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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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裏不是人住的地方！處處顯擺她是城裏人，我最看不上她。哼！”
難怪小雲對她意見大，她們同年，可婉婷長得比她漂亮，穿戴比她時髦，就連頭腦也比她聰明。一年級沒讀，直接跳到二年。
沐老太太拿孫女不重意，可對婉婷卻另眼相看，總誇這個孫女聰明漂亮。
這讓已經懂事的小雲心裏越發的不平衡，自然瞧她就不順眼。
婉婷進了裏屋，從兜裏掏出一塊衛生紙，把炕沿反覆擦了擦，這才坐下。
小雲朝著她撇嘴巴，她瞧見朝著小雲瞪眼睛。
小念沒心思理睬她們，把註意力都放在外屋。
就聽見自己爸爸先說話，無非是讓大夥說說老太太生病該怎麽辦。
三兒媳婦季鳳搶先說話，“能怎麽辦？當初媽到二哥家養老，說好以後生老病死都由二哥一家負責。”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大家都是子女，該盡的孝心總該盡到。當初是說好，媽在這裏養老，我們什麽都管。可前提是媽把她賣房子的錢留著看病。
如今怎麽樣？媽躺在醫院，死活不肯拿錢出來。我不是心疼錢，只是這住院的押金，每天的飯前，都是我掏腰包，醫院昨天又催費了。
你二哥下崗，我又沒有工作，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活。先撇開錢不說，這幾日我在醫院裏護理，睡硬板床睡得腰酸背痛。小寶沒人照看，都送到姥姥家了。
要不是我實在沒辦法，也不會讓大哥把你們都喊來。”
聽見這話，屋子裏安靜了片刻。
沐山看看兄弟妹妹說：“二弟妹說得有道理，養老是歸二弟，可子女該盡的孝心要盡到。這兩天我忙著做生意，就去醫院看了媽一眼，我這個做大哥的沒帶好頭。
明天就讓你們大嫂去醫院看護，先換二弟妹幾天，然後三弟妹去，接著是小園。誰要是願意多照顧幾天最好不過，不然就每個人兩天輪流來。”
季鳳聽了一撇嘴，她瞪了自己丈夫一眼，沐田馬上說：“大哥，你看季鳳工作忙，我也沒空。這樣，我們那兩天出錢請護工！”
“行！”沐山點點頭，“護理的事情解決完了，現在再說說醫藥費的事。”
“大哥，護理我們出錢，可這醫藥費再讓我們出就說不出嘴了吧。我看現在要緊的是問問媽，那賣老房子的七千塊錢在哪，還在不在她手裏。”
“弟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媽的錢自己存著自己收著，我可是連摸都沒摸著過。”劉紅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聽見季鳳話裏有話，當時就有些急眼了。
“二嫂那麽大聲做什麽？當面說明無是非。”季鳳在婦聯上班，比說話她從不認輸，“當年媽說她的東西都給你們，那七千塊錢在誰手裏都一樣。我說這話的意思是，不管錢在誰手裏，都應該用在給媽治病上。要是在媽手裏，就動員她拿出來；要是在二嫂手裏，就更不成問題了。”
“我可沒拿那些錢！”劉紅翻著白眼。
“媽也知道那些錢是留著給她治病的，應該不會胡亂花。眼下到了救命的時候還不拿出來，應該是用在什麽重要的地方了！”季鳳笑呵呵的說著，還掃了小姑子一眼。
沐園一直面紅耳赤沒說話，這會子連耳朵都紅了。
“小姑子，你們要得房子交錢了吧？”季鳳朝著她問著。
劉紅看見沐園咿咿呀呀，立刻就反應過來，“小姑子，媽的那些錢是不是給你們了？媽怎麽能這樣做？在兒子家裏養老，卻拿錢補貼閨女。媽的事我們不管了，小姑子看著辦吧！”
沐山聽到這裏眉頭緊鎖，從頭到尾都是兩個弟妹嘰嘰喳喳，他的兩個兄弟連屁都不敢放。雖說這年頭媳婦當家的不少，可關系到自己的老娘，怎麽都該說句話啊！
☆、018 沒有家教
沐家聚在一起開家庭會議，因為老太太的七千塊錢去向，劉紅和季鳳難得站在同一個陣線上。
看著小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沐山開口說：“你們不用因為錢的事情為難小園。她買房子是正經事，家人不幫忙還能找誰？
媽的錢是借給他們暫時用，媽不說出來，也是害怕你們逼著小園還錢。買房子的定金兩萬，年前剛剛交完。小園手裏多餘的錢都拿出來做買賣，等周轉過來就會立即還上。”
“二嫂，媽的醫藥費你先墊一下。我打個欠條，下個月一定還上！”沐園也趕忙說著。
李紅聽了陰陽怪氣地說：“看樣子賣鞭炮還真是不少掙，三個多月，兩家分還能分七八千塊。大哥就是偏心小姑子，當初我們要入一股說什麽都不願意。眼下小姑子借了媽的救命錢，又只有大哥知情。
別看媽表面最偏心我們，其實還是信任大哥，心疼小姑子。我也想給媽出醫藥費，只是我哪裏來的錢？你二哥下崗一分錢不掙，我又不像三弟和弟妹有個正經班上，也沒像大哥和小姑子一樣有買賣做。
我也想給醫院寫個欠條，可是人家不同意！小姑子嘴上說得好聽，可到時候要是不還錢，我又能怎麽樣？難道真拿著欠條去找警察、法院？”
真窮到連老太太的醫藥費都拿不出來嗎？沐山聽著這樣的話心裏有氣，可對著兄弟媳婦兒他還能說什麽過分的話。
他只瞪著自個弟弟，見到沐水只顧抽煙一言不發的樣子越發氣了。
再瞧瞧老三，不僅不言語，還屁顛屁顛去給媳婦兒倒開水。
他才工作幾年，肚子已經微微凸起，對著媳婦兒滿臉都是諂媚的笑，看著就讓人覺得有些惡心。
“我看這樣吧。”沐山也不指望兩個弟弟說句人話，“醫藥費咱們兄弟三人每人出兩千，都放在老二手裏，不夠就老二添，剩下也歸老二。等到小園還錢就直接每家還兩千，我做擔保！”
半個月六千塊錢應該用不完，劉紅在心裏算計了一下。這樣等於把老太太手裏的錢變相弄了出來，挺好，省得她用錢貼補閨女！
況且有大哥作保，不怕小姑子賴賬。劉紅聽了點頭答應，季鳳也沒有什麽意見。
外屋的大人們剛剛談完，就聽見裏屋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哇哇”大哭的聲音。
“怎麽了？”季鳳聽著像婉婷的動靜，趕忙跑過去瞧。
果然是婉婷在大哭，腮幫子上都是淚水，一抽搭一抽搭地滿臉都是委屈。
“寶貝，誰欺負你了？”季鳳心疼的把閨女拽到懷裏，一邊給閨女擦眼淚，一邊急切地問著，還用眼睛瞧了一眼屋子裏的小丫頭們。
“她們都欺負我！媽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婉婷見到自個媽媽，哭得越發大聲起來。
“誰欺負你了？”小雲翻白一下眼睛，“是你自己笨，怨誰！”
“笨？我們家婉婷打小就聰明，一年級沒念直接上的二年。次次考試一百分，連老師都說她將來肯定有出息！”季鳳以女兒為傲，聽見有人說她笨，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
“她連三歲小孩知道的事情都不知道，哪裏聰明了？”小雲反駁著，“我們明明在畫驢子，她偏說是馬！真好笑，馬和驢都分不清，笨蛋！”
“什麽馬、驢的，我們寶貝生在城裏，長在城裏，哪裏見過這些畜生？”季鳳語氣不佳，還瞪了小雲一眼，“整天就知道胡亂畫，有用的半點不學，難怪跟婉婷同歲才上三年級。”
