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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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想著若自己一人去見左姝嫻,到底不夠自然,左姝靜便還是先讓懷王府下人去了一趟左家通知溫巧佳,說是明日再去看看左姝嫻,然而下人回來卻說,原來溫巧佳自那日回來之後,心裏十分難過,想為左姝嫻祈福,便去了一趟大悲寺,說要在大悲寺住上三日,每日吃齋念佛,希望左姝嫻的身子快點好起來。

左姝靜聽了,也只能先等了三日,等到第四天,派了轎子去接溫巧佳來府內,而後兩人一同進了宮。

三日未見,左姝嫻看起來精神好了一些,但也僅僅是好了一些些而已,她勉強可以坐起身了,但也只是靠在床上,身後堆了厚厚的軟枕和氈子,面色已然蒼白,嘴唇上更是沒什麽血色,左姝靜和溫巧佳去的時候,她恰巧吃了藥,有些困倦地坐在床上。

見左姝靜和溫巧佳來了,她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道:“阿娘,阿妹。”

溫巧佳見了她又有些想哭,但看左姝嫻難得有點精神的樣子,哪裏敢哭,只怕惹得左姝嫻又情緒起伏,故而只能應了一聲,又從荷包裏掏出個平安符,道:“阿嫻啊,娘在大悲寺待了三日,為你求了這個來,你以後記得一直戴在身上,知道嗎?”

左姝嫻點點頭,溫巧佳便先給她戴上了,左姝嫻靜靜地坐著,溫巧佳看了一眼周圍,小聲道:“阿嫻,怎麽太子又不在?”

左姝嫻嘆了口氣,有些尷尬地道:“太子爺被皇上關禁閉了,在東宮別苑裏,不能出來一步呢。”

溫巧佳一楞餓,然後道:“就因為你遇刺了,皇上就關太子禁閉?哎呀,看來皇上還是很在意你這個兒媳婦的……”

左姝嫻和左姝靜都覺得自家母親真是天真過頭了,卻誰也沒有多說什麽,左姝嫻勉強笑了笑,道:“不說太子了。上回你們來,我太難受了,後來好像還直接昏過去了,是不是?真是對不住。”

左姝嫻顯然不記得自己那時候反應極大的事情了,溫巧佳和左姝靜也不欲再提起,左姝靜安慰道:“沒事兒的,我和阿娘那時候見你累了便離開了,又不是什麽大事,說什麽對不住啊。”

溫巧佳也點頭:“就是,你這孩子,瞎客氣。”

左姝嫻笑了笑,道:“現在過去了好幾天了,可是,我覺得,好像是好久以前發生的事情了……”

她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道:“孩子剛沒的那兩日,肚子還總是一陣陣地泛疼,比左肩的傷口還痛許多倍,尤其是那天晚上,真的好痛啊……可現在,居然就不怎麽痛了……有時候我老想,可能那時候孩子還不想走,還想留下來,現在,是真的走了……”

她聲音輕飄飄的,仿佛被籠罩在霧裏一般,溫巧佳握著左姝嫻的手嘆了口氣,忍著眼淚,道:“阿嫻……”

左姝嫻吸了吸鼻子,將眼淚忍了回去,道:“算了,不說這些了,到時候又要哭的昏過去了……”

左姝靜坐在一旁聽著有些難過,沒有說什麽,左姝嫻忽然道:“阿靜,阿娘,我現在這樣子,是不是看起來很憔悴?”

左姝靜擡眼,看了她一眼,左姝嫻眼下自然很憔悴,但她們當然不能說實話,左姝靜只道:“還好,只是嘴上沒什麽血色,等修養好了,必然就沒事兒了。”

“嗯……”左姝嫻輕輕嘆了口氣,“我是在想,等三個月後太子禁閉結束了出來看見我,可不能讓他再瞧見一個病秧子。不過好歹有三個月的時間,慢慢調養也就是了。只可惜這三個月內我是沒力氣下床去別苑陪太子說說話了。也不曉得吳良娣會不會趁機去別苑找太子。”

左姝嫻說的錢良娣便是太子的側妃之一,左姝靜隱約聽過此人,似乎太子頗為喜歡她,但太子對左姝嫻自然是最好的,平日左姝嫻大概是不會在意她的,只是眼下自己受傷了,自然也會擔心別人會不會趁機而入。

左姝靜順勢道:“阿姐這麽擔心,不如讓人給你畫一幅畫像,然後送去別苑。太子殿下看著你的畫像,自然就會思念你。”

左姝嫻想了想,道:“倒是個好主意……我明日讓雀兒去喊個宮廷畫師來。”

