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去年滿月酒的時候, 他還沒有大名。

原來如今已定下來叫朗文。

倒是符合盛大維的風格。

盛菡殊記得, 她的名字盛大維最早要取作“涵書”，母親覺得太書卷氣, 和盛大維商量過後, 分別改了同音的“菡”和“殊”，一個飽含祝福, 一個飽含期許。

盛菡殊微微彎身，掛起笑容沖孩子揮揮手：“嗨, 朗文, 還記得我嗎？我是姐姐呀~”

小孩子帶著好奇繼續與她對視，自然沒回應她，不過喊了疑似“爸爸”兩個音。

盛大維立刻把孩子從嬰兒床裏抱出來，開心的模樣證實了盛菡殊並沒有聽錯。

而盛大維抱孩子的姿勢, 非常嫻熟, 可想而知他平時沒少照顧小孩。

盛菡殊眸光輕輕閃爍，捺下心緒, 笑著驚嘆盛朗文的語言能力：“……這麽厲害啊。”

一旁保姆說小孩子一歲多開始會簡單地喊些單字很正常, 並告訴盛菡殊, 盛朗文除了爸爸媽媽外, 還懂得“豬、兔、雞、鞋、臭臭”之類的發音。

“這樣嗎……”盛菡殊撓撓頭, “哈哈，太久沒見到朗文，我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年前。”

“那以後就多回家來，你們姐弟倆很快會熟起來的。”盛大維趁機發出邀請, 不過沒等她的回應就沈迷於向她展示盛朗文的爬行和走路技能。

盛朗文明顯也喜歡和盛大維互動，笑個沒完，八顆乳牙長得整齊又可愛。

不久楊敏喊他們吃飯，盛大維也沒舍得把孩子放下，索性抱著出去一塊上桌，交到楊敏的懷裏。

楊敏不愧為地地道道的海城人，桌上的海城菜系色香味絲毫不亞於賀家專門請的廚娘。等盛菡殊嘗過另外幾道北方菜和江南菜後，沒忍住問楊敏以前是不是當過廚師。

楊敏解釋：“你爸雖然在海城生活了大半輩子，但還是會經常懷念他的家鄉菜，所以我學了兩手。”

盛大維幫楊敏補充：“我和你媽媽沒離婚前，口味也受了你媽媽的影響，你楊阿姨就把江南菜也學了，也方便你回來吃飯。”

楊敏很不好意思：“肯定做得不如你媽媽，菡菡你今天難得來一趟，給楊阿姨指點指點，哪裏需要改進，你盡管告訴我。”

“楊阿姨你客氣了，不需要指點，很好吃~”盛菡殊捧場地又多要了半碗飯。

她想自己進廚房盛，可盛大維沒讓，硬是搶過了她的碗。盛菡殊便隨他，徑自先低頭喝碗裏的雞湯。

楊敏是和盛大維正式結婚後辭職回來當家庭主婦的，在那之前，楊敏是盛大維在物價局任職期間的下屬，和盛大維一樣是二婚，不過楊敏沒有小孩，前夫是名消防員，據說在婚後第二年便因公殉職，楊敏守寡了十多年，誰都以為她不會再婚，沒想到最後和盛大維因為在工作中的頻繁接觸漸漸生出感情，組建了新的家庭，並且高齡產子。

盛菡殊第一次見楊敏，是盛大維要和楊敏領證前，約她們母女倆一起吃飯，將楊敏介紹給她們認識，她和母親皆送上真誠的祝福。猶記得那頓飯結束後，她聽母親評價過，楊敏才是適合盛大維的類型。

兜裏的手機震了震。

盛菡殊取出，點開屏幕。

是賀燕西發消息，問她今天怎麽還沒回家。

盛菡殊反問他怎麽還沒走——他不走怎麽知道她還沒回去？還有噢，昨晚他不是睡得挺好的，今天有必要補眠嗎？

賀燕西：“你的寵物豬非要纏著我。我等你回來了再走。”

盛菡殊點開CC房間的監控視頻，果不其然沒見CC的蹤影。她不客氣地警告：“你註意點，CC有什麽磕著碰著，你負責不起。”

盛大維幫她盛完飯從廚房出來，見她在手機上打字，詢問她是不是有事，似乎特別擔心她這麽快走人。

盛菡殊發送完消息收起手機，撒謊說是忘記告訴賀雪今晚不回賀家吃飯。

盛大維由此關心賀燕西的近況。

盛菡殊安撫他說打人的風波已經過去了。

盛大維就讓盛菡殊下次帶賀燕西一起來。

盛菡殊半玩笑半搪塞：“他工作忙，我都沒多少時間和他一起吃飯。回頭我問問他吧。”