“她三嬸，不過是小孩子之間胡亂說話，你犯不著這麽當真。”一直沒言語的李媽媽有些生氣，小孩子們在一起打架都很平常，何況只是拌拌嘴。大人本就不應該參和，更別說像這樣諷刺一個孩子。
“大嫂，你別怪我說話直。”季鳳自然不會把老實憨厚的大嫂放在眼裏，“小孩子的學習要從小抓起，小學階段要是不能排在班級前三名，上了初中就會被甩在後面，到時候勉強上了高中也不會考上大學。這年頭，沒有文化可不成！你看看我們家沐田，再看看大哥，還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李媽媽被這通話氣得臉通紅，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我爸爸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是吃了家裏困難弟弟妹妹又多的虧！要是奶奶家裏跟三嬸的娘家一樣有錢，又是獨生，爸爸現在肯定也在好單位坐辦公室呢。”小念的嘴巴可不是吃素的，她對這個三嬸一直沒什麽好印象。
若說她娘家有錢，卻也不是什麽富豪，不過是比沐家好算得上小康罷了。可她偏生把眼睛長在頭頂上，對沐家人橫挑鼻子豎挑眼，恨不得沐田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今個兒她肯過來，多半是害怕重新商量婆婆養老的事情。
在季鳳的印象中，大伯哥家裏有四個丫蛋子，叫什麽名字她都記不住，更別提長相性子。
“你這丫頭怎麽一點家教沒有？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麽嘴？”
小念聽了一皺眉，立著眼睛回嘴說：“三嬸也知道‘家教’這個詞？我以為只有窮人家的孩子才沒人管呢。”
一旁的劉紅聽了心裏暗暗高興，她瞧這個兄弟媳婦兒一直不順眼。
一樣的女人，季鳳的老公就把她當成寶貝；一樣的兒媳婦，季鳳就不用跟婆婆相處。
她憑什麽事事都可以隨心所欲，劉紅嫉妒羨慕恨！
婆婆被她壓制住，老公對她百依百順，娘家爸媽又寵愛，季鳳還從來沒被這般嘲諷過，況且對方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她氣得柳眉倒豎，“你這孩子說話怎麽帶鉤？有錢怎麽了？中國人就是仇富，有紅眼病！”
“仇富？哼，真是好笑。三嬸家裏又不是什麽真正的富豪，有什麽好讓人眼紅的！”小念不客氣的說著，“你說我對大人沒禮貌，沒家教，我看這句話在三嬸身上最恰當。奶奶住院，三嬸有沒有去看過？逢年過節三嬸可來看過奶奶？我只見過三嬸一兩次，要不是你今個兒跟著三叔一起進門，我還真不敢認。”
這番話說得季鳳滿臉通紅，想要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被一個小孩子當著眾人的面數落嘲諷，她怎麽會甘心！
☆、019 教育兄弟
季鳳被小念數落的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她覺得既窩火又憤怒。她在沐家一向是高高在上的感覺，眼下卻顏面盡失。
她狠狠的剜了小念兩眼，朝著眾人說著：“我工作忙，逢年過節就加班，沐田不都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回來嗎？有孝心不非得親自過來看望，心到神到，孝心也就到了。”
多巧的嘴巴，難怪在婦聯上班！劉紅扭過臉去，悄悄撇了一下嘴。
“哦？”小念逮住她不放，反正都已經得罪人了，幹脆得罪到底，“那三嬸怎麽有時間回娘家？不是加班忙嗎？不是心到神到，孝心就到嗎？”
“你……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
“她三嬸，當著人家父母的面把‘沒教養’三個字掛在嘴上，這不是變著花樣罵人嗎？”沐山沈著臉說，還不等季鳳回話，又對著沐田說，“你們夫妻感情好，關上門，你給媳婦跪著舔腳丫子，我都沒有意見。可要是出了門，你能不能有點老爺們的樣？沐家祖祖輩輩都是挺著胸脯過日子，沒有一個像你這樣拱肩縮背，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
“大哥，你這話是讓我們夫妻打架呢？”季鳳聽了不讓了。
“你們夫妻打不打架我管不著，我教育兄弟你不要亂插嘴！”沐山的臉越發陰沈，“沐家無父，我這個長兄一直代父職。別說我教訓他兩句，就是讓他跪下，也不為過！沐家沒有家教，該從源頭抓起。
沐田，父親早逝，你連他的長相都不記得，是媽把咱們兄妹四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現如今她老了，咱們養她一個人都成了問題。
媽的那點東西是給了二哥，也在二哥家裏養老，不過我們還是有責任和義務。媽是偏心孫子，可老人家喜歡男孩也可以理解。縱使媽有一萬個錯，她還是咱們的媽！
大正月媽病倒，跟我們誰都沒來陪她過年有關系，這裏面也有我的錯。工作忙，生意忙，再忙也要抽出時間回來看媽。今個兒我定下個規矩，往後逢年過節必須全部回來！誰要是不回來，就不是我們沐家人！”
他這話可不是吹牛，別看沐老二、老三總是藏小心眼，可若是他發火，兩個人都有些害怕。
沐田上高中那會兒跟人家學抽煙，他發現以後就讓沐山跪著，用棒子結結實實打了一頓。如今想起這段往事，沐田還覺得心裏發顫呢。
季鳳聽了這話想要說什麽，卻見沐田朝著她皺眉。
“季鳳，你帶孩子進裏屋！”沐田破天荒第一次跟媳婦這樣說話。
雖說他怕老婆，可大哥這通話還是激起了他骨子裏殘存的血性。
結婚這幾年，他回一趟家就跟犯了多大錯似的，回家季鳳就給他臉色看。
他一個月掙兩千多，逢年過節給寡婦失業的老娘買點東西怎麽了？岳父岳母那邊他不僅送東西，還要過去陪著，吃完飯媳婦陪著岳父喝茶聊天，他就在丈母娘屁股後面轉悠幫忙。
丈母娘還絲毫不客氣，使喚他比使喚自己閨女還順嘴，而且還嫌東嫌西。
他們沐家雖然窮，可有大哥護著，他還從來沒吃過什麽苦。當年大哥打工，讓他把精神頭都放在念書上，什麽事都不許他做。
可等他工作賺錢了，連一塊錢的東西都沒給大哥買過，反而還要大哥給自己娶媳婦！他覺得自己虧欠大哥最多。
季鳳瞧見丈夫對自己沒好態度，又被小念這個孩子諷刺了一陣，臉上火辣辣的片刻都待不下去。
她扯著婉婷往外走，出了門扭頭瞥見沐田並未追上來，頓時怒火中燒頭也不回的走了。
“難得今個咱們兄妹齊全，一起去醫院看看媽。”沐山沒理睬季鳳，在他看來，這樣的媳婦白給都不要！他沒攛掇弟弟離婚，不過是看在侄女婉婷的份上。
眾人一同去醫院，沐老太太剛剛掛完水躺著，見了大夥精神頭頓時來了。
小念凝神看過去，只見奶奶雖然面色略白卻隱隱透著紅光，就這精神頭活個一二十年沒問題！
“怎麽沒把小寶帶來？”老太太一天看不著孫子就想得慌，“婉婷也沒來？”孫子、孫女就缺這兩個。
“醫院到處是病人，我害怕小寶再給傳染上什麽病，沒敢帶過來。”劉紅解釋著。
“對，不帶來就對了！”沐老太太聽了趕忙點頭，“小寶打小身子就弱，註意點兒好。反正我明天就出院，到時候就能看見我大孫子了。”
大夥趕忙阻止，老太太卻說什麽都要出院。
“這麽小小的一張床，睡一天就收二十塊，開藥回家掛水一樣。”她心疼那些錢，“你們非要我住院，我心裏面有火，反倒不好病。”
沐山聽了去爭取大夫的意見，第二天把老太太接了回去。
