能踢人呢？
☆、040 蠻不講理
劉家少奶奶肚子裏這胎有些奇怪，可是沒有人敢說出這句話。滿屋子的醫生都給不出合理的解釋，那個海歸婦科專家更是眉頭緊鎖。他站在科學的角度，根本就無法解釋眼前的情形，也不能相信！
“有些邪門。”終於有人忍不住輕輕嘀咕了一句。
“邪什麽門？”劉老太爺怒了，他參加過戰爭，對神神鬼鬼的事情一向不相信，“當年我從死人堆裏躺了一夜，也不見半個鬼的樣子！我孫媳婦兒這胎就是沒問題，收拾收拾回家！”
劉老太爺發話，老爺子趕緊讓人收拾東西。他不敢違抗爹的命令，心裏卻另外有主意。他在商場上打滾半輩子，挺在意風水神鬼之說。他覺得兒媳婦兒這胎來得詭異，表現得也詭異，恐怕這裏面有事，怎麽都要找個高人瞧瞧。
很快，劉家眾人乘著專用電梯下樓，直接到地下停車場，上了車直奔郊區的別墅。
老爺子把李秘書留下善後，決不能讓記者有負面新聞可寫。
小念又跟著車回到劉家別墅，不是她不想趁機溜走，而是靈氣始終圍著劉少奶奶打轉，她怎麽都召喚不回來。
劉老太爺打電話四處找老中醫，老爺子躲進書房托人找高人。保姆去侍候少奶奶，保鏢在院子裏守著，其他人不知道小念是什麽來頭不敢詢問。廚房還特意做了午飯請小念吃，小念倒是絲毫沒客氣。
小念不用上樓也知道上面的情況，劉家少奶奶屋裏有專業的婦科大夫和護士，還有專業的B超、胎心儀等。
眼下少奶奶沒有任何流血的情況，偶爾還能感覺出胎動，可用專業的儀器一測，卻還是沒有任何波動。
很快，一個走路都蹣跚的白胡子老中醫被人攙扶進來。隨後，一個仙風道骨穿著唐裝的老頭被讓進來。
“爸，有病亂投醫。二小子媳婦兒肚子裏的孩子不能出意外，無論想什麽辦法都要保住！”老爺子跟在老太爺身後下樓，看見請來的兩個人撞車，趕忙解釋著。
“胡鬧！”難得老太爺沒把人攆出去，只罵了一句就了事。
“你是誰？”老太爺和老爺子看見一個小姑娘坐在大廳裏，同時問著。
“你們派車接我來的。”小念實話實說，可他們都誤會了。
看樣子不過十六七，是中醫？是高人？老太爺瞪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心裏納悶又不敢細問。
“走吧，都請上樓。”老太爺發了話，小念跟在幾個人身後。
自然是老太爺請來的老中醫先看，他切住少奶奶的脈門，閉目細診，半晌才緩緩睜開眼睛。
“脈象忽而往來流利，如珠走盤；忽而浮取即得，且堅硬如鼓皮，但加力中取後，脈形中間一下變得空虛無物，但邊緣仍堅硬依舊。老朽行醫多年，從未見過滑脈和革脈交替並存的現象。”
“大夫，你能不能說得通俗點？”劉老太爺不懂中醫，卻也聽出不妙。眼前這位老中醫，可是陳氏中醫的正宗傳人，在他手裏治好的癌癥患者就有不少。這些年漸漸隱退，只調教膝下兒孫，要不是劉老太爺動用了很多關系，只怕還請不動人家。
陳老大夫解釋說：“這脈象怪異，一會兒像懷孕，一會兒像滑胎！”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劉老太爺追問著。
“這……”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最終搖搖頭，“老朽學藝不精，生平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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