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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喜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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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白初也不知道自己是吃了誰家的熊心豹子膽,直接打斷了他,委屈兮兮地嚷道:“你別罵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我這樣的人這輩子還能出去走走,我就在網上罵那些毛怪發洩點怨氣怎麽了,人生不如意,還不準人罵兩句嗎?”

鄭容平被他嚷懵了,反應了好幾秒才吐出一句:“呦呵,長脾氣了。”

王白初鼻子裏噴氣兒,“老子是個爺們兒,誰還沒點脾氣。”

鄭總裁一反往常的沒發火,走到王白初面前來,攏了下他的後背,輕拍了兩下,說:“去不了也好,不氣了,這個案子很覆雜,去了會很忙,不如在這兒好好看家,等我回來。”

他這一套說辭很是暧昧,王白初的心不自主地怦怦亂跳,竟覺得自己剛剛像是個跳腳的小媳婦兒。他尷尬地別過臉,逃避似地躲回了自己的位置。

晚上回家,鄭總裁指揮他幫忙收拾東西,他攤開行李箱,把鄭容平的襯衣、內褲、一件件疊整齊放好,又查了一下澳洲的天氣,發現南半球現在很冷,又去翻找保暖內衣和厚實的大衣,整理到一半,他腦子裏突然怦地一聲開竅了一般,冒出來一個問題。

我和他是什麽關系?

每天在一起的時間超過16個小時,早上一起上班,晚上一起下班,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公用一個浴室,一起吃飯、一起看球,尤其最近,鄭容平的脾氣好到過分,雖然總是指使他幹著幹那,但也幫了他很多,變相地讓他鍛煉身體,吃營養健康的食物,住舒服妥帖的房間……

“收拾好了嗎?”鄭容平從浴室出來,穿著和他同款的浴袍,頭發上還滴著水,滴在□□在外的結實胸膛上。

王白初回頭看了他一眼,怔楞了片刻,轉過頭吞咽下口水,有些不自然地說:“快好了,我查了那邊的天氣,比較冷,給你裝了兩套保暖內衣還有大衣。”

鄭容平走過來,蹲在他旁邊,看了一眼箱子裏的東西,順手揉了揉王白初頭上的軟毛:“嗯,不錯,有進步。”

他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王白初的脖子,王白初梗著僵硬的脖子一動不動,被手指蹭過的皮膚仿佛被打了腎上腺素一樣,他感覺每個細胞都活躍的可以排成隊跳一曲華爾茲。

王白初擡起手搓了搓脖子,站起來後退了幾步:“差不多了,那個…我先出去了,你早點休息。”

第二天天還沒亮,鄭總裁就帶著律師團隊趕去了機場,走時沒吵醒隔壁的王白初。王白初醒來以後,在門上看見了一張便利貼,寫著:“傻白,我走了,好好看家。”

傻白?他在心裏默念這兩個字,竟嘗出了一點甜膩的寵愛味道。

澳洲的案子很磨人,鄭容平和他的團隊用了整整兩個星期才理出點頭緒,大家都是一副嚴重缺覺的衰弱臉,這天總裁終於大發慈悲,給團隊放了一天假,讓大家好好休息整頓。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這些天除了和國內日常的工作對接,再無其他聯系,也不知道那個傻白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又出洋相。他猶豫了一下,給王白初發送了視頻請求。

音樂響了很久都沒人接,他正準備掛斷,那邊接了起來,王白初頂著一頭一臉的泡泡出現在鏡頭裏。

“餵,你幹嘛呢?這麽久才接,還有你這什麽造型?”

王白初喘著氣兒:“洗澡。”

鄭總裁嫌棄地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去把你那一身泡泡沖幹凈,我掛了。”

王白初急忙嚷到:“哎你別……”

“怎麽了?”

“你別掛,我一會兒再沖行嗎?”

鄭總裁輕笑:“我不掛,等著你,你去沖完再回來,不然看著你,總感覺一口氣兒就吹跑了。”

“哦哦哦,我馬上。”王白初放下手機,小跑著沖進了浴室,打開花灑,哼起了一首愉快的兒歌,“洗呀洗呀洗澡澡,寶寶金水少不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他傻樂著哼了一遍歌又突然楞住了,像一只學著小狗蹦跳著迎接主人的貓,突然發現這種行為非常不符合自己的身份,身體還保持著滑稽的姿勢,僵立在原地思考起貓生來。

他想,為什麽看到那個人我會那麽高興?

鄭總裁仰頭放空了五分鐘,終於等來了沖洗幹凈的傻白,屏幕裏剛剛出浴的王白初水嫩嫩的,白皙的臉不知為何染了一層紅暈,頭發應該是草草擦過的,還在滴水,他剛舉起手機就急惶惶地問:“你忙完了?”

“還沒,剛理出個頭緒,大家都累了,我給放了一天假,休息一下,家裏怎麽樣?”

“挺好的。”這棟房子每天有小時工過來打掃,日覆一日沒什麽變化,但王白初覺得這樣回答太草率,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一點變化,“你記得那只總是臥在廚房外面的野貓嗎?”

“哦……記得。”以鄭大律師敏銳的洞察力,他很快意識到這只傻白在找話題,他順水推舟,問道,“那個橙貓,它怎麽了?”

“它在草坪上生了一窩小貓,有三四只,挺好看的……也挺可憐的。”

鄭容平輕笑:“你要覺得可憐,就領一只回來養著,再多就不行了。”

“真的可以嗎?”