住院一共花了五百多，沐山給了劉紅六百塊錢。劉紅見了挺高興，裏外裏賺了好幾十塊。
“下個月小園還錢，密碼告訴媽，存折放在你手裏，這樣就不怕媽隨意動這錢。”沐山一錘定音，大夥都沒有什麽意見。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這次沐家老小齊聚一堂，就連從不路面的季鳳也帶著婉婷來了。
上次回去，她跟沐田吵了一大架。沐田半點不讓步，撂下狠話，她要是在家人面前不給自己面子，這日子就別過了！
季鳳憋著氣帶著孩子跟來，只在炕頭坐著，什麽活都不幹。
她伶牙俐齒，倒是把沐老太太哄得高興。沐田見了還挺欣慰，最起碼比不來強多了。她壓根就沒幹過家務活，等著她做飯，估計天亮也吃不到嘴。
鞭炮攤生意忙得很，沐山和沐園兩家子人，都是到了開飯的時候才趕回來。
滿滿兩桌子飯菜，都是劉紅一個人做的，累得她腰酸背痛半點食欲都沒有。
李媽媽到底心地善良，見她累得夠嗆，吃完飯收拾碗筷全包了。小念和小雲裏裏外外幫忙，季鳳跟沒看見一樣，就是坐著不動地方。
☆、020 夢境幻境
正月裏鞭炮的生意特別好，李媽媽村裏、鎮上兩頭跑，著了風寒累倒了，送飯的任務落在小念頭上。
李媽媽心疼閨女，想讓沐天他們買飯吃。小念卻執意不同意，買飯吃得差又費錢，不如自己在家裏做來得實惠。
而且小念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結實，總有使不完的勁，這是不是跟每晚在夢中練氣功有關系？
白天她忙活得像陀螺，晚上還被那個死妖孽纏住練什麽氣功心法。接連練了快一個月，她終於能夠運氣自如。可只要醒過來，她體內的氣息就變得弱起來，遠遠沒有在夢中來得雄厚。
“傻瓜，你還覺得這是你自己的夢境？”妖孽男偶爾出現一次，總是能輕易看穿她的想法，“這是我造出來的低級幻境，在這個幻境裏時間是外面的十倍。幻境裏因為沾染上我的些許氣息，所以靈氣濃郁宜於修行。不然以你的資質，哼，難！”
十倍？媽呀，裏面一天等於外面十天，一個月就是外面十個月！自己在這樣的空間裏待著，會不會加快衰老啊？
小念摸摸自己的臉，就聽妖孽男冷笑著：“臉黑不顯老，你不用瞎擔心！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把精力放在練功上。一個月才入門，天底下沒有人會比你還笨！”
要不是收了王老板兩萬塊錢，答應幫忙超度田大波，她才不要練什麽功！
“愚蠢！”妖孽男罵著，“超度冤魂不過是最低級的把戲，練好這書上的東西，上天入地，長生不老！”
“家人、朋友都死了，自己永遠活著不是一種痛苦嗎？我才不要！”小念翻白一下眼睛，“嚴重聲明一下，我不叫傻瓜，更不叫愚蠢，你能不能別一見面就罵人啊！切，神仙也這樣沒口德。”
“你不還是叫我妖孽？”
額！小念把他能讀懂人想法的事忘了，“那你叫什麽名字？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名字？男子聞聽難得有了些表情，繼而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地笑，“修行萬年，自認早已經拋去凡塵往事，不想竟為了你一句話險些著了心魔。一切都是定數，莫非這就是天意？”說完竟然閃身不見。
萬年？額，聽著就嚇人！俗話說的好，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
“你再罵我，就讓你永遠出不去！”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小念趕忙斂住心神，讓自己的大腦空白，開始用心練起功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念睜開眼睛，發現天還沒有亮。她瞧見墻上的鐘清楚的顯示是十二點，額，屋子裏黑漆漆自己怎麽就能看得見？
她坐起來，透過漆黑的玻璃，清晰的看見院子裏的一草一木。
哇塞，原來練這個氣功心法，能治療近視眼！
“什麽治療近視？這是透視功能，不過眼下你功力不夠，還不能穿透障礙物。”氣憤中帶著無奈的聲音在她腦子裏響起。
她懷裏的小黑貓睜開眼睛，鄙視的輕喵一聲，閉上眼睛又繼續睡。
小念撇撇嘴，倒在炕上，要透視功能有什麽用？誰家有好東西，她也不打算去偷！萬一她能看透人的身體，腸胃都看得見，裏面裝得那些玩意兒也能看清楚，豈不是讓她惡心死！
女人還將就，若是男人可怎麽辦？她可不是偷窺狂，沒有奇奇怪怪的嗜好！
“朽木不可雕也！”那聲音打斷她的胡思亂想，“不過你沒有利用異能做壞事的想法，本性還算純良……”
小念不耐煩的把被子扯到頭上，懶得聽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
半宿無夢，小念覺得睡得真舒服。
睜開眼睛，她瞧東西還跟之前一個樣，丹田運氣，這下瞧出不同了。
遠處的事物變得更清晰，還有些放大。
這讓小念放下些心來，看樣子這個異能並不影響她正常的生活，只有在運氣的時候才出現。
轉眼就過了二月初二，鞭炮生意漸漸進入淡季。小念不用每天去鎮上幫忙，就在家裏準備開學的東西。
城裏離家很遠，上半年她就住校。行李被褥提前拆洗幹凈，臉盆、拖鞋等生活用品到學校再買。
剩下幾天，她打算預習一下功課。高一下冊課本擺在桌子上，小念心中感慨萬分。上一輩子她考上高中，卻只念了半年，沒有文化成了心中永遠的傷痛。
這一世她能再次上學，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
她打開課本，從第一頁慢慢往後面翻，速度越來越快，她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她合上書，方才看過的內容放電影一樣在腦中回放，竟然半點都沒遺漏。天啊！她什麽時候會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了？
尼瑪，這還用上什麽學？高中三年，讓她在學校做什麽？每天上課不用聽講，時間怎麽打發？
小念的腦回路真是異於常人，得虧這不是在幻境裏，不然又有人，不，有仙要氣得晃頭了。
高中開學，沐山馱著行李陪著她去報到，幫她處理好交費的事情，又把行禮搬到她的宿舍才回去。
學校新分的寢室，打亂了班級，看名字有些印象。不過小念在高中一向默默無聞，又不善與人接觸，沒有幾個好朋友。
兩間房的地方，擠了十張床，十個小小的衣櫃，還有一套桌椅。中間剩下個小小的過道，兩個人蹲下洗臉，估計都要屁股撞屁股。
小念把褥子鋪在自己床上，背上隨身包到學校旁邊的小超市買生活日用品。
等到她回來的時候，看見屋子裏已經有了幾個同學，她的褥子從下鋪被挪到了上鋪。
原本她的床位被一個身穿粉紅色毛衣的小姑娘占著，床上堆著一大堆零食，床下是個大旅行包，裝的鼓鼓囊囊。
“同學，這個床位是我的。”小念指了指床頭上貼得名字說著。
小姑娘正在吃零食，聽了動靜擡起頭瞧了她兩眼，說：“我知道啊。我的位置在上面，可是我害怕掉下來。”說完又沒事人一樣吃起來。
“我也害怕掉下來！”小念盯著她，“請你把自己的東西挪走，我要重新鋪褥子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從小就暈高，睡覺還不老實，要是從上面掉下來摔著，你能負責嗎？就算你要負責，你能負什麽責！哼！”她邊說邊上下打量小念，眼中滿是輕視和不屑。
