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接你出院。”說完這話，藍凈鈴突然在離別的氛圍中體會出些許搞笑。

溫度驟降，有種在生離死別前許下諾言的既視感，這估計就是傳說中的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兩個演員在一起真不是個暖心的組合。

“好。”沈香晴乖巧點頭，擡頭就看見藍凈鈴眼裏一晃而過與自己相同的笑意。

正因為走在一樣的道路上，才會有心照不宣的腦回路，兩個演員的組合也不是那麽壞。

朝著床上的人點了點頭，薄唇輕啟還想說些什麽，而後只是化為一聲輕笑。藍凈玲第一次察覺到自己身上居然也會出現一種名為畏縮的情緒，最後還是決定直接離開。

藍凈玲走後的病房變得安靜起來，明明是沈香晴一直以來很熟悉甚至很享受的氛圍，此刻卻顯得有些寂寥。

好像繁華過後的歸墟，一切又回到不確定的原點一樣。

象征性的敲門聲響起，消失了好一陣子的人推門進來，應該是事先得到大小姐的吩咐，傑妮瑰徑直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做著自己的事情。

“我說…”猶豫再三，沈香晴還是決定跟自己目前所認識的藍凈玲身邊最親近的人搭個訕。

“大小姐不在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我，今天我沒帶腦子出門。”完全沒給沈香晴開啟話題的機會，傑妮瑰語速極快的將談話草率結束。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尷尬的看了專註於手頭上文件的人，沈香晴只能訕訕的抱著靠枕趴在床上。

果然是藍凈玲的人，任性逃避話題的方式都如出一轍的無聊，沈香晴百無聊賴的在裝熱水袋的粉色小熊上戳來戳去，尋思著這似乎是藍大小姐百年難得一遇的買了非藍色物品。

“這是大小姐第一次買不是藍色的東西，很神奇。”傑妮瑰的聲音傳來。

內心被洞察，詫異擡頭，沈香晴看到的是傑妮瑰面無表情看文件的樣子，好像剛剛說話的人壓根就不是她一樣。

“她對藍色似乎特別執著。”沈香晴假裝漫不經心的接話，“如果她不小心姓了洪，是不是要滿屋子姨媽紅。”

“怎麽可能，還不是因為夫人特別討厭藍色。”反駁的話脫口而出，傑妮瑰的視線總算轉向一直被當做空氣的沈香晴。

“夫人？”沈香晴不解的重覆。

難不成自己不小心觸碰了某些豪門秘辛，看著傑妮瑰驟然變色完全不覆之前淡定的臉色，沈香晴惡意揣測，或者是大小姐的叛逆期。

似乎並沒有聽說蘭信垣找了女朋友或者結過婚，對外塑造的都是為了某神隱天後終身不娶的癡情形象。

不過話又說回來，貌似隱婚在娛樂圈也是漸漸形成一股風潮，不然怎麽會沒人質疑藍凈玲的存在。

一邊說著只為卿醉，女兒都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紀，沈香晴不禁想冷笑，男人的用情至深大概和吃東西一樣隨便，一間心房裏裝著一個人，喜歡其他人的是另一顆心。

“我倒覺得以後大小姐的清單上會加上粉色。”一瞬間的驚慌失措被雲淡風輕的笑容抹去，傑妮瑰巧妙的轉移了話題，“不知道沈小姐喜歡什麽顏色？”

“呃，那個…”突然被哽了一下，沈香晴眨巴著眼睛決定裝傻，“倒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對粉色也不討厭就是了。”

看傑妮瑰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副不善言辭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是這麽刺激得讓人只想逃避，沈香晴決定還是不要糾結於那些和自己無關的豪門往事了。

“這樣。”傑妮瑰點頭，將暖水袋從小熊上拆下來，“我給您拿去充電，有事您喊我就是了。”

看著傑妮瑰熟練的打開手機裏某個軟件按了幾下，暖水袋和充電器之間的聯系突然就連接起來，沈香晴有種一頭霧水的感覺。

有錢人真會玩，連個熱水袋都能搞出那麽多花花門路，像自己就沒辦法順溜的把電充好。

在接下來朝夕相對的幾天中，原本以為可以享受大小姐生活的沈香晴發現自己真是圖樣圖森破，傑妮瑰對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

除了上藥不能親力親為，從穿衣服到整理床鋪全是自己一手包辦，這讓沈香晴很是懷疑，其實傑妮瑰是藍凈玲派來揠苗助長強行催促自己覆原的摧花辣手。

然而每天只負責送飯，其他時間一律安靜得像空氣一樣的傑妮瑰表示，大小姐說了，跟沈香晴接觸得越多，自己的工資會領得越少，且身體每個部位都有明碼標價，還跟年終各項福利掛鉤。