——她自己都不怎麽願意來摻和盛大維的新家庭，怎麽還可能捎上賀燕西……

楊敏提醒盛大維現如今賀燕西走到哪裏哪裏就是粉絲，肯定不比以前方便。

盛大維看了看盛菡殊，欲言又止。

盛菡殊最怕這些大人關心她和賀燕西的婚姻，自然而然不去追問盛大維。

盛朗文倒是無意間幫了她一把，這時候突然咳嗽，還從嘴裏吐了奶出來。

全部人的註意力一時都集中到他身上，盛大維尤甚，也就沒再顧上盛菡殊，和楊敏及保姆匆匆帶著孩子回房間裏。

餐桌上只剩她一人，盛菡殊眨眨眼，獨自坐了兩秒，放下筷子，起身，也準確去關心關心盛朗文的情況。

行至門口，盛菡殊看見盛朗文趴在楊敏肩頭、由楊敏一邊輕輕拍他的背一邊抱著他在屋裏走動，身旁圍繞著盛大維和保姆，同時盛大維一臉緊張而又認真地在聽楊敏和保姆一起安撫他說盛朗文沒事只是吃太飽了。

盛菡殊一聲不吭地退出來，站在陌生的客廳裏，環視陌生的四周圍，最終視線再次定格那張她親自幫他們拍的一家三口全家福。

她眼睛清澈安靜地凝註片刻，唇邊輕輕泛開來笑。

當時堅持不入鏡，是正確的決定。

兜裏的手機再次震了震。

不用懷疑，還是賀燕西。

一共兩條他的未讀消息，現在進來的這條，他追問她到底去了哪裏，還要求她發個定位。

而上一條，是五分鐘前，在她警告他之後，他其實回過來過，內容是：“只要你願意給機會，你和你的寵物豬我都能負責。”

“……”盛菡殊不自覺彎了眼角，很快強行抹平。哼！說這家夥背後沒有軍師，她才不信咧！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騷話一籮筐，煩死啦！

頃刻，盛大維好似終於記起把她落下了，急急從房間裏走出來，見盛菡殊還在，明顯松一口氣：“對不起菡菡，朗文有點吐奶，現在已經沒事了。你楊阿姨和保姆照顧著，我們繼續吃飯。”

盛菡殊笑瞇瞇自沙發起身：“我吃飽了爸。”

“那再坐會兒吃點零食，我們一起看會兒電視。”盛大維要去開電視機。

盛菡殊阻了他：“下次吧，我先回去了。等會兒還要修照片，早點修完早點睡覺。”

盛大維聞言也沒強行留她：“行，我不耽誤你工作。我送你去拿車。”

“不用了爸。”盛菡殊婉拒，“我這麽大個人了，又不是不認識路。你有這點時間不如多陪陪朗文。”

盛大維應聲表情微恙，走上前來，語氣頗為著急：“菡菡，你和朗文都是爸爸的孩子，爸爸都疼，沒有偏心。剛剛爸爸跟進去看朗文忘記和你交待一聲，是爸爸不周全。”

“不是，爸，你誤會了。”她哪裏犯得著和一個小孩子爭寵啊……盛菡殊無奈，“我不僅成年，還已經結婚有自己的家庭了，朗文年紀還小，你操心他多一些理所當然。你的心意我明白，我沒有覺得你偏心。真的沒有。”

盛大維默了默，神色很是愧怍：“你媽媽跟著我的時候，我還在基層，工作比現在繁瑣得多，從她懷孕到你出生，我不是個合格的丈夫，更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爸，不用再說這些。你和我媽離婚不是慎重考慮過的嗎？”盛菡殊打斷，軟軟地笑著，隨即輕輕抱了抱他，“現在你對楊阿姨是好丈夫、對朗文是好父親，就夠了。”

“菡菡……”

—

到底拗不過盛菡殊，盛大維止步於電梯，等目送電梯數字下降到一樓後，他折返。

經過客廳沙發前時，盛大維看到茶幾桌上放著盛菡殊剝好的一顆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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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菡殊下了樓，在小區的沙坑碰到幾個玩耍的小孩，將盛大維硬塞給她的巧克力等零食分掉，兩手空空一身輕輕地沿途散步至附近商場外面的停車場。

打開車門，車內四溢的花香撲面。

盛菡殊坐在駕駛座，從副駕拿過長形包裝盒，打開，靜靜欣賞那束玫瑰。

方才她沒回賀燕西，賀燕西倒是也沒再發新的消息過來。

盛菡殊又劃到他的倒數第二條消息上，反覆讀了兩遍後，打字過去道：“我在回去的路上，你可以走了。”

把花盒蓋起來，放回副駕，又摸了摸那個裝湯的保溫壺，盛菡殊勾唇，系緊安全帶，啟動車子。

二十五分鐘後，盛菡殊回到家。

手機裏仍舊沒有賀燕西的回應。

她抱著花盒和保溫壺進家門。

雖然家裏燈還亮著，四處通明，但賀燕西的鞋子已不在，分明已經走了。

盛菡殊有點生氣，準備一會兒也要雞蛋裏面挑骨頭指責他一番，行至客廳放東西時才發現不對勁——

地板上有少許CC的糞便，稀得像水，摻雜不明狀的嘔吐物。

心一提，盛菡殊立刻沖進CC的房間，卻沒見著CC的影子。

她迅速往二樓去！

同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

見來電顯示“加貝皇帝”，盛菡殊火大接起：“CC在哪裏？！是不是你把CC抱走了？！”

賀燕西嗓音鎮定：“抱歉剛剛沒看見你發消息。我和CC現在在寵物醫院，你別著急，慢慢過來，過來我再把事情和你講清楚。”

作者：啾啾，明天或者後天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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