屋子裏剩下的幾個人聽見她們口角都看過來，還有一個小姑娘走過來。
☆、021 給錢不賣
小念穿著普通的藍褲子，上身是黑色的遮住大腿的棉襖，腳上一雙防水綢面厚底的棉鞋，上上下下都寫著“窮人家的孩子”幾個字。
那小姑娘上下打量她，她也上下打量小姑娘。
膚色白皙，大眼櫻桃口，標志的小美人。小姑娘身上穿得外套、褲子上面有同樣的圖案，估計是一個牌子，能看得出不便宜。
小姑娘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的小皮靴，頭上戴著同色系的發帶，床上還放著一雙紅色的毛線手套。看細節，這是個挺講究的姑娘，家裏條件肯定很好。
“我不是安排床位的老師，也不是你的爸媽，你掉下來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憑什麽要我負責任？”這種被寵壞以自我為中心的小公主，從來不會覺得自己過分，你怎麽讓著她，都是理所應當。
“你怎麽罵人？”小姑娘把手中的薯片扔到桌子上，“農村人就是沒素質！”
“搶人家的床鋪，你還敢提‘素質’這個詞？農村人怎麽了？往上數你家祖宗八代，保管也是農村人！看不起農村人，就是看不起你家祖宗八代。”
“你……你……”小姑娘被這通話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小念臉憋得通紅，氣得直跺腳。
走過來個女生拉住她的手，“橙橙，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這裏不是原來的寢室，大家要好好相處。”
“誰耍小孩子脾氣了？反正我不能睡上鋪，會掉下來！小梅，你幫我解決，我就要睡這個位置！”橙橙一副命令的口吻。
叫小梅的女生有些為難，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的樣子跟小念商量起來。
“沐小念同學是吧。”她瞧瞧床上的名字說，“橙橙睡上鋪會掉下來，你也睡不了上鋪。我看不如這樣，我剛好也在下鋪，不如咱們交換一下，我再跟橙橙換。”
聽起來是兩全其美，其實不然。
小念的鋪位在裏面靠窗，冬暖夏涼，旁邊就是僅有的那張桌子，拿放東西也方便。
小梅的床鋪在門口，誰進來都會從她的床頭經過，離走廊又近。大冬天一開門，風就會嗖嗖地直吹過去。
“你們直接換吧，我要睡我自己的鋪位！”小念不願意跟她們廢話，簡直是把人當成傻子。
她過去把床上的東西抱到上鋪，又把自己的褥子拿下來重新鋪。
橙橙可能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竟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的寶貝怎麽了？”外面進來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婦女，手裏拎著暖水瓶，看見她哭趕忙跑過來。
“廖阿姨，是我沒照顧好橙橙。”小梅趕忙說著，“橙橙非要睡在這裏，小念同學不願意。我說把自己的下鋪讓出來，她也不同意。”
廖英姿一邊哄著閨女，一邊打量小念。
小念迎上她輕蔑的眼神，不由得在心裏暗自嘀咕，還真是親娘倆，連看人的眼神都半點不差。
“這位同學，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說不定以後你還有事情求橙橙幫忙。”廖英姿說話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小念把自己的臉盆、暖水瓶放在床底下，站起身回著：“我要是沒看錯，這位橙橙同學是吊車尾進了班級。我想以我的成績，以後怕是不需要她的幫助。”
學校在最顯著的位置貼著高一生分班情況，每班按照學習成績從好到差排下來。小念清楚記得上面每一個人名和位置，有個穆橙橙在最後，想來就是眼前有嚴重公主病的姑娘。
其實小念還沒完全猜對，橙橙連吊車尾都不是。她沒有考上高中，是她爸爸找人花錢走後門進來的。
“小同學，說話不要說得太絕對，這是阿姨給你的忠告。”廖英姿眼裏有犀利閃過，她打開精致的小手拿包，從裏面掏出幾張紅票子，“我買下你這個床位，不夠還可以再添！”
“不賣！”小念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把鞋子一脫躺在床上休息起來。忙活了一上午，她還真有些乏了。
廖英姿見了輕聲安撫了閨女兩句，然後扭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她帶著個宿舍老師進來。
那老師瞧了瞧小念，說：“這位同學，你把東西搬到上鋪去。”
“為什麽？”
“哦，名牌貼錯了。”老師動手撕床頭的名牌。
小念攔住她，問著：“老師，這名牌是按什麽順序貼得？”
“隨便貼的。”
“既然是隨便貼，又哪有什麽對錯！”小念哼了一聲，“老師要是強迫我讓出床位，我會告到校長那裏！”
那老師見小念一副鄉下孩子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以為很好拿捏，沒想到這次是看走了眼。
小念語氣淡淡，眼睛只盯著她瞧，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咳嗽了一聲，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同學，老師分配床位雖然沒有規律，可要考慮每個同學的實際情況。現在你們寢室的穆橙橙同學住上鋪有困難，所以需要重新分配調整。你們跟我都不熟悉，我保證對事不對人。同學，不要總用扭曲的心理看待別人，尤其是師長。”
小念朝著她冷笑了一下，湊近她耳邊輕語了兩句。就見她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驚慌失措的瞧了小念一眼，然後假說有事急匆匆走了。
“哎！事情沒處理完怎麽就走了？”廖英姿朝著她的背影喊著，其實她更想說，拿了她的錢不替她辦事，把她弄急眼也去校長那裏告狀！
小念卻在心裏發笑，也有錢辦不成的事。她跟學年部主任偷情，她老公知道還不鬧翻天！
床位終究是沒能換成，橙橙委委屈屈跟小梅對換，廖英姿也氣呼呼的走了。
“沐小念！這個名字挺好記！”廖英姿臨走的時候不懷好意的說著。
堂堂市委辦公室主任的太太，竟然連一張小小的床位都搞不定，說出去讓人笑話死！她就不信邪，那個土裏土氣的沐小念還有什麽背景不成？
回去她就找人查，把沐小念的祖宗幾代都查的一清二楚。
不過是個農民出身的窮孩子，牛得鼻孔朝天，非給她點教訓不可！
☆、022 讓你求我
橙橙家裏有錢，出手又大方。她媽給她帶來不少零食和水果，她分給同寢室的同學吃。
很快，寢室大部分同學都跟她打成一片，自然而然就把小念排除在外。
小念卻絲毫不在乎，反正她也不想跟同學過分親近，免得被她們發現自己的異常。
晚上，她剛剛從水房洗漱回來，就聽見屋子裏有貓叫的動靜。