“其實什麽宮廷畫師,我覺得還不如虞不蘇虞大人呢。”左姝靜笑著道,一邊從衣袖裏摸了一會,抽出那張畫,“哎呀太好了我還帶著……阿姐你看,這是虞不蘇之前幫忙畫的人像。王爺在審蔣欽,便讓蔣欽說了自己與太傅聯絡的中間人長什麽樣子,虞不蘇大人便照著畫了一張。只是第一張難免要塗塗改改,便成了廢稿,王爺驚訝於虞不蘇畫工了得,便將這廢稿給帶了回來,我也覺得很不錯,就順手收著了。”

左姝嫻也是曉得虞不蘇的,聞言也略帶驚訝地接過畫,而後展開來。

畫一展開,左姝嫻便頗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半響,她手一抖,那畫輕飄飄地落在了床上,而她恍若未覺,只瞪著眼睛看著前方。

見她這幅模樣,溫巧佳有些嚇著了,她道:“阿嫻?”

左姝靜也趕緊道:“阿姐?怎麽了?”

她伸手撿起那張畫像,一邊道:“是不是你覺得虞大人畫的不好?其實,咳,我也覺得沒那麽好……你還是請宮廷畫師吧……”

左姝嫻卻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左姝靜楞楞地擡眼看她,左姝嫻輕聲道:“阿靜,你再說一遍,這畫上的人,是誰?”

左姝靜尷尬地道:“啊?這畫上的人應該是蔣欽和太傅黎時輝聯絡時的那個中間人……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是個很重要的關鍵人物,所以王爺才讓虞不蘇去畫他的……應該是吧,王爺隨口那麽一說,我也不大記得了。”

“死了。”左姝嫻冷冰冰地道。

左姝靜說:“啊?阿姐你說什麽?”

左姝嫻卻搖了搖頭,而後道:“沒什麽……虞大人這幅畫畫的果然很好,惟妙惟肖。下次有機會,讓虞大人為我畫一幅像吧。這幅畫,就先送給我吧。行嗎?”

左姝嫻低著頭,語氣已經盡量平緩,卻還是隱藏不住其間的顫抖,左姝靜尷尬地道:“自然行。不過,把你的畫像送去別苑可是刻不容緩的事情,等你身子好一些了,便讓虞不蘇來畫吧。”

“不急。”左姝嫻卻搖了搖頭,“不必送去別苑了……此事不急。”

她說的沒頭沒腦的,溫巧佳聽著只覺得一頭霧水,而後左姝嫻又說自己身子乏了想休息,左姝靜和溫巧佳自然只能離開,離開之後,溫巧佳疑惑道:“阿靜,為什麽剛剛阿嫻的反應……那麽奇怪啊?”

左姝靜頗有點心虛:“我也不曉得,可能阿姐心情不好,所以就容易情緒起伏很大吧。”

溫巧佳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左姝靜卻在想,看剛剛左姝嫻的反應,自己顯然是猜對了無疑。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左姝嫻只失神了小一會兒便立刻恢覆了鎮定,而且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甚至不像對太子失望的樣子……難道真如懷王所猜測的一般,都這樣了左姝嫻還要原諒太子?!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左姝靜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卻不知,她和溫巧佳一離開了左姝嫻的寢宮,左姝嫻便展開了那宣紙,死死地盯著那畫上男子。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兇惡的面容和神情……

就是他,沒有錯。

在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瞬間,左姝嫻便有點疑惑,這人怎麽很眼熟?而後她很快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全身所有的血都湧向了腦子,她咬著牙,努力地壓住了自己想要發出的尖叫。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那個刺客眼熟了,因為這個刺客,她早就見過……

那是某日,她外出與皇後游園,回來的時候,恰逢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匆忙離開,那人身材高大不似閹人,左姝嫻有些疑惑,便多看了兩眼,雖然看清了長相,但回去後問了一下太子,太子之說是處理宮外事情的人,左姝嫻便立刻忘記了這個人,這件事。

而眼下看著這幅畫像,她什麽都想起來了。

那是太子的人。

既然是太子的人,怎麽可能好端端地反了太子,還行刺?!她遇刺之後,是打聽過那日行刺的事情的,也曉得那一撥人是什麽趙和的餘孽,但她沒有多想,只覺得是自己實在倒黴,雖然心裏也有埋怨太子讓小箱子喊她去禦書房,也埋怨過皇上為何不讓她進禦書房……但最終她還是只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居然是太子一手策劃的……

現在想來,太子說這個刺客是負責處理宮外事情的,實際上也就是負責處理那三州的事情,專門和蔣欽見面吧?剛剛左姝靜說,此人十分重要,生死不明,她下意識就說了一句“死了”,但最終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有一瞬間,她真的很想直接告訴左姝靜,讓左姝靜回去告訴懷王,這個人並不是什麽趙家餘孽,而是太子的人。