“怎麽不可以,你喜歡就養著唄。”

“好,那我就領回來養了,”不知是那邊的燈光還是別的原因,王白初覺得屏幕裏的鄭總裁特別溫柔,“對了,我領工資了,你怎麽沒扣我衣服錢?我問財務部,她們說沒接到扣款通知。”

“你不是沒錢麽,緩兩個月再扣。”鄭總裁心想,傻白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唬你的話你也信?那都是送你的你看不出來嗎?

“哦……謝謝你。”

“客氣什麽!我安排你的活兒做完了沒?”

“早做完了,最近在幫盧律師整理一個案情資料。”

“好像瘦了,有沒有好好健身?偷懶的話扣你工資!”

“天天都去,肥肉都練沒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嗯……還得至少半個月吧。”

他們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覺,澳洲的時間已經過了淩晨。

王白初看他打了好幾個哈欠,問道:“你困了吧?要不早點睡。”

“嗯,那我睡了,你也快睡吧。”

準備掛斷的剎那,鄭總裁突然叫了一聲:“傻白。”

“嗯?”王白初認真的看他,“怎麽了?”

“你……想我不?”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王白初的心泛起一層大過一層的漣漪,隔著胸膛一層皮肉,他聽到咚咚咚咚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

他發自本能地張開嘴:“我……”

話還沒說話,手機屏幕突然黑了。

“膽肥了,敢掛我電話!”鄭容平沒得到想要的回答,卻得來了一個“對方取消通話”的系統通知,當即臉色就變了,撥回去打算把王白初教訓一頓。

王白初手忙腳亂地翻出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剛開機,鄭總裁的視頻請求就來了。鄭總裁慍怒:“膽子越來越大了,敢掛我電話!想不想混了!”

“不是不是,”王白初連忙解釋,“手機沒電了,突然黑屏了。”

鄭總裁'哦'了一聲,突然沒了下文,就定定地盯著屏幕裏的人看。

即使隔著屏幕,王白初也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皮,他低聲問道:“你剛剛問我什麽?”

其實他明明聽清楚了。

“沒什麽!”鄭總裁吸了口氣,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說,“就問你想我嗎?”

“想,特別想,總裁我想死你了。”王白初毫不猶豫地說出這番話,然後哈哈哈哈地幹笑了一陣。

鄭容平臉上的表情不可捉摸,王白初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嗯,知道了,”鄭容平輕聲說,“睡吧。”

王白初失眠了。

他還沒有心大到把一個多月前的事忘個一幹二凈。那一晚幾乎算得上他人生的轉折點——某個不可描述部位的傷可是折磨了他很久。

他想了一整晚,思考鄭容平是如何看待他的。他又不是真傻,以他目前的能力實際上並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但是鄭容平卻強勢地把他留了下來。

是因為那晚發生的事,所以用這些做補償嗎?

如果是這樣,他寧願不要這些。他很理智很明確的知道,他不希望他們的關系止於此。他承認,他愛上了一個男人。

他糊裏糊塗地生活到這麽大,從來沒有夢寐以求過某個東西。他一直在失去,失去父親,失去母親,失去家,失去工作,失去女友,失去希望……好像生下來就註定像蜉蝣一樣,在失去的輪回裏朝生暮死,永無盡頭。

可是,偏偏有那麽一刻,他擁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個舒適的房間、一個刀子嘴豆腐心時刻在他身邊的人。他知道這些原本他不配擁有,惶惑而忐忑地接受了以後,又貪婪的不舍得還回去。

他像一個快要餓死的流浪者,機緣巧合得到了一份可口的美餐,明知不屬於自己,卻還是捧在手心,久久不願歸還。

他想努力了,努力到能夠配得上他所擁有的一切。

可是,那個人會在乎嗎?努力過後,就可以永遠擁有嗎?

他甚至想,讓鄭容平在澳洲多待一段時間吧,他好趁這個時間拼命改變。等到鄭容平回來的時候,讓他眼前一亮,再也舍不得丟下他。

事務所裏的每一個人都說,王白初和剛來時不一樣了。不過,還沒等到鄭容平回來,就出事了。

那天,他下班回家,家裏多了一個人。螃蟹似的橫躺在沙發上,吃著零食看電視。

倆人幾乎同時開口問:“你是誰?”

沙發上的'螃蟹'坐起來,瞟了他一眼:“你為什麽在我家?”

王白初打量著這個人,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孩,長得……很好看。男孩留著一頭清爽的短發,穿一件松松垮垮的駝色T恤和發白的牛仔中褲。他把妙脆角套在手指上,一口一個吃得哢嗞響。

“問你話呢?你誰啊?”男孩色厲荏苒地問。

王白初:“我是鄭總的助理,我現在住在這裏,你到底是誰?你認識鄭總嗎?”

“哼!”男孩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和鄭容平的家,你個破助理,有什麽權利住在這兒,滾出去。”

“你們的家?”

男孩理直氣壯地點點頭:“你別驚訝,你既然是當助理的,這種事可以知道一下,我們是那種關系……理解吧?那種!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種!”

“你叫什麽?”

“藍杉。”

王白初拿出手機撥了鄭容平的電話,心裏壓著一團無名火。

“你幹嘛?”男孩好像立即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你別打了,我剛打過,在忙呢,沒法接。”

果然,電話撥通了很久,沒有人接。

他打開短訊給鄭容平留言:“家裏來了個男孩,叫藍杉,他說是你的……”

字打到這裏他的手指顫了一下:“……愛人。”

藍杉踱著步子來到他面前,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然後很直接很無禮地說:“你搬走吧。”

有人竟然能用天真無邪的眼神說出這麽無禮的話,王白初一時語塞,他轉身打算回自己房間。

藍杉不依不撓地跟了上來:“你喜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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