難道是小黑追了過來？不能啊，自己臨來的時候明明把它關在屋子裏面。村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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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小雲對她意見大，她們同年，可婉婷長得比她漂亮，穿戴比她時髦，就連頭腦也比她聰明。一年級沒讀，直接跳到二年。
沐老太太拿孫女不重意，可對婉婷卻另眼相看，總誇這個孫女聰明漂亮。
這讓已經懂事的小雲心裏越發的不平衡，自然瞧她就不順眼。
婉婷進了裏屋，從兜裏掏出一塊衛生紙，把炕沿反覆擦了擦，這才坐下。
小雲朝著她撇嘴巴，她瞧見朝著小雲瞪眼睛。
小念沒心思理睬她們，把註意力都放在外屋。
就聽見自己爸爸先說話，無非是讓大夥說說老太太生病該怎麽辦。
三兒媳婦季鳳搶先說話，“能怎麽辦？當初媽到二哥家養老，說好以後生老病死都由二哥一家負責。”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大家都是子女，該盡的孝心總該盡到。當初是說好，媽在這裏養老，我們什麽都管。可前提是媽把她賣房子的錢留著看病。
如今怎麽樣？媽躺在醫院，死活不肯拿錢出來。我不是心疼錢，只是這住院的押金，每天的飯前，都是我掏腰包，醫院昨天又催費了。
你二哥下崗，我又沒有工作，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活。先撇開錢不說，這幾日我在醫院裏護理，睡硬板床睡得腰酸背痛。小寶沒人照看，都送到姥姥家了。
要不是我實在沒辦法，也不會讓大哥把你們都喊來。”
聽見這話，屋子裏安靜了片刻。
沐山看看兄弟妹妹說：“二弟妹說得有道理，養老是歸二弟，可子女該盡的孝心要盡到。這兩天我忙著做生意，就去醫院看了媽一眼，我這個做大哥的沒帶好頭。
明天就讓你們大嫂去醫院看護，先換二弟妹幾天，然後三弟妹去，接著是小園。誰要是願意多照顧幾天最好不過，不然就每個人兩天輪流來。”
季鳳聽了一撇嘴，她瞪了自己丈夫一眼，沐田馬上說：“大哥，你看季鳳工作忙，我也沒空。這樣，我們那兩天出錢請護工！”
“行！”沐山點點頭，“護理的事情解決完了，現在再說說醫藥費的事。”
“大哥，護理我們出錢，可這醫藥費再讓我們出就說不出嘴了吧。我看現在要緊的是問問媽，那賣老房子的七千塊錢在哪，還在不在她手裏。”
“弟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媽的錢自己存著自己收著，我可是連摸都沒摸著過。”劉紅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聽見季鳳話裏有話，當時就有些急眼了。
“二嫂那麽大聲做什麽？當面說明無是非。”季鳳在婦聯上班，比說話她從不認輸，“當年媽說她的東西都給你們，那七千塊錢在誰手裏都一樣。我說這話的意思是，不管錢在誰手裏，都應該用在給媽治病上。要是在媽手裏，就動員她拿出來；要是在二嫂手裏，就更不成問題了。”
“我可沒拿那些錢！”劉紅翻著白眼。
“媽也知道那些錢是留著給她治病的，應該不會胡亂花。眼下到了救命的時候還不拿出來，應該是用在什麽重要的地方了！”季鳳笑呵呵的說著，還掃了小姑子一眼。
沐園一直面紅耳赤沒說話，這會子連耳朵都紅了。
“小姑子，你們要得房子交錢了吧？”季鳳朝著她問著。
劉紅看見沐園咿咿呀呀，立刻就反應過來，“小姑子，媽的那些錢是不是給你們了？媽怎麽能這樣做？在兒子家裏養老，卻拿錢補貼閨女。媽的事我們不管了，小姑子看著辦吧！”
沐山聽到這裏眉頭緊鎖，從頭到尾都是兩個弟妹嘰嘰喳喳，他的兩個兄弟連屁都不敢放。雖說這年頭媳婦當家的不少，可關系到自己的老娘，怎麽都該說句話啊！
☆、018 沒有家教
沐家聚在一起開家庭會議，因為老太太的七千塊錢去向，劉紅和季鳳難得站在同一個陣線上。
看著小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沐山開口說：“你們不用因為錢的事情為難小園。她買房子是正經事，家人不幫忙還能找誰？
媽的錢是借給他們暫時用，媽不說出來，也是害怕你們逼著小園還錢。買房子的定金兩萬，年前剛剛交完。小園手裏多餘的錢都拿出來做買賣，等周轉過來就會立即還上。”
“二嫂，媽的醫藥費你先墊一下。我打個欠條，下個月一定還上！”沐園也趕忙說著。
李紅聽了陰陽怪氣地說：“看樣子賣鞭炮還真是不少掙，三個多月，兩家分還能分七八千塊。大哥就是偏心小姑子，當初我們要入一股說什麽都不願意。眼下小姑子借了媽的救命錢，又只有大哥知情。
別看媽表面最偏心我們，其實還是信任大哥，心疼小姑子。我也想給媽出醫藥費，只是我哪裏來的錢？你二哥下崗一分錢不掙，我又不像三弟和弟妹有個正經班上，也沒像大哥和小姑子一樣有買賣做。
我也想給醫院寫個欠條，可是人家不同意！小姑子嘴上說得好聽，可到時候要是不還錢，我又能怎麽樣？難道真拿著欠條去找警察、法院？”
真窮到連老太太的醫藥費都拿不出來嗎？沐山聽著這樣的話心裏有氣，可對著兄弟媳婦兒他還能說什麽過分的話。
他只瞪著自個弟弟，見到沐水只顧抽煙一言不發的樣子越發氣了。
再瞧瞧老三，不僅不言語，還屁顛屁顛去給媳婦兒倒開水。
他才工作幾年，肚子已經微微凸起，對著媳婦兒滿臉都是諂媚的笑，看著就讓人覺得有些惡心。
“我看這樣吧。”沐山也不指望兩個弟弟說句人話，“醫藥費咱們兄弟三人每人出兩千，都放在老二手裏，不夠就老二添，剩下也歸老二。等到小園還錢就直接每家還兩千，我做擔保！”
半個月六千塊錢應該用不完，劉紅在心裏算計了一下。這樣等於把老太太手裏的錢變相弄了出來，挺好，省得她用錢貼補閨女！
況且有大哥作保，不怕小姑子賴賬。劉紅聽了點頭答應，季鳳也沒有什麽意見。
外屋的大人們剛剛談完，就聽見裏屋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哇哇”大哭的聲音。
“怎麽了？”季鳳聽著像婉婷的動靜，趕忙跑過去瞧。
果然是婉婷在大哭，腮幫子上都是淚水，一抽搭一抽搭地滿臉都是委屈。
“寶貝，誰欺負你了？”季鳳心疼的把閨女拽到懷裏，一邊給閨女擦眼淚，一邊急切地問著，還用眼睛瞧了一眼屋子裏的小丫頭們。
“她們都欺負我！媽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婉婷見到自個媽媽，哭得越發大聲起來。
“誰欺負你了？”小雲翻白一下眼睛，“是你自己笨，怨誰！”
“笨？我們家婉婷打小就聰明，一年級沒念直接上的二年。次次考試一百分，連老師都說她將來肯定有出息！”季鳳以女兒為傲，聽見有人說她笨，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
“她連三歲小孩知道的事情都不知道，哪裏聰明了？”小雲反駁著，“我們明明在畫驢子，她偏說是馬！真好笑，馬和驢都分不清，笨蛋！”
“什麽馬、驢的，我們寶貝生在城裏，長在城裏，哪裏見過這些畜生？”季鳳語氣不佳，還瞪了小雲一眼，“整天就知道胡亂畫，有用的半點不學，難怪跟婉婷同歲才上三年級。”
“她三嬸，不過是小孩子之間胡亂說話，你犯不著這麽當真。”一直沒言語的李媽媽有些生氣，小孩子們在一起打架都很平常，何況只是拌拌嘴。大人本就不應該參和，更別說像這樣諷刺一個孩子。