是太子,親手策劃了這一切,蔣欽已經回京,所以和蔣欽來往的那個死士不能留,而他最後的作用,便是幫太子刺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之前,她失去了孩子,自己又受傷的時候,左姝嫻躺在床上痛苦難當,唯一的寬慰就是因為自己這次受傷,所以皇上到底心軟,只關了太子三個月的禁閉。她甚至想,不管怎麽樣,哪怕她以後再也沒辦法懷上孩子,就沖著這個,太子應該也會一輩子對她好。

可她真的沒想到,原來一切都是太子策劃好的……

難怪那時候太子來看她,顯得那麽焦躁,臉上的神色那麽愧疚。她本以為那是因為太子在後悔讓小箱子來叫自己,所以才會這麽愧疚,卻原來,太子是在愧疚自己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那麽她呢?

左姝嫻捏著宣紙的手都在不斷地發抖,她在想,太子有沒有哪怕一刻稍微考慮過她?!孩子死了,她還活著,可萬一,她也死了呢?!太子當真如此心狠手辣?!

左姝嫻閉上眼睛,落下了眼淚,她好恨,可是,卻又很茫然,她不知道該怎麽做……

這件事,除了太子之外,皇後知道嗎?左姝嫻想,那必然是知道的吧。從把刺客引入宮開始策劃,沒有皇後的幫助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平日對她總是那麽和善的太後,知道她懷孕時那麽高興的太後……

左姝嫻想起太醫說她懷孕了的時候,皇後和太子都十分高興,當時她也覺得很幸福,而後來,懷王凱旋慶功宴上,皇後更是說了此事,顯然要將此事當做炫耀的籌碼,左姝嫻心裏很清楚,卻也並不算太介意,畢竟這對她沒有什麽害處。

但現在想來,在那對母子眼裏,自己和孩子,本身也的確就是籌碼吧?!

想要炫耀的時候可以拿去炫耀,想要當擋箭牌,就直接將她推在劍下……

推在劍下?

左姝嫻手一抖,忽然隱隱約約地想起了一件事。

那時候,她站在禦書房外,明明離那劍還有一點點距離的,怎麽好端端的……好像,是有人推了她一下?!

左姝嫻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幾日她太過悲傷,壓根兒不敢過多回憶那天的事情,就算回憶起來,也主要是記得那個刺客的頭顱,沒有細想當時其他的細節。

那天……是不是真的有人推了她一把?那個人是誰?當時站在她後頭的,只有雀兒和小箱子……雀兒是不大可能的。

左姝嫻發著抖,將那宣紙慢慢折起來,藏在枕頭之下,而後只覺得渾身發冷,喉頭一甜,竟然嘔出一口血來。

雀兒恰好端了暖湯進來,驟見左姝嫻忽然嘔血,嚇的輕聲尖叫了一聲,將暖湯放在一旁,大喊:“喊太醫!娘娘咯血了!”

外面頓時忙亂成一片,雀兒趕緊拿了手帕替左姝嫻擦拭血跡,左姝嫻只緊緊地閉著眼睛,很快失去了意識……

***

左姝靜回了懷王府,頗有些悶悶不樂地樣子,懷王一看便曉得定然是事情沒按她想的發展,一問之下果然如此,他道:“你要想,她現在是太子妃,如果真的幫我們去對付太子,她要怎麽辦?”

左姝靜楞了片刻,道:“這倒是,可是,難道她不能選擇離開嗎?比如跟太子和離什麽的……”

“皇兄畢竟是太子,沒什麽和離的可能,天家沒有這樣的先例。除非,是皇兄主動休妻。”懷王平靜地道。

左姝靜道:“那倒是……誒,那如果是王爺呢?可能和王妃和離嗎?”

懷王挑了挑眉看著她:“嗯?”

“你幹嘛這樣看我。”左姝靜眨了眨眼睛,“我只是隨口這麽一問嘛!”

“不可以。”懷王認真地說。

左姝靜沒搞懂他是說,王爺和王妃不可以和離還是說,不可以隨口這麽一問,但想了想,不管是哪種好像本質上是一個意思,於是撇了撇嘴,道:“好吧,繼續說阿姐和太子。看來,除非太子妃主動跟我們提這件事,不然想策反她基本上還是沒有機會。”

懷王點了點頭。

左姝靜放棄了這個打算,道:“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可能了,你還是加把勁審問黎時輝吧。這一次機會難得,如果能把皇後和黎時輝私通的事情給審問出來,太子就徹底不能翻身了。不然……問題也有些大。”

懷王道:“其實黎時輝已經有些松動了,這也有你的功勞。”

左姝靜仰起頭,好奇道:“我做什麽了?”