加上洗碗打雜都有傭人負責，傑妮瑰慚愧的想著，權當忙裏偷閑休年假，與沈香晴保持安全距離就是對自己和錢包負責。

於是在某一天，沈香晴覺得自己恢覆得已經差不多了，背上結痂的地方已經有些松動脫落，癢到恨不得剁手的時候，提出了質疑。

“傑妮。”沈香晴實在不能面不改色的叫出那個羞恥的全名，只好叫著傑妮瑰的英文名。

“嗯？”傑妮瑰擡頭。

幾天的相處下來，傑妮瑰發現沈香晴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外冷內熱的偽裝派，不自覺的親近不少，至少不會總是板著臉裝視而不見了。

當然，關系融洽並不能掩蓋沈香晴一根頭發價值二百五的定價，傑妮瑰小心的避開飄落地上幾縷秀發，從長度看不屬於自己。

“你在研究天罡伏魔步？”沈香晴好笑的問道。

“一根二百五，目測一撮超過五根，嚇人。”傑妮瑰雞同鴨講的回答。

“來幫個忙？”無視自己聽不懂的話，沈香晴用商量的語氣問。

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世界，即使傑妮瑰的世界可能充斥著常人看不見的妖孽，沈香晴並不打算深入了解，這才是真正的可怕。

“說。”爽快的答應下來，傑妮瑰依然站在原地沒有挪步。

“幫我看看背上這個痂是不是被頭發或者線頭什麽的勾住了，好像扯著有些疼。”說著，沈香晴就要解開扣子。

不知道為什麽，沈香晴覺得在其他人面前解衣服看背上的傷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其他人的範疇包含全體女性但不包括藍凈玲。

“等等你住手你停下！”眼看著衣服就要被解開，傑妮瑰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激動的背過身去。

除上藥以外的接觸包括不小心瞟到值多少錢來著，傑妮瑰仔細回憶著，說出來可能會嚇哭窮鬼沈香晴。

“呃，怎麽了？”突然被喝住，沈香晴被驚得虎軀一震，尷尬的停在半空中，一根手指剛□□扣子眼裏。

“你想做什麽！”傑妮瑰警惕的幾乎在哀嚎，打死也不能輕易轉身，那可是動則上萬塊的活計。

“讓你給我看看背上的痂？”雖然不明白原因，沈香晴還是聽話的維持著原姿勢沒變。

“不不不，您千萬別脫，為了大家下半生的幸福沈小姐請您克制一點！”好不容易改口不用敬語，傑妮瑰因為激動又不自覺的換了個稱呼。

“你確定在跟我說話？”沈香晴嘴角抽搐的看著做出奇葩反應的人。

平時上藥都是傑妮瑰親自動手，雖然她畏首畏尾的動作每次都讓沈香晴覺得很是疑惑，可是今天演的又是哪一出。

還有每天走路跟地上有錢一樣小心翼翼盯著看也就算了，清掃阿姨來吸塵之前能坐著堅決不帶走動，完了還要人家趴地上把地板擦一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有潔癖。

“您確定只是學術性的探討病情？”傑妮瑰確認道。

“難不成我是暴露狂…”沈香晴嘆了口氣。

傑妮瑰不放心的樣子讓沈香晴感覺自己好像一只紳士，自帶暴露傾向的那種。

“明碼標價。”自己的反應似乎真的有些過激，傑妮瑰幹脆打開平板把收到的郵件調出來給沈香晴看。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寫著看到或者摸到各種部位的價格，看得沈香晴只想大呼活久見，這居然就是傑妮瑰每天走著步伐獨特貓步的原因。

一看發信人的名字那欄寫著大小姐，沈香晴又有種微妙到無法直視的感覺，那貨的占有欲隱藏得真是深不見底。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感慨，幹脆假裝沒看到好了。看著被天文數字填滿的價目表，沈香晴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種違和的羨慕感，傑妮瑰的年薪一定很高。

“我會為你正名的！”沈香晴信誓旦旦的說，想想自己這樣一本正經的語氣又覺得搞笑，都是為了配合那位愛演的大小姐。

“那你脫吧！”傑妮瑰的語氣也是充滿壯士扼腕的大無畏。

四目相對的同時，兩人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的慎重。

堅定的點了點頭，沈香晴開始解除病號服上第二個解到一半的扣子。

與此同時，病房的門毫無預兆的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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