“大嫂，你別怪我說話直。”季鳳自然不會把老實憨厚的大嫂放在眼裏，“小孩子的學習要從小抓起，小學階段要是不能排在班級前三名，上了初中就會被甩在後面，到時候勉強上了高中也不會考上大學。這年頭，沒有文化可不成！你看看我們家沐田，再看看大哥，還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李媽媽被這通話氣得臉通紅，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我爸爸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是吃了家裏困難弟弟妹妹又多的虧！要是奶奶家裏跟三嬸的娘家一樣有錢，又是獨生，爸爸現在肯定也在好單位坐辦公室呢。”小念的嘴巴可不是吃素的，她對這個三嬸一直沒什麽好印象。
若說她娘家有錢，卻也不是什麽富豪，不過是比沐家好算得上小康罷了。可她偏生把眼睛長在頭頂上，對沐家人橫挑鼻子豎挑眼，恨不得沐田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今個兒她肯過來，多半是害怕重新商量婆婆養老的事情。
在季鳳的印象中，大伯哥家裏有四個丫蛋子，叫什麽名字她都記不住，更別提長相性子。
“你這丫頭怎麽一點家教沒有？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麽嘴？”
小念聽了一皺眉，立著眼睛回嘴說：“三嬸也知道‘家教’這個詞？我以為只有窮人家的孩子才沒人管呢。”
一旁的劉紅聽了心裏暗暗高興，她瞧這個兄弟媳婦兒一直不順眼。
一樣的女人，季鳳的老公就把她當成寶貝；一樣的兒媳婦，季鳳就不用跟婆婆相處。
她憑什麽事事都可以隨心所欲，劉紅嫉妒羨慕恨！
婆婆被她壓制住，老公對她百依百順，娘家爸媽又寵愛，季鳳還從來沒被這般嘲諷過，況且對方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她氣得柳眉倒豎，“你這孩子說話怎麽帶鉤？有錢怎麽了？中國人就是仇富，有紅眼病！”
“仇富？哼，真是好笑。三嬸家裏又不是什麽真正的富豪，有什麽好讓人眼紅的！”小念不客氣的說著，“你說我對大人沒禮貌，沒家教，我看這句話在三嬸身上最恰當。奶奶住院，三嬸有沒有去看過？逢年過節三嬸可來看過奶奶？我只見過三嬸一兩次，要不是你今個兒跟著三叔一起進門，我還真不敢認。”
這番話說得季鳳滿臉通紅，想要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被一個小孩子當著眾人的面數落嘲諷，她怎麽會甘心！
☆、019 教育兄弟
季鳳被小念數落的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她覺得既窩火又憤怒。她在沐家一向是高高在上的感覺，眼下卻顏面盡失。
她狠狠的剜了小念兩眼，朝著眾人說著：“我工作忙，逢年過節就加班，沐田不都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回來嗎？有孝心不非得親自過來看望，心到神到，孝心也就到了。”
多巧的嘴巴，難怪在婦聯上班！劉紅扭過臉去，悄悄撇了一下嘴。
“哦？”小念逮住她不放，反正都已經得罪人了，幹脆得罪到底，“那三嬸怎麽有時間回娘家？不是加班忙嗎？不是心到神到，孝心就到嗎？”
“你……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
“她三嬸，當著人家父母的面把‘沒教養’三個字掛在嘴上，這不是變著花樣罵人嗎？”沐山沈著臉說，還不等季鳳回話，又對著沐田說，“你們夫妻感情好，關上門，你給媳婦跪著舔腳丫子，我都沒有意見。可要是出了門，你能不能有點老爺們的樣？沐家祖祖輩輩都是挺著胸脯過日子，沒有一個像你這樣拱肩縮背，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
“大哥，你這話是讓我們夫妻打架呢？”季鳳聽了不讓了。
“你們夫妻打不打架我管不著，我教育兄弟你不要亂插嘴！”沐山的臉越發陰沈，“沐家無父，我這個長兄一直代父職。別說我教訓他兩句，就是讓他跪下，也不為過！沐家沒有家教，該從源頭抓起。
沐田，父親早逝，你連他的長相都不記得，是媽把咱們兄妹四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現如今她老了，咱們養她一個人都成了問題。
媽的那點東西是給了二哥，也在二哥家裏養老，不過我們還是有責任和義務。媽是偏心孫子，可老人家喜歡男孩也可以理解。縱使媽有一萬個錯，她還是咱們的媽！
大正月媽病倒，跟我們誰都沒來陪她過年有關系，這裏面也有我的錯。工作忙，生意忙，再忙也要抽出時間回來看媽。今個兒我定下個規矩，往後逢年過節必須全部回來！誰要是不回來，就不是我們沐家人！”
他這話可不是吹牛，別看沐老二、老三總是藏小心眼，可若是他發火，兩個人都有些害怕。
沐田上高中那會兒跟人家學抽煙，他發現以後就讓沐山跪著，用棒子結結實實打了一頓。如今想起這段往事，沐田還覺得心裏發顫呢。
季鳳聽了這話想要說什麽，卻見沐田朝著她皺眉。
“季鳳，你帶孩子進裏屋！”沐田破天荒第一次跟媳婦這樣說話。
雖說他怕老婆，可大哥這通話還是激起了他骨子裏殘存的血性。
結婚這幾年，他回一趟家就跟犯了多大錯似的，回家季鳳就給他臉色看。
他一個月掙兩千多，逢年過節給寡婦失業的老娘買點東西怎麽了？岳父岳母那邊他不僅送東西，還要過去陪著，吃完飯媳婦陪著岳父喝茶聊天，他就在丈母娘屁股後面轉悠幫忙。
丈母娘還絲毫不客氣，使喚他比使喚自己閨女還順嘴，而且還嫌東嫌西。
他們沐家雖然窮，可有大哥護著，他還從來沒吃過什麽苦。當年大哥打工，讓他把精神頭都放在念書上，什麽事都不許他做。
可等他工作賺錢了，連一塊錢的東西都沒給大哥買過，反而還要大哥給自己娶媳婦！他覺得自己虧欠大哥最多。
季鳳瞧見丈夫對自己沒好態度，又被小念這個孩子諷刺了一陣，臉上火辣辣的片刻都待不下去。
她扯著婉婷往外走，出了門扭頭瞥見沐田並未追上來，頓時怒火中燒頭也不回的走了。
“難得今個咱們兄妹齊全，一起去醫院看看媽。”沐山沒理睬季鳳，在他看來，這樣的媳婦白給都不要！他沒攛掇弟弟離婚，不過是看在侄女婉婷的份上。
眾人一同去醫院，沐老太太剛剛掛完水躺著，見了大夥精神頭頓時來了。
小念凝神看過去，只見奶奶雖然面色略白卻隱隱透著紅光，就這精神頭活個一二十年沒問題！
“怎麽沒把小寶帶來？”老太太一天看不著孫子就想得慌，“婉婷也沒來？”孫子、孫女就缺這兩個。
“醫院到處是病人，我害怕小寶再給傳染上什麽病，沒敢帶過來。”劉紅解釋著。
“對，不帶來就對了！”沐老太太聽了趕忙點頭，“小寶打小身子就弱，註意點兒好。反正我明天就出院，到時候就能看見我大孫子了。”
大夥趕忙阻止，老太太卻說什麽都要出院。
“這麽小小的一張床，睡一天就收二十塊，開藥回家掛水一樣。”她心疼那些錢，“你們非要我住院，我心裏面有火，反倒不好病。”
沐山聽了去爭取大夫的意見，第二天把老太太接了回去。
住院一共花了五百多，沐山給了劉紅六百塊錢。劉紅見了挺高興，裏外裏賺了好幾十塊。