懷王輕笑一聲:“你把皇後嚇病了,她大概便一直沒能派人來看黎時輝,黎時輝現在全然沒有皇後消息,饒是再相信皇後,也會有點害怕自己被拋棄了。”

左姝靜的確沒料到自己當時一時興起的玩鬧會引出如此反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

又過了十天,左姝嫻終於可以下地了,只要由雀兒攙著,慢慢地總是可以走一兩步的。

能下地之後,左姝嫻幹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東宮別苑,她想看一眼太子。

實際上依著她的身子,即便可以下地了,也應該在床上好好修養著,可左姝嫻哪裏能坐得住?這十天簡直是她這一生中最艱難的十天了。

她想了很多,腦中仿佛有無數個小人在跑在跳,有時候深夜,她甚至會哭著醒來,可是除此之外,她更多的是仿徨和無助,到底該怎麽辦?她沒有那個勇氣和決心離開太子,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辦。眼下太子和皇後,想必是會對她充滿愧疚的,她只要繼續當自己的太子妃,興許也會過的不錯,可是她很害怕。

因為她不能保證,會不會太子又有危機,那個時候,她會不會又是一個擋劍之人?

左姝嫻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只想趕緊見太子一面,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準的,只要跟太子見一面,對個眼,她想,她就能知道該怎麽辦了。

然而出了長信殿,左姝嫻卻正好見一隊明晃晃的隊伍入了東宮,卻是直接左轉去了紫煙殿的方向,那兒,是錢良娣所在的寢殿。

而那一支隊伍,分明是皇後的鳳輦!

左姝嫻臉色當即就變了,而雀兒也沒料到會撞見皇後來,也有些尷尬,左姝嫻站在長信殿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先暫時回了長信殿內,讓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個雀兒,左姝嫻冷著臉,道:“怎麽回事?皇後不是病了嗎?”

雀兒道:“皇後娘娘似乎是昨夜好轉的……”

“那為什麽皇後娘娘病好了,第一件事卻是去紫煙殿?!”左姝嫻重重地喘著氣。

雀兒支支吾吾的,左姝嫻冷著臉道:“原來如此,本宮連知道皇後來東宮做什麽的資格也沒有了……”

雀兒立刻跪下,道:“娘娘,不是這樣的……雀兒不告訴您,是怕您氣壞了身子……”

“說!”

雀兒垂著頭,沮喪道:“是錢良娣懷孕了……”

左姝嫻只覺得一道驚雷劈在頭頂,她顫抖著聲音,道:“你說什麽?!”

雀兒哭道:“娘娘,您千萬別生氣啊!不值得的……錢良娣她,她也就指著這個孩子囂張了,您別不高興……”

左姝嫻道:“她……是什麽時候懷上孩子的?”

雀兒又支支吾吾,左姝嫻只冷著聲音道:“你若不想本宮又氣的嘔血,便老老實實說出來……”

雀兒只好道:“對外似是說,是您遇刺的前幾夜,太子在錢良娣那兒過的夜,然後這兩日錢良娣月食推遲了,便請太醫來看……可是,奴婢是伺候您的,自然曉得太子爺在有刺客的那夜的前一個多禮拜,都沒去過紫煙殿。所以,應該是在太子去了別苑之後的事情了。”

左姝嫻說:“什麽?我遇刺那日之後,太子是在哪裏過的?”

“進別苑之前,是在紫煙殿,後頭進了別苑,還讓錢良娣偷偷進去過,奴婢恰好看到過,但怕您生氣,所以一直不敢說……”雀兒悶著頭道。

左姝嫻閉著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太子,皇後,他們到底把她當什麽?!

她到底算個什麽東西?!

左姝嫻抑制不住地開始大笑,笑完之後,卻又趴在桌上開始痛哭,雀兒嚇了一跳,想喊太醫,左姝嫻卻道:“你下去吧,讓本宮一個人靜一靜。本宮沒事兒……別苑就不必去了。”

雀兒道:“是……是。那,要是皇後一會兒來了,您要見皇後嗎?還是說身子不舒服,不必見了?”

左姝嫻冷淡地說:“皇後不會來的。”

皇後既然是在清凈殿昏的,那必然是因為太後的事情她心裏有愧。而左姝嫻肚子裏的孩子的死,肯定也有皇後參一腳,皇後現在想來是怕極了這些事情的,所以必然嫌長信殿晦氣不會來的。何況,她現在大概一心高興那錢良娣有了孩子吧……

左姝嫻想了想,道:“等等,雀兒,你去差人給懷王府送封貼,讓懷王妃有空來我這兒一趟。”

雀兒應了,又道:“不必喊左夫人來麽?”

“不必了。”左姝嫻搖搖頭,“就讓懷王妃來……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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