“下個月小園還錢，密碼告訴媽，存折放在你手裏，這樣就不怕媽隨意動這錢。”沐山一錘定音，大夥都沒有什麽意見。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這次沐家老小齊聚一堂，就連從不路面的季鳳也帶著婉婷來了。
上次回去，她跟沐田吵了一大架。沐田半點不讓步，撂下狠話，她要是在家人面前不給自己面子，這日子就別過了！
季鳳憋著氣帶著孩子跟來，只在炕頭坐著，什麽活都不幹。
她伶牙俐齒，倒是把沐老太太哄得高興。沐田見了還挺欣慰，最起碼比不來強多了。她壓根就沒幹過家務活，等著她做飯，估計天亮也吃不到嘴。
鞭炮攤生意忙得很，沐山和沐園兩家子人，都是到了開飯的時候才趕回來。
滿滿兩桌子飯菜，都是劉紅一個人做的，累得她腰酸背痛半點食欲都沒有。
李媽媽到底心地善良，見她累得夠嗆，吃完飯收拾碗筷全包了。小念和小雲裏裏外外幫忙，季鳳跟沒看見一樣，就是坐著不動地方。
☆、020 夢境幻境
正月裏鞭炮的生意特別好，李媽媽村裏、鎮上兩頭跑，著了風寒累倒了，送飯的任務落在小念頭上。
李媽媽心疼閨女，想讓沐天他們買飯吃。小念卻執意不同意，買飯吃得差又費錢，不如自己在家裏做來得實惠。
而且小念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結實，總有使不完的勁，這是不是跟每晚在夢中練氣功有關系？
白天她忙活得像陀螺，晚上還被那個死妖孽纏住練什麽氣功心法。接連練了快一個月，她終於能夠運氣自如。可只要醒過來，她體內的氣息就變得弱起來，遠遠沒有在夢中來得雄厚。
“傻瓜，你還覺得這是你自己的夢境？”妖孽男偶爾出現一次，總是能輕易看穿她的想法，“這是我造出來的低級幻境，在這個幻境裏時間是外面的十倍。幻境裏因為沾染上我的些許氣息，所以靈氣濃郁宜於修行。不然以你的資質，哼，難！”
十倍？媽呀，裏面一天等於外面十天，一個月就是外面十個月！自己在這樣的空間裏待著，會不會加快衰老啊？
小念摸摸自己的臉，就聽妖孽男冷笑著：“臉黑不顯老，你不用瞎擔心！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把精力放在練功上。一個月才入門，天底下沒有人會比你還笨！”
要不是收了王老板兩萬塊錢，答應幫忙超度田大波，她才不要練什麽功！
“愚蠢！”妖孽男罵著，“超度冤魂不過是最低級的把戲，練好這書上的東西，上天入地，長生不老！”
“家人、朋友都死了，自己永遠活著不是一種痛苦嗎？我才不要！”小念翻白一下眼睛，“嚴重聲明一下，我不叫傻瓜，更不叫愚蠢，你能不能別一見面就罵人啊！切，神仙也這樣沒口德。”
“你不還是叫我妖孽？”
額！小念把他能讀懂人想法的事忘了，“那你叫什麽名字？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名字？男子聞聽難得有了些表情，繼而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地笑，“修行萬年，自認早已經拋去凡塵往事，不想竟為了你一句話險些著了心魔。一切都是定數，莫非這就是天意？”說完竟然閃身不見。
萬年？額，聽著就嚇人！俗話說的好，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
“你再罵我，就讓你永遠出不去！”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小念趕忙斂住心神，讓自己的大腦空白，開始用心練起功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念睜開眼睛，發現天還沒有亮。她瞧見墻上的鐘清楚的顯示是十二點，額，屋子裏黑漆漆自己怎麽就能看得見？
她坐起來，透過漆黑的玻璃，清晰的看見院子裏的一草一木。
哇塞，原來練這個氣功心法，能治療近視眼！
“什麽治療近視？這是透視功能，不過眼下你功力不夠，還不能穿透障礙物。”氣憤中帶著無奈的聲音在她腦子裏響起。
她懷裏的小黑貓睜開眼睛，鄙視的輕喵一聲，閉上眼睛又繼續睡。
小念撇撇嘴，倒在炕上，要透視功能有什麽用？誰家有好東西，她也不打算去偷！萬一她能看透人的身體，腸胃都看得見，裏面裝得那些玩意兒也能看清楚，豈不是讓她惡心死！
女人還將就，若是男人可怎麽辦？她可不是偷窺狂，沒有奇奇怪怪的嗜好！
“朽木不可雕也！”那聲音打斷她的胡思亂想，“不過你沒有利用異能做壞事的想法，本性還算純良……”
小念不耐煩的把被子扯到頭上，懶得聽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
半宿無夢，小念覺得睡得真舒服。
睜開眼睛，她瞧東西還跟之前一個樣，丹田運氣，這下瞧出不同了。
遠處的事物變得更清晰，還有些放大。
這讓小念放下些心來，看樣子這個異能並不影響她正常的生活，只有在運氣的時候才出現。
轉眼就過了二月初二，鞭炮生意漸漸進入淡季。小念不用每天去鎮上幫忙，就在家裏準備開學的東西。
城裏離家很遠，上半年她就住校。行李被褥提前拆洗幹凈，臉盆、拖鞋等生活用品到學校再買。
剩下幾天，她打算預習一下功課。高一下冊課本擺在桌子上，小念心中感慨萬分。上一輩子她考上高中，卻只念了半年，沒有文化成了心中永遠的傷痛。
這一世她能再次上學，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
她打開課本，從第一頁慢慢往後面翻，速度越來越快，她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她合上書，方才看過的內容放電影一樣在腦中回放，竟然半點都沒遺漏。天啊！她什麽時候會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了？
尼瑪，這還用上什麽學？高中三年，讓她在學校做什麽？每天上課不用聽講，時間怎麽打發？
小念的腦回路真是異於常人，得虧這不是在幻境裏，不然又有人，不，有仙要氣得晃頭了。
高中開學，沐山馱著行李陪著她去報到，幫她處理好交費的事情，又把行禮搬到她的宿舍才回去。
學校新分的寢室，打亂了班級，看名字有些印象。不過小念在高中一向默默無聞，又不善與人接觸，沒有幾個好朋友。
兩間房的地方，擠了十張床，十個小小的衣櫃，還有一套桌椅。中間剩下個小小的過道，兩個人蹲下洗臉，估計都要屁股撞屁股。
小念把褥子鋪在自己床上，背上隨身包到學校旁邊的小超市買生活日用品。
等到她回來的時候，看見屋子裏已經有了幾個同學，她的褥子從下鋪被挪到了上鋪。
原本她的床位被一個身穿粉紅色毛衣的小姑娘占著，床上堆著一大堆零食，床下是個大旅行包，裝的鼓鼓囊囊。
“同學，這個床位是我的。”小念指了指床頭上貼得名字說著。
小姑娘正在吃零食，聽了動靜擡起頭瞧了她兩眼，說：“我知道啊。我的位置在上面，可是我害怕掉下來。”說完又沒事人一樣吃起來。
“我也害怕掉下來！”小念盯著她，“請你把自己的東西挪走，我要重新鋪褥子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從小就暈高，睡覺還不老實，要是從上面掉下來摔著，你能負責嗎？就算你要負責，你能負什麽責！哼！”她邊說邊上下打量小念，眼中滿是輕視和不屑。
屋子裏剩下的幾個人聽見她們口角都看過來，還有一個小姑娘走過來。
☆、021 給錢不賣
小念穿著普通的藍褲子，上身是黑色的遮住大腿的棉襖，腳上一雙防水綢面厚底的棉鞋，上上下下都寫著“窮人家的孩子”幾個字。
那小姑娘上下打量她，她也上下打量小姑娘。
膚色白皙，大眼櫻桃口，標志的小美人。小姑娘身上穿得外套、褲子上面有同樣的圖案，估計是一個牌子，能看得出不便宜。
小姑娘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的小皮靴，頭上戴著同色系的發帶，床上還放著一雙紅色的毛線手套。看細節，這是個挺講究的姑娘，家裏條件肯定很好。
“我不是安排床位的老師，也不是你的爸媽，你掉下來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憑什麽要我負責任？”這種被寵壞以自我為中心的小公主，從來不會覺得自己過分，你怎麽讓著她，都是理所應當。
“你怎麽罵人？”小姑娘把手中的薯片扔到桌子上，“農村人就是沒素質！”
“搶人家的床鋪，你還敢提‘素質’這個詞？農村人怎麽了？往上數你家祖宗八代，保管也是農村人！看不起農村人，就是看不起你家祖宗八代。”
“你……你……”小姑娘被這通話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小念臉憋得通紅，氣得直跺腳。
走過來個女生拉住她的手，“橙橙，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這裏不是原來的寢室，大家要好好相處。”
“誰耍小孩子脾氣了？反正我不能睡上鋪，會掉下來！小梅，你幫我解決，我就要睡這個位置！”橙橙一副命令的口吻。
叫小梅的女生有些為難，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的樣子跟小念商量起來。
“沐小念同學是吧。”她瞧瞧床上的名字說，“橙橙睡上鋪會掉下來，你也睡不了上鋪。我看不如這樣，我剛好也在下鋪，不如咱們交換一下，我再跟橙橙換。”
聽起來是兩全其美，其實不然。
小念的鋪位在裏面靠窗，冬暖夏涼，旁邊就是僅有的那張桌子，拿放東西也方便。
小梅的床鋪在門口，誰進來都會從她的床頭經過，離走廊又近。大冬天一開門，風就會嗖嗖地直吹過去。
“你們直接換吧，我要睡我自己的鋪位！”小念不願意跟她們廢話，簡直是把人當成傻子。
她過去把床上的東西抱到上鋪，又把自己的褥子拿下來重新鋪。
橙橙可能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竟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的寶貝怎麽了？”外面進來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婦女，手裏拎著暖水瓶，看見她哭趕忙跑過來。
“廖阿姨，是我沒照顧好橙橙。”小梅趕忙說著，“橙橙非要睡在這裏，小念同學不願意。我說把自己的下鋪讓出來，她也不同意。”
廖英姿一邊哄著閨女，一邊打量小念。
小念迎上她輕蔑的眼神，不由得在心裏暗自嘀咕，還真是親娘倆，連看人的眼神都半點不差。
“這位同學，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說不定以後你還有事情求橙橙幫忙。”廖英姿說話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小念把自己的臉盆、暖水瓶放在床底下，站起身回著：“我要是沒看錯，這位橙橙同學是吊車尾進了班級。我想以我的成績，以後怕是不需要她的幫助。”
學校在最顯著的位置貼著高一生分班情況，每班按照學習成績從好到差排下來。小念清楚記得上面每一個人名和位置，有個穆橙橙在最後，想來就是眼前有嚴重公主病的姑娘。
其實小念還沒完全猜對，橙橙連吊車尾都不是。她沒有考上高中，是她爸爸找人花錢走後門進來的。
“小同學，說話不要說得太絕對，這是阿姨給你的忠告。”廖英姿眼裏有犀利閃過，她打開精致的小手拿包，從裏面掏出幾張紅票子，“我買下你這個床位，不夠還可以再添！”
“不賣！”小念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把鞋子一脫躺在床上休息起來。忙活了一上午，她還真有些乏了。
廖英姿見了輕聲安撫了閨女兩句，然後扭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她帶著個宿舍老師進來。
那老師瞧了瞧小念，說：“這位同學，你把東西搬到上鋪去。”
“為什麽？”
“哦，名牌貼錯了。”老師動手撕床頭的名牌。
小念攔住她，問著：“老師，這名牌是按什麽順序貼得？”
“隨便貼的。”
“既然是隨便貼，又哪有什麽對錯！”小念哼了一聲，“老師要是強迫我讓出床位，我會告到校長那裏！”
那老師見小念一副鄉下孩子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以為很好拿捏，沒想到這次是看走了眼。
小念語氣淡淡，眼睛只盯著她瞧，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咳嗽了一聲，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同學，老師分配床位雖然沒有規律，可要考慮每個同學的實際情況。現在你們寢室的穆橙橙同學住上鋪有困難，所以需要重新分配調整。你們跟我都不熟悉，我保證對事不對人。同學，不要總用扭曲的心理看待別人，尤其是師長。”
小念朝著她冷笑了一下，湊近她耳邊輕語了兩句。就見她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驚慌失措的瞧了小念一眼，然後假說有事急匆匆走了。
“哎！事情沒處理完怎麽就走了？”廖英姿朝著她的背影喊著，其實她更想說，拿了她的錢不替她辦事，把她弄急眼也去校長那裏告狀！
小念卻在心裏發笑，也有錢辦不成的事。她跟學年部主任偷情，她老公知道還不鬧翻天！
床位終究是沒能換成，橙橙委委屈屈跟小梅對換，廖英姿也氣呼呼的走了。
“沐小念！這個名字挺好記！”廖英姿臨走的時候不懷好意的說著。
堂堂市委辦公室主任的太太，竟然連一張小小的床位都搞不定，說出去讓人笑話死！她就不信邪，那個土裏土氣的沐小念還有什麽背景不成？
回去她就找人查，把沐小念的祖宗幾代都查的一清二楚。
不過是個農民出身的窮孩子，牛得鼻孔朝天，非給她點教訓不可！
☆、022 讓你求我
橙橙家裏有錢，出手又大方。她媽給她帶來不少零食和水果，她分給同寢室的同學吃。
很快，寢室大部分同學都跟她打成一片，自然而然就把小念排除在外。
小念卻絲毫不在乎，反正她也不想跟同學過分親近，免得被她們發現自己的異常。
晚上，她剛剛從水房洗漱回來，就聽見屋子裏有貓叫的動靜。
難道是小黑追了過來？不能啊，自己臨來的時候明明把它關在屋子裏面